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章
小榮子防著一旁站著的泊兒,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呼~困啊。估計他主子要在這一宿呢。小榮子無比悲觀的看著殿外來來回回的侍衛,眼皮慢慢打架。
‘吱啦’一聲,小榮子精神抖擻的站直了,卻只瞥見他那太子主子衣裳不整,慘白著臉,奪門而出。
“太子,等等奴才呀!”小榮子喊起來,他的聲音本就有些尖銳,在寂靜的夜晚,讓人心生寒慄。小榮子奔跑起來。
泊兒驚愕失色的望向屋內,這個時辰太子怎麼會出來,還以那種姿態?!泊兒嚇得腿都軟了,無力的攀扶住門柱,踉蹌的進屋,不小心摔了一跤,她卻不敢出聲,等她到內室的時候,拓跋嫣兒臉上沒有泊兒認為應該佈滿臉頰的清淚,拓跋嫣兒的衣服還散落在地,身上連個遮物都沒有,赤|裸的酮|體|暴|露無遺,細細描繪的眼線暈染了一小片,不甘的眼神讓泊兒慎得慌。
泊兒小心的走上前,把地上的外衣拾起,躡手躡腳的走到拓跋嫣兒身邊,把外衣披在她身上。拓跋嫣兒甩開泊兒的手,眼睛通紅,雙瞳好像要突出眼眶了,瞪大的盯著泊兒,疾言厲色的說:“滾出去,滾出去!”拓跋嫣兒把被子那些都扔在了地上,還不解氣,赤|裸著的身子下床,撕扯起那新衣。
“娘娘……”泊兒慌手慌腳,眼睛裡滿是不安。娘娘這麼激動,等會病發可怎麼辦?
拓跋嫣兒瞪向她,狠狠地說:“本宮讓你滾出去!”
“娘娘……”
泊兒還想說什麼,換來的是又一記瞪視,泊兒唯有先退出門外,關上門去,聽裡面傳來的痛苦的嘶喊和東西落地‘噼啪’、‘噼啪’的聲音。
娘娘可後悔當初進宮?想是不會的吧……
泊兒回頭瞧上一眼燈火光明的內殿,轉身離開。她要先去御藥房請個當值的太醫來守著,嫣姬娘娘的病非同小可,一定要好生照料。
北堂昊回到逵釉殿的時候,心情還沒平復,心嘭嘭嘭的直跳。
那張臉……和某個人有七分相似!
“皇兄。”那張臉漸漸的清晰起來,跟那個人的臉重疊起來。
怎麼會是……他?北堂昊從來沒把那個人和夢境裡的人聯想在一起。
夢裡的一切……是我前世所做的,還是……未來會發生的?只是這麼一想,北堂昊四年前的絞痛難忍的感受又撲面而來。
他不會讓這件事再發生!不會!北堂昊握緊拳頭。
北堂未泱一起身,喝了雲月端來的玉米粥後,就去了蕖妃的寢宮。
蕖妃已經起身了,月兒幫她插上髮簪,極盡細緻溫柔。北堂未泱瞅著,覺得不對勁,從前他都沒發覺月兒待他母妃的樣子,仔細這麼一看,好像有點不對勁?
“未泱,你來啦。”蕖妃弄好髮飾之後,扭頭一看,她的孩子正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的,好笑的說道。
“叩見殿下。”月兒行了個頓首禮後,就出去準備擺膳。
“母妃……”北堂未泱也理不清自己是怎麼了,算了,估計是自己的錯覺。
“有事找母妃,不然怎麼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沒有,我過來和母妃說聲,父皇讓兒臣到龍璃宮一趟。”北堂未泱用一貫柔和的語氣說道。
蕖妃摸著髮髻的玉手停頓了下,然後平心靜氣的說:“你就先去吧。你父皇那,儘量多花點心思吧。三年後你成年禮上,到時封個比較好點的封號也好。”
北堂未泱一直沒有與蕖妃說過,他準備成年後,出宮建府便離開。
炎烈皇朝不像邊國,邊國的皇子成年後,雖然也和炎烈一樣,必須離開皇宮,但是卻有一條束縛――一生只能呆在大王封賜給你的封地,除非必要,不得踏進都城一步;炎烈皇朝最人性化的便是這個,出宮建府的皇子,可自行決定離開與否,不用與君主報備,但是有一條要謹記,不得帶一兵一馬出城,出入關卡需要搜身,還有就是出了京城城門後,被封的王爺將會被卸下一切職務,皇子的稱號還在,卻與平民無異。
“諾。母妃,我先去父皇那了。”
“恩,去吧。”
北堂未泱離開時,望了眼珠簾後的琴架,然後跨步離開。
蕖妃不看他離去的背影,慵懶的躺在貴妃椅上,思索。
北堂未泱身上依舊是昨日穿的湛藍色長袍,張烙老遠就看見他了,不急不忙的迎過來。
“叩見殿下,”張烙行了個頓首禮後,繼續說道:“陛下已經在宮門口等您了。”
“宮門口?”什麼意思?
