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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堂昊重新執掌朝政,歿烎就恢復成之前的樣子,對於朝堂之事完全不插手,也不出神殿一步,讓北堂昊想要去找他都不行,因為他一直閉門不出。還有一個是那個張烙就和防賊一樣,每次才到神殿就滿眼戒備的盯著北堂昊,連著他身邊的小太監也一樣。
才處理完部分的國事,北堂昊又一不留神走到了神殿,雖然沒有人敢攔他,可是他卻比誰都知道北堂未泱是不會出來見他的,即使之前他用那怪物的下落當餌,北堂未泱都沒上鉤。
假使北堂未泱沒有和他一樣重生,事情是否會有轉機?北堂昊不知道,他只明白前世的他做得太錯,已經沒有機會回頭,即使他怎麼期盼北堂未泱迴心轉意,也不抱太大的希望。
一定要禁錮你,你才會乖乖的留在皇宮嗎?皇兄不能沒有你,所以……皇兄不會心軟。
小晨子啐了口,頗有些大逆不道的對著北堂昊的背影做鬼臉,沒有注意到身旁站著的張烙一臉的深沉,說:“師傅,這太子殿下以前看著還挺好的,咋現在我看他就這麼惹人厭呢?”小晨子用狐疑的語氣繼續說道:“而且啊,我覺得太子殿下每天到神殿來有點動機不單純,上次我看到太子殿下看著國師大人的眼神很露骨呢,就像以前在龍璃宮看到太子殿下盯著十五皇子一個樣!”
張烙投了個責怪的眼神,小晨子吐了吐舌頭,整個人馬上變得無精打採,“師傅,我知錯了。”
“我不希望下次再提醒你,你明白嗎?”
小晨子哪裡敢還嘴,立刻回了個“一定”就心虛的低下頭。他知道師傅對他很好,對他說的都是對他好的,絕沒有半分摻水分的。
張烙擔憂的望著神殿的出口。
太子殿下遲早會失控,國師大人這麼躲著不是辦法,或許……該讓陛下帶國師大人走了。
他不想擔太大的風險。張烙看了一眼小晨子還在埋著頭認錯。身邊的……受到牽連怎麼辦?
歿烎趁夜深人靜的時候擰動機關,披上外袍就去了密道,兜兜轉轉了很久才趁人不備離開,慢慢走近沒有一個人把守的禁地。
銀白的頭髮在黑夜裡尤為的明顯,歿烎卻可以大搖大擺的走,就是因為禁地沒有一個人可以擅闖。
每踏近禁地深處一分,他的心就會疼一分,最近他心絞痛的次數越來越多,縈繞在他心頭最多的卻是那天在洞裡看到的那個連臉都沒有看到的人。
手不自覺的抓住一撮白髮,反覆在食指環了一圈用力一扯再放下,然後再重複,腳下卻又十分熟路的往裡走去,直到一隻腳已經踩入洞口,他才放棄繼續蹂躪自己的髮絲,若無其事的走了進去。
這一次很意外,火麒麟居然還在沉睡著,佔據了半個石洞大的石壁還是和上次他看到的一般,在火麒麟的身邊還躺著一個人,也許正確的說是凝固——
那個人歿烎根本就不確定有沒有死,因為他進來這麼久了,那個人就和火麒麟一樣,一動不動,他試探性的往前繼續走了兩步,然後在之後他已經不能再前進一分。
石壁的那人整個身子連頭髮的凝固了,明明他進來的時候他還能確定那人是正常人的髮色,可是當他前進了兩步之後,觀感好像都出了問題,就好像是他的幻覺一般,那人滿頭的頭髮從髮尾到髮梢在他不能理解的時間內瞬間變白,不是和他一般還泛著銀光的白髮,而是一頭枯萎,沒有任何生氣的頭髮,就好像……
——那人剎那老去。
怎麼……回事?
歿烎步履瞞珊的前進,短短的幾米遠,他卻用了一刻鐘的時間,終於走到石壁前那阻隔他路的水池前,火麒麟身上的火焰常年養著這些池水,所以那池水一直都是冒著熱氣的,一旦有東西掉下去肯定連渣滓都不剩,歿烎皺著眉頭看著面前的阻礙。
‘皇兄……’
腦海中又接收到與上次他沉睡時聽到的聲音,只不過這次的聲音比上次的更沒有生氣,口吻中帶著難言的哀傷和期盼,更多的卻是失望。
心,頓時抽痛。
左手貼上自己的右胸,感受異於常人的心是如何悶得透不過氣來,還有那一波接一波的壓迫,眼眶不禁凝聚了淚水,歿烎看著那石壁沒有辦法動一分的人,緩緩伸出自己的手,慘白的唇慢慢開啟,“皇兄……來了。”
低下頭看著腳下的池水,歿烎心急的想著法子過去,一聲狗吠,他轉頭看過去。
若無?
