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83 理性與直感的短兵相接
No.183 理性與直感的短兵相接
小夜和小天一言難盡地沉默了半分鐘。
面前的景象實在太過安詳,太過理所應當,彷彿誤入午睡角,以至於他們的大腦皮層都卡頓了。最後,還是小夜靠自己遊擊者的快速思考天賦先一步回過神來。
“……我們叫醒他吧。”
“……嗯。”
兩人謹慎地靠近,開始呼喚桐葉的名字。無果之後,又輕輕拍打手臂,搖晃肩膀。
一片沉寂。
別說桐葉了,連他的大竺葵都睡得像個毛絨玩偶,安詳極了。而小夜和小天面面相覷,又轉頭看看吵鬧的寶可夢中心大廳,也困惑極了。
……怎麼做到睡這麼香的?
小天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乾巴巴地說:“小云說過,以前他們一起旅行時,清晨是妙蛙種子的藤鞭訓練時間。”
小夜:“……”
需要用招式才能抽醒的地步嗎!?
最後,小夜本著“防止任務開始前因傷減員”的人道主義原則,選擇了另一種溫柔的喚醒方式。她湊近桐葉耳邊,輕輕說——
“桐葉先生。該集合了。”
話音落下,綠毛少年猛地睜圓眼睛,控訴的話脫口而出:“都說了不要叫先生——”
小夜:“……”
小天:“……”
桐葉:“……”
桐葉:“呃,嗯?早上好!”
看著不讓叫先生的桐葉露出如夢初醒、根本不在狀況內的明朗笑容,小夜無言以對,只好沉重地點點頭表示聽到了。
嗯,早上好。
差兩分鐘十一點,確實挺早的。
他們又耐心等了兩分鐘,等桐葉把自己的頭髮從大竺葵的花蕊中拽出來,才終於姍姍來遲踏上了前往集合房間的道路。
“所以,你為什麼……”
小天欲言又止,顯然很懷疑自己叫來的幫手的精神狀態。而桐葉恍然,一臉爽朗地回答:“沒什麼,只是昨天熬夜查了點資料。”
據桐葉所說,他想起了眾人在三原市的經歷——神秘的都市傳說,詭異的郵票,還有魔術師與幽靈寶可夢們的奇妙故事。當時他們被這一系列異狀耍得團團轉,於是桐葉想著,為了防止這次也出現類似的事故,打算先行調查一下任務地點小學的歷史背景。
小天:“結果呢?”
桐葉:“那座小學是兩年前新建的,沒有歷史!”(爽朗)
小天:“……”
小夜:“……”
桐葉:“所以我開始查馬科特島的傳統美食,照著菜譜給大竺葵做了一份,忙到半夜三點呢。”
小天:“……”
小夜:“……”
——我們這支臨時探案小隊大概探不明白案。
小夜麻木地把十分鐘前心底最後的那點希望也掐滅了,任由絕望侵入自己的雙眼。
三人推門走進熱熱鬧鬧的房間,果不其然,進入社交補償模式的小杰率先衝了上來,試圖給陽羽和卡爾介紹新朋友。可惜,就在他開口說出第一個字前——
“啊,桐葉選手?”卡爾恍然道,“我知道你!今年石英聯盟最佳比賽的締造者!”
陽羽:“對哦!那場比賽我也看了,大竺葵的落英繽紛真是精彩!”
桐葉:“哎?沒有啦,卡爾選手你在世青賽的表現才是……”
“嘰裡呱啦嘰裡呱啦……”
“呱啦嘰裡呱啦嘰裡……”
在競技領域對上電波的三人頃刻間就開始了熱情的對話,短短半分鐘後,議題已經進入了擂臺菜雞小夜聽不懂的領域。她眨眨眼,扭頭看了眼小杰。
……嗯,變成石雕了。
算了,至少安靜,也好。
她用遊擊者的身手將石雕擺回座位上,果不其然又引發了雙胞胎妹妹的第N次大笑。小夜忍無可忍地和額角青筋跳動的隊長對視一眼,決定說點什麼阻止這場鬧劇。
“星海先生馬上要來了。所以,你們的幫手呢?”
小夜話音落下,狂笑的那個也變成了石雕。
小夜和小天:“。”
感覺已經預知到結局了。
最後,還是小天拿出隊長的氣概,彬彬有禮地點頭示意二位請說。然後,金毛們一起清清嗓子。
小杰:“事情是這樣的,你們聽我說。”
小玲:“我先去問了拓馬君,他說正在暑期實習。”
小杰:“然後我給阿牧打了電話,他說在打比賽。”
小玲:“我又找了美美,她正在伽勒爾旅遊。”
金毛們一唱一和,你來我往,連著報了十幾個根本沒人認識的名字,差點把小天最後的隊長氣概也說沒了。
小杰目眥盡裂地一拍桌子:“最後我倆甚至用盡了一輩子的勇氣,去聯繫了大哥!我們都做好準備了,寧可被罵個狗血噴頭也要至少抓來一個人!”