“殿下跟奴才來便是。請。”張烙屈著身子說道。
張烙是父皇身邊的奴才,他也沒什麼好可以讓人算計的,所以沒有多說什麼,北堂未泱就跟著張烙走去了宮門。
那道紅牆建造的宮門,猶如一道層層的牢門,困得人喘不過氣來。北堂未泱仰視著那宮牆。
前世一生他都沒踏出過的宮門,現在能站著這裡,就好比一隻喜鵲終於可以飛出牢籠一般的高興。第一次這麼的接近自由。
“殿下?”張烙嘆了口氣。
北堂未泱揚起一笑,不好意思的看著張烙,道:“不好意思,張公公。我失神了。”
“殿下可別折了奴才,您是主子。殿下還是先上馬車吧,陛下已經在裡面等您很久了。”
他順著張烙指著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一輛馬車。北堂未泱沒有出過宮外,也不知道這樣的馬車是招搖還是不顯眼。
馬車大了點(?),大概能容納七個人左右,周身都是名貴的烏木搭建而成,邊緣刻有類似字型的紋圖,但是北堂未泱不懂那是何字型,馬車頂上幾串黑色的朱纓長長垂落,至於那拉車的馬則是精貴非常的汗血寶馬……
馬車外還站有三男三女,全都不是宮廷的裝扮。
“殿下?”張烙又嘆了口氣。
北堂未泱走過去,一旁的三男三女立刻對他行禮。
“叩見十五皇子。”六個人齊聲說道。
真是聲聲震耳……
“……起身吧。”北堂未泱現在還是不習慣多人向他行禮。
一名稍有姿色的女子,把手伸到他面前,北堂未泱不解,沒有動作。
女子沒有抬頭,聲音如出谷黃鶯般,說道:“殿下請上馬車。”手未收回。
北堂未泱只得將手搭在她的手臂上,不敢接觸女子的手背,上了馬車。邊上駕車的男人幫他拉開馬車的黑幔,低沉的聲音說:“殿下請進。”
北堂未泱進去時,只看到父皇坐在馬車的正位上,閉目養神,沒有睜眼瞧他一眼。一看,父皇身上貌似也不是平常的袞龍袍,而是和他衣裳一樣,是湛藍色的普通外服,料子應該比他的好。
“叩見父皇。”北堂未泱只是簡單的行禮,馬車內多有不便。
“恩。坐下吧。”北堂傲越這才睜開眼,眼裡都是血絲,好像很疲憊,嘴角還抿著。
北堂未泱坐在北堂傲越左側座椅上,手放在腿上,不再言語。
“呵~”北堂傲越嘴角上揚,說:“今日怎麼拘謹起來了?可是父皇昨日讓你沉鬱了?”
“沒有。父皇想多了。”習茶之道養出處事不驚,淡然的氣質。
“籲!”馬車外,充當馬伕的男人,揚起長鞭,毫不留情的鞭在汗血寶馬屁|股上,宮牆的守衛直接大開宮門,讓馬車馳騁起來。
馬車內晃動不大,可見馭馬之人技術不錯。
“父皇,這是……?”
“帶你出宮玩下,朕也想出去呼吸下空氣,不行?”北堂傲越說著,讓北堂未泱做到他身邊來,他順從的坐了過去。
“父皇……”
“噓――”北堂傲越頭靠在他的腿上,舒適的輾轉一下,終於感覺到舒服,才睡了,眼瞼底下帶著一點灰暗。
沒多久,北堂傲越就熟睡了,平時習慣上翹的嘴角也放鬆,一副輕鬆之色。
父皇都沒有休息嗎?看父皇的樣子,北堂未泱不敢亂動,怕一不小心父皇被吵醒,可是當北堂傲越重重的呼吸之時,他總有些彆扭。
北堂未泱無聊的東瞄西撇的看馬車上方,又要注意身子不能受外面的影響,維持不動。才過了一下子,腿上就有麻意了,背也直挺的難受。
“駕!”馬車一下子大幅度的晃動,北堂未泱沒有任何思考的直接先按住北堂傲越伏在他腿上頭部和肩膀,才讓北堂傲越沒有受多大影響的繼續沉睡。
北堂未泱看著香憩的北堂傲越,若有所思。
北堂傲越或許給了北堂未泱所想要的父愛,卻一直沒有北堂鴻煊帶給他的親情。北堂未泱從來沒有否認自己的資質平庸。不管前世還是今生,北堂未泱都對權勢沒有絲毫的念想,也自知沒有這個能力。倘若自己可以再傻點,看不懂其他人的內心,不要猜測太多,他是不是會開心一點?
北堂未泱其實知曉,父皇一開始從蔑視到‘疼寵’他,都與身上的麒麟玉佩有關。北堂未泱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純粹是聯合一切自己感覺到的;前世的北堂未泱也知道,北堂昊不屑於他的犧牲,帶著有色的眼睛看著他,認為他賤,沒有自主能力。說難聽點,他前世愛的很卑微的確到了一種低賤的地步。前世的他除了露水姻緣外,北堂未泱的短短的十六年來,幾乎只和北堂昊、雲月……還有那個教授他簡要知識的夫子接觸多點。北堂昊是他當時唯一想緊緊抓住、仰望的人。有錯?好吧,錯了,所以他今世不會再把感情交付在任何人手上。
父皇,我可能不能如你所願了。他北堂未泱雖然猶如一個扶不起的阿斗,也不想再被利用,等到十六歲,他會立刻離開,遠離一切紛爭。
臉上一片冷漠。
作者有話要說:一直上不了網,現在才上。。
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