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第一百零九章
109第一百零九章
見到曹瑾瑜的時候,沐羽臉上的神情看起來很是複雜,只是當聽到她要將自己帶回路家的時候,卻沒有半點猶豫地便同意了。
肖正天和趙弗茹從外頭回來的時候,曹瑾瑜早帶著沐羽走了,留下來的路影年和曹清淺則很是擔憂地守在肖靜薇床邊,看著床上躺著的面色蒼白的女人,一個一臉的無奈,另一個眼神閃爍,輕咬著唇,也不知想著什麼。
看到從來好強的女兒如此,肖氏夫妻倆自然心疼得緊,彼此對視一眼,看到對方眼裡和自己如出一轍的嘆息後,對著路影年和曹清淺說了幾句感激的話,便只守著肖靜薇不再說什麼了。而這畢竟是肖家,且肖靜薇的父母都在了,路影年也覺得沒什麼好不放心的,便拉了曹清淺的手像那對夫妻告辭。
從別墅裡出去之後,走到自己的車旁時,路影年停下了腳步,握著曹清淺的手十分用力,手背上青筋暴露,而曹清淺卻只是輕蹙了下眉,一句話都沒有說。
鬆手,視線落在她的手臂上,看到那上頭的紅痕很是明顯,也知道自己的力道一定捏疼了她,路影年深深地看了眼曹清淺,見她那張好看的面容在月光下更是白了幾分,張了張嘴,本欲出口的那些壓在心中的不安和難過又強行嚥了回去,“想吃什麼,我們該吃晚飯了。”
抬眼,同路影年對視片刻,秋水明眸裡此刻卻朦朧得緊,曹清淺只咬著唇,看著路影年那隱忍的模樣,抬手撫上了她的眉,輕撫兩下後,主動地抱住了她。
所有的怨忿和委屈在這一瞬間化為烏有,抬手回抱著她,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一般,路影年咬了咬牙,終究幽幽地嘆了口氣,“無論如何,我都和你在一起。”
手揪緊了她的衣服衣角,聽到這句話的同時,心彷彿也被什麼狠狠揪住一般,曹清淺沒有開口說話,將臉更深地埋進了路影年的脖頸。
演習是非去不可的,作為一個軍人,路影年有時候覺得自己當真是很不符合標準,然而這樣的命令下來,再怎麼想要留下來陪伴總是不安的女子,還是不得不在幾日之後簡單地收拾行李,飛離了這個城市。
這一次的演習又是全封閉式的,所有通訊工具一律不許使用,就在那一片山地裡,路影年每天都在思念曹清淺,不過因為有了前車之鑑,演習的時候倒是不敢再如上次般走神了。
而夜裡獨自一人躺在顯得有些冰冷又堅硬的床上的時候,又總是想著自己不在,曹清淺也不知能否睡好。
又是一夜,窗外月色正好,空中稀稀拉拉幾顆星星閃爍著,翻來覆去實在是睡不著,路影年坐起身子,揉了揉臉,走到窗旁看著外頭,指尖習慣性地輕敲窗戶邊沿。
從澳洲回來之後一直因為工作忙碌著,倒是忽略了那片荒蕪了的田地,待她回去之後,一定要認真選好合適的種子,讓那一片土地上再次盛開起成片的花朵,從別墅裡望過去的話,一定會讓人心情極好吧。
自從逃離了曹家之後,曹清淺總是不喜歡面對太過光亮的東西,在家的時候窗簾總是拉著,等有了花田,或許那道落地窗便再不會被用那厚實的布料掩住了,而那滿是陰霾的心,也一定能重新充滿陽光。
所有的思念和牽掛填滿了心神,安靜地站在窗旁,想象著花田盛開時曹清淺的臉上終於會露出的真實笑容,路影年漸漸地失神了,嘴角也勾起了淺淺的笑意。
然而,她不知的是,她的母親,此刻就在臥室中,手裡緊緊攥著張薄薄的紙張,表情凝重。
“我就知道岳父大人和大舅子不會這麼簡單就放過她們。”雙手環胸倚著門,語氣聽不出任何的情緒,路文望著妻子那逐漸糾結起來的神情,輕搖了下頭,走過去,從後環住她的腰,“在想什麼?”
眉頭擰得緊緊的,身子自然地放鬆倚在丈夫懷裡,曹瑾瑜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前些時候,堂姑和媽過來了一趟,也沒告訴我,直接去找了清淺。”
“呵……他們這是連你也一起防著了。”路文勾起嘴角,臉上的笑容同遠在另一個城市的路影年倒有幾分相似,劍眉下的眼眸中卻遍佈嘲諷。
“把清淺調去那麼遠的地方當縣委書記,就算只是想讓她們分開……可讓清淺到那麼遠的地方去,未免……”輕咬下唇,曹瑾瑜眉頭擰得更緊了,一直放得很輕的聲音此刻終於也透露出了不滿,“再說,l縣離邊境那麼近,這麼多年來各種跨境犯罪屢禁不止……縣委書記這個位置,l縣的縣長可是一直盯著的,讓清淺到那裡當縣長,這跟發配邊疆有什麼區別?”
