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太郎的少年成長記 003

寵物小精靈之拂曉·訓練家雪也·4,669·2026/3/24

真太郎的少年成長記 003 我的名字是遊佐真太郎,今年十歲,是來自常磐市的新人訓練家。 我生在一個普通的家庭中,有著普通的父母,在今年一月一日普通地開始了我的訓練家之旅。現在正在一個不太普通的學院過著普通的學習生活。 雖然生活在天上的陸地讓人有點害怕,但是這種能上學能腦補能逗小孩子的生活—— 或許也沒有那麼壞吧。 【一零零零年三月八日,下午十七時五十三分,空陸赤色區,光輝學院訓練場】 這種日子……分明就壞透了! “所、所以說……到底有什麼事啊……”真太郎覺得自己快要哭出來了。 最後一節實戰課過後,想要離開訓練場的真太郎又一次被陌生人攔了下來。不過,這次的不速之客可不像小迪維那樣軟萌可捏。 眼前一身雪白風衣的少年明明看起來和他差不多大,卻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恐怖的戾氣。眼看其他的同學漸漸走光,真太郎愈發膽寒,雙腿都打起了顫。 該該該不會、是要殺人滅口吧?我我我沒幹什麼虧心事啊啊…… “嘿,別急啊。”少年怪聲怪氣地笑了起來,甚至伸手捏了捏真太郎的下巴,“等人都走了才好說話喲。” 救、救救救命啊!變態啊!! 真太郎本來就容量不高的大腦徹底被啊啊啊啊刷屏。將求救的視線投向四周,僅剩的幾個學生卻像商量好了一樣遠遠地繞開了。 對自己身處的地方還懵懂無知的真太郎並不清楚同窗們如此“冷漠”的原因,更不清楚少年的穿著打扮代表著什麼。 雖然光輝學院的學生們都身著便裝,但光輝結社其實是有統一的制服的。不是“學院”,而是“結社”——這個組織的本部。 雪白風衣與銀色防風鏡,以及背後的日輪徽記——這便是光輝結社的標誌。能夠穿上這身制服的赤組實習生便不再是學生,而是光輝結社真正的成員。 每個來到光輝學院的人都渴望成為光輝結社的一員,當然不會去招惹身穿制服的本部人。 邪笑著打量了棕發少年半晌,盧克的表情漸漸沉了下去。 又瘦又小,身材像弱雞一樣,膽子也沒比小拉達強多少。明明不管怎麼看都是個混吃等死的廢柴小子…… 為什麼迪維先生會把自己的憑證給他!! “好了,現在只剩我們兩個了。”盧克挑起眉毛,“打架的時候不清淨點怎麼行。” 打打打打架? 真太郎聞言更加驚恐了。 完了完了這難道就是傳說中找茬的不良少年?我我我我可不會打架啦—— “你聾了?沒聽到我說的話?” 盧克的聲音遠遠地傳來。真太郎一抬眼,這才看到盧克已經站在了對面的訓練家席位上。 棕發少年呆愣了半晌,才回過神來。 什麼嘛,說的是寶可夢對戰啊。 難道說……這只是一場約戰而已? ……真是的,這麼凶神惡煞,搞得我還以為要挨拳頭了。 真太郎的神情忽地放鬆了下來,甚至對著盧克笑了笑,“我知道啦,這就去。” “趕緊的。”盧克滿臉不耐,“還有別衝我笑,噁心。” “哦……” 事實證明,真太郎鬆懈得太早了。 滴溜溜地旋轉著的天秤偶看起來頗為可愛,但真太郎看向它的眼神中已經充滿了恐懼之色。 不過短短幾分鐘,他的傑尼龜和烈雀已經全部倒在天秤偶的精神衝擊下。 真太郎從未遇到過這樣強大的對手。以往遇到過的最強訓練家也不過是枯葉道館的館主——那個性子火爆的馬志士雖然攻勢如火,但本質上依舊是柔和的指導戰,不會像盧克這般滅殺對手的所有翻身機會。 打不贏。 無法反擊。 這樣的負面想法在真太郎腦中拼命旋轉著。 “發什麼呆?趕緊派下一隻寶可夢,你不是有三隻麼。”盧克蘊含著些許不屑的聲音更是給真太郎敲了狠狠一棒。 “但、但是……”角金魚它沒有辦法在陸地上戰鬥啊…… 已經……不行了。 算了,只是一場切磋而已,這裡就認…… “別告訴我你已經想認輸了。” 似乎是最後一點耐心也被用光,盧克陰著臉一步步走過來。真太郎可以清晰地看見,少年猙獰的紅棕色眼眸中蘊含著風暴般的怒火。 “這也算戰鬥?太不像樣了。你小子……該不會是在小看我吧?!” 寒意從頭貫穿到腳底,令真太郎身體僵硬,動彈不得。他還不知道這便是名為“殺氣”的氣勢,僅僅感覺自己陷入了無以復加的恐懼之中,連話都說不出,只能拼命含著眼淚搖頭。 “哼,就算你不肯好好和我戰鬥……”盧克肆意地笑著。