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安陵墨垣好像早就知道歿烎要問什麼,很快便接上了話,“太子殿下罔顧炎烈皇朝的利益,身為一國太子卻主動策劃了邊關一代遭受|暴|亂,損失慘重不說,更是引得邊關災民增多,民不聊生,國師大人認為這樣的太子還有資格成為下一任的帝皇嗎?”
那一次的暴|亂居然是北堂昊搞出來的?原因又是什麼就不得而知了,張烙依舊站在歿烎的身後,對於自己聽到的一點都不感到意外,即便震驚了,也不能表露一分。
歿烎看著桌子上放的茶杯,煙霧緩緩的往上漂浮,“安陵丞相,本國師認為這事輪不到鄙人做主,陛下親自選定的繼承人,就應該由陛下定奪,陛下還健在,越俎代庖一事要不得。”
安陵墨垣沒有氣惱,反倒是很坦蕩的斜睨了一眼歿烎身後的張烙後,繼續說道:“下官還以為國師大人會很希望剷除太子殿下,看來下官估算錯誤了。”
“何出此言?本國師與太子殿下既無過節亦無仇怨,怎麼會有這種想法?”歿烎輕笑出聲,語氣雖然表現得雲淡風輕,可是紗帽底下的臉卻繃緊了,嘴角一點彎度都沒有。
安陵墨垣走了過來,張烙突然擋在他的面前,“丞相大人,國師大人有點累了。”
“哦?可是下官就只有幾句話沒說了,難道國師大人連這點時間都不能給下官嗎?”
歿烎讓張烙走到旁邊去,“丞相請說,本國師洗耳恭聽。”
“國師大人可是要下官直說?”
他點頭表示同意。
安陵墨垣湊近他耳邊,帶有一點**的語氣輕聲漫語的說了幾句話,“太子殿下不是對國師大人有臆想嗎?國師大人覺得太子殿下登基後悔放過您嗎?不,或許應該喚您一聲……十五皇子,不知道下官說的對是不對?”
歿烎沒有多餘的動作,安靜的坐在椅子上,只是握著杯子的手加重了一點力氣,沒一會他把杯子推離開,“本國師聽不懂丞相說的是什麼?十五皇子?本國師沒有記錯的話,十五皇子似乎是前段時間病逝的皇子,不知對不對。”
“繼任國師大人對十五皇子沒有印象的話,下官就和國師大人細細道來,”安陵墨垣看到自己貼近的身體帶給歿烎夠大的壓迫感後,帶著一抹狡黠的笑意稍稍站直了,無視張烙投來的敵意,毫無遮攔的道:“十五皇子的生母是陛下綺妃,當年綺妃深受寵愛,不過在被太醫檢查出懷有身孕後就突然失寵,在誕下十五皇子後,在所有人的震驚下容顏急劇衰老,被陛下下了禁足令,綺妃生性善妒,因為一直覬覦著皇后的位置,所以買通了太醫得到一劑毒藥,那一劑毒藥導致皇后和大皇子雙雙薨逝,因此陛下下旨,命人將年僅五歲的十五皇子打入冷宮,綺妃則被賜死,並棄屍於渝河,不得私立排位,更不得祭拜笑傲穹蒼。”
張烙擔心的看著被紗帽遮掩了所有情緒的歿烎。安陵墨垣果然是安陵墨垣,夠狠。短短時間內已經把所有事情都檢查得一乾二淨,可是他是怎麼知道國師歿烎就是十五皇子的?這事情根本沒有幾個人知曉。
歿烎被凍紅的手變得更加的冰冷,繼續聽安陵墨垣往下說。
“十五皇子九歲時被小王子意外帶到了逵釉殿,陛下看他年幼,特恩賜十五皇子可以離開冷宮,還命太子殿下代為照顧,之後便被陛下讓蕖妃做其母妃,從而恢復了十五皇子的身份,一段時間內極受寵,多次被陛下帶於身邊教導,後面蕖妃叛亂,十五皇子遭受牽連,被重新移居在冷宮,美名為養病。不知道國師大人可還有什麼不清楚的?”
“不知道這些和本國師有什麼關係?”
安陵墨垣勾了下嘴角,“還有一件事下官忘記說了,”賣關子的停頓下,“十五皇子身有異香,這一事或許連十五皇子本人都並不知道。”
異香?!他的確不知道。
張烙閉上眼,陛下當年真當殺了安陵墨垣。安陵墨垣當年利用暗首之首的身份到底知道了多少事情沒人知道,而且手上握有誰的把柄也不能知曉。
“太子殿下對十五皇子有不容於世的臆想,國師總知道了吧?還要下官說得更清楚嗎?”
“本國師完全聽不懂安陵丞相說什麼,張公公隨本國師回宮吧。”
“諾。”
安陵墨垣笑著目送歿烎離去,下一刻肩膀就被人重重一拍,“墨垣!”
“宥鳶……”
看安陵墨垣帶著不善的眼神,李宥鳶瑟瑟發抖了下,“好冷啊,好冷啊~墨垣,你冷不?我給你暖和暖和?”
