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章
龍璃宮內,青玉鳳凰薰香爐內點燃白檀香,霧氣緩緩而上,張烙看著今天顯然沒有心思批閱奏摺的北堂傲越說:“陛下,今日是二十九,可要……?”
“二十九……了啊……”
“諾。”張烙知道他的皇帝主子從沒有忘記過這個日子。
每年的六月二十九日。
“張烙……這些奏摺你收起來吧。”
“諾。”
北堂傲越離開龍璃宮,來到自己的寢宮。
“叩見陛下。”宮女們一看到北堂傲越就馬上行稽首禮。
“起吧。”
“諾。”宮女們起身後,推開寢宮的房門。
北堂傲越跨步進去,揹著身子朝她們說:“沒有朕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擅入。”
“諾。”宮女把門拉上,目視前方。
北堂傲越走到寢宮裡的浴池內,浴池內的水還冒著熱氣,四邊上都築有龍頭,他走到右邊內側,左三次又三次再停住,再往右邊擰過,扭動龍頭,“咔哧”一聲,只見浴池後巨大的石門顫動下,然後出現一個通道。
通道口隱隱籠罩著霧氣,和浴池的熱氣不同,陰涼透骨。
北堂傲越只著了單薄的龍袞袍走進去,通道馬上合住,恢復原始。
通道進去後是一個巨大的冰窖,四周擺滿了冰塊,疊得很高,霧氣充斥了這裡,模糊中能還能看見中間有若干個透明冰棺。
北堂傲越踩著冰階過去,走進了才能清楚的看到這裡一共擺放了六具冰棺,大小一樣,長短一樣,都同樣沒有棺蓋。
六具冰棺中的放置的都是同樣白髮蒼蒼的老人,安寧的睡著,好像還有生息一般,他們的右手統統放在左胸,左手垂在腰間,嘴巴都帶著一抹微笑。
冰棺裡的人皮膚都已經乾癟了,行將就木時的形態,唯有放在左胸上的手沒有一點橘皮,宛若年華時候般,滑膩細緻。
北堂傲越從左向右的最後一具冰棺那,裡面躺著的沒有列外的一樣,也是到了垂暮之年,臉上佈滿皺褶和右手優美嫩白形成鮮明對比。
“陸……白卿……”北堂傲越彎□,翻開他蓋於右胸的手,手的姿勢早已定型,一塊玉佩輕而易舉地露了出來。
北堂傲越拿起那玉佩,看玉佩的背面刻著的三個字。
——陸白卿。
“陸白卿,你可曾後悔過……?”北堂傲越將玉佩重新放回他的右胸處,將他的手重新放回右胸上,蓋住玉佩。
才進這個冰窖沒一會,北堂傲越臉上已經弄上了點冰霧。
“陸……白卿,你想守護的孩子,朕會幫你,只可惜世事總是不能完全如你願,不是麼?”
“朕不能多呆,明年朕還會來看你,直到完成你說的願望……”
北堂傲越毫無留戀的離開。
安陵丞相府內,安陵墨垣和安陵宇站在一起,看著庭院中臉上覆上黃色紗巾的女子。
“墨垣……你母親這幾日還好嗎?”安陵宇眼睛注視著女子問。
“父親,母親這幾日心情還好,應該不會再惹事。”安陵墨垣語氣沒有親暱的回道。
“那就好……”
覆著黃色紗巾的女子眺望遠處的金黃色琉璃瓦重簷殿頂,目光呆滯。
她早就不瘋了,在知道他已經死的那一刻瘋過,過後只是自欺欺人,麻痺自己。
紫苑感覺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十五歲的那年,那雙撫上她臉頰的手,那一刻的悸動。
安陵墨垣處之泰然的看著女子。
如不是母親對他還有用處,安陵墨垣覺得他會不加思索的殺了母親。
母親……死了才是對你最好的解脫吧。再等不久,我就可以讓你如願了。
“最近太子可有什麼動靜?”
“暫時沒有,太子殿下因為兒子是小王子的侍讀,所以對兒子一直沒有多少戒心,但是那也只是‘沒有多少’……”
“你好好的加把勁,是我把你的地位提高了,你就應該有所回報。”
“父親,兒子會努力的。”斂下的眼瞼一片陰霾。
“恩。你什麼時候回皇宮?”
“回父親,晌午。”
“記得多接近小王子,在他身上套出點東西來。”
“諾。”
“和你……母親吃完午飯了去吧。”安陵宇不捨的看著女子,離開。
“諾。”
呵~小王子?安陵墨垣從來沒有正視過他。一個只會跟在十五皇子後面的,能有多大用處?想到北堂未泱,安陵墨垣心柔軟下來,從腰封中掏出一個摺疊得好好的白色素帕,貼在鼻尖,彷彿還能聞到北堂未泱身上的香味。
安陵墨垣釋然一笑。
這素帕還是當時北堂鴻煊在生氣的時候揍他鼻子一拳,流下鮮血,北堂未泱著急的把自己隨身攜帶的帕子給他擦出血跡的。
那件事北堂未泱可能現在都還在鬱結,為什麼北堂鴻煊會突然揍他一拳。
安陵墨垣能說是因為他那時的眼神對他充滿了侵略性,被北堂鴻煊發現,才被打的麼?
安陵墨垣從來擅長把最喜歡的和最想要的都壓在心底,不表現出來,唯有對於北堂未泱他控制不住。
他的直覺告訴他,他和北堂未泱十分般配。
同樣的善於把心事藏於心底,將自己的傷口重重的掩埋在心底……
無奈北堂未泱最看重的卻是北堂鴻煊。
他知道。
每次對著北堂鴻煊的北堂未泱是真實的,沒有一點藏匿。
這個北堂鴻煊究竟哪裡好了?連自己喜歡誰都不知道……?