他抬起了右臂,真太郎驚恐地看到,覆蓋在盧克手臂上的那層透明鎧甲竟然在像生物一樣蠕動。 “我也要逼你拿出全部實力!” 在冰冷的灰白色光線射出時,真太郎確確實實感覺到了死亡氣息的臨近。 為什麼…… 明明素不相識,為什麼要這樣針對我? 我確實已經拿出全部實力了啊! 我從來都沒有強大到能讓你滿足過。沒錯,我……本來就只是個…… 在真太郎徹底陷入絕望時,一道蘊含怒氣的少年嗓音驅散了陰影。 “住手,盧克!” 令真太郎戰慄的寒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有些灼熱的溫暖氣息。驚異地抬眼,真太郎看到自己的室友兼前輩正站在自己面前。瑩白的光之屏障如同波紋般擴散,悄聲無息地吞沒了盧克發出的攻擊。 雖然只能看到他的背影,真太郎卻突然感覺安下了心來。 “竹內和彥!”盧克咬牙切齒地道,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你來幹什麼?不要插手我們的對決!” “這哪裡是什麼對決?”和彥將真太郎護在身後,怒聲道,“晶石炮不能對人類使用,白夜先生定下的規定你都忘了嗎?” “切,算了。”盧克撇了撇嘴。右手垂下的同時,化為槍口形態的透明物質再次如同水波般軟化,變回鎧甲的樣子。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讓這小子難堪了。”盧克冷著臉走上前兩步,對真太郎伸出手,“只要你把迪維先生的憑證交出來。” “誒……?”真太郎有些怔忪。 迪維……先生? 啊啊,難道是說小迪維?憑證又是什麼? 而且這個危險的傢伙為什麼會知道小迪維的名字? 盧克可不知道真太郎都腦補了些什麼,不耐煩地加大了音量,“交出來!就憑你這種三腳貓的實力沒有資格擁有迪維先生的憑證!” 憑證…… 難道是在說那個木雕? 但是……那是我和小迪維友情的證明啊。 真太郎只感覺自己的腦子亂哄哄的,下意識地躲避盧克的手。而之前顯得有些驚訝的和彥收斂了神情,又一次沉著臉擋在真太郎面前。 “無論迪維先生願意將憑證給誰,這都不是我們應該干涉的。”和彥道。見盧克臉色一緊,和彥立刻明白自己猜對了。 雖然不知道小真為什麼會得到迪維先生的憑證……但不管如何,那是小真自己的東西。 作為前輩,和彥不會坐視後輩的東西被隨便搶走。 “和彥。”盧克的臉色黑了起來,“看來你是存心找我麻煩?” “這句話我代替我的後輩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下一刻,兩人同時拋出了早已握在手裡的精靈球。本應是當事人的真太郎完全沒有插話的時機,只得睜大眼睛,看著狂風中出現的兩隻寶可夢。 “天蠍王,暗襲要害!” 盧克有些歇斯底里的聲音混合在風聲中。天蠍王的雙鉗寒光閃爍,裹挾著極度尖銳的氣息向前斬擊。 然後,被波士可多拉堅硬的身軀完全阻擋。 儘管已經躲在波士可多拉背後,真太郎依舊能夠感覺到迎面而來的鋒利感。瘦小的少年一動不敢動,生怕一探出頭便被天蠍王斬首。 但是,和彥的雙腳像是生了根一般,堅定不移地站在波士可多拉身旁,絲毫不曾退避。不過十四歲的少年身影並不算多麼高大,卻彷彿堅不可摧的盾牌,為真太郎擋下了所有危險。 天蠍王發出刺耳的嘶鳴,自全身釋放出的刀氣聚集在雙鉗,撕碎了狂風。 斷頭鉗嗎。 面對擁有一擊必殺效果的致命技能,和彥依舊沒有後退半步。聲音中蘊含的滿是少年特有的自信與健氣,“要來了。波士可多拉,把它擋下來!” 鋼鐵巨獸不發一聲,張開鎧甲覆蓋的雙手,穩穩迎向疾行的天蠍王。 如同最堅固的「盾」一般。 【一零零零年三月八日,傍晚十八時四十分,空陸赤色區,噴泉廣場】 訓練場上的私鬥以盧克的全線敗退告終。前來找茬的少年咬牙切齒地離開,而和彥與真太郎則來到了空曠無人的噴泉廣場歇腳。 “這就是盧克提到的憑證?”和彥打量著真太郎手中精緻的小木雕。 “嗯……應該是。” 棕發少年坐在噴泉旁,低低地垂著頭。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這明明是小迪維送給我的禮物,才不是什麼莫名其妙的憑證。 而且……“迪維先生”是怎麼回事啊,他明明只是個…… 真太郎有些不願意繼續想下去了。因為答案分明已經在眼前。 回憶起來,迪維自我介紹時是說過的——“我是紫組管理者迪維”。