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第135章
“果果,小美奶奶怎麼沒一起回來啊?”餘大草坐在院子的小菜圃邊給陳小寶寶把尿。陳小五小寶寶劈著兩小肥腿一抖一抖的,絲毫沒有半分的羞恥心,反倒還尋著聲音歪腦袋。
餘果一手扯一個的把餘亮餘靚小姐弟拎進門,大聲的笑喊:“大家都在街口看補牙齒,奶奶說人多叫我帶他們回來。哈哈哈,可把我笑死了,大姐看著啊,我去咯。”說著,生怕被倆小短腿追上,飛似的跑了。
“什麼呀,奶奶也是的,一把年紀了還喜歡湊熱鬧。那小牙科一年365天的,哪天不好去看?偏喜歡拉人去,當山裡人就真是住山洞的啊?誰補個牙沒見過。”
倆小的本來還想巴上去,可餘果那飛毛腿,才追到門口不見影了,自己出門的話會被媽媽打,只好癟癟的回來。看餘大草問,餘靚那不弱人後的小八婆個性發作了,興奮的叨叨:“姑,喔哄,那個球球,喔哄,這麼,這麼大,”連說帶比劃的後往壓,挺著小胸脯像抱個大西瓜似的圍著手,“喔哄,飛來,叭嘰,臉臉扁了,牙,牙都都撞掉了;
。哈哈哈。”
餘大草聽的稀哩糊塗的,給乖巧可愛的陳小五寶寶包好尿片,還笑問:“誰啊?球球把誰的牙牙全給撞了呀。”
餘靚東張西望了一番,伸著小蠶蛹似的小手指指著餘大草懷裡的陳小五寶寶:“呶,她奶奶的牙牙撞沒了。”
餘亮看姐姐被人關注,也湊上前來歪著腦袋拍拍手:“叭嘰,牙,牙都沒了。奶奶,摸臉臉啊嗚,啊嗚哭。”一時,姐弟倆縮眉捂著嘴爭相模仿陳老太的哭相。
“作死啊,這老太太真不讓人省心。我還想著血淋淋的有什麼好看的,陳劍陳劍......”餘大草瞬間女匪上身,摟了孩子往二樓跑。
二樓的客廳地板上鋪著厚厚的幾層報紙,鞋油,破布,還有幾雙灰撲撲的皮鞋。餘爺爺坐在小凳上,哼著小曲,一手鞋一手刷的正乾的起勁。‘咚咚咚’的一陣風,手裡多了幾斤肉,還飄著淡淡的奶香味。
那肉塊的生產者好像被狼追似的,屁都沒放一個又跑了。跑到一樓還沒停下,正好看那倆小短腿扯著褲腿往外跑。咬咬牙,一手一個拎上樓,放到還沒反應過來的餘爺爺跟前,又跑下去了。
倆小的一看地上的陣式來勁了,乾脆地把缺牙的老奶奶丟一邊去,開玩。
等餘萌和劉溫厚進院正好碰上餘爺爺拽著根大麻繩往水龍頭走,左手還拎了袋洗衣粉。麻繩的中間綁著倆小黑人,像烤串似的,只是倆小烤串似乎還沒意識到等著他們的會是什麼樣的‘一分鐘以後’,只以為阿公跟他們玩升級版的老鷹抓小雞,依舊嘻嘻哈哈。
餘爺爺一看小孫女回來了,也沒止步:“你倆來的正好,沙發上還有個吃奶的,去看著點。”說著,利索的把繩子綁到暴露出地面的水管上,絲毫不吝嗇的把洗衣粉倒水桶裡,用力的攪泡泡。
劉溫厚聽完‘吃奶的’三字就撒丫地往樓梯跑去,餘萌也沒在意,抓過石桌邊的竹藤小凳坐下準備看戲:劉傢伙對陳小寶寶簡直像是自己親爺似的,習慣了。