“是啊……”長嘆了口氣,知道曹家一定會使出什麼手段繼續拆散路影年和曹清淺,卻沒想到預料之中會有的調動目的地卻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地方,路文摟緊了妻子,過了一會兒,“你說,清淺會去嗎?”
沒有回答丈夫的話,曹瑾瑜只是將視線重新落到那張調動令上頭,眼神幽幽的,很久很久之後,一聲嘆息。
眼前閃過的,是那一堆玻璃碎片,玻璃碎片上的點點血跡,以及那被手鍊遮住的猙獰所在。
就在夫妻倆俱是安靜地各想各的的時候,房門被輕輕敲響了,曹瑾瑜從路文懷裡掙開,放下那一紙調令,走過去打開門,看到門外站著的沐羽,一直保持冷峻的臉上終於有了些許的笑意和溫柔,“小羽,怎麼這麼晚了還不去睡?”
“要了。”手裡還端著兩杯溫好的牛奶,沐羽直接遞給曹瑾瑜,那張白皙的臉上還泛著緋紅,“牛奶給你們,我去睡覺了。”
“呵……”接過牛奶,遞了一杯給從後走過來的路文,看著沐羽那有些匆匆忙離開的身影,曹瑾瑜抿了口溫度正好的牛奶,輕聲笑了笑。
將房門關了,慢吞吞地喝著牛奶,想著從曹瑾瑜口中所知的關於沐羽人格分裂的事情,路文揉了揉額頭,“咱們家的孩子啊,一個比一個讓人頭疼。”
“是啊。”應了一聲,將牛奶飲盡,曹瑾瑜側過頭,再次望向被自己放在床上的薄紙上,眼神閃爍了幾下後,逐漸轉為了堅定。
次日,春日的陽光燦爛而溫暖,曹清淺獨自一人步往市長辦公室,臉上面無表情,心中卻很是忐忑。
路程並不算太長,很快便到了曹瑾瑜的辦公室門口,遲疑了下,敲了敲門,聽到裡頭那姐姐的聲音,咬著嘴唇推開門後進去,重又將門關上。
正低頭翻著一份文件,聽到聲音,曹瑾瑜抬起頭來,看著妹妹那比之從前要消瘦了不少的模樣,眼裡一抹心疼飛快閃過。
張了張嘴,不知該叫她作“姐姐”還是該叫“曹市長”,惴惴的心讓那張本就沒多少血色的臉頰更是白了些許,曹清淺遲疑了下,同曹瑾瑜對視了幾秒,挪開了視線,沒有說話。
“這個……你知道吧?”將那張調令往前推了推,指尖輕敲在上頭,曹瑾瑜靜靜地看著曹清淺,表情看不出喜怒,滿心的疼惜卻彷彿要溢出一般,“堂姑跟你說過,是不是?”
往前邁了兩步,視線落在那張紙上,睫毛輕顫,曹清淺只沉默了片刻,聲音低低的,“是。”
指尖用力點了下薄紙上所寫明的地方,曹瑾瑜盯著曹清淺,抿緊了唇。
辦公室裡一時間變得尷尬而安靜起來,本該是感情最好的兩姐妹俱都默然不語。
“是我……選的那個地方。”也不知過了多久,曹清淺緩緩開口,聲音依舊輕柔又顯得低沉,眼裡的掙扎縱然稍縱即逝,還是被曹瑾瑜抓了個正著,“如果不願意調動,我自然有辦法幫你,你又何必……”
顯得有些黯淡的眸子裡終於有了點亮光,從進門之後只是一開始的對視之後便不再同姐姐有視線接觸,在聽到曹瑾瑜的話語時,曹清淺抬起頭來望向了她,卻見那雙眼眸裡是一如既往的擔憂和不捨,不由鼻子一酸,“姐……”
起身,抽了張紙巾,走到她面前遞給她,曹瑾瑜微蹙著的眉鬆了開來,語氣也柔和了不少,“你和小年的事情,到現在為止,我還是沒辦法就這麼接受。”
話音落下,分明見曹清淺垂下了眼簾,曹瑾瑜頓了頓,“但是,再不能接受,也不可能拿你的前途和性命開玩笑。既然你不想去,那好,我會處理,別擔心。”
再一次抬頭,怔怔地看著曹瑾瑜,心中百味參雜,眼角一抹晶瑩落下,許久之後,曹清淺聲音很輕很輕地吐出了幾個字,“不,我想去。”
已經開始考慮要怎麼將事態扭轉過來的曹瑾瑜,驚訝地望向了曹清淺,卻見她的眼裡,滿滿的都是堅持和倔強。
作者有話要說:時間過得真快啊……五天居然就這麼過去了,望天,我仙五前傳都沒來得及通關……
咳,於是把今天的更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