是真太郎擅自無視了這句話,又擅自將他當做一個普通的小孩子。雖然不清楚管理者意味著什麼,但光是從盧克和和彥的態度上就可以看出來,迪維並不是個普通的小孩。 我真是……太…… “小真!” “誒、誒?什麼??”耳邊巨大的聲音令真太郎慌慌張張地抬起頭。 和彥微笑著將木雕放回真太郎手中,清了清嗓子。 “啊啊,我真是太笨了。明明盧克和我差不多大,不光寶可夢戰鬥輸得一塌糊塗,還被嚇得雙腿發抖。而且都從迪維那裡得到了憑證還不知道這是什麼,甚至把迪維當做了普通的小孩子……” “哇啊啊啊不要說了!”真太郎一臉驚恐地手舞足蹈,“和彥前輩,你、你……會讀心術?” “哈哈,怎麼可能。”和彥笑著揉了揉真太郎柔軟的頭髮,“都寫在臉上了唷。” “嗚……” “你不用想太多。”和彥點了點真太郎手中的木雕,“雖然貴為紫組的管理者,但據我所知,迪維先生是個很率性的人。雖然我不知道他是以怎樣的原因將這個憑證交給你的,但是——” 紅髮少年露出了令真太郎安心的明亮笑容,“他當時所說的話,一定就是他的真實心意。” 或許是由於和彥的語氣太過堅定,真太郎不由自主地相信了他的話。 “這樣……啊。” 當時所說的話…… 這麼說,小迪維想要和我做朋友的心情,是貨真價實的? 如果是這樣就太好了。 不,一定是這樣。小迪維他沒有對我說謊的理由啊。 見後輩的表情有雲開見日的趨勢,和彥滿意地點點頭,坐回真太郎身旁。 “小真,我有沒有說過——你的姓氏很帥氣?” “……誒?” 突然而來的話題急轉彎令真太郎愣了一下。而和彥已經自顧自地說了下去,“遊佐,也就是勇者嘛。很帥氣不是嗎?” “誒,誒誒誒?為什麼你會知道這個?”真太郎大驚。難道老爸的傳教已經成功蔓延至全世界了? “知道?”和彥歪歪頭,“我只是覺得讀起來很像而已。” “……啊,也是哦。” 啊啊啊啊真是的我又犯傻了,仔細想想不就是個諧音嗎! 真太郎腦內的小人已經抱頭痛哭了。 “我從小就很喜歡勇者的故事。”和彥緩緩說著,“勇者是從危機中拯救人們的,正義的英雄。雖然聽起來很可笑,即使是成為訓練家之後,我也一直夢想著——要成為像傳說中的勇者一樣的人。” “所以,現在我才會在這裡。”少年站起身,金色的眼眸中迎著夕陽的暖輝,“增強實力,開闊眼界,這些都是成為「勇者」所需要的。”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但是,既然已經來了——”和彥笑著道,“在思考之前,先動起來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唷。” 經過了幾天的相處,和彥早已隱隱察覺了一些東西。和當初的自己很像,真太郎同樣是在自身懵懂無知的情況下被送到了空陸。他還並不知道光輝結社是怎樣的存在,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在這裡。 身處在一個完全陌生且違背常理的地方,會感到不安也是難免的。這種時候,身為前輩的自己當然要擔當起指路的職責。 棕發少年安靜地思考了片刻,抬起頭。 真太郎很少與人對視。和彥發現,這個十歲出頭的男孩子擁有著一雙非常清澈的眼睛。 “和彥前輩,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 “什麼?” “你……為什麼會想要成為「勇者」呢?拯救人們的正義的英雄,雖然聽起來是很帥啦……但是,很難的吧?” “唔,怎麼說呢……”和彥站起身來,向前走了幾步。沐浴著橘紅的餘暉,和彥的影子長長地拖在身後,彷彿巨人一般。 “想要幫助別人,哪裡需要什麼理由。” 雙眼微微睜大,少年健氣的嗓音與真太郎記憶中,某個人的某段話語重合。 【我啊,想要成為能幫助大家的人。】 【我們的隊伍就叫做“墨羽救援隊”,後三個字是不能省略的!】 【理由?】 【哈哈,幫助他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啊。】 察覺到後輩逐漸變得有神的目光,和彥笑了。 “先聲明,我的直覺一向是很準的——小真,我能感覺到。你一定會成為了不起的傢伙。” 在驚訝到近乎受寵若驚的視線中,他向真太郎伸出手。 “如果覺得不安的話,要不要和我一起試試看?” “一起,成為「勇者」。”

