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蹊蹺
75蹊蹺
蓉月一早睜開眼睛,旁邊便沒有了慕容瑞的身影,以往她睡得雖沉,可是慕容瑞起床上早朝的動靜她還是聽得見的,況且慕容瑞如今來看她也只是蓋著棉被純睡覺,照理她不會累到渾然不覺啊!
“娘娘,您醒啦,現在就起還是再躺會兒?”問蘭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輕柔溫和,蓉月打了個哈欠,“皇上去上朝了嗎,怎麼無人叫醒本宮?”
問蘭聞言急忙說道:“皇上昨兒夜裡就走了,娘娘睡的沉,皇上讓不要叫醒您。秋水閣出了事兒,何美人身邊的大宮女叫新荷的,昨兒夜裡掉到湖裡了,也不只是淹死還是凍死了,何美人知道後驚懼過度,暈過去了,皇后娘娘顧忌子嗣,這才派人來請了皇上。”
“掉到湖裡了,那湖不是都結了冰了嗎,怎還能掉進去?”榮月才剛睡醒,一下子分析不了那麼多,只是想到什麼就問了什麼,問蘭搖搖頭,“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來的人沒說,現在時辰尚早,也沒有訊息傳出來。”
蓉月點了點頭,“知道了,告訴小金子留心些秋水閣的訊息。”雖然神智尚屬於困頓狀態,但蓉月還是發覺了這裡面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吩咐完了問蘭隨後才道:“叫她們進來伺候本宮梳洗吧!”
秋水閣之前住著的,是先帝的清芳華,這位清芳華是舞姬出身,不僅長的異常美麗,而且舞技在整個宮中更是無人能及,據說先帝非常寵愛她,若不是因為出身太低又無子嗣,先帝絕不會讓她只居於芳華之位。
這位清芳華最擅長的便是在剛剛結了一層冰的冰面上起舞,身姿輕盈連腳下的薄冰都不會有分毫的破損,先帝十分喜歡看清芳華跳舞,所以清芳華從來都不用到承露殿侍寢,都是先帝親自來秋水閣看她。
清芳華喜歡睡蓮,所以先帝便讓人引了麗湖的水進秋水閣,讓湖水將秋水閣環繞其中,種滿了睡蓮,每到睡蓮盛開之際,整個秋水閣都會被睡蓮圍繞,景色十分不錯。
先帝死後,清芳華傷心欲絕,竟然跟著先帝走了,所以秋水閣便空了起來,直到何美人入宮,這秋水閣才又有了主人,雖然何美人不及清芳華那樣得寵,但是秋水閣的湖水跟睡蓮還是都在的,尤其是那湖水,比之以往絲毫都不少。
其實何美人是不喜歡這秋水閣的,夏日看著風景還好,可是冬日裡那湖水都結了冰,她住在屋子裡真是覺得由內而外的冷,她真是想不通當年那清芳華是如何忍受的,不止如此,院子裡都是水,誰若不小心說不得就掉進了那湖水裡。
誰知道竟是怕什麼來什麼,原本就擔心有人掉進那湖水裡,不成想那水都已經結冰了,竟然還會有宮女掉進湖裡淹死,而且淹死的,還是她的心腹宮女新荷。
何美人有了身孕之後,雖說皇上還是下令關她三個月,但其實沒用多長時間皇后就找了藉口給何美人解禁了,因為肚子裡有了皇嗣,又加上皇后的照顧,何美人在宮裡的日子過的漸漸順心起來,只是她想起以往的那些事學乖了,輕易不出秋水閣半步。
有了什麼事情,何美人都會吩咐新荷去做,昨日用過晚膳之後,天都已經黑透了,新荷都沒有回來,何美人心裡便著急起來,出動了秋水閣所有的人去尋找新荷,何美人有了身孕之後脾氣便有些不好,下人們不敢說什麼,只能不遺餘力的尋找新荷。
一直折騰了近一個時辰,才有太監在後山的湖邊發現了被人鑿出來的冰窟窿,而那旁邊還有鞋子滑下去的痕跡,小太監稟告了何美人之後開始找人撈,而得了訊息的皇后也派了人過來,後來終於在湖裡將新荷的屍體打撈上來了。
何美人一見新荷的屍體,兩眼一翻一下子就暈了過去,皇后聽聞急忙派人請了太醫,她自己也隨後到了秋水閣,後宮裡發生了這樣大的事情,皇后不可能不稟告皇上,所以剛剛在錦繡宮睡著的慕容瑞被李福全叫了起來,隨後便趕去了秋水閣。
其實慕容瑞到秋水閣並不是因為何美人暈了過去,而是秋水閣死的雖然是個宮女,可是這死法兒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了,已經結了冰的冰面被人鑿出了冰窟窿誘使宮女掉進去,這究竟是何人有這般歹毒的心思?
慕容瑞正是因為想到了這些才到了秋水閣見皇后,準備聽那些人將事情的詳細情況說給他聽,慕容瑞到秋水閣的時候,太醫們正在為何美人診治,而何美人還是沒有醒過來,皇后正坐在那裡等訊息。
“皇上駕到。”皇后聽到外面的聲音之後急忙站起來走到門邊,“臣妾參見皇上,深夜吵醒皇上,實在是臣妾罪該萬死,可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臣妾不敢不讓皇上知道。”
慕容瑞伸手扶起了皇后,“你起來吧!朕都明白。”皇后就著慕容瑞的手站起來,“太醫還沒出來,也不知道何美人到底怎麼樣了,皇上先坐吧,雖說死的只是個宮女,可是此事太過蹊蹺,皇上可有什麼想法?”
