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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堂鴻煊蹲守在龍璃宮外,他知道今天歿烎會來見父王,為了以防萬一他還事先對太傅說身體不佳。
一小陣窸窸窣窣後,北堂鴻煊往外看了一眼,只見他父王匆忙的走出龍璃宮,手上還拿著蘸著墨水的狼毫筆,凝著臉雙唇緊閉,小福子也是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樣,邁著小步子牢牢的跟在他父王身後。
突然有點隱隱的不安,北堂鴻煊衝了出去,抓住跟在小福子後面的太監,猙獰著臉問道:“出了什麼事?!”
小太監被北堂鴻煊嚇了一跳,抖著顫音說道:“回小王子,神殿有人傳話,說是國師突然暈得不省人事,太子殿下聽到後就放下政事,馬上趕往神殿。”
不省人事?怎麼會……?!他猛地把太監推開,小太監向後急蹬,好不容易才固定好身子,不敢再看北堂鴻煊,低著頭迅速跟上小福子的腳步。
張烙守在歿烎的身邊,神殿外則由小晨子把手,一直跟在歿烎身邊的伏召卻不見了蹤影,怔是讓人遍尋不到。一名神殿侍女跑了進來,對著張烙行禮,“張公公。”
“怎麼樣,找到沒有?”
侍女搖了搖頭,“奴婢已經把整個皇宮搜遍了,還是沒有訊息,他好像完全從人間蒸發了,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他房間奴婢也搜過,沒有任何線索。”
張烙暫時閉上雙眼,等再次張開時,眼裡已經全是鎮定,“再找,一定要找到不可!”
“是!奴婢告退。”
張烙點頭,復又看著床上蒼白得完全不見血色的歿烎,重重的嘆了口氣,這一切來的太過於突然,讓人不知所措。張烙回想一早歿烎已經用完早膳,正準備去見太子殿下的時候,突然向後後退了幾步,手指撐額,雙瞳突然放大,呈一種詭異的張大狀,好像下一刻眼球就會被突出來一般,灰白的眼眸帶著不可置信的眼神,然後在下一瞬間整個人完全沒有力氣的倒在地上,一切發生得太猝不及防,等張烙回神趕忙要抱住歿烎的時候,他看到歿烎的額頭出現了一條豎線,暗沉得幾不可見,沒一下子又完全沒入額間,替代的只有這死人一般的臉色。抱歿烎到床上時張烙也感受到手上抱著的人如若無骨,整個人輕盈過頭。
“陛下……”如果陛下知道的話,他真不知道如何解釋江山國色最新章節。
考慮了一下,張烙終於還是決定執起毛筆,在白白的絲絹上寫上幾字‘危,速回。’後,便把絲絹捲成圓筒,放到一個竹筒裡去,推開門把竹筒交予小晨子,“給侍衛長,讓他無論如何就快通知陛下,否則後果自負。”
“是,師傅!”
小晨子前腳一走,後腳北堂昊就到了,張烙看著跟在北堂昊後面浩浩蕩蕩的太醫隊伍,沒有多說一句話,只是沉默的把剛剛自己推開的那扇門旁再拉開一扇,弄出個足以讓那麼多人不用擠著進門。
“奴才叩見太子殿下。”
北堂昊瞥了下張烙,“免禮,國師怎麼樣了,還是沒有醒來嗎?”
“諾。”
北堂昊直接越過張烙,跟在北堂昊身後的太醫們也逐個越過張烙進門,張烙就這麼被擠到角落,他無聲的一笑,不可置否的最後一個進屋。
北堂昊毫不猶豫的牽起歿烎細弱的手骨,不理會眾人驟變的臉,眼裡的情緒毫無遮掩,導致大半天了還沒有一個太醫敢上前診斷。
“你們都活膩了嗎?!”北堂昊冷言道。
“臣該死!”太醫們集體跪下,雙膝跪地,等著北堂昊再次發話。
北堂昊心疼的看著歿烎除卻面罩,其餘盡數露在外面的蒼白肌膚厲聲道:“還不過來診治!”
“諾。”
身為太醫之首的吳太醫當仁不讓的第一個上前,帶著凝重的表情擠走了北堂昊坐在床沿,一語不發的將自己的手搭在歿烎的手腕上,根據脈搏不停的跳動,他的眉頭皺得一次比一次深,還有化不開的疑惑。
這種脈搏他並不是第一次把過,可是那一次卻算是奇脈,世間少有,而那人也早已病逝,按理來說不會這麼巧的又在皇宮發現,可現在手上的觸感告訴他,沒有錯。
這人與那病逝的十五皇子一樣,天生虛冷體質,天生的短命,天生的……算是有命根子卻沒有資格享受魚水之歡,咳咳,人家是國師,估計也用不上,吳太醫也就不糾結了。不過太過相同的體質,讓吳太醫不禁跑了主題,只顧著想著二人的相同之處,完全忘記他面前的是炎烈舉足輕重的國師,並且在此時還暈厥著。
北堂昊看這花白了鬍子的太醫搭在歿烎的腕上不亦樂乎的遲遲不放下,頗有不愉的說:“還沒有好?”