小皇叔?真是很有掩飾性稱呼啊~
“母親,我們去用膳吧。”安陵墨垣走進女子,牽住她的手。
“垣兒……”
“母親。”
“你能離開這裡麼?”
“母親……你知道的不是麼?我最大的心願……我們用膳去吧。”
女子回頭再看一眼金黃色琉璃瓦重簷殿頂,然後順著安陵墨垣的手進屋。
李宥鳶慢吞吞地走到宮牆前,胖墩墩的婦人手裡拿著一個大包袱,扔給他。
“拿去!重死了!早知道就不來送你了,皇宮也見不著!”圓胖的婦人嗓門較粗,一點都不像官宦家的夫人。
“母親……下次我求求十五皇子,讓您到皇宮來看看我,一定的!”李宥鳶做出發誓的手勢,臉上的表情很認真。
“真的?你說過很多次了,這次是真的吧?”婦人假裝不在乎,然後眉梢瞥了李宥鳶一眼。
“恩,母親。”
“唔,你先進去吧,讓人家皇子等急了不好。”婦人郝顏的說。
“好,母親你也早點回去吧,兒子我先進去了。”
“去吧,去吧。一個大男人說話扭扭捏捏的像什麼樣?!”婦人推李宥鳶進去,看到李宥鳶念念不捨的看著她,擺擺手,讓他快點進去。
李宥鳶的身影消失不見了,婦人才得意忘形的扭著大、屁、股離開,可能是動作比較幅度大,臉上厚重的粉都掉落了一點,如同血盆大口的嘴唇笑得合不攏嘴。
皇宮啊~
李宥鳶提著一個大包袱,走上那高高的臺階。誰可以和他說說,為什麼皇宮要做這麼高的臺階啊?是讓人仰視的意思麼?
哎,他很胖,每次都怕爬這個必經之臺階,上回他好不容易的上去了,卻險些暈倒了,滿頭大汗啊!
冬天更可憐,前兩年他爬到一半,因為都是雪,來回的滾了很多次啊!那次還好他衣服穿的夠厚,和個球一樣,否則還指不定有沒有摔成傻子呢,所以這個臺階已經變成了天敵一般的存在。
“殿下啊!什麼時候您受寵到陛下百依百順的時候,小侍能不能求你把這個臺階給鋪掉一半啊?!這臺階忒高了!”李宥鳶唸唸有詞的,儘量不看上面的臺階,否則定會沒有毅力的想找人把他拖上去。
等李宥鳶出現在冉荷宮的時候,衣襟上全是汗跡,肥頭大耳曬得通紅,眼白幾次出現,估計是受不住了,直接坐在地板上了,急促的一口沒一口的喘氣。
“李公子?”雲月拿著一盆蘇田鳳仙花,問道。
“雲……雲……月……啊……”李宥鳶繼續翻白眼,他渴死了!嗓子乾的痛苦,一說話就難受。
“您該減減體重了,你又是剛從宮外回來的吧?”雲月把蘇田鳳仙花放到地上,嘗試扶起比她大一個身板不止的李宥鳶,費了很大勁,沒有成效,雲月只能放下他了,李宥鳶沒有支撐的屁、股著地,“哦!”地哀叫一聲。
雲月無奈的說:“李公子,您……又重了!您在這等等吧,我讓小榮子公公出來扶你吧。”
拿起地板上放著的那盆蘇田鳳仙花,搖了搖頭進去。
“雲月,欸!痛啊!”李宥鳶摸摸自己的屁、股,嗚,痛死他了。
雲月是不是在整他啊?李宥鳶含淚的看著地板。
他只是平時常常吃了十五皇子的點心,時不時偷吃那麼幾個果子,唔,好吧,那幾個果子很珍貴,是蕖妃自己不捨得吃,給殿下吃的,不過都被那雲月當場抓包了,雲月還敲了他頭來著,難不成她還記著?
雲月把蘇田鳳仙花放到放置花的桌子上,出去找找小榮子公公。
小榮子早在看到雲月走進來的時候躲在榕樹下了,榕樹夠大,能遮住他人吧?
小榮子表示很痛苦,沒回他躲起來,雲月都找得到……
“誰啊!”肩膀被拍了下,小榮子不耐煩的抖下左肩,不知道他在躲人麼?肩膀又被拍下,小榮子火了,看過去,立馬萎靡了,兩手合併,上下的搓著,說:“雲月姑姑誒!您有何貴幹?小榮子一定做到!”討好的看著雲月。
雲月笑得很燦爛的說:“小榮子啊,你這是躲誰呢?恩?!”眼神不善。
“沒……我就在這乘乘涼……”冷汗直冒。小福子心裡哀嚎,十五皇子明明這麼好,婢女為什麼就不是一樣的秉性呢?不是說近朱者赤麼?
“好啊,那我就去和月兒姑姑說你偷懶!”雲月還在笑著。
“別介啊!雲月你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小榮子一定馬上去辦!”小榮子拍著胸脯說道。
“好啊,那麼……現在!你!出去扶李公子!立刻!”
“是!”小榮子撒腿就跑。
雲月爆笑了。果然啊,這個小榮子公公最好逗了!
“雲月,你在笑什麼?”北堂未泱看到了雲月惡作劇的笑。
“沒有的,殿下,您看錯了。”
“是麼?”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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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無恥下~
那個。。表拍我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