餘靚好像有點知道阿公要幹嘛了,尖著嗓子‘啊’‘啊’的叫,偏又掙脫不開繩子;餘亮看著越來越多的泡泡樂的嘿嘿笑,傻樂著還往前湊。餘爺爺泡好水,也沒客氣一把抓過餘亮脫外套。
“喔喲,呵呵,涼,涼。”餘亮終於掙出一隻手來對抗餘爺爺,一邊拍一邊笑,身形掙的越大,身上溼的越多。
餘靚很識實務的挪到餘萌身邊,親熱的喊:“姑,我要姑姑洗。”
“嗯?!”餘萌抬了抬眉毛。
“姑姑,求求你幫我擦一擦,謝謝。”餘靚立正,看餘萌神色有鬆懈了,忙追加,“我最喜歡小姑姑了,小姑姑最漂亮最溫柔最胖---,嗯,最瘦最瘦。”餘靚總算知道了言多必失,看著小姑那調色盤一樣變來變去的臉色乖乖地閉口。
“爺爺,你怎麼好把小五自己放沙發的?滾到地上了怎麼辦啊?”劉溫厚專業的一手抱一手託著陳小五寶寶過來,居然拉著臉埋怨餘爺爺;
。(膽好肥呀)
餘爺爺揪著餘亮的小黑手搓洗,頭也沒抬:“三個月的小娃子叫她滾哪的到裡去。別動,再扭阿公就打你了。”
“那你也不能......”“噗--”一聲巨大的屁響來應和劉溫厚的抗議,陳小五寶寶面有得色的咧咧小嘴,費勁的想抬頭,可是抖了半天的小脖子也沒把腦袋抬起來,只好側靠在劉家叔叔的胸口,繼續咧小嘴。
餘靚和餘萌憋著氣,一臉嫌棄的齊齊扭頭;餘亮捂著小嘴笑;餘爺爺也樂了:“這小不點都開始不服氣了,話說不出來,屁倒是放的響。”說完,大夥都樂了。
陳劍揹著陳老太進來了,餘奶奶拽著一眾小的和餘大草跟在後面。陳老太靠著兒子的肩膀,一手捂著臉,上半身一聳一聳的。兩個小烤串一見,又‘喔喔哈哈’的樂了。陳劍怕了小舅子家的這倆‘童言無忌’,和餘爺爺打了聲招呼就匆匆進屋了。
“啊嗚啊嗚---”餘亮斜靠在餘爺爺的懷裡,賊眉鼠眼的作怪。
餘靚也被弟弟挑起了興頭,拿剛搓乾淨的小白手捂了小臉‘伊喲’的輕叫。
餘大草上前一人一腦袋崩的敲過去,接過劉溫厚手裡的陳小五:“當心大姑叫你爸爸打你們,就會作怪。”也不顧懷裡‘嗚嗚啊啊’想奔回劉叔叔懷抱的陳小五,扭著肥屁股追老公去。
陳小美兩眼發光的扯著餘帥跳:“哥,這個綠票票真這麼值錢啊?早知道就收了,都怪阿太,哼!”
餘奶奶從吊繩上扯了乾毛巾下來接手餘爺爺的‘溼答答’工程:“個小伢仔老想錢幹嘛,不缺你吃,不缺你穿的,”半摟著乖乖的餘亮搓擦,“你以為外國人的錢好拿的?你拿了錢就把你奶奶賣給人家了。你奶奶以後得天天給別人端茶倒水,洗衣洗腳,你肯不?”
陳小美眨巴著圓眼,決絕到:“肯。”反正現在在她看來,奶奶就算在家也是天天給老媽端茶倒水,給小妹妹洗尿布洗屁屁的,應該沒什麼區別。最重要的是,給老外幹活,有綠票票拿。一張綠票票頂咱七八張,夠老爸咧嘴傻笑給自己想啥買啥了。
餘果更是大為崇拜的豎大拇指:老外甥女這心,夠狠!