真太郎的少年成長記 003

我的名字是遊佐真太郎,今年十歲,是來自常磐市的新人訓練家。

我生在一個普通的家庭中,有著普通的父母,在今年一月一日普通地開始了我的訓練家之旅。現在正在一個不太普通的學院過著普通的學習生活。

雖然生活在天上的陸地讓人有點害怕,但是這種能上學能腦補能逗小孩子的生活——

或許也沒有那麼壞吧。

【一零零零年三月八日,下午十七時五十三分,空陸赤色區,光輝學院訓練場】

這種日子……分明就壞透了!

“所、所以說……到底有什麼事啊……”真太郎覺得自己快要哭出來了。

最後一節實戰課過後,想要離開訓練場的真太郎又一次被陌生人攔了下來。不過,這次的不速之客可不像小迪維那樣軟萌可捏。

眼前一身雪白風衣的少年明明看起來和他差不多大,卻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恐怖的戾氣。眼看其他的同學漸漸走光,真太郎愈發膽寒,雙腿都打起了顫。

該該該不會、是要殺人滅口吧?我我我沒幹什麼虧心事啊啊……

“嘿,別急啊。”少年怪聲怪氣地笑了起來,甚至伸手捏了捏真太郎的下巴,“等人都走了才好說話喲。”

救、救救救命啊!變態啊!!

真太郎本來就容量不高的大腦徹底被啊啊啊啊刷屏。將求救的視線投向四周,僅剩的幾個學生卻像商量好了一樣遠遠地繞開了。

對自己身處的地方還懵懂無知的真太郎並不清楚同窗們如此“冷漠”的原因,更不清楚少年的穿著打扮代表著什麼。

雖然光輝學院的學生們都身著便裝,但光輝結社其實是有統一的制服的。不是“學院”,而是“結社”——這個組織的本部。

雪白風衣與銀色防風鏡,以及背後的日輪徽記——這便是光輝結社的標誌。能夠穿上這身制服的赤組實習生便不再是學生,而是光輝結社真正的成員。

每個來到光輝學院的人都渴望成為光輝結社的一員,當然不會去招惹身穿制服的本部人。

邪笑著打量了棕發少年半晌,盧克的表情漸漸沉了下去。

又瘦又小,身材像弱雞一樣,膽子也沒比小拉達強多少。明明不管怎麼看都是個混吃等死的廢柴小子……

為什麼迪維先生會把自己的憑證給他!!