小玲馬上瞪出不輸給兄長的眼睛尺寸:“結果!只有自動回覆在搭理我們!說是流派大比集訓期間無法聯絡!”
金毛們沉浸在憤怒和恐懼中不可自拔,看起來恨不得把桌子啃了。拂曉的隊長和副隊長無言以對,只好執行今日不知道第幾次的面面相覷。
他們倒是聽小杰和小玲提到過那位神秘的“大哥”——據說比他們大三四歲,並不鑽研超能力,而是跟隨他們的母親修行格鬥技,是心眼流派當之無愧的年輕一代佼佼者。在金毛們口中,他們的大哥面目猙獰,時常暴怒,肌肉含量堪比豪力,一拳能把他們倆一起掄飛到阿羅拉,是童年恐怖與陰影的化身……反正聽起來不那麼像人。
小夜冷靜地點點頭,隨後環視房間,統計人數。
“七個人夠嗎?”她問小天。
小天:“……”
他也跟著環視了一下房間。
小杰和小玲在啃食桌板,看起來牙口相當健康;桐葉和卡爾在激情討論某場比賽,已經各自放出大竺葵和雪妖女,冰渣子和花瓣碎片灑了一地;陽羽被兩隻寶可夢擠在角落動彈不了,正在努力去摸腰間的精靈球試圖自救,但似乎馬上要窒息了。
小天又一次:“……”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副隊長。
……這種時候,想到的問題居然是“人數夠嗎”。定力不凡。
於是,小天也拿出了隊長應有的穩定度,深吸一口氣,保持平靜的語氣作答:“足夠了……”
話音未落,門被推開。銀髮青年面帶笑意,腳步輕快地走了進來。
“好久不見!”忙碌的一級搜查官一路帶著風,“謝謝大家來幫忙,午飯我請客……呃。”
他在槍林彈雨中都不動如山的步伐動搖了。身體也晃了一下。
星海轉向左邊。大竺葵在滿地亂跑慌作一團,卡爾在給陽羽做心肺復甦。
星海轉向右邊。小杰和小玲把桌子啃掉了一半,地上全是木頭渣滓。
星海看向中間。小夜和小天一臉冷靜,但眼神似乎都死掉了。
星海:“……”
星海:“?”
他揉揉眼睛,又退出去了。
最終,小天花了足足三分鐘才說服父親,他沒有走錯,沒有看到幻覺,沒有忙到神志不清以至於分不清夢和現實。直到坐進最中央的位置,可憐的一級搜查官先生都是一副飽經風霜的表情,活像是剛打了三天火箭隊。
幸好,搜查官擅長社交的本能還在自動運作,他就保持著這副恍惚的神情和每個小孩都打了招呼,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下意識把自我介紹說了七遍,甚至對著兒子也說了一遍,略顯囉嗦。
“……”
拂曉的正副隊長第一萬次互相對視,兩個人眼睛裡都寫著無語。
——這屋子裡的人明明都認識他。
——連第一遍自我介紹都是不必要的吧。
四元老自然不用說,桐葉也在石英聯盟期間和星海熟識了,兩人沒少討論選手的戰術選擇,把另外四個剛10歲經驗不足的傢伙聽得一愣一愣的。至於陽羽和卡爾——星海以前明明就經常帶小天拜訪烈焰谷和風雪山,沒有哪個火系小孩和冰系小孩不認識他。
星海先生像個壞掉的機器人一樣,還在執行他的寒暄流程。小夜也懶得救了,坐在原地任由自己思路飄飛。
在場成員的髮色和籍貫很難不讓人升起一種朦朧的直覺。小夜還記得,星海是戰隊“蒼龍之牙”的隊長,烈焰谷的業族長承認——或者說,被詐出了他也是其中一員。那,按照這個模式,難道說……
小夜若有所思地看著卡爾的銀色髮絲,腦子裡開始一一閃過風雪山眾人的面孔。
為了演戲給自己臉上打針以至於表情猙獰的領主桑迪。
一人背一萬套劇本的戲精大長老。
曬成黑人的異色二長老。
在劇本中踢了老人一腳以至於腳趾骨折的三長老。
小夜:“……”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
不行,不能再想了。蒼龍之牙是個嚴肅的戰隊,不能被這些怪東西汙染……
在她陷入可怕的想象無法自拔前,星海總算發揮出了一級搜查官應有的堅韌精神,讓自己從壞掉的機器人變回人類。給每個小孩都塞了份太陽餅後,他打開公文包,將任務資料分發給眾人。
正如之前小天所說,這是個很簡單的工作。
一週前,馬科特島的新町小學開始發生怪事。
那是一座近兩年新建的學校,佔地面積廣闊,幾乎整個山頭都是學校範圍,用於存放寄養學生寶可夢的庭院也大得出奇。理論上,學校有完善的安保,24小時都有巡邏人員,庭院的圍牆也足夠堅固,不可能有寶可夢逃出去——儘管如此,一週之內依舊有五隻寶可夢消失了。
負責前期調查的警察們察覺了幽靈能量的殘餘痕跡,推測這可能是附近野生幽靈系寶可夢的惡作劇。這種小事件在各地都很常見,唯一的難度在於事發地廣闊,搜索費時費力,正適合年輕人們練練手。
在場的訓練家們都身經百戰,即使是年紀最小的四個也經驗充足——指時不時登上新聞頭條的經驗。他們熟練地閱讀過資料,很快便進入了工作狀態。
“幽靈系……先查一下馬科特島的野生寶可夢棲息表?”
