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章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後,馬車漸漸停下,因為馬車密封得很好,所以北堂未泱幾乎聽不到車外的喧鬧和討論聲。
在京城這個地方,車來車往,都是達官貴人,馬車那些好點的,每天都能看上個百八十次。本來他們是不會很顯眼的,但是隻要你看到三男三女一直用非人的速度,優雅的用輕功輕躍護住馬車,那就不一般了。駕車的都是個才俊,真不能想象馬車裡坐著的會是什麼風流倜儻的人。
提著菜籃的婦女,手掌遮住自己的側邊臉,小聲跟身邊的姐妹說:“這馬車裡的不知道是什麼大不了的人物,好不威風!”
姐妹附和道:“是呀,你看那馬車旁的人,嘖嘖嘖,連個丫鬟都比咱們漂亮,什麼世道!?”邊說下巴的肥肉都跟著動。
街頭很多人小聲議論。馬車就這麼停在了大路中央,三男三女立刻停住,站成兩排,半弓著身子,駕車的男人也翻身下車,手環臂,一把刀掛在腰間,肅殺之氣立顯,頭只是稍稍的低下。
北堂傲越還躺在北堂未泱腿上睡覺,無奈的看著他父皇,馬車半天沒動了,父皇不會一點感覺都沒有吧?
北堂未泱嘗試性的動了下腿,但是北堂傲越只是頭蹭了兩下,又沒動靜了。他低下頭,靠近北堂傲越的耳朵,輕聲喚:“父皇?”
……
沒有反應。
唔,該怎麼辦?猶豫再三,北堂未泱還是選擇大聲叫一句:“父皇!”一喊完,他臉都漲紅了,因為他那父皇此時正笑眯眯的看著他,滿臉嘲弄成功的表情。
“父皇……?”北堂未泱無奈的看向車頂。
北堂傲越幸災樂禍的說:“未泱,這是宮外。”
北堂未泱不理解,他知道出宮了。不過有什麼關係?
“你可知道馬車現在在哪裡?”
他搖搖頭。
“我們現在在京城最繁華的地方,所以等會你就喚朕父親吧。”
北堂未泱還未退去的紅潮,又增添了豔色。他剛剛這麼大聲的叫父皇,不知道有沒有人聽到?
“諾。”
北堂傲越拍拍他放在腿上的手背,付之一笑的說:“不用擔心,我們出去吧。”
“諾。”
腰上掛刀的男人,開啟馬車的門,然後站回原位。看熱鬧的群眾滿心期待的看著。一雙和女子一般的白細修長的手,拉開一邊厚重的幔簾,大家都以為擁有這樣的手的,必會是什麼驚才豔絕的女子,萬萬沒想到――
瞧見來人的瞬間,人群能清晰聽到一浪接一浪的失望嘆氣。那是一名身著湛藍色衣袍的少年,容貌還未長開,那張普通得過目即忘的相貌,讓期待已久的人們感嘆道,此人腰間掛著的羊脂白玉玉佩比他人還引人注目。
北堂未泱自己跳下馬車,沒有藉助馬車旁的女子。乍看到四周這麼多人,他嚇了跳,但是慢慢平靜下來。站定了,等待北堂傲越下馬車。
大家以為就這樣的時候準備散場的時候,北堂傲越不負眾望的風度翩翩下馬車,唇邊習慣的帶著笑意,眼裡沒有任何感情,只是他掩飾得很好,幾乎無人能看出一點端倪。
北堂未泱明白他父皇的迷人之處。暫不說那舉手投足間有常年處於上位的威嚴、高貴,那張臉也讓後宮多少女子痴迷至芳華逝去。
周遭的目光全部投射到北堂傲越身上,他視若無睹,拉住北堂未泱的手,走入人群中,七個人跟在他們身後。
“父親……,為何帶我出來?”北堂未泱並沒有心思看路邊攤上的玩意,那些東西日後他出宮,多得是時間看。
“每天在那裡不悶?”北堂傲越走到一個飾品攤子,擺弄那做工帶著瑕疵的飾品。眼睛被一個壓在銅鏡底下的銀色一角吸引。
那是一款包金獸首白玉鐲。在炎烈皇朝,玉器總是更受歡迎。這手鐲十分適合他的十五子,就是有點女氣了。
攤販是一個約花甲之齡的老者,雙眼渾濁,有氣無力的說:“大人若覺得好,便買去吧。這鐲子是咱兒子從一個林子裡拾到的,您要,老頭子就算你便宜點。”老者是憨厚的人,不喜歡弄虛作假,不會強求別人買他的東西,來歷那些也從不隱瞞。
“哦?”林子裡拾到的?北堂傲越對著陽光,看鐲子的剔透度。鐲子是真玉,但是卻屬於下品,北堂傲越只看了一下,拿著便走。
北堂未泱看他父皇拿著一個女人的玉鐲離開,有些疑惑,鐲子雖然外相還不錯,質地應該好不到哪去,拿回宮裡,估摸著沒幾個妃子會喜歡吧?好吧,父皇送的,再差她們都覺得很好。
老者看北堂傲越氣也不吭個,就拿著自家的鐲子離開,急了,可惜腿腳不便,兒子又沒回來,想著要吃啞巴虧的時候,北堂傲越身邊帶刀的男人走過來,老漢呆滯的看著他扔了一塊金子到他那攤位上,和後面的六個人一起離開。
一行人走進一家裝潢不錯的茶館,店小二眼尖的笑眯眯跑過來,帕子放在肩上,討好的說:“各位客官,可要到樓上的雅間?”