“好了,現在只剩我們兩個了。”盧克挑起眉毛,“打架的時候不清淨點怎麼行。”

打打打打架?

真太郎聞言更加驚恐了。

完了完了這難道就是傳說中找茬的不良少年?我我我我可不會打架啦——

“你聾了?沒聽到我說的話?”

盧克的聲音遠遠地傳來。真太郎一抬眼,這才看到盧克已經站在了對面的訓練家席位上。

棕發少年呆愣了半晌,才回過神來。

什麼嘛,說的是寶可夢對戰啊。

難道說……這只是一場約戰而已?

……真是的,這麼凶神惡煞,搞得我還以為要挨拳頭了。

真太郎的神情忽地放鬆了下來,甚至對著盧克笑了笑,“我知道啦,這就去。”

“趕緊的。”盧克滿臉不耐,“還有別衝我笑,噁心。”

“哦……”

事實證明,真太郎鬆懈得太早了。

滴溜溜地旋轉著的天秤偶看起來頗為可愛,但真太郎看向它的眼神中已經充滿了恐懼之色。

不過短短幾分鐘,他的傑尼龜和烈雀已經全部倒在天秤偶的精神衝擊下。

真太郎從未遇到過這樣強大的對手。以往遇到過的最強訓練家也不過是枯葉道館的館主——那個性子火爆的馬志士雖然攻勢如火,但本質上依舊是柔和的指導戰,不會像盧克這般滅殺對手的所有翻身機會。

打不贏。

無法反擊。

這樣的負面想法在真太郎腦中拼命旋轉著。

“發什麼呆?趕緊派下一隻寶可夢,你不是有三隻麼。”盧克蘊含著些許不屑的聲音更是給真太郎敲了狠狠一棒。

“但、但是……”角金魚它沒有辦法在陸地上戰鬥啊……

已經……不行了。

算了,只是一場切磋而已,這裡就認……

“別告訴我你已經想認輸了。”

似乎是最後一點耐心也被用光,盧克陰著臉一步步走過來。真太郎可以清晰地看見,少年猙獰的紅棕色眼眸中蘊含著風暴般的怒火。

“這也算戰鬥?太不像樣了。你小子……該不會是在小看我吧?!”

寒意從頭貫穿到腳底,令真太郎身體僵硬,動彈不得。他還不知道這便是名為“殺氣”的氣勢,僅僅感覺自己陷入了無以復加的恐懼之中,連話都說不出,只能拼命含著眼淚搖頭。

“哼,就算你不肯好好和我戰鬥……”盧克肆意地笑著。他抬起了右臂,真太郎驚恐地看到,覆蓋在盧克手臂上的那層透明鎧甲竟然在像生物一樣蠕動。

“我也要逼你拿出全部實力!”

在冰冷的灰白色光線射出時,真太郎確確實實感覺到了死亡氣息的臨近。

為什麼……

明明素不相識,為什麼要這樣針對我?

我確實已經拿出全部實力了啊!

我從來都沒有強大到能讓你滿足過。沒錯,我……本來就只是個……

在真太郎徹底陷入絕望時,一道蘊含怒氣的少年嗓音驅散了陰影。

“住手,盧克!”

令真太郎戰慄的寒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有些灼熱的溫暖氣息。驚異地抬眼,真太郎看到自己的室友兼前輩正站在自己面前。瑩白的光之屏障如同波紋般擴散,悄聲無息地吞沒了盧克發出的攻擊。

雖然只能看到他的背影,真太郎卻突然感覺安下了心來。

“竹內和彥!”盧克咬牙切齒地道,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你來幹什麼?不要插手我們的對決!”

“這哪裡是什麼對決?”和彥將真太郎護在身後,怒聲道,“晶石炮不能對人類使用,白夜先生定下的規定你都忘了嗎?”