“我在查了。順便一提,或許應該考慮到山上洞窟的特殊環境……”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商量了兩分鐘,隨後被星海先生“啪”地合上文件夾的聲音打斷了。
“十一點半了。”一級搜查官認真宣佈,“該吃飯了。”
剛進入狀態的七人:“……”
拂曉的正副隊長第一萬零一次對視,都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這個房間裡還有正常人嗎?
聲稱要請客的星海先生興致勃勃地向小孩們展示候選餐廳名單——
然後打電話叫了個外賣。
沒辦法,以他的知名度,要是就這麼走出去的話,恐怕不出十秒就要被團團包圍。去餐廳更是要全副武裝,展示他的不摘口罩光速進食之術。
實在太可憐了,還是放過這個剛自我修復好的搜查官機器人吧。
十人間面積寬闊,還有足夠開宴會的長桌,裝下七個小孩一個大人綽綽有餘。很快,飄香的飯菜擺滿桌,輕鬆愉快的午餐時間到了。
星海和小天顯然早就習慣了這種旅途中短暫會面、溝通現狀的模式。無需父親多問,小天便簡單講述了自己最近的旅行見聞。小夜聽得津津有味,一想到隊長在榴柑杯裡還落了個“溫柔話多”的形象,頓時忍不住笑了笑。
然後,星海的視線就轉了過來。
“小夜呢?最近有遇見什麼趣事嗎?”
小夜:“……”
有的,您是想聽風雪山大戰急凍鳥,終霧海搏擊未知圖騰,還是賽場上怒打龍使者?
她發揮自己的快速思考小技巧,飛快地把這些燙嘴的詞藏起來,然後笑眯眯地點頭。
“有啊,我前幾天跟著船隊去了珊瑚海打漁。”
她用輕鬆愜意的語調描述了南國海灘的美景和南國船員的彪悍,隨後嘆了口氣。
“可惜,一下船就看到我的隊友登上了新聞頭條,嚇得我摔了手機,還花了一筆換屏幕錢。”
星海:“……?”
小杰和小玲:“!?”
金毛們驟然石化的反應簡直不打自招。星海聽小天講了幾句事件經過,又看了兩眼新聞,頓時勃然大怒,開始抓著兩個金毛喋喋不休,將安全旅行須知往他們耳朵裡灌。小夜再次聽得津津有味,一轉頭……
小夜:“……”
隊長為什麼盯著我看。
……一定是看膩了金色,紫色比較不傷眼。對就是這樣,絕對不可能有別的理由。
小夜完全不心虛地避開了小天的視線,選擇盯著盤子裡的菜看。
很快,飯局過半。陽羽和卡爾又開始拽著桐葉,聊10歲小孩根本聽不明白的高難競技話題;小杰和小玲被訓得滿地亂竄,但根本甩不開實力強大的一級搜查官,依然在接受批評的暴雨。至於小夜……
她實在受不了那道詭異的視線了,決定說點什麼。
“對了,小天。”小夜側過頭去,看向目光炯炯的隊長,“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座遺蹟嗎?”
