48事端
48事端
晚膳擺上之後,蓉月也沒用多少便讓人撤了下去,一雙眼睛被如波處理了之後便不怎麼腫了,只是蓉月的精神還是不怎麼好,站在窗前呆呆的看著外面,若不是慕容瑞說了晚上要過來,她真想繼續回到床上躺著。
如波見蓉月失魂落魄的樣子頗為心疼,便揀著從尤氏那裡聽來的趣事逗蓉月,只是蓉月對府中的人並不完全熟識,聽了也只是心不在焉的偶爾笑笑,如波心裡嘆了口氣,忽然想起跟尤氏分開前尤氏對她說的話,終於覺得可以有一件讓蓉月開心的事了。
“瞧瞧奴婢這記性,娘娘,老夫人有件事兒忘記告訴您了,我送老夫人離開的時候,老夫人千叮嚀萬囑咐讓奴婢回來一定要告訴您呢!”如波一拍手,做出忽然想起來的樣子,笑著說道,自然,這也是為了引起蓉月的注意。
蓉月果然回過頭來,帶了一絲疑問道:“什麼事,看你的樣子倒像是件好事呢!”
“可不就是件好事,娘娘可得備份嫁妝了。”如波神采奕奕的說出來,看著蓉月的興致似乎被帶了起來,便又繼續道:“老夫人說,她不負您所託,幫詠梅妹妹找好了婆家,是府中童管事的兒子,明年就要完婚了。”
蓉月是知道這個童管事的,童管事是文老爺子身邊的二管事,為人通透,老爺子身邊的大管事年紀大了,過不了兩年,童管事肯定就是老爺子身邊的第一人了,而且童管事的媳婦是個好的,性子爽朗,對人很是真誠,如此,教養出來的兒子該是不差。
“童管事的兒子,現時在哪裡當差?”蓉月對童家的瞭解畢竟是表面的,真要想知道些什麼,自然還是得問如波,如果不是如波告訴她祖母將詠梅許配給了童管事的兒子,他連童管事有兒子這事兒都不知道。
如波走到桌邊給蓉月倒了杯水,“娘娘坐下歇會兒吧!”詠梅的婚事勾起了蓉月的興致,所以便走到桌邊坐下來,準備聽聽如波是如何說的。
見蓉月乖乖坐了下來,如波將杯子輕輕放在了蓉月的面前,“童管事的這個兒子,也是個能幹的,是個經商的好材料,很得咱們家老爺子看重,雖然現時只是在鋪子裡做個普通的夥計,但是日後這掌櫃的肯定是要讓他做的。”
“能做個掌櫃的也好,只要他待詠梅好,本宮不會虧待他的。”蓉月想起詠梅現在也算不錯,心下放鬆了不少,說完又抬頭看了看如波,“你們倆,本宮日後也會給你們找個合適的,必不叫你們白跟著本宮一場。”
如波聞言垂下了頭,半天才說道:“奴婢倒是願意一直伺候娘娘,奴婢雖不才,但是總有些別人沒有的本事,何況嫁了人又如何,也未必能給我我想要的日子,與其到時候傷心,倒不如一直不嫁,留在這宮裡幫襯娘娘。”
“你想要什麼樣的日子?”蓉月聽後看了看如波,輕聲問道,如波也未瞧蓉月的神色,直接說道:“世人皆說女子要三從四德,賢良大度。可是奴婢不這樣想,奴婢覺得,男人的心是心,女人的心也是心,憑什麼要女人忍受男人三妻四妾呢?”
蓉月轉頭看向窗外,彎彎嘴角笑道:“原來你也是個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其實世人皆是自欺欺人罷了,哪個女子不想要一個只肯待自己一人好的夫君?”蓉月放下杯子站了起來,“你放心,本宮不會讓你吃虧的,等有個對你知疼知熱的人,你就該感謝本宮了。”
如波便不再說話了,兩人正沉默著,問蘭忽然急匆匆的走了進來,“娘娘,不好了,昭媛娘娘出事了,在御花園裡摔了個跟頭,也不知腹中的小皇子是否還能保得住。”
“摔了個跟頭?好好的怎麼會摔了跟頭?你仔細說,別慌。”蓉月此時也沒功夫再想其它的,她一直認為秦昭媛是有幾分本事的,身邊又有宮女太監,她不會這麼輕易就摔了跟頭,再說眼見天就要黑了,秦昭媛跑到御花園做什麼,這裡面必定是有原因的。
問蘭在蓉月身邊站定,“昭媛娘娘不是自己摔倒的,而是冷不防被個小丫鬟推倒的,奴婢只知道那小丫鬟是江貴人的出雲閣的,其它一概不知,賢妃娘娘已經趕往柔福宮了。”
蓉月一聽,便覺得此事又麻煩了,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還算素淡,便趕緊往門外走,邊走邊吩咐道:“問蘭你留下,如波,你喚上采薇跟本宮去柔福宮。”
等到了柔福宮門口,蓉月碰到了同樣趕來的李修儀,兩人執了平禮一前一後進了柔福宮,賢妃果真已經到了,太后不出面,她們三個是協理宮務的人,秦昭媛出了事,她們是必須到場的,而換句話說,她們身上也是有責任的。
“賢妃姐姐,可請了太醫。”蓉月見了賢妃急忙問了一句,賢妃點點頭,“本宮已經使人請了太醫,並且通知了皇上跟皇后娘娘,太后娘娘那裡,也著人說了一聲兒,你放心吧!”