若無悠閒的踩著它的小短腿,就像一隻高傲的波斯貓,踩著優雅的步子,在歿烎的注視下不緩不慢的走過去,然後在歿烎震驚的眼神下伸長了自己的身子,將自己的兩隻前爪牢牢的鉗住對岸,就好像一座橋一般。
“若無……,你是讓我踩著你過去。”
回應歿烎的是一聲‘汪汪’。
歿烎已經沒有時間在顧慮什麼了,邁著堅定的步子踩上若無用身子搭的橋樑,腳下軟綿綿的,卻很是實感,當腳落地,歿烎回身,看著若無依舊沒變的姿勢,還有倔強的狗眼,“謝謝你,若無。”
沒有若無的話,估計等他在外面拖回可以放到對岸的木頭時,一切都會太晚。
若無還想著回一句,可是能支撐自己的身體就不錯了,也就不回應了。他如果真的能升為神獸就好了,也不至於連這點事都如此的費勁。
歿烎回過神,走到石壁前,手輕輕撫上隔著一層厚厚石頭的身體,“是你嗎?”
火麒麟依舊緊闔著雙目,沒有動靜。
歿烎走到石壁後,想要看看那個人到底長什麼樣,可是才看到他就覺得不對勁了,那人的輪廓……極為熟悉。
手倏地從石壁上離開,腳不由向後退了兩步,一隻腳險些踩空,他穩定心神,馬上拍拍自己的胸口,他剛剛還以為自己會掉下去,恐懼的看了眼冒著熱氣的池水,心裡還一陣後怕。
其實那石壁的人已經面目全非了,可能是因為身體內的血被吸得差不多了,他的臉都只剩一層薄薄的皮粘附在人骨上一般,頭髮凌亂的蓋在他的臉頰上,可就是這麼一具身子,他卻依舊能模模糊糊的想出他之前的樣貌。
那個人的輪廓很像神殿近日消失得沒有蹤影的人。
——伏召。
伏召就是他的弟弟……嗎?
是……嗎?
怎麼會……,他離我如此的近,怎麼可能……
伏召從自己的夢境中掙扎出來,一睜眼就看到日思夜想的人,直覺是自己又夢魘了,他閉上眼,用蒼老的聲音說:“我……怎麼又做夢了,皇兄……怎麼可能會在這裡……”說是這麼說,心底卻還是有一點點的期待,伏召費勁的半睜開眼睛,然後痴笑了一聲,引得‘鄰居’火麒麟有些甦醒的跡象。
“你是伏召嗎?”歿烎不敢用力呼吸,深怕那人會嚇到。
伏召……他是伏召嗎?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他的那個名字好久沒有提了,連自己都快忘卻了。
“我……是……北堂……未昀……”隨著歿烎越漸失去臉色,他說出最後幾個字,“傲帝的‘十六皇子’。”他的皇兄是十五皇子,他自然就是‘十六皇子’,只不過是沒有人知道,還順帶被擠到了位置。
人生就是如此的不公平。
他們兩兄弟多災多難,那些人呢?就是個身世能晃悠人,其他的就只能算是狗屎運了吧?
伏召……,不,或許應該是叫北堂未昀,真的是他的弟弟嗎?
歿烎扯出個難看的笑容,喉嚨好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什麼都說不出口一樣,前前後後吞嚥了好幾次津|液|後他才勉強說出口,“你比皇兄好看多了。”
皇兄……?
那是不是說,他現在既沒有陷入夢魘,更沒有幻聽?
北堂未昀扯出個幸福的笑容,是他第一次從沒有用‘裝’表現的純真,只可惜那張只剩下一層皮的臉頰經他這麼一弄,怔是變成猙獰。
他痴痴的說:“皇兄……我終於看到你了,皇兄,呵呵,皇兄,皇兄,皇兄……”北堂未昀似乎要將這十六年沒有叫的皇兄一次性全叫遍一樣,反覆的念道。
歿烎強忍住自己即將崩塌的情緒,咬住自己的下唇,“你一直都知道我的存在,為什麼……為什麼不和我說?!”你知道我有多希望擁有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親人嗎?
“皇兄,皇兄,皇兄……”北堂未昀的思緒已經混亂,只會喃喃的說‘皇兄’,除此以外再無其他。
歿烎兩手貼住燙得能將他皮烙下來的石壁,咬牙切齒的道:“是誰,是誰將你扔在這裡的?”北堂未昀沒有回答他,歿烎有些脫離的情緒終於崩塌,他用力的敲擊石壁,顧不得是否會驚動沉睡的火麒麟,“到底是誰把你變成這副樣子!”
火麒麟打了個很大的哈欠,緩緩睜開他比南海珍珠還大的眼睛,看到歿烎不禁一愣。
它即將能脫離這封印,所以最近它都在儲存能量,讓自己陷入沉睡,沒想到一醒來就看到……
再看到伏召的那鬼樣子,它就知道它又沒有節制的吸食血液了。
歿烎見火麒麟醒來了,恍然大悟的一笑,“對啊,我怎麼會忘記這是禁地,你火麒麟的地盤呢?”
火麒麟後背一涼,明明身上燃燒了這麼熾熱的火焰,卻還是讓它發冷。
留在火麒麟腦海裡只有歿烎臉上那讓它看到不禁直抖的森冷。
作者有話要說:找伏召的名字找了一個小時啊!
所以章節多也是個杯具!
我的眼睛都要崩潰了。。
果然名字不能隨興取,隨興不存檔……
給大家弄個安胎藥,
此文估計最多170章,也許熬不到170章。。
其實我覺得可能是最後三四章了。
我就不信這文完結了還收不到一個長評!
看到我森森的怨念木有?
這裡面最幸福的或許是小晨子,一個小小的配角~
無奈的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