她本已經將那次小小的冒險丟進記憶角落,直到——緋露堡壘所見的畫面處處都是既視感。水魔獸的形態和後山湖心祭壇曾出現過的一模一樣,幻境中的神廟也像極了祭壇的風格,顯然是同源的建築物。那麼……那座看似人畜無害的後山遺蹟中的物品,會不會和緋露堡壘、或是船長手中的石符一樣,也會散佈危險的精神汙染?
尤其小夜記得,小天當時確實帶走了祭壇頂端的那個羅盤。
小天不明就裡地點點頭。聽小夜提到當時的羅盤,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結束了二十分鐘持續訓話的星海先插了一嘴:“那個羅盤?就在我這裡。”
半分鐘後,小夜望著擺在餐桌上的羅盤陷入了沉思。
……怎麼隨口一提的東西都能拿出來,星海先生該不會揹著一個古代遺物展示櫃在到處走動吧。
然後,她開始重新觀察那個熟悉又陌生的羅盤。
九歲的小夜對古代文字一無所知,只覺得上面都是讓人眼花的花紋。現在看來,那一圈圈分明都是烏柏象形文的模樣。
警惕心剛剛升起,星海便點了點羅盤,笑著解說:“這應該是古代人使用的指路工具,上面的字與‘朝聖’有關,讀作——”
沒等小夜阻止,星海已經非常順暢地念出了那些烏柏象形文的讀音。幾乎就在聲音落下的瞬間,羅盤上的文字開始滲出光芒,熟悉的意志世界的黑霧翻湧而來——
小夜:“!?”
那一丁點汙染的苗頭剛剛浮現,她已經條件反射瞬間點亮了葉之心。巨大的[盾]在意志世界豎起,牢牢護住在場所有人,而更龐大的意念力量凝成海嘯,近乎本能地撲向那個小小的羅盤。
“咔”的一聲,羅盤滅了。甚至抖了一下,彷彿被海嘯吞噬的落葉,看起來弱小又可憐。
小夜:“……”
一秒之後,小夜才意識到……可能反應過度了。
如果說船長手中的石符滲出的汙染是水波,羅盤剛才那點動靜連水滴都算不上,實在不至於這麼大動干戈。幸好,意志世界是隻有心靈術士才能觀測的領域,想必不會有人發現她剛才做了什麼。視線環繞一圈,眾人也果不其然都在仔細端詳那個羅盤……
除了星海。
星海:“……”
他欲言又止地看著小夜,謹慎地問:“小夜你……是討厭這個嗎?”
小夜:“……”
遊擊者的快速思維能力應聲而斷,直接宕機。
另外六人顯然不知道他倆在打什麼啞謎,疑惑的目光在星海和小夜之間掃來掃去。而一級搜查官那雙藍眼睛裡盛滿了複雜的思緒,彷彿有千言萬語要說,但最後還是嚥了回去,轉而繼續介紹羅盤的年代和功能。
小夜鎮定自若地假裝無事發生,不去管其他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集中精力聽星海的介紹。
……越聽越不對勁。
按照星海的說法,這是指路工具,用法是念出上面雕刻的烏柏象形文,然後羅盤中心會射出光線,指向某個無人知曉的未知地點……
真熟悉啊星海先生,上次這種道具把我們指到了海底漩渦的堡壘裡!
幸好,星海的最後一句話把小夜從危機感中拯救了出來,沒讓她徹底陷入終霧海PTSD。
“——不過,經過我們檢測,這羅盤已經損壞了。現在就算念出正確的發音,它也只能亮個兩三秒,都不如手電筒好用。”
搜查官風趣的比喻令眾人會心一笑,小夜也終於鬆了口氣,不用再擔心那東西某天突然把誰汙染成人形復讀機的模樣。
話題結束,羅盤被收回。星海似乎已經忘掉了剛才那一丁點過度反應的小插曲,笑意盈盈地加入了桐葉那邊的對話,講述難懂的擂臺賽小知識。而小夜這邊,在金毛們詢問剛才那段詭異靜默的來由之前,她的衣兜動了動。
昨天哭了一整晚的皮丘終於醒了。
小傢伙從衣兜裡爬出來的模樣把眾人都嚇了一跳,再也沒有人能想起剛才那點小疑問——電氣小鼠毛髮凌亂,沒精打采,眼角腫得像被鬼斯通舔過,看起來可憐極了。
“皮丘!你怎麼了皮丘——”
小玲驚呼一聲,抱起皮丘開始試圖給它順毛。而它的訓練家自然面臨了小天和小杰的連環追問。
為什麼哭?——因為預定好的特性膏藥飛了。
為什麼特性膏藥飛了?——因為原計劃買藥的錢臨時挪用去買指導戰課程了。
為什麼買指導戰?——……