“朕已經著人去看那冰窟窿了,想來一會兒便可知道那宮女是如何掉進去的。”慕容瑞坐了下來,皇后急忙命人給他拿了點吃的,慕容瑞最近本來就在為西北蠻夷的事情鬧心,又加上後宮不消停,三五不時便要鬧到他跟前來,慕容瑞只覺得實在是頭疼,也無心看皇后準備的吃食。
不一會兒,慕容瑞派去檢視的人便回來了,進了門便跪在地上說道:“皇上,臣在那冰窟窿周圍發現了不少枯樹枝,可見是那將冰鑿開的人放在那上面的,在窟窿上蓋上枯枝亂葉,加上今日下了大雪,所以那旁邊倒看不出痕跡來了。”
“皇上,看來這是有人要引那宮女過去,這心思真是歹毒啊!”皇后聞言皺了皺眉,一臉不悅的對著慕容瑞說道,慕容瑞並未出聲,皇后隨後又道:“也不知這宮女得罪了誰,竟下了這樣的狠心要她的命。”
“再去給朕仔細的查,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慕容瑞咬牙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他心裡清楚,一個宮女能礙著什麼事,這害人的人,心思自然不在這宮女身上,說不得她真正想害的,是屋子裡還沒清醒的人,又或者,是其她的人。
就在這時,屋子裡的太醫走了出來,“皇上,皇后娘娘,何美人已經醒了,不過剛才何美人驚懼過度,猝然暈倒,險些累及腹中皇嗣,所以務必要吩咐伺候的宮人們不能刺激何美人的精神,否則很可能再度昏厥。”
“那你就先開副方子給何美人安安神。”皇后見慕容瑞沒出聲,只得吩咐了一句,那太醫領命去開方子,皇后看著慕容瑞道:“皇上,您要不要進去看看何美人?”
“去看看吧!”慕容瑞率先站起了身子走了進去,皇后也隨後跟了進去,屋內,何美人正靠在軟墊上,雙眼失神的看著前方,便連皇上跟皇后進來也沒有發覺,一旁的宮女趕緊碰了碰何美人,小聲提醒道:“美人,皇上跟皇后娘娘來看您了。”
何美人這才緩過神來,急忙從床上下來,一下子就跪在了皇上跟皇后的跟前,“妾參加皇上,皇后娘娘,求皇上跟娘娘為我那苦命的宮女做主啊!新荷她從小就跟著妾,妾不過是打發她出去做點事兒,怎麼就遭遇了這樣的結果呢?”
皇后幾不可查的皺了皺眉頭,慕容瑞卻伸手扶起了何美人,“你有著身孕,不可太過勞神,起來說話吧!”何美人這才抽抽噎噎的站了起來,慕容瑞又使了個眼色,讓何美人的宮女將她扶到了床上。
……
錦繡宮裡,蓉月正跟采薇學著剪紙,自從慕容瑞半夜被皇后叫走之後,她已經有十餘日沒有見到他了,而那件事,在那之後也就那麼草草的過去了,後宮甚至沒有因此掀起一絲絲波瀾,有的妃嬪甚至不知道發生了這樣一件事。
蓉月初始也覺得有些納悶,只是後來也就想開了,畢竟只是個宮女,就算是被人陷害了,可能皇上跟皇后也覺得沒有必要過多的追問吧,只是她心中總覺得此事很奇怪,但如波每日裡叨叨讓她不要什麼事都操心,她慢慢也就不怎麼去想了。
“這天兒真是愈發冷了,往年都沒有今年冬天冷。”如波從外面走進來,邊搓手邊說道,采薇趕忙站了起來,“如波姐姐,快過來暖暖。”問蘭則是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樣,她從雲州過來,自然是沒經歷過這樣冷的天的,如今聽如波這樣說,只覺得站在屋裡都能覺得冷。
蓉月看著問蘭的樣子不覺好笑,問蘭卻看著蓉月道:“娘娘若是體恤奴婢,就儘量別讓奴婢出去了,這京城的天兒奴婢一時半會兒還接受不來呢!”
幾個人聽後都一起笑了起來,等笑了問蘭幾句,如波才道:“娘娘,奴婢聽聞何美人這幾天有點神神叨叨的,大冷的天,總是要跑到那新荷落水的地方去看,聽說皇后派人去勸都勸不住,老是說她做夢夢到了新荷什麼的。”
蓉月聞言不由皺了皺眉,隨後卻心不在焉似的說道:“新荷是她的貼身婢女,又自小在一起,她死的那麼離奇,偏偏她又找不到真兇,心裡難受也是正常的,只是她萬不該做這無謂的事,保護好自己的身子日後替那宮女伸冤也就是了。”
一旁幾人聽了都不由點了點頭,蓉月卻看向了窗外,“本宮總覺得,好似要起風了。”幾人都隨著蓉月的目光朝窗外看了出去,卻見窗外碧空白雲,只間或有壓在樹枝上的雪掉下來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下了好大好大的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