安陵墨垣邪笑的湊到李宥鳶臉上,靈活的舌頭伸出,在李宥鳶臉上留下一點點的溼漉,眼尾處帶有一點魅意,感受到舌下冰冷的臉馬上滾燙了起來,他收回自己的舌頭,和李宥鳶四目相對,“你要怎麼溫暖我?”
“我……我……我……墨垣,我……我!喜歡你!”李宥鳶使勁閉上眼睛用力的喊出,胸口一直噗噗噗的跳個不停,肩膀的起伏也很大,四周竇地變得很靜很靜,李宥鳶偷偷的睜開一隻眼睛,下一刻雙眼睜大,看著面前空無一物的地方,他悵然若失。
“您又痴心妄想了吧,墨垣怎麼會看上你呢?人家只是戲弄你一下,你就傻傻的說了那種話,以後該要如何面對墨垣?”平時只會彎眼笑的眼睛被失落代替,一點點的淚痕順著眼尾流出,“呼~好冷,冷的眼淚都出來了,看來還是要去幹活,對,幹活!”手足無措的轉身準備跑走,沒想到手卻被人牽住,他根本不敢往後看,就怕得來的是更大的嘲諷和嗤笑,“我要去幹活了,放手!”
一個旋轉,他整個人被環住,鼻尖聞到熟悉的味道,他的眼淚又止不住的有往外冒的趨勢,感受到後背被人輕輕的拍了拍,他雙手緊緊的攥緊那人胸前的衣服。
“小傻瓜,衣服要壞了。”
“沒有!我才沒有這麼大的力氣!”
“好好好,隨你了。”
頭頂上傳來寵溺的話語,李宥鳶把頭整個埋在那人的衣襟中全才少年全文閱讀。墨垣不喜歡他,他一直都知道,他不是真的傻,只是想騙自己,以為只要守在他身邊就足夠了,可是剛剛在門後看到墨垣望向國師的背影是如此的充滿眷戀,他又忍不住的衝出來打斷墨垣,墨垣……墨垣……你一定會很討厭這樣的我吧?
張烙默默的跟在歿烎的身後,一聲不吭的直到即將走到宮牆時才開口,“國師大人,您有何想法?”
“什麼?”歿烎迷惑的看著張烙。
“奴才想問國師,可要將這事通知於陛下?”
歿烎‘嘁’了聲,帶著一點自嘲的笑說:“說什麼?說太子殿下策劃了那場暴|亂?還是說安陵墨垣知道了我的身份,並且還知道太子殿下對我抱有什麼心思?”這一切都在北堂傲越的掌控之中,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歿烎差點這樣衝張烙說,可是他知道不可以,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皮的時候。
“奴才失言了。”
“進去吧。”
“諾。”
宮牆的侍衛看到張烙就馬上開啟沉重的大門,就如歿烎如今的心情一樣,假如可以永遠的遠離這扇宮門,他的人生會不會變得不一樣?隔著一層紗,他撫上自己的右臉,即使綰絲線薄如蟬翼,可是手摸上去還是有觸感,就好比現在,表面看起來相安無事,背地裡卻你爭我搶。
“張公公請進,小福子公公已經在這等候您許久了。”侍衛並不知道站在張烙身旁的是誰。
“哦?”張烙聽言瞥了下宮門內,小福子笑臉相迎的過來,對他恭敬的行了個禮,然後看見站在他身邊的歿烎,姿勢更加的虔誠,“奴才叩見國師大人。”
國師?!他們趕忙下跪,“叩見國師!”
“起,不必多禮。”
“國師大人,奴才是奉太子殿下的命令,特來恭迎國師大人到龍璃宮一見的。”小福子躬身。
歿烎一擺手,疲憊的語氣說:“如果沒有重要的事,請轉達給太子殿下,就說我今天很累了,明天必會去找他。”
小福子為難的看了一眼張烙,張烙只是深沉的看了他一眼,不置一詞。
“國師大人……太子殿下讓奴才一定要帶您去龍璃宮……”最近的太子殿下很陰晴不定的,他才不想上去撞牆呢。
歿烎不耐的皺眉,“你就將我的話原封不動的轉達給太子殿下,讓太子殿下對我有任何不滿都可以找我,好了,我要回神殿了,張烙,走吧。”
“是。”
張烙經過小福子的身邊時,叮囑了一句:“國師大人今天的確很累,你這麼和太子殿下說,想必太子殿下不會怎麼樣的,就說國師大人明天一定會去找太子殿下便好。”
小福子感激涕零的回道:“謝謝張公公指教了。”
北堂鴻煊聽說父王會找國師歿烎到龍璃宮,特地一直呆在龍璃宮不動,十分乖巧的看了大半天的摺子,沒想到只見小福子灰溜溜的回來,對他父王說一句,“國師大人回來有些疲憊,所以要先回神殿休息,明日再覲見太子殿下。”
北堂昊不慍不愉的說:“恩,下去吧。”
小福子如臨大赦的點頭道:“奴才告退!”
只留下北堂鴻煊心下暗自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