小夜:“……”
怎麼今天每段對話都很燙嘴。
她深知事到如今,完全隱瞞根本不現實,不如選擇性講述一些不那麼“燙嘴”的部分——於是,小夜用很輕鬆的語調描述了剛剛結束的那一戰。
森林蜥蜴的前任訓練家找上門,口出狂言說“森林蜥蜴跟著我才是正確的”,發起一場賭上寶可夢歸宿的決鬥;而小夜為了勝利,提前調查了對方的擅長屬性,並找到龍天王弟子的指導戰課程來精進實力……
聽起來就像是平平無奇的南國風情小故事。
小夜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麼要選擇迎戰,小杰和小玲也根本沒有問的意思——很明顯,在金毛的腦袋瓜裡,遇到這種挑釁時,堂堂正正打回去是理所應當的第一選擇,根本不需要質疑。他們嘰嘰喳喳地詢問對戰細節,小夜也不吝嗇分享,挑了幾個符合金毛口味的交鋒片段講給他們聽,果然令兩人都喜上眉梢,比自己贏了對戰還高興。
而小天——在聽到小夜說“我的對戰龍系經驗只有石英聯盟和白蘭的斧牙龍交手”時就欲言又止,聽到“烈焰谷和風雪山的熟人都不認識龍系訓練家”後更是止言又欲。等小杰和小玲滿足了好奇心,他終於忍不住開口。
“龍使者。”
小天言簡意賅地說,並指了指不遠處,正和桐葉三人聊天的星海。
小夜:“……!”
小夜:“星海先生有點強過頭啦!我的錢包只能支付到龍天王弟子那個程度——”
小天:“……”
他暫且不去考慮付費標準……和是否要付費的問題,一言難盡地看著自己的副隊長。他們實在太熟了,以至於小天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傢伙回答前那半秒鐘的愣神顯然是在說……
“對哦,星海先生也是龍使者。我忘了。”
小天深吸了一口氣,決定等一下再談求助的優先級問題,先解決另一個迫在眉睫的危機。
“這件事先不要告訴我父親。”他的視線掃過小夜和金毛兄妹,顯然是在同時叮囑他們三人。
被隊長凝視了一輪的三人面面相覷,都不明就裡地點頭。
小杰:“可以是可以,但為什麼……”
星海:“嗯?什麼不要告訴我?”
四元老:“……”
他什麼時候過來的。
小孩們面對一級搜查官無懈可擊的清爽笑容,全都陷入了沉默。
小天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先前縮在小玲懷裡的皮丘突然一個魚躍,一腦袋創在星海臉上,速度快得小夜都沒來得及攔。
大概是因為不算愉快的初見——玉虹市地下基地那次會面——給皮丘留下了過於刺激的印象,這小傢伙次次見到星海都是這種反應,彷彿恨不得把他電上天。小夜猶豫了一下,看著皮丘一邊啾啾丘丘地叫,一邊啃咬星海的手指,而被啃咬的人樂在其中,甚至主動把手湊上去,頓時也歇了阻止的心。
算了算了,看星海先生也挺高興的……
……
現在好像不高興了。
一個紫毛兩個金毛都同時睜圓了眼睛。而小天嘆了口氣,不忍直視地捂住了臉。
在眾人或詫異,或無語的注視下,一級搜查官標準的清爽笑容一點點僵住,彷彿裂開的石雕一樣定格在那裡,連好看的藍眼睛都開始褪色了。
什麼情況?
小夜和同樣詫異的金毛兄妹困惑對視。
總不能是真的被皮丘啃疼了吧,堂堂波導使者對付不了電氣鼠的虎牙……
……等等,皮丘。
某個念頭姍姍來遲地浮現在腦海中,令小夜彷彿被十萬伏特當頭劈中。
她一直知道,她的好友小天能輕鬆聽懂寶可夢的語言,就和他父親一樣。那麼……剛才皮丘在啃人的時候,嘀嘀咕咕的那一串叫聲,是在傳達什麼內容?
陌生又熟悉的畫面令小夜眼前一黑,既視感吞沒大腦,順便放映出了某次飛行之旅的闖禍噴火龍。沒等她上前抱走皮丘,先把星海先生從啃咬中解放出來,皮丘先自己停止了動作,迷茫地仰起頭開始聳動鼻尖。
一滴液體擦著皮丘的鼻尖落下。
見多識廣、經常上頭條新聞、泰山崩於眼前色不變的小孩們瞬間全都石化了。
他們清晰地看到,那位強大沉穩的一級搜查官還維持著僵硬的笑容,彷彿被某種超能力招式定格。有水珠從他的藍眼睛中溢出,