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破滅
97破滅
“哀家就知道,你是個懂事的,你放心,不過是安永定侯夫人的心,有哀家在,會護著你的。”太后欣慰的看了蓉月一眼,就算她知道蓉月心裡是不樂意的,但那又如何呢?她要的不過是這樣一句話。
蓉月的笑容便又漸漸明媚起來,“太后娘娘一向最疼臣妾了,臣妾感激不盡呢!”太后也笑著說道:“也是你值得哀家疼。”蓉月聞言便繼續笑著,但她其實真不知道太后為何對她青眼有加,不過有太后的庇護,雖說這庇護並不是沒有原則的,但總歸是好的。
大約是因為突然見了蓉月,靈兒打亂了往昔的作息,說什麼都不肯睡覺,太后瞧見了也不留蓉月了,“趕緊把她抱回去睡吧!這孩子雖小,倒是認人了,知道你是她的娘呢!哎,哀家就是再親也親不過你。”
太后的話雖然有些酸味,但神態倒是非常正常,所以蓉月只是說道:“她這是怕自己的皮樣兒吵了您呢,都鬧了您好幾日了,她自己也知道不好意思了。”
“對對對,你說的都對,哀家的乖孫女怎麼都是個好的。”太后捏了捏靈兒的小臉說道,靈兒被捏了非但沒有發脾氣,反而是呵呵的笑了起來,那可愛的樣子直把太后弄得又心肝寶兒的叫了一會兒才放了娘兩個走。
蓉月帶著如波跟一堆伺候靈兒的宮人回到錦繡宮,剛走進去問蘭就迎了上來,“娘娘這幾日累壞了吧,熱水已經備好了,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
雖說是侍疾,但其實真不用蓉月做什麼,她也是被人伺候的人,只不過天氣愈發熱了,又在外面走了那麼一陣子,蓉月早已經難受了,聞言自然走進去洗澡,心想還是自己的人用著貼心啊。
靈兒在路上就睡著了,奶嬤嬤跟伺候的宮女趕緊把她抱到小床上去睡覺,蓉月看看自己的宮殿,不禁感嘆了一句,“還是自己的地方舒服啊!”
如波倒沒跟著她一起感嘆,只是把該收拾的東西整理了一下,蓉月沒讓問蘭伺候她沐浴,不想洗完出來就見問蘭一臉的不高興,見蓉月走出來趕緊快步走到她身旁,眼睛紅紅的差點哭出來,“娘娘,太后真的想就這樣饒了陳采女嗎?”
原來,如波將陳采女的事情跟問蘭說了,問蘭只要一想起那次蓉月差點摔倒,心裡就恨陳采女恨的不行,如今聽說太后要善待陳采女,她心裡自然不忿,所以她心裡無比的希望這是個假訊息,雖然知道自己想的太天真,可還是衝蓉月問出了這句話。
跟詠梅比,問蘭的確是個穩重的,可很多時候,在心性上她比不過如波,不能在所有時候都做到寵辱不驚,蓉月知道問蘭是一心為自己考慮,也不可能因為她此時情緒激動說她什麼,只是很平靜的說道:“怎麼說,她也跟皇上沾親帶故,永定侯夫人不好了,太后跟皇上心裡也難受,他們想要善待永定侯府嫡出的陳采女,本宮難道還能阻擋?”
“可她當初害過娘娘,難道就這樣算了嘛?”問蘭一時之間還是劃不過彎來,眼淚差點就掉了出來,如波沒等蓉月說話,先就拉了問蘭一下,“娘娘也不想這樣,何況便是善待她,也不過就是讓她過的體面一點,至於恩寵,怕是不會再有的。”
問蘭沒有繼續說話,等了一會兒才道:“體面?她犯下那樣的錯誤,讓她過的不體面就是懲罰了,如今體面了,跟沒有罰過她又有何分別?娘娘,總歸奴婢心裡是不甘心的。”
“本宮心裡何嘗甘心?不過又有什麼可急的,同樣的藉口不過也就用一次,若她再犯了什麼錯,難道她祖母還能再救她一次不成?”蓉月心裡也不高興,但是到底不像問蘭那樣表現的太過明顯,不管當初陳采女對她有沒有造成傷害,總歸是有害她的心思的,既有了這樣的心思,那麼同她便是對立的,她又怎會讓她一直過的順遂?
蓉月的眼裡已然有了危險的光,問蘭見狀也不再深說,因為她知道自家娘娘定是有主意的,倒是她自己,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想到這裡不由有些覺得自己沒用。
如波見狀扶著蓉月坐在了榻上,“娘娘不要想太多了,眼下皇上已經好了,娘娘最緊要的任務是照顧好大公主,趕緊再生個小皇子,奴婢可是聽說,二皇子這兩天身子又不怎麼好了,皇后娘娘那裡,也是見日的喝著湯藥呢!”