蓉月到了才一會兒,負責秦昭媛龍胎的太醫跟其他兩個太醫便趕到了,賢妃示意太醫趕緊進去,蓉月聽到秦昭媛在內室呼痛的聲音,想來是肚子疼,秦昭媛的胎還不到三個月,摔了一跤,孩子能不能保住還真是難說。
李修儀從聽到這信兒開始心情就不好,雖然她嫉妒秦昭媛剛剛入宮便又了身孕,但此時她們幾個人才剛開始協理宮務,這期間秦昭媛的孩子若是沒了,她們少不得要落個沒本事的名聲,她可捨不得剛剛到手的權利就這麼沒了,思及此心裡便更鬱悶幾分。
“賢妃娘娘,那個動手的丫鬟可關起來了,這些個奴才膽子是越來越大了,青天白日的竟然公然謀害皇嗣,可憐了秦昭媛竟然要受這份兒罪。”李修儀本不是一個特別會掩飾的人,可是這段時間已經漸漸練的越來越會偽裝了,即便如此,此時的語氣也還是帶了幾分情緒。
賢妃抬眼看了李修儀一眼,淡然說道:“自然已經關起來了,本宮還在等皇上定奪,李修儀可是要去看看?”
蓉月沒有說話,可是此時心裡卻開始思索起來,其實這宮裡真的容不下廢物,賢妃雖然平時不願意爭寵,但是卻也是個有本事的,她不過是比自己跟李修儀到的早了一會兒,但是卻把事情安排的極其妥當,只是這些並不是她思考的重點。
她想知道的是,這麼明目張膽的謀害皇嗣,到底是哪個膽兒大的妃嬪能幹出來的?蓉月可不相信這真的是一個丫鬟的主意。
慕容瑞這次倒是沒有再繼續無視秦昭媛,賢妃著人送了信兒之後,本來要到錦繡宮的他便到了柔福宮,這段日子秦昭媛的父親在朝堂上還是很得慕容瑞心的,所以慕容瑞自然要給秦尚書幾分面子,秦昭媛又有著身孕,所以慕容瑞偶爾也會來看看秦昭媛。
“參見皇上。”幾個人齊齊行禮,慕容瑞掃了一眼,讓幾個人起了身,看著賢妃問道:“秦昭媛如何了?”賢妃聽了便將情況說給慕容瑞聽,慕容瑞點了點頭,隨後才想起那個害秦昭媛摔倒的宮女,“可審問過了。”
賢妃聞言搖了搖頭,“這個倒沒有,臣妾只是將人關了起來,著人好生看著,確保她不會出什麼意外,一切還要等皇上定奪。”
慕容瑞點了點頭,“先關著吧!等太醫出來再說。”說完又好似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真是一時半刻都不讓人安生。”
幾個人俱都低了頭不說話,誰這個時候會那麼沒眼力上前湊趣,慕容瑞坐了一會兒,好似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可使人通知了皇后?”
“臣妾已經派人通知了,臣妾想著皇后娘娘身子雖然不舒服,但是此事重大,還是應當讓皇后知道的,便是太后娘娘,臣妾也使人通知了。”賢妃聽見慕容瑞問,只得又輕聲答道。
若是以往,這種事是可以不用及早通知太后的,可是此時後宮是由太后打理,這事兒就不能不往上報,賢妃其實真是不耐煩管這些事,早就知道接手這宮務就不會太平,可是皇上只是叫幾個人共同協理,她也實在是沒辦法推脫,何況她瞧著,皇上不會冷皇后太久的。
慕容瑞聽後便閉上了眼睛,好似在閉目養神一般,也不知道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裡面的龍子還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幾個人倒是齊齊住了嘴,沒人憂心秦昭媛,若是有憂心的心情,憂心的也是自己罷了。
“太后娘娘駕到。”門外響起了通報,慕容瑞聽後趕緊站了起來走到門口,“兒臣給母后請安。”蓉月幾個也隨著慕容瑞走過去,“參見太后娘娘。”
叫了幾個人起來,太后便邁著穩穩的步子走了進來,蓉月見太后氣定神閒,絲毫沒有一絲情緒在臉上,坐下之後也只是淡淡的問了一句,“太醫還未出來嗎?”
其實一般來說,這種事太后是不需要到場的,蓉月想太后能來估計也是因為她現時管著宮務,若不然依著慣例來看,太后還真未必能來,不過既然來了肯定是要問上一問的,這話不需要皇上回答,於是賢妃只得把剛剛跟慕容瑞說的話又說了一遍,
賢妃話音剛落,太醫便從裡面走了出來,臉上雖然還帶著汗珠,但是神色頗為淡定,蓉月一看便知,秦昭媛應該是沒什麼大礙了,想想這些太醫也怪不容易的,身家性命全都系在這些主子身上了。
果真,那太醫說道:“昭媛娘娘腹中的龍子保住了,只是……”
“只是什麼?”太后見太醫卡了殼,便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