“父親?”北堂未泱尋求意見,他只有聽命的份。
“不用,大堂靠窗那位置挺好。”北堂傲越指著他左手邊沒人做的桌子方向說。
店小二利索的應道:“好嘞!小的這就幫客官們擦桌子去!”店小二麻利的取下肩上的白帕,擦桌子,擦好後,恭敬的對他們說:“客官們請坐。”
北堂傲越和北堂未泱分別坐在主位和副位,其餘人站在北堂傲越身後,茶館的人紛紛看向他們。
“客官,請問要喝什麼茶?我們店裡還有幾樣小菜和甜點,有梅花香餅、香薷飲、玫瑰酥、七巧點心、花開富貴、翡翠芹香蝦餃皇 、水晶冬瓜餃……您可以試試。”店小二看多了人,自然知道北堂傲越才是最終拿主意的人,賣力的說。
“上一壺君山銀針,其他的都上點吧。”
“好嘞!客官稍等,一會就上!”店小二樂不可支,笑得合不攏嘴離開。
君山銀針是最快上的,只是那茶香就讓北堂傲越沒有了興致品茗。
“未泱,你泡的茶在這裡可以為上品。”
北堂未泱獨自舉起一杯那茶色不佳的君山銀針,小啜一口,不緩不慢地說:“還好吧,這裡的人怎會慢慢的沖泡?”
北堂傲越冷著面前的茶。他的嘴巴是被養刁了,如今茶那些只有北堂未泱沖泡的能入得口。
“你可聽說了?”離他們不遠的桌子上,一副賊眉鼠眼的人‘竊竊私語’的和同桌說話。
“什麼?”同桌的看他神秘兮兮,好奇的問道。
他環視四周,靠近同伴說道:“聽說那個丞相府最近出了件大事!”同伴嗤笑一番,丞相府還能有比嫡子被砍頭,相繼嫡妻暴斃而亡還大的事?看同桌人都不相信他,這人急了,趕忙放大聲音說:“你別笑呀!是真的有!聽說丞相府的寵姬被人刺殺了!”
一番話換來了更大的笑聲。一個寵姬被刺殺,算什麼大事?
“你是有所不知。這寵姬是丞相最寵愛的一個人,聽說為了這事,丞相連夜派人搜查,你們那都沒動靜?”
“有什麼動靜?人又不是我們殺的,怕啥?再說了,丞相也沒有搜查的權利,陛下都沒發話,他敢?”同伴喝著茶,不理那神秘兮兮的人。
北堂未泱聽了,眉間皺起,說:“父親。”
北堂傲越只是夾起一個餃子,放入口中。民間的風味,偶爾吃下,還是不錯的。感概一番才慢慢啟口道:“未泱,只管聽便是,可惜你不是太子,也沒到封王的時候,不然明日上朝就能看出好戲了。”
他不喜歡管這些事,也不想捲入。父皇說的好戲,只是將人玩弄於鼓掌之間,這些到底有什麼好?每天的勾心鬥角,他們都不累嗎?北堂未泱閉口不言,悶悶的夾起一塊玫瑰酥。
北堂昊在冉荷宮外,來回的踱步,神色不明。小福子跟在身邊,看他主子走了一上午了。
“太子殿下,可要進去?”小福子看得鬧心。今天早上起,主子就不對勁,不僅問起小王子去上諭閣沒有,還帶了一個禮物來冉荷宮,偏偏又不進去。
北堂昊停下腳步,手上的盒子已經留有手汗,想了一下才對小福子說:“小福子。”
“諾。”
北堂昊把手裡的盒子交予小福子,命令的語氣說道:“送到十五皇子的手上,懂了嗎?”
小福子看了看手上的盒子,欲哭無淚。這就是主子一上午要乾的事?!您早說啊,奴才一定會馬上給您送去,不至於兩個人大汗淋漓啊!
“諾。奴才這便去。”小福子用袖子查查額上的汗,走進冉荷宮。
北堂昊幻想是他進去了,北堂未泱欣喜的收下盒子,然後開啟那盒子。
看到裡面的東西,他一定會很喜歡吧。
……未泱
北堂昊現在的樣子和平常絲毫不同,那唇邊真誠的笑容,就像一個初入情|海的普通男子,但是沒有維持多久。
小福子垂頭喪氣的出來,手上還拿著那盒子。北堂昊看到他手上的盒子,臉慢慢陰沉。
“太子殿下,十五皇子一早就去陛下那了,現在還沒回來呢,這……”小福子把盒子遞到北堂昊面前。
北堂昊不發一語,奪走他手上的盒子,用自己的衣袖上下擦擦盒子上的汗跡,擦乾淨後,一手抱住盒子,不等小福子就離開了。小福子被北堂昊的動作傷害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要定時間更新才好。。
面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