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算賬
77算賬
“皇上,昭媛娘娘跪在了殿外,請求皇上饒恕秦尚書,至不濟也見她一面。”李福全站在慕容瑞旁邊低聲說道,他此時真是恨不得自己能夠立刻消失,這話不傳吧,畢竟秦昭媛身懷龍嗣,傳吧,免不了要捱罵。
慕容瑞將正看著的奏摺重重的扔在了御案之上,“讓她回去,朕不想見她,至於秦尚書,她自身尚且難保,還有空兒來管她爹的死活?”
李福全的頭便又低下去幾分,“皇上,奴才已經勸過了,可是昭媛娘娘她不肯回去,娘娘腹中畢竟還有皇嗣……”之後的話李福全沒有說下去,因為他只能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其它的,就得皇上自己去想了。
不想慕容瑞聞言卻是冷哼了一聲,“此時她心裡只有她那個罪無可恕的親爹,哪有她肚子裡的皇嗣?若是她顧念一點點腹中的孩子,此時也不會做出這等糊塗事來,你告訴她,若是她執意如此,朕連她秦氏一族有何結果也不保證了。”
李福全自然明白慕容瑞這話的意思,聞言只得趕緊走了出去,殿外,秦昭媛穿了一件水藍色雪白毛領的斗篷,整個人看起來楚楚可憐,此時眼淚正一對一雙的落下來,更給整個人都平添了一絲脆弱,這副樣子,任何男人看了都不會不憐惜的。
“李總管,皇上如何說?”秦昭媛見李福全一個人出來,心裡便有些涼,只不過一瞬也就釋然了,這個時候了,她竟然還希望皇上能出來看她一眼,實在是太過不現實了,可是想想往日裡皇上對她的好,還是滿懷期待的問道。
“皇上現在正在氣頭上,娘娘是明白人,怎的此時犯了糊塗呢?皇上終歸疼娘娘,您身子重,還是回去養胎吧!娘娘現在能倚仗的是腹中的皇嗣啊,若是這皇嗣出了什麼事,皇上的怒氣只怕會更盛啊!”李福全的態度很好,並沒有因為秦昭媛此時的處境而有所變化。
秦昭媛並不是糊塗人,李福全如此好言相勸,她不能不領情,剛才之所以衝動的跪在這裡,便是想借著腹中的龍子博得皇上一點憐惜,可是如今皇上並沒有絲毫的變化,她便知道她就是在這裡跪到死,也是沒有用的。
“多謝李總管提醒,本宮銘記在心,既然皇上不肯見本宮,那本宮便先回去了,只煩請總管轉告皇上,家父定是被奸人所害,還望皇上明察。”秦昭媛的臉上已經開始往下淌汗,說話的聲音也是虛弱無比,一旁的綵衣趕緊將人扶了起來。
此時秦昭媛已經感覺到肚子不舒服了,她的胎已經過了七個月,肚子也很大,跪在那裡自然難受,李福全進去傳話的功夫雖然不長,可是她顯然已經那個快要堅持不下去了,綵衣見她頭上開始淌汗,臉也變得煞白,趕緊對著李福全說道:“勞駕總管給娘娘叫個轎攆吧!”
李福全還沒有走,自然看到了秦昭媛的神情,趕緊吩咐一旁的小太監去喊轎攆,又讓人往太醫院去請太醫,他心裡總想著,不管秦尚書犯了什麼事兒,秦昭媛畢竟身懷龍嗣,況且他的罪也波及不到已經嫁入皇家的秦昭媛身上,所以他對秦昭媛還算客氣。
“有勞李總管。”秦昭媛的嘴都已經開始泛白了,但還是向李福全道謝,她知道越是這個時候,越是不能得罪皇上身邊的紅人。
沒一會兒轎攆便到了,李福全看著那幾個抬攆的小太監,“好生將娘娘送回去。”秦昭媛在綵衣的攙扶下上了轎攆,李福全這才重新回到龍儀殿去覆命,只是將秦昭媛的情況說給慕容瑞聽後,慕容瑞並沒有任何的反應,這讓李福全不由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轎攆抬起來之後,秦昭媛還回頭深深的看了龍儀殿一眼,等到她嘆息著回過頭,綵衣才對抬攆的小太監道:“走吧!”隨即看向秦昭媛,“娘娘……”
秦昭媛卻在此時忍著難受擺了擺手,“別說了。”綵衣聞言聽話的閉上了嘴,一行人朝柔福宮而去,漸漸的離龍儀殿越來越遠,遠到終於看不見了。
在宮內,窺視帝蹤是被嚴令禁止的,可是出了這樣大的事,龍儀殿周圍各個隱蔽的角落,自然少不了各宮躲在那裡的人,眼見著秦昭媛失魂落魄的離開龍儀殿,有不少人便趕緊離開紛紛回各宮報信去了。
蓉月開始便知道秦昭媛去了龍儀殿,她也猜得到慕容瑞不會給秦昭媛好臉,所以她並沒有派人去查探什麼,反而在宮中圍著炭火看書,她最近越來越懶,已經懶到不想寫字,也不想刺繡,任何一點費神的事,她都已經懶得做了。
雖說她沒有派人去龍儀殿附近看著,可是這宮裡的訊息一向傳的快,沒有多長時間便傳到了蓉月的耳朵裡,蓉月聽後放下了手裡的書,將如波叫過來道:“你去告訴秋靈盧成,讓他們這幾日務必將宮人給我看好了,本宮不想聽到任何風言風語從錦繡宮傳出去,外面的任何事都不要議論,否則,本宮不會顧念什麼主僕情誼。”