餘爺爺對於外姓人的教育不比自家小孩子,但這大是大非的原則上還是很看重的,毫不留情的把陳小美拉到一邊教育;這邊餘奶奶也不忘說當奴隸怎麼怎麼可憐沒自由,地主怎麼怎麼狠心變態,地主婆怎麼怎麼死摳沒人性......等到餘暉漸消,餘應禮餘勝一眾得了訊息過來探望陳奶奶的到家了,餘果餘帥陳小美才解放。
不知是陳奶奶思念老伴過度,還是陳老爸從哪個犄角旮旯聽到有關自家閨女‘沒人性’的表態,陳奶奶牙剛補好就收拾行李回老家了。一起去的除了探親的陳小美外,餘果和餘帥也做為觀光客跟去過週末。
週日,餘爺爺餘奶奶他們回鄉下參加銅錢嬸升級當婆婆的典禮去;餘戀薇揮著手奔到李程蓮家挑新衣服去了;小劉到學校出黑板報;餘應禮李程荷進貨的進貨,看店的看店;靚家小姐弟則起了一大早跟著監護者們下鄉去了;家裡就剩餘大草和餘萌,外加陳小五小寶寶一枚。好不容易清閒的休息天,餘萌扒拉著雞窩頭,抱了被子在床上滾來滾去。醒來好半晌,肚子咕咕叫滾不動了,只好起來。趿著拖鞋,胡亂的把過肩的亂髮用發繩綁好,刷牙洗臉解決個人衛生;
“嘟,嘟--”電話響了兩下停了,餘萌一樂:敢情大姐良心發現喊自己下樓吃飯,把毛巾一扔,屁顛顛的下樓。
門是半敞的,桌子上放著半熱的粥,還有幾個已涼的不能再涼的包子花捲。餘大草懶人在裡間哼哼嘰嘰的,陳小五小寶寶也時不時的哼哼兩聲給餓扁了的老孃伴奏。
餘萌不緊不慢的拿了包子放鍋裡蒸上,再倒了杯溫開水喝好,這才去看餘大草。
窗簾半開著,半間亮半間暗的房間裡,餘大草穿睡寬鬆的睡衣大字型的俯趴著,一隻手一條腿半懸在床外;陳小五小寶寶則睡在明亮的小床上,抱著奶瓶子蹬腳,估計吃飽喝足了自個玩的high。
“丫--,飯,飯--”餘大草眯眼看著餘萌進來,好半天才確認。
餘萌摸摸陳小五的小屁屁,乾乾的:“給你熱上了。你說我姐夫也是,怎麼不把你餵了飯再出門啊?瞧這餓的,臉都扁了。”
餘大草不屑的翻白眼:“我本來就是瓜子臉。”
陳小五小寶寶沒人來還好,一見有人,也‘啊啊喔喔’地伸了小爪子要起來:看了半天的天花板,小娘我膩了。
愛屋及烏,餘萌懶的理那懶婆娘,抱了陳小五,給她披了條小毛毯子往外走:“書上說:娶老婆先看丈母孃,我好擔心小美和小五啊,嘖嘖嘖。”
“要你操心。包子,給我個包子--”餘大草也是難得的放假啊,難得爺爺奶奶不在家好賴床,早起的才是笨蛋。嗯,雖然現在也快10點半了。
填飽自己,安頓好餘大草,餘萌抱了陳小五到院子裡聯絡感情。小小的天井牆邊挖了一壟一壟的菜地,陽光明媚,初夏的小風還是暖暖的,一大一小互摟著坐在菜地邊。
“青菜根--”
“啊--”
“小蔥--”
“啊--”
“包菜--”
“啊,阿嚏--”陳小五抖了個哆嗦,繼續神采奕奕的盯著餘萌的嘴巴,平視著。
餘萌摸了摸那曬的軟軟的小臉蛋,還是不放心,抱進屋來:“估計是小劉那傢伙想你想的。”
“阿嚏阿嚏--“看來某根有主的草的確皮癢癢了。
“啊呀,可別人家奶奶一走就讓我弄感冒了。來來,趕緊運動運動。小五,小五伸伸手,踢踢腿,做個健康漂亮的好寶寶。寶,包,包--”開起音響,餘萌把陳小五放平躲在小茶几上,拽著小嫩手伸胳膊扯腿的。
滴滴嘟,中午的廣播剛剛響起,陳劍準備報到:“老婆,吃燒餅啦。“一手拎了個小竹籃子,一手還拿了張乾淨的燒餅袋。一看,半舊的單人沙發上坐了一大一小倆包子,一個啃著蘋果,一個半掐著奶瓶喝水,正齊齊的盯過來。”嗯,哼,咳咳--那個,小丫,你中飯跟我們一起吃還是自己去你爸媽那邊啊?”