“切,算了。”盧克撇了撇嘴。右手垂下的同時,化為槍口形態的透明物質再次如同水波般軟化,變回鎧甲的樣子。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讓這小子難堪了。”盧克冷著臉走上前兩步,對真太郎伸出手,“只要你把迪維先生的憑證交出來。”

“誒……?”真太郎有些怔忪。

迪維……先生?

啊啊,難道是說小迪維?憑證又是什麼?

而且這個危險的傢伙為什麼會知道小迪維的名字?

盧克可不知道真太郎都腦補了些什麼,不耐煩地加大了音量,“交出來!就憑你這種三腳貓的實力沒有資格擁有迪維先生的憑證!”

憑證……

難道是在說那個木雕?

但是……那是我和小迪維友情的證明啊。

真太郎只感覺自己的腦子亂哄哄的,下意識地躲避盧克的手。而之前顯得有些驚訝的和彥收斂了神情,又一次沉著臉擋在真太郎面前。

“無論迪維先生願意將憑證給誰,這都不是我們應該干涉的。”和彥道。見盧克臉色一緊,和彥立刻明白自己猜對了。

雖然不知道小真為什麼會得到迪維先生的憑證……但不管如何,那是小真自己的東西。

作為前輩,和彥不會坐視後輩的東西被隨便搶走。

“和彥。”盧克的臉色黑了起來,“看來你是存心找我麻煩?”

“這句話我代替我的後輩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下一刻,兩人同時拋出了早已握在手裡的精靈球。本應是當事人的真太郎完全沒有插話的時機,只得睜大眼睛,看著狂風中出現的兩隻寶可夢。

“天蠍王,暗襲要害!”

盧克有些歇斯底里的聲音混合在風聲中。天蠍王的雙鉗寒光閃爍,裹挾著極度尖銳的氣息向前斬擊。

然後,被波士可多拉堅硬的身軀完全阻擋。

儘管已經躲在波士可多拉背後,真太郎依舊能夠感覺到迎面而來的鋒利感。瘦小的少年一動不敢動,生怕一探出頭便被天蠍王斬首。

但是,和彥的雙腳像是生了根一般,堅定不移地站在波士可多拉身旁,絲毫不曾退避。不過十四歲的少年身影並不算多麼高大,卻彷彿堅不可摧的盾牌,為真太郎擋下了所有危險。

天蠍王發出刺耳的嘶鳴,自全身釋放出的刀氣聚集在雙鉗,撕碎了狂風。

斷頭鉗嗎。

面對擁有一擊必殺效果的致命技能,和彥依舊沒有後退半步。聲音中蘊含的滿是少年特有的自信與健氣,“要來了。波士可多拉,把它擋下來!”

鋼鐵巨獸不發一聲,張開鎧甲覆蓋的雙手,穩穩迎向疾行的天蠍王。

如同最堅固的「盾」一般。

【一零零零年三月八日,傍晚十八時四十分,空陸赤色區,噴泉廣場】

訓練場上的私鬥以盧克的全線敗退告終。前來找茬的少年咬牙切齒地離開,而和彥與真太郎則來到了空曠無人的噴泉廣場歇腳。

“這就是盧克提到的憑證?”和彥打量著真太郎手中精緻的小木雕。

“嗯……應該是。”

棕發少年坐在噴泉旁,低低地垂著頭。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這明明是小迪維送給我的禮物,才不是什麼莫名其妙的憑證。

而且……“迪維先生”是怎麼回事啊,他明明只是個……

真太郎有些不願意繼續想下去了。因為答案分明已經在眼前。

回憶起來,迪維自我介紹時是說過的——“我是紫組管理者迪維”。是真太郎擅自無視了這句話,又擅自將他當做一個普通的小孩子。雖然不清楚管理者意味著什麼,但光是從盧克和和彥的態度上就可以看出來,迪維並不是個普通的小孩。

我真是……太……

“小真!”