如波見蓉月說的鄭重,趕忙出去傳話,蓉月才又拿起手裡的書,慕容瑞這個人就是這樣,他自己做什麼都行,可是別人若是妄圖揣測他的意思做什麼,他是不會高興的。
就好像如今這件事,誰都能看出來秦家這次要完蛋了,而秦昭媛往後的日子應該也不好過了,可是他還是不會高興後宮的妃嬪搞什麼小動作,換句話說,秦昭媛是他的女人,他想怎麼收拾都行,但是別的妃嬪想動她,或者藉機為難她,那麼慕容瑞是不會高興的。
所以這個時候,蓉月便吩咐下人不許出去亂嚼舌根,更不給她們出去做什麼的機會,她此時如此管理宮人慕容瑞不會不知道,知道了便一定會覺得她識大體,會做事。
……
慕容瑞已經下令徹查秦尚書一事,要求過年之前必須要有結果,底下的人不敢不聽,連夜審問,抓緊取證,終於在臘月十三結案,慕容瑞親自下旨處死秦尚書,秦家滿門除了出嫁的女兒,全部獲罪。
秦昭媛在龍儀殿下跪之後,也有過要見慕容瑞的想法,只是慕容瑞並沒有給她這樣的機會,聽到秦家滿門獲罪的訊息後,秦昭媛竟然一下子跌坐在了床上,差點暈了過去,躺到床上就起不來了。
臘月十三當晚,多日未入後宮的慕容瑞進了後宮,卻是出乎眾人意料的到了柔福宮,柔福宮裡,秦昭媛躺在床上,臉色煞白,那日從龍儀殿前回來之後,太醫已經告訴過她,萬不可再衝動行事,否則她腹中的龍胎怕是就要早產了。
眼見著慕容瑞走進來,秦昭媛雖然難受,還是掙扎著起來給慕容瑞行禮,慕容瑞看了秦昭媛一眼,又看了看她的肚子,才低低的說道:“起來吧!”
“皇上,家父一定是冤枉的啊!您怎麼可以聽信小人讒言?”秦昭媛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落下來,配上她一張美麗卻又蒼白的臉,尤為惹人憐惜,只是慕容瑞卻絲毫不為所動,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他是不是冤枉的,朕心裡有數,別以為你們秦家打的什麼主意朕不知道,朕留著他,卻想不到他愈發張狂了。”
秦昭媛張張嘴,剛想再說什麼,卻聽慕容瑞繼續說道:“還有你,別以為你背後搞的那些小動作朕都不知道,不如你告訴朕,為了讓你入宮之後順風順水,這宮裡你們家安插了多少眼線進來?真當朕這後宮,是你們秦府的後宅嗎?還要你手裡那南疆秘藥,你也告訴告訴朕,都是從哪來的?”
慕容瑞的聲音一聲比一聲大,秦昭媛已經由最初的驚慌失措慢慢安靜下來,聽著慕容瑞數落她,數落她的母家,聽到慕容瑞說到南疆秘藥的時候,她竟然覺得自己的頭腦瞬間一片空白,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原來他都知道了,原來他竟然都知道了。
“皇上將那些事輕輕放下,扔出一個陳淑媛,莫不是就等著今日?”秦昭媛的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聲音有些哽咽的說道:“妾入宮時日雖說不長,可是對皇上也是一心一意,妾的腹中懷的是您的骨肉,您怎麼可以這麼算計妾?”
秦昭媛的聲音雖然不高,可是字字句句也是用了力氣的,聲聲都彷彿是在質問,她從小便是家中的嫡女,父親請了最好的女先生來教她,琴棋書畫、詩文禮法……所有的一切她都是最好的,這樣的她,比後宮中哪個女子不好,又如何配不起這個九五之尊?
的確,她是做了很多事,可是她入宮當日就遭受了那樣大的侮辱,之後又有人百般的為難她,她本以為皇上會為她出頭,可是他沒有,既然他不想為她出頭,又為何不許她自己給自己報仇,何美人、趙麗儀身份何等低微,她們有什麼資格跟她作對,惹她不快?
還有那個柔妃,家世不如她,入宮分位不如她,連皇嗣都不如她早得,方方面面哪裡可以比過她?憑什麼她就可以得到皇上更多的寵愛,她心裡的不甘心,她心裡的委屈,又何曾有人管過她。
秦昭媛想到這一切一切,又低低的哭了起來,慕容瑞早已經不耐煩看到她的眼淚,哼了一聲怒道:“別跟朕提‘算計’這兩個字,你不配。”
這一聲“你不配”讓秦昭媛的心更加痛了起來,她如今還有什麼,母家被皇上一窩端了,連她這一生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也厭棄了她,她這一生,還當真是悲哀。
“來人,將藥給朕端上來。”慕容瑞的聲音冷冷的,不容懷疑,秦昭媛聞言錯愕的看向慕容瑞,聲音竟有了一絲顫抖,“您竟是這麼迫不急待就要處置了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