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歿烎停留在原地,珠簾面罩下的臉面無表情,一眨不眨的看著站在上方的北堂傲越朝他伸過來的,那讓他感到無比的恥辱的黑色諭旨,就這麼一直看著,看著,無數次的讓北堂傲越以為是不是自己失策了。
面對歿烎,他從來都沒有十足十的把握,這一次更甚。
只要歿烎同意,那麼他就再也沒有後顧之憂了。北堂傲越的眼裡不敢透露出一點點的資訊。
“……一次,”歿烎臉上的珠簾面罩應聲消失,那張半平凡半惑人的臉頰透著隱忍,灰白的瞳目猶如幻化成利刀,恨不得全部插入眼瞳裡對映出來的人,“一次……”帶著咬牙切齒的聲聲,“又一次的逼我做我不想做的決定,這樣您……才會開心嗎,父皇?”為什麼任何人都有權利選擇的事,到了他的手裡,就一次次的變了樣?“您真的要讓我一輩子都遭人唾棄嗎?”灰白的雙目並沒有多餘的水霧,冷靜得可怕,好像他只是在敘述一件事,偏偏他的口吻中帶著深深的恨意,北堂傲越只得握緊自己手上的諭旨,對他說:“這是最後一次,朕以後都不會在脅迫你做任何事,朕以父皇的身份向你承諾。”
歿烎輕聲笑了下,用絲毫不相信的眼神看向北堂傲越,帶著深深的鄙夷聲,說:“您認為我還會相信嗎?”
北堂傲越一步一步步下臺階,又有誰理解,這幾個短短的臺階卻是有如萬金重,每跨一步,他內心的煎熬就多一分,他如今最想守護的人,似乎真的不會再對他有任何好感了。
陸白卿,你果然還是贏了。
直到走到歿烎的面前,北堂傲越把手上握得緊緊的諭旨伸向歿烎,“最後一次,這是朕最後一次逼你。”因為對於他來說,保住歿烎的命是他最重要的事,所以被眼前人唾棄又如何?
這僅僅是身為帝皇的北堂傲越保護最愛之人的方法,過程不重要,最後的結果才重要。
“朕向你承諾。”也許北堂傲越也不知道,現在他的目光裡只剩下了執念。
歿烎瞥向那繡著龍紋的卷軸,幾次即將伸出的手最終還是沒有伸出去,他內心非常的掙扎。
一旦他接下這聖旨,就意味著他要以男子的身份成為受萬人詬病的帝后,一朝為帝后,除非身死魂滅就永生永世都為帝后,等於是和北堂傲越死死的纏繞在一起。
再也沒有任何退路。
“今日是最後的期限。”
“朕不會讓你以國師的身份成為帝后,只需要你在大婚時扮以女子之身嫁與朕,大婚過後你依舊會是炎烈唯一的國師。”
“朕向你許諾,不會有任何人阻擋帝后真正的身份。”
北堂傲越每隔一會就說一句話,讓歿烎在掙扎時更加的混淆起來,一步步的蠱惑著。
歿烎半闔眼,一言不發的躊躇了幾次,終究還是從北堂傲越手上接過沉重的御詔嫡妃當道全文閱讀。
北堂傲越滿意的一笑,心中的大石頭終於放下了一半。
“你要記住今日你說的一切。”
“定不會忘。”
十日後,你便會是朕炎烈唯一的帝后,終此一生都將脫不開朕給予你的枷鎖,牢牢的鎖住了你。
“雲月變五皇子正妃的旨意什麼時候才會下達。”歿烎半闔的雙眼一直看著自己手中的諭旨,說。
“年後,不出五日。”畢竟還要時間給那女人洗白。
“好。”歿烎沒有和北堂傲越打一聲招呼,就直接拿著諭旨離去。
北堂傲越看了下空了的手心,“還好……他還是收下了,不是嗎?”
或許晚上要去找找那火麒麟?
在北堂傲越失眠的第二天,也就是除夕,朝堂上被一昭告震了下,一時間各官員紛紛交頭接耳,不過北堂傲越心情還是很愉快的,所以也放縱他們把肅穆的殿堂弄得和宮外的集市一樣。
北堂傲越好整以暇的調整了個自認為很舒服的姿勢,身形微微斜靠,右手握拳,支撐自己的下顎骨,左手放在寬大的御座扶手上,嘴邊的弧度一直沒有改變。
北堂昊和安陵墨垣或許是整個嘈雜的殿堂上唯一還保持著理智的。對於一早就扔來晴天霹靂的訊息還算淡定。
北堂昊還在想著北堂傲越突然宣佈十日後會迎娶閒置了將近三十九年的帝后人選,偏偏不和說被選為帝后的是哪家的千金。他早就知曉,現在與前世的際遇相差了太多,比如他的父皇沒有在他二十二時離宮遠遊,沒有在二十六歲時把帝位傳與他,連盛寵一時的蕖妃在這一世下場都有點淒涼,如果他打探的沒錯,蕖妃只被北堂傲越寵幸過一兩年,並沒有前世將近十年的聖寵,蕖妃這一世還在芳華依舊之際就魂歸皇權,最令他覺得不解的是,蕖妃還膽敢篡位?!上一世孤老深宮、安穩一世的蕖妃這一世只換來遺體被隨意丟棄在宮外,可能連個涼蓆裹身都沒有。
一切的一切就好像亂了套,完全搭不上邊,偏偏他連個合理的解釋的都沒有。
到底是什麼改變了這一世該有的和不該有的?有一瞬間北堂昊腦海裡出現了詭疑所思的猜想。
是不是也有人和他一樣,以異樣的姿態重生了?這樣才可以解釋,為什麼歷史完全偏離了前世。而那個人……會不會是這一世偏離了最多命數的北堂未泱?