問蘭聽著也點點頭,“娘娘,是奴婢想的太多了,如波姐姐說的對,你當下的確是要趕緊懷上一個小皇子,自從娘娘入宮以來,是不斷有皇子出生,娘娘也要快生一個才好,其餘的,先不必想太多。”
“這個本宮自然是想過的,不過本宮現在最想做的,是見見程太醫。”蓉月抬頭看了如波一眼,如波卻搖搖頭,“娘娘,您太心急了,皇上才剛好,咱們不適合現在召見程太醫。”
慕容瑞養病期間,蓉月也藉著詢問皇上病情的由頭見了程本昱兩次,不過因為有人,自然只是問些對她來說沒什麼用的,蓉月也知道現在叫程本昱來見她並不妥當,可是她實在是太好奇了,好奇到她都有些不想顧忌那些了。
蓉月能回錦繡宮,自然是因為慕容瑞開始處理政務了,而程本昱也回到了太醫院,自從醫好了慕容瑞,程本昱的名聲也是比以前好多了,太醫院再不敢有人對他說三道四的,越是這樣的時候,蓉月越是不能見她。
“罷了,是本宮太心急,那就後日吧!”蓉月冷靜了一下自己,“這兩天皇上肯定還要召見他,本宮的確不能在這個時候見他。”蓉月說完閉上眼睛,懶懶的說道:“問蘭,本宮覺得這屋子裡太熱了,去再加些冰。”
問蘭忙應了一聲,蓉月卻忽然睜開了眼睛,“靈兒那裡用的冰一定不要太多,她太小,還受不了太涼,若是因此病了可不好。”說完又似想起來什麼一般看向如波,“你說二皇子這兩天又鬧了毛病,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二皇子身子弱,貴妃娘娘便叫下人不要多用冰,結果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宮人伺候的不經心,二皇子竟然起了痱子,聽說頭也有些燒。”如波知道的不多,問蘭聽到蓉月問便替如波回答了。
蓉月搖搖頭嘆了口氣,“哎,可憐見兒的,這孩子的身子怎麼就調養不過來呢?”如波跟問蘭兩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見蓉月不再說什麼了,也就下去自己忙自己的事去了。
在龍儀殿裡侍疾了七八日,蓉月想著慕容瑞怎麼也不會在翻她的牌子,沒想到回到錦繡宮當晚,慕容瑞還是翻了蓉月的牌子,並且到錦繡宮裡來跟她一同用膳,慕容瑞到的時候,靈兒正精神著,蓉月便吩咐人將靈兒抱了來,慕容瑞幾日沒有看到靈兒,見到她立馬就抱進了自己懷裡。
“朕的小公主,這幾日不見你可又重了啊!”慕容瑞早已經學會了抱孩子,靈兒幾日沒見到慕容瑞,乍然見了倒不似見到蓉月那樣開心,歪著小腦袋看了慕容瑞好半晌,似乎在想慕容瑞是誰。
慕容瑞瞧見了靈兒的迷惑,抱著她又湊近了蓉月,“你瞧瞧,你瞧瞧,這小東西不過幾日就不認識朕了,當真是該打。”還沒等蓉月說什麼,靈兒忽然笑了起來,還把兩個小胖手拍在一起,顯得很高興的樣子。
蓉月見狀忍不住笑了出來,“皇上可冤枉她了呢,你看看,靈兒認出您來了,看她多開心。”慕容瑞再仔細看了看,果真見靈兒眯起了眼睛,笑得口水都流了出來,慕容瑞見狀趕緊抽出隨身攜帶的帕子,沾了沾靈兒的嘴角,“朕的女兒,見了朕自然是開心的。”
每當慕容瑞抱著靈兒親近的時候,蓉月總會有一種錯覺,好似這個站在她面前寶貝她女兒的人是她此生唯一的良人,他的孩子全部都是她生的,他沒有別的女人,而她的心裡,也沒有別人,只有她的丈夫跟她的孩子。
可是這一切都不是真實的,而且總在她想的最美好的時候,迎來最諷刺的一擊,就在蓉月胡思亂想的時候,慕容瑞已經將靈兒交給了奶嬤嬤抱下去了,他挨著蓉月坐下來,伸手握住她的手,甚至放在他唇邊親了一下,可是說出的話,卻又是那麼的煞風景,“永定侯夫人的事,太后都告訴你了?”
蓉月聞言沒有想太多,忽然就笑了出來,她覺得這一切實在是太諷刺了,她的男人,在她憧憬著美好的時候,突然就說出瞭如此讓她難受的話語,既然提起了永定侯夫人,過會兒自然就會提到陳采女,這讓蓉月不能不面對現實,她只是他的一個妃妾,而他除了她之外,還有很多女人,這些女人中,甚至還有害了她卻不用繼續接受懲罰的人。
這樣切切實實的諷刺,如何能讓她將自己的一顆心交付出去,所以她的生命裡是不該有什麼丈夫的,她應該有的,只有權力跟她的孩子,所以愛情不該是她在這宮裡追求的東西,哪怕是片刻的錯覺都不可以,她應該盡全力去追求的東西,是地位,永遠都是地位。
她不該有幻想的,即使有,也會在,也應該在最短的時間內破滅,這就是最現實的現實。
所以想到這一切,她眼下該做的,就是繼續言笑晏晏的面對她,然後,儘快召見程本昱,瞭解真相,再之後,繼續去執行她的計劃,所以蓉月聽到程本昱的生意後表情並沒有多少變化,她輕輕的說道:“是,太后娘娘已經跟臣妾說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