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45 在結晶之隙目睹漆黑的眼瞳
No.145 在結晶之隙目睹漆黑的眼瞳
“唔……果然還是沒有回信。”
“不會真的手機進水了吧？”
“在橘子群島倒也正常……”
晨練結束，金髮的雙子在庭園角落擠作一團，抱著手機嘀嘀咕咕。
聲稱出海打漁的同伴暫時失去了音信，即使面對群裡的五十張可愛電氣鼠照片都沒有跳出來回覆。對此兄妹倆倒是不怎麼擔憂——海上信號不好是常事，更何況還有一位“真正的南國人”船長帶隊，比起擔心人身安全，他們更為朋友好不容易買來的手機捏了把汗。
遠在關都的隊長小天倒是一如既往認真嚴謹，特地向橘子群島的熟人們打聽了一輪情報。
小天：【我剛問過火焰之民的族長先生。】
小天：【丹羽之神的加護還在，證明她還沒有遇到危險。有情況的話他們會通知我們。】
面對群聊顯示的消息，小杰和小玲頓時面面相覷。
“什麼神？什麼加護？”
“小天他是不是說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等等，所以當時烈焰谷到底發生了什麼，小夜不是說只是碰巧遇到戰鬥才幫了他們一把？”
“別是把聲望刷到崇拜了吧！”
好奇心十足的雙胞胎頓時開始自我反省——上次見面光顧著聊掛滿頭條的風雪戰役，居然忘了細問問烈焰谷的事。他們馬上發揮手速向群裡傾瀉疑問句，消息提示音叮叮咚咚響個不停，令拂曉的隊長煩不勝煩，指尖都開始在“全群禁言”按鍵上游移了。
年輕人們的遠程對談熱熱鬧鬧；另一邊，被提到的火焰之民族長也剛剛掛斷電話。
“怎麼樣，丹羽大人？這次我騙人騙得還不錯吧？”
面對族長陽光開朗的神態和內容不對勁的臺詞，火焰鳥欲言又止，最終只好垂下腦袋，縱容地點了點頭。
——無他，自從榮譽火苗進入終霧海後，無論是人類還是神明都再也感覺不到她的氣息，根本不知道“火焰的加護”是否還健在。陡然接到星海前輩的兒子打來的電話，業險些失手把手機掉進篝火堆裡，全靠神明眼疾翼快伸出翅膀接了一把，才沒當場用撞擊聲的方式露餡。
“……我知道，我知道的。”
望著丹羽之神三分困惑三分譴責四分包容的眼神，業招架不住地後退了兩步。
“說謊當然不是好事……但總好過終霧海再多一批小客人。”
紅髮的族長嘆息著搖搖頭，與火焰鳥並肩而立，遙望南方的天際線。
“沒事的。那孩子不是弱者——我們都親眼見到過，不是嗎。”
“我和風雪山的那位大人也打過招呼了。如果真的發生了「異變」，到時候就拜託你們咯？”
火焰鳥凝望著人類夥伴閃光的赤眸，鄭重地展開了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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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之底，蒼白的堡壘之內。
一場亂戰正在上演。
“你不要過來啊啊啊！”
“電它！快電它皮丘！”
“見鬼了，水炮怎麼一點用都沒有——”
“人家渾身都是水，特性鐵定是蓄水！這種時候就得冰凍它！”
驚慌失措的船員歪打正著，一記功率加強的冰凍光束正中靶心，把水鳥凍成冰鳥。見那兩隻難纏的怪東西終於墜地粉碎，人們正欲歡呼，新人二副冷冰冰的聲音傳來。
“保持陣型——難關還在後面。”
話音落下，最吵鬧的船員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面前巨大的圓形水潭不知何時已經乾涸，取而代之的是幾乎將整個大廳填滿的，漫天飛舞的水流怪物。
下一秒，巨鳥們齊齊扭身，沒有五官的頭顱直勾勾對準了侵入者們的方向。
隨著第一隻怪物發動突襲，場面頓時亂作一團。南國人戰鬥毫無章法而言，打得東一榔頭西一棒槌，平均每分鐘都有三隻倒黴寶可夢被水鳥啄腦殼。小夜東奔西跑忙於救火，一時間焦頭爛額，百忙之中抽出空隙向船長喊話。
“船長，我們船上有沒有擅長防禦的成員？”
“當然有哇！”海部將彥也在百忙之中吼了回去，“我們的前二副就是！”
小夜：“……”
眼前一黑。