“誒、誒?什麼??”耳邊巨大的聲音令真太郎慌慌張張地抬起頭。

和彥微笑著將木雕放回真太郎手中,清了清嗓子。

“啊啊,我真是太笨了。明明盧克和我差不多大,不光寶可夢戰鬥輸得一塌糊塗,還被嚇得雙腿發抖。而且都從迪維那裡得到了憑證還不知道這是什麼,甚至把迪維當做了普通的小孩子……”

“哇啊啊啊不要說了!”真太郎一臉驚恐地手舞足蹈,“和彥前輩,你、你……會讀心術?”

“哈哈,怎麼可能。”和彥笑著揉了揉真太郎柔軟的頭髮,“都寫在臉上了唷。”

“嗚……”

“你不用想太多。”和彥點了點真太郎手中的木雕,“雖然貴為紫組的管理者,但據我所知,迪維先生是個很率性的人。雖然我不知道他是以怎樣的原因將這個憑證交給你的,但是——”

紅髮少年露出了令真太郎安心的明亮笑容,“他當時所說的話,一定就是他的真實心意。”

或許是由於和彥的語氣太過堅定,真太郎不由自主地相信了他的話。

“這樣……啊。”

當時所說的話……

這麼說,小迪維想要和我做朋友的心情,是貨真價實的?

如果是這樣就太好了。

不,一定是這樣。小迪維他沒有對我說謊的理由啊。

見後輩的表情有雲開見日的趨勢,和彥滿意地點點頭,坐回真太郎身旁。

“小真,我有沒有說過——你的姓氏很帥氣?”

“……誒?”

突然而來的話題急轉彎令真太郎愣了一下。而和彥已經自顧自地說了下去,“遊佐,也就是勇者嘛。很帥氣不是嗎?”

“誒,誒誒誒?為什麼你會知道這個?”真太郎大驚。難道老爸的傳教已經成功蔓延至全世界了?

“知道?”和彥歪歪頭,“我只是覺得讀起來很像而已。”

“……啊,也是哦。”

啊啊啊啊真是的我又犯傻了,仔細想想不就是個諧音嗎!

真太郎腦內的小人已經抱頭痛哭了。

“我從小就很喜歡勇者的故事。”和彥緩緩說著,“勇者是從危機中拯救人們的,正義的英雄。雖然聽起來很可笑,即使是成為訓練家之後,我也一直夢想著——要成為像傳說中的勇者一樣的人。”

“所以,現在我才會在這裡。”少年站起身,金色的眼眸中迎著夕陽的暖輝,“增強實力,開闊眼界,這些都是成為「勇者」所需要的。”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但是,既然已經來了——”和彥笑著道,“在思考之前,先動起來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唷。”

經過了幾天的相處,和彥早已隱隱察覺了一些東西。和當初的自己很像,真太郎同樣是在自身懵懂無知的情況下被送到了空陸。他還並不知道光輝結社是怎樣的存在,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在這裡。

身處在一個完全陌生且違背常理的地方,會感到不安也是難免的。這種時候,身為前輩的自己當然要擔當起指路的職責。

棕發少年安靜地思考了片刻,抬起頭。

真太郎很少與人對視。和彥發現,這個十歲出頭的男孩子擁有著一雙非常清澈的眼睛。

“和彥前輩,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

“什麼?”

“你……為什麼會想要成為「勇者」呢?拯救人們的正義的英雄,雖然聽起來是很帥啦……但是,很難的吧?”

“唔,怎麼說呢……”和彥站起身來,向前走了幾步。沐浴著橘紅的餘暉,和彥的影子長長地拖在身後,彷彿巨人一般。

“想要幫助別人,哪裡需要什麼理由。”

雙眼微微睜大,少年健氣的嗓音與真太郎記憶中,某個人的某段話語重合。

【我啊,想要成為能幫助大家的人。】

【我們的隊伍就叫做“墨羽救援隊”,後三個字是不能省略的!】

【理由?】

【哈哈,幫助他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啊。】

察覺到後輩逐漸變得有神的目光,和彥笑了。

“先聲明,我的直覺一向是很準的——小真,我能感覺到。你一定會成為了不起的傢伙。”

在驚訝到近乎受寵若驚的視線中,他向真太郎伸出手。

“如果覺得不安的話,要不要和我一起試試看?”

“一起,成為「勇者」。”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