糟了!吳太醫趕忙放下自己的手,惶恐的對北堂昊說:“太子殿下恕罪,下臣診不出國師這是所患何症,從脈象上來說,應無大礙才對。”只是很虛,很虛……
“下一個。”北堂昊沒有多說,只是沉聲換下一個太醫上。
來來回回聽了十多個太醫都說沒病,北堂昊自己都有點懷疑了,是不是因為北堂未泱不想見他,所以才會故意裝病,可是那膚色一點都做不的假,入手的冰冷也不能說是假的。
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吳太醫冒著被臭罵的風險走了出來,小心翼翼的對北堂昊說:“不如太子殿下就這麼觀看兩天,可能國師大人就好了也不一定。下臣等回去後好好的討論討論,看看有沒有解決之法可行,如何?”
“退下。”
這句話相當於同意的了吳太醫的意見,吳太醫無聲的呼了口氣,皇宮果然不是人呆的地方啊。這年輕的太子看起來也不比陛下好惹,忒陰晴不定了!
北堂昊讓所有人都出去,連張烙也不例外,所以等北堂鴻煊到的時候,只有一扇扇關起的門丞相的世族嫡妻。
“張公公,放我進去。”
“不好意思了,小王子。不是奴才不放您進去,是太子殿下下令,沒有太子殿下的旨意,所有人都不得進入。”張烙畢恭畢敬的說道,語氣中聽不出什麼來。
“……是嗎?”北堂鴻煊臉上的急迫幾乎掛不住,只剩下那深深的不安在心裡蔓延開來,越滾越大,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父王他……終於還是發現了小皇叔嗎?
北堂昊摩挲著歿烎冰冷的手背,眼裡濃厚的眷戀一次性沒有任何遮掩的暴露出來,嘴角禽起一個弧度極大的笑容,可是偏偏讓人有點不寒而慄,帶著疊音的聲音從北堂昊的口中出現,“未泱,還好你還在……,皇兄很想念你,你知道嗎?”
北堂昊將歿烎臉上帶著的珠簾面罩輕輕的摘下,把面罩放在一旁,手肆無忌憚的撫摸著歿烎的整張臉,然後停留在歿烎的右臉,摩挲著那半張鳳涅槃繡紋,“很痛吧?為什麼要弄這個?不過弄了這個,你依舊是皇兄的未泱,沒有任何的變化,是嗎?”他的臉幾乎都要貼在歿烎的臉頰上了,帶著糯音的旖旎語調,覆上他想念許久的唇,輕咬輕舔,感受著歿烎的溫度,“呵呵~不醒也沒關係,只要你還活著就行,只要活著……”疊音一直存在,仔細看的話,就能看到一個很靈異的幻象,北堂昊的身體分裂成兩個人,兩個人疊加在一起,表情卻是一模一樣。
“未泱,其實這樣的你更加的迷人,你知道嗎?現在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不,父皇還在,父皇死後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不怕,皇兄會把所有阻擋在我們前面的人都剷除,誰都不例外,高興嗎?你一定很高興,是吧?!”
北堂昊就這樣一直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脫離不出來。
北堂傲越雙眼佈滿了血絲,視線就沒有離開過桌上放著的地圖,看著地圖上凹陷處,蹙起的眉就沒放鬆過。霖國是他第一個要攻打的國家,雖然是一個小國,可是霖國卻也有他的勝處,霖國地方不偏僻,也不富裕,可也算是安居樂業的小國,只可惜國主不勵精圖治,所以在炎麒大陸一直算是末尾小國,假如不是地圖上凹陷處的話,或許早就不復存在。
一名黑衣人出現在帳篷中,在黑漆漆的夜晚,他的影子被燭光拉得老高,只見他恭敬的單膝跪地,雙手抱拳的對北堂傲越說:“陛下,宮裡有訊息傳來,請您查閱。”
北堂傲越離開座位,從黑衣人手上拿過竹筒,竹筒上有一個圓形刻痕,是張烙專用的標記。
北堂傲越快速扒開竹筒蓋子,從竹筒中取出圓筒狀的絲絹,然後馬上變了變臉色,身上傳遞出來的憤怒連黑衣人都深有所感。
“張烙!”
“陛下息怒!”
“立刻找千面前來!”
“諾!”
他才走了短短的幾日,歿烎就出了事,原以為張烙在就足以,看來他真是高估了張烙!也許就該將歿烎放在自己的身邊,有自己看著怎麼都放心得下。
北堂昊焦急的等著千面的到來,讓千面快速換好他的衣物後,他吩咐千面要如何作戰,每天的行程都要和他說明,才敢換上其他的衣服,編編,離開戰區。
千面看著鏡中的模樣,“哎……”了一聲後就轉過頭不看了。
主子還是墮落了情網,還泥足深陷呢!
他千面何德何能能在沙場上扮編編,演陛下的角色,主子太高看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