見一群只擅長猛攻的脆皮船員被追打得嗷嗷叫，小夜不得不短暫分神，去回想上一次見到它們時的景象。雖然當時忙於應付小天的問話，但她確實用餘光瞟見過——那位一級搜查官用波導的箭矢貫穿敵人時，落點應當在……
小夜福至心靈抬起手，皮丘順著訓練家的指引發出電擊，直直洞穿了一隻水鳥的身軀。那本應柔軟堅韌的水流轟然潰散，化作細雨散落一地，再沒有重新凝聚的跡象。
猜測被證實，小夜當機立斷發出指令。
“對方的弱點在尾根處，集中攻擊那裡！”
而船員們不負所望，紛紛發出積極昂揚的回覆。
“明白嘞二副！但是二副啊！”
“我們現在抽不出手反擊啦！”
小夜：“……”
望著夥伴們連連敗退，被追打得滿場亂跑精靈球掉一地，二副只感覺眼前比剛才還黑，開始懷疑這一船人以前都是靠蛋蛋師傅活下來的。
她垂下視線，與掌中精靈球裡的寶可夢對視。
在數月前的故鄉真新鎮，暴鯉龍一度非常抗拒靠近後山祭壇，彷彿能夠感受到潛伏在湖水中的不祥力量一般。如今直面真正的“水之魔獸”，它反而一派鎮定，目光和訓練家對上時還瞪起了眼，用呲牙的方式表達自己的躍躍欲試。
小夜向夥伴輕輕點頭。下一秒，兩枚精靈球同時高飛，耀眼的光芒伴隨著颶風，瞬間席捲了整座大廳。
“暴風領域！”
金色鳥兒與深藍水龍同時昂首咆哮。猛烈的風暴平地而起，將大廳上空的氣流攪得混亂不堪；巨浪隨之洶湧，呼嘯著掃過水潭與小徑，將阻擋在前的“魔獸”們統統拍翻。
風浪令場上戰局短暫停滯，海王丸號的船員們終於有時間集合在一起重振旗鼓。
在小夜的指揮下，他們的寶可夢鑄造起高高的冰牆，與大廳中高矮不一的石柱互相連接，形成便於躲藏的掩體；高空中的敵人被大比鳥牽制，接近地面則難免受到巨浪干擾，船員們瞄準水流生物們低空滑翔的時機，攻擊技直指尾根弱點，將它們一隻只擊墜。
鏖戰持續許久。
那耗盡潭水而生的怪物們數量過多，即使有了應對章法，依舊免不了在戰中受傷。一隻只寶可夢力竭倒下，又馬上有新的戰士頂上前線；在蚊香泳士和蚊香君累倒之後，小小的蚊香蝌蚪也勇猛地加入了戰鬥。
終於，連皮丘都電力耗盡，暴鯉龍喊啞了嗓子，大比鳥也幾乎拍不動翅膀時，最後的敵人終於倒下。它的身形在狂風中潰散，化為水霧消失在潮溼的空氣裡。
船員們相覷片刻，紛紛腳軟倒地，在佈滿水漬的地板上躺成一片。
“我的蓋歐卡啊總算結束了……”
“咱們這是打了多久哇，外面說不定都天亮又天黑了！”
“如果我有錯，法律會懲罰我，而不是讓我繞著冰柱子馬拉松十小時……”
人和寶可夢都累得上氣不接下氣，連最健壯的船長都臉朝下趴得像具屍體。只有兩個人還有力氣站著——一地傷員令船醫風鈴的DNA瘋狂震動，抱著太陽珊瑚猛力揮灑生命水滴，把本就潮溼的地面潑得像發了洪水；另一邊，始終頂在戰場最前線的二副一刻都沒有停歇，此刻已經環繞圓廳行走大半圈，細細檢查每個角落，防止還有敵人隱藏在附近。
疲憊的大比鳥和暴鯉龍已經回到精靈球中，皮丘也躺在訓練家懷裡癱作一團。代替它們走在小夜身旁的是利歐路——離開了搖來晃去的船隻，小犬此刻已經滿血復活，正四處環視保持戒備，看起來可靠極了。
巡視一週後，小夜回到船員們身邊，報告了自己的觀察結果。
“所有敵人都已經被消滅，剩下的水漬也沒有異動跡象，應該暫時安全。”小夜一邊講述著，伸手指向大廳對面的牆壁，“除去我們來時的路，那裡應該是唯一的出口。”
已經緩過一口氣的船長將彥勉強翻身，眯著眼朝前看去。
“出口？哪有出口……喔，我看到了。”
如出一轍的蒼白色門扉與牆壁完全融為一體，如果不是小夜靠近觀察過，恐怕很難看清它的輪廓。
“大家的寶可夢都受傷不輕，我建議先回去休整——”
“哎呀來都來了，先看看嘛！”
好奇心旺盛的南國人船長不肯打退堂鼓，大手一揮命令船員原地休息，一小時後動身繼續探索。新人勸說半天依舊無法說服固執的船長，只好點頭答應。
船醫風鈴結束最後一隻寶可夢的治療，數清傷患數量後不由得憂心忡忡起來，將目光投向小夜。
“報告二副，我可以先去幫大家探路——”
“駁回，你也去休息。”
軍校生倒沒有南國船員們那般執拗，乾脆利落地應答了一聲便走到牆角，倚靠著揹包開始閉眼淺眠。而確認過每個人都老老實實停留在原地後，小夜總算能暫時放下心來，在人群的最外圍坐下歇腳。
經歷過一場惡戰，船員們看起來倒是並不畏縮，連年齡最小的幸之助都只拽著蚊香君嘀嘀咕咕，抱怨自己這個指令沒發揮好，那個指令慢了兩秒。他們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毫不在乎水痕沾溼了外套，耐心地等待體力一點點恢復。
