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9第9章
還有一個多月就到期末了，複習的學生多自習室少又太冷，院裡還是比較人性化的，就取消了宿舍樓的十一點熄燈規定，讓同學可以在好一點的環境裡複習。
所有的時踐流程都會並不帶表理論和定義也都記得一字不差，而大一主要學的就是理論，所以，李言歌還是要複習的。
他並不完全跟著學校的進度，而是給自己訂了明確學習計劃，畫了表格往牆上一貼，每天百分之百執行。
當然，這計劃是主要應對考試的。
索性他記憶力不錯，所有的知識也都融會貫通的理解了，因此背下來並不太難。
背完書提頭一看已經十點了，第二天上午沒課，李言歌也不打算這麼早就睡了，打算熬夜畫畫圖。
李工給他圖時並沒強調很急，但一次扔給他四個，儘管只是雜七雜八的小圖，也算是對一個新手的信任了。
再者，他李立歌雖不算是急功近利，卻也免不了重活了一次之後，希望自己能夠更優秀點，現在李工那裡給他的圖紙，都是中規中舉的樓，引數也沒有什麼特殊要求，他需要的是把自己的實力展現在對方眼前。
路長河洗漱後躺在床上，大三課程不多了，再過半年就要實習，學校也就管得不那麼嚴了，他們寢室四個人只有一個打算考研的在複習，其它的不是不打算回來了，就是跟本已經睡著了。
可他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他智商很高，情商也不低。
這樣的人活的必然會好，不會讓自己受一點委屈。
所以在李言歌那裡碰了幾次壁之後，心裡已經很彆扭了。
可他自己知道，彆扭和委屈就算再大，也敵不過心裡那把火。
他談過三四次戀愛，就連現在這個女朋友也一樣，家世不錯，相貌很好，人也溫柔，是他最喜歡的型別。
可他心裡從沒燃起過那種讓他覺得有些慌亂的感覺來。
那種感受，那種――抬頭一望，所有窗子都是亮的，而他眼中，卻只有那一扇。
想要看裡面的人在做什麼，想和他說幾句話，然後，想抱抱他。
李言歌聽到敲門聲去開門，卻怎麼也沒想到會是路長河。
他的記憶裡，十年，路長河就算在兩人最開始的時候，心裡也是驕傲的，被三番四次的冷落，怎麼可能還主動送上門來。
可他就是來了，手裡還抱了個箱子。
“不讓我進去嗎？”路長河笑著看眼前正皺著眉發愣的李言歌。
一看就不是北方人，宿舍裡那麼暖和還穿著厚的棉睡衣。
“你……”李言歌聲音有些發澀的開口，“有什麼事嗎？”
“進去再說吧，走廊有點冷。”路長河見對方沒馬上關門，就順勢擠了進來。
見李言歌有點困惑的樣子，止不住又笑了，低下頭開始從紙箱裡往外拿東西。
“半夜餓了，存糧只有兩個人的份量了，不想自己吃，又不好在人多的寢室吃，”路長河拿出一個不鏽鋼盆，一兜已經洗好的青菜，幾根腸一把麵條和一把小刀，最後拿出兩罐啤酒。
“我不想吃東西。”李言歌站在那裡，冷冰冰的道。
“你這麼瘦，就不用保持身材了。”路長河笑著拿出最後一樣主力――一個大號酒精爐，“騰張桌子好嗎？”往桌上掃了一眼，“咦？你畫圖呢？”又湊近了去，“畫的不錯啊，你這是――”
李言歌也不多說話，他不想讓路長河看到，便收起了桌上的圖，可這一收便給路長河倒出了地方，他快速把吃的東西都擺在了桌上，暖瓶裡倒了半盆開水把鍋底衝開又把酒精爐點起來，然後啤酒開啟。
路長河看著李言歌的冷臉苦笑一下：“吃個飯，都是同學，怎麼這麼不情願呢？”