“你們吃啥?”餘萌一手捏蘋果,一手胳膊攬著個肉塊,手還得幫忙掌著奶瓶的力道,雖然坐著,可也累啊:累成這德行了還問我午飯上哪吃?;
陳劍目光對了對正伸手昂頭打哈欠走過來的餘大草,音量低了兩分:“我煮點菜粥,配燒餅。嗯,反正晚上奶奶回來就有菜有肉了,是吧?!”說著,揚了揚手裡的袋子。
黑色的超大號’i s b‘仨字在眼前晃著,餘萌一口蘋果渣噴了出來:愛sb??我sb??陳小五小寶寶很乖,很上進,立馬就有樣學樣的把溫水噴出來。末了,還嫌噴的少了,‘噗噗‘的吐口水。
餘萌順手擦了擦陳小五的嘴角,捂了捂她的小嘴讓她停止這項‘興趣活動’,納悶的問:“姐夫,哪來的燒餅?”
“街頭那家呀,老王家。啊,你說這袋子啊,”陳劍有總‘總算有人慧眼識珠’的得意,“聽說他家上中專過的兒子改的,‘鷹特,鷹特.....燒餅’,就是國際燒餅的意思,這燒餅要走上國際化。現在老外不是多了嘛,包裝袋要讓老外知道賣的是啥。唉,還是兒子靠譜啊。”
“international?!噗噗--“餘萌壞心眼的想,估計是老王家的兒子忘了這單詞怎麼拼,又想顯擺。
陳劍一聽,眼亮了,馬上彎腰:“對對,就這念法。小丫啊,你看人家小燒餅店都這麼注重國際化了,我們這些是不是也改改,來個鷹特電扇,鷹特彩電啊?”
餘萌差點連鼻涕水都噴出來,把陳小五往她老孃懷裡一塞,遁:“姐夫,我早飯沒吃好,抱小五抱了大半天了,我去我媽那邊吃午飯好了。那個,你們自己吃吧,自己吃。”聲音還在院子裡迴盪,人影已經沒了。
剛到新店,只見餘果餘帥陳小美都在抱著大碗的肉絲麵,看到餘萌,也只喊了一聲,繼續趴碗裡去。李程荷看餘萌這個點過來,也沒多說,只問:“要吃蛋炒飯還是叫碗麵條?”
“我要火腿炒飯。”早上吃了一肚子麵粉,現在就算了。點完單,坐到那幾個餓漢邊上:“怎麼的,不是說山是野味多嗎?”
餘果吸溜完一根麵條,擦了擦油哄哄的嘴:“親家爺爺說冬天才好抓山雞,現在是人被雞攆著跑。”
“親家奶奶回去沒買菜?”餘萌知道這幾個無肉不歡的傢伙,這麼早回來,肯定是沒啥吃的。
“買了,頓頓四菜一湯。”餘帥打了個飽嗝,慢里斯條的抽了張面巾紙擦嘴。
他這麼一說,連餘應禮,官嬸也來勁了:頓頓四菜一湯,你們幾個還要死要活的打電話回來讓人接?
“四個榨菜,一個榨菜湯。”餘果咬牙。
“四個蘿蔔,一個蘿蔔湯。”陳小美忘了那是她親奶家,補刀。
“四個南瓜,一個南瓜湯,喔,還有南瓜餅。”餘帥有點留戀的頓了頓,估計是南瓜餅的味道實在不錯。
“噗--”各位聽眾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