睡了個潮溼的午覺，又狼吞虎嚥吃下蛋蛋師傅特製的三明治，一行人再度變得精神抖擻。
“都吃好了吧？”
“飽了飽了！”
“走走走，看看那門是怎麼回事！”
跟隨著船長的腳步，人們一擁而上，烏泱泱地擠在牆邊東看西看。
那是一扇將近十米高的龐大門扉。白色珊瑚礁表面雕刻的花紋已經模糊不清，只能勉強看清輪廓的模樣。
“怎麼樣？”
小夜低頭看向利歐路，得到了小犬迷茫搖頭的反饋——波導探測彷彿墜入一團迷霧，根本感覺不到門後是通路、敵人還是普普通通的牆體。
“我打頭陣。”
海部將彥走上前，深吸一口氣，雙手用力一推——
隨後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
船長手忙腳亂地站穩身子，抬頭一看，震驚地發現被自己推過的珊瑚礁居然像柔軟的橡皮泥一樣陷了進去。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下一刻，整座牆壁都震顫了起來。
硬邦邦的白珊瑚此刻彷彿擁有了生命，前後蠕動的模樣像水波，又好似生物的腸道壁，令人光是看到都毛骨悚然。船長意識到情況不妙，當即大喝一聲提醒同伴後退戒備。
隨後，蒼白的牆壁裂開了一道比門扉更加高聳的、巨大的缺口。
奪目的七彩霞光從裂縫中傾瀉而出，頃刻間便鋪滿了大廳。小夜眯起眼睛，勉強看到其中似乎充滿了瑰麗的結晶體，紛亂的光在其中反射震盪，令人看不清縫隙究竟有多深。
瞬息之間，小夜意識到情況不對勁。
她猛然回頭，見到所有人和寶可夢都雙目空茫，動作僵硬，彷彿失了神志般一動不動。只有腳邊的利歐路還行動自若，面對此景頓時嚇了一跳，急急忙忙地亮出拳頭擋在訓練家身前。
小夜試探地喊了幾聲，沒能喚起任何人的反應，連一度掙脫過精神控制的風鈴都形如木樁。
他們齊齊向前走了一步。然後是第二步，第三步。
強烈的警覺宛如鐘聲在小夜腦中迴響。光是瞟見那道裂縫中的結晶體都有如此反應，如果直接碰觸了它們，豈不是……
眼下大部份寶可夢都體力耗盡無法戰鬥，只靠她一個人根本無法阻止眾多船員。心念電轉，小夜驟然想到一種可能性，當即掏出了那枚石符——一度入侵過人們神智的危險古代遺物。
“——”
複雜的發音淹沒在珊瑚礁蠕動的巨大聲響中模糊不清，但確確實實喚醒了來自遠古的物件。刺目紅光筆直射入縫隙之中，將結晶體映成了一片血色。
不知是不是相似的精神力量碰撞抵消——或者乾脆是信息過載把人的腦子搞到拒絕再接收情報，海王丸號的船員們在恍惚中打了個冷顫，眼中漸漸有了神采。
小夜腳步不停，毫不猶豫把某個物件從揹包裡取出，一把塞進寶可夢手裡。
“蚊香蛙皇，唱歌！”
正恍惚的蛙寶可夢低頭一看，就見懷裡抱了一塊蓋歐卡雕塑的殘骸。
“……”
“嗚哇哇哇——”
悲痛交加的蚊香蛙皇頓時嚎啕起來。它又委屈又錯愕，把船歌唱得荒腔走板統統跑調，反而提神醒腦效果十足。船員們紛紛恢復清醒，開始像沒頭鐵面忍者一樣到處轉圈。
“怎麼回事，剛才我睡著了？”
“不對，精神汙染！又是那個！”
“壞了壞了現在我一看那條縫就感覺頭昏腦脹——”
船長意識到危機已經超出想象，馬上扯著嗓子呼喊起來。
“撤退，先撤退！我們……”
冥冥之中升起的危機感使他的話中途截斷。冷汗不受控制地順著脖頸淌下，雙腳也變得僵硬如石；所有人都難以自控地抬起頭，望向巨大裂縫中那一隅光線錯綜的世界。
下一秒，結晶體表面張開了密密麻麻、成千上百的——
漆黑的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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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火焰鳥凝望著人類夥伴閃光的赤眸，鄭重地展開了羽翼。
火焰鳥使出了拍落！
族長的手機被翅膀碰掉了！
族長的手機墜入了篝火裡！
族長的心臟墜入了篝火裡！
族長的眼淚墜入了篝火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