李言歌能躲，但是對方這麼低姿態的和他說話，他卻怎麼也開不了口把對方趕出去，嘆了口氣，坐在桌前：“那吃吧，這些多少錢，我付一半。”
路長河不在這個問題上多說，“能吃辣嗎？”
見對方點頭後從兜裡掏出一大包辣油往鍋裡一倒，這麼一煮，本來沒什麼東西的山寨火鍋，香氣也出來了。
李言歌沉默的端著碗，有一口沒一口的吃青菜，碗裡是路長河倒的海鮮醬油。
他有自知之名，自己就算是個活了快到三十的魂，情商也還是比不起只有二十出頭的對方。
永遠都是這樣，當感清在他心裡只是感情時，他只是想著要如果對路長河好時，路長河心裡的感情已生出枝枝蔓蔓，纏到對方滿心滿眼都是他，然後任聽擺佈，他不讓看見的，就什麼也看不見。
即使看見了，也不會相信。
李言歌在心裡苦笑一下，路長河就是這樣，他想照顧人時，真的是無微不至，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來。
可是傷人時，也真是一下就把人打落到地獄。
路長河其實也在觀察，李言歌背脊挺得很直，說明自尊心很強，在他面前也不肯放鬆，說明對他極不信任。
可是矛盾的是，這個從本來應該不習慣和自己吃一鍋東西的青年，在自己用筷子給他夾東西時，卻沒表現出嫌棄而只是發呆。
黑色的眼裡被熱氣燻著，像是蒙了層水霧一樣。
兩人也不怎麼說話，各有各的思慮各發各的呆。
路長河看著李言歌辣得通紅的唇，心裡一緊，於是趕快別過頭去。
李言歌卻還陷在回憶裡出不來。
他並不是心來就能吃辣的人，只是和路長河相處十年，對方所有的生活習慣，不知不覺得滲透進他的生活，他什麼時候開始無辣不歡，他自己都不清楚。
“對了，”路長河在這種彆扭的氣氛裡難受極了，沒話找話說：“言歌，我剛才見你在畫圖，你才大一，路子還不廣，需不需要我介紹設計院那邊的人給你，收入還可以。”
他一眼就看到李言歌畫的圖，好看卻簡單，本來應該想想怎麼才大一的學生就會實際操作了，可現實卻根本沒想，頭腦一熱就想要幫忙。
“不用了，”李言歌放下碗，眼神回覆了清明冷漠，“路長河，我想，我們不太熟，以後，不要這樣了。”
“為什麼呢？言歌，其實我對你非常有好感的，可你卻相反，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哪裡得罪了你，如果是，我和你道歉，我是很想和你成為朋友的。”路長河笑著看對方，心裡明白，這世上哪有說來就來的恨和討厭，他一向自視甚高，再在看來，說句軟話似乎也不難。
尤其是，李言歌他看起來冷漠，卻不是冷酷，這樣的人，心若是被他給一點一滴的捂化了，就算不做情人，也是最值得信任的朋友。
李言歌看了路長河一會，緩緩搖頭。
路長河的鴻鵠之志，他原本想著可以並肩，卻沒想到最終成為擋住他前進的牆。
他李言歌不是個不自愛的人，這一世，他不會卻擋誰的路，成為誰的絆腳石，這一世，他不求兩人能冰釋前嫌，只是想著他一定不能再和路長河有任何關係。
誰也不用為誰死，誰也不用為誰難過，誰也不擋誰的路，這樣才是最好的。
“不是你想的那樣，也許，只是氣場不合吧，路長河，我不太會婉轉，我不想和你和什麼交情。”
路長河端著他的鍋碗箱子，手裡握著十塊錢從李言歌宿舍裡出來時，其實也不覺多難受，反倒是自己終於踏出了這麼一步，離對方近了許多，就算是被直白的討厭，心裡卻犯賤似的有些興奮。
拒絕，可不是一個人說不行，另外一個轉頭就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