安陵墨垣則在一旁有趣的觀察每個人臉上的表情,有失望的,有懷疑的,更多的是在猜想誰會成為北堂傲越的岳父。
他促狹的掃了一圈,最終目光停留在北堂傲越的臉上。
陛下……詭異的十分開心啊~
不對勁,極不對勁~
按他的瞭解,傲帝對於北堂未泱一直都有超越倫理的愛戀,曾經一度他都發現過,隨著十五皇子的‘死去’,換了個身份的國師歿烎應該也承繼了這份畸形的愛戀。
那麼他是不是可以大膽的想象……
——傲帝是另有打算?
安陵墨垣有趣的輕挑自己的眼尾,看來這事還是得查查啊~,不然如果一不小心真被他猜對了,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十五皇子……可是他要的人!
大約一刻鐘後,朝堂上才漸漸安靜了起來,北堂傲越放下自己的右手,擺正好姿勢,恢復了威嚴的坐姿,一雙鷹眼眼利的俯視底下密密麻麻的大臣妖月狼魂。
一名官員哆哆嗦嗦的出列,行了個禮後,結結巴巴的道:“陛下,不……不知……不知帝后……娘……娘娘……是何……何……何許人是?”
這一出糗,讓一旁的官員暗自抿嘴竊笑,安陵墨垣有一剎那也覺得頗有點無顏,比較那是他那派的人不是?!
北堂傲越今日心情極好,自然不會與這官員失禮計較,“帝后是朕一次出宮時遇見的,之後便一直把他藏於深宮,思考再三之後,朕覺得他完全有當炎烈帝后的資格。”沒有人比他更有資格了,炎烈的守護者啊~。
被北堂傲越一懵,眾大臣就更不知所措了,他們能衝陛下說,您這說等於沒說嗎?
又一官員出列,“臣鬥膽請問陛下,不知道帝后娘娘可出自哪家的千金?”
北堂傲越依舊笑著,“他無父無母。”作為國師面世,的確無父無母,但是簡潔有力的宣告瞬間卻又讓底下的人炸鍋般的吵鬧起來。
無父無母?!那不就是來歷不明、身份低微?!他堂堂的炎烈大國豈能讓這等人坐上帝后之位?!每一任的帝后必是出自一些大家族裡,再不濟的也是沒落的世家,怎麼也沒發生過平民為帝后之事啊!
安陵墨垣看北堂傲越的樣子就知道,這諭旨不管他們的意見怎麼樣,必是不會有任何阻礙的繼續,不會改變。
在安陵墨垣還沒有出列表態的情形下,北堂昊居然率先出列,他行了個禮,朗聲對北堂傲越說:“父皇,兒臣認為帝后之事還需商討一番,這麼快下定論,可能眾臣也難以信服。”
官員紛紛點頭,如果帝后人選出了問題,有可能這塊大餡餅就會落在他們的頭上,雖然這可能性小的不能再小了。
敲打出頭鳥,既然北堂昊先表態了,那他安陵墨垣也能放心的附和了,“臣附議太子殿下的看法,帝后一事太過倉促,需從長計議,望陛下三思。”安陵墨垣心底其實已經有七分肯定,所謂的帝后只是個幌子,一個能讓帝皇光明正大褻玩親子的名目。
一人接一句的附議,北堂傲越卻絲毫沒有變過臉色,依舊笑臉盈盈,“朕要娶的帝后與你們何干?難道還要你們替朕洞房不成?朕意已決,十日後變會迎娶帝后。”
雖然帝皇是笑著說這段話的,可是為什麼他們的後背都覺得陰森森的?這句話明明沒有一丁點的威脅語氣來著……
北堂昊沒有後退,“陛下請三思。”
安陵墨垣笑著跟著繼續附議:“望陛下三思。”
眾大臣齊齊跪下,頭紛紛點地,同聲道:“陛下三思!!!!!”
北堂傲越不在意的起身,俯視底下還站著的兩人說:“既然你們如此喜歡跪著,那便繼續跪著吧,愛什麼時候起來就什麼時候起來,朕還會吩咐太監給你們備好三餐,愛卿們大可放心。”說完話就領著張烙離開大殿。
大臣們以為北堂傲越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跪到午時時,一排排拿著午膳的太監蜂擁而至,強行給他們塞入米飯那些,他們大聲喝退,太監們也不癢不痛的回答,“陛下有令,一定不能餓著了各位大人,必須讓大人們用完膳食,至於怎麼個吃法,陛下說……隨意。”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去燒烤咯,曬黑了一圈,大腿變成了兩種膚色,淚奔狀@( ̄- ̄)@
下次試下韓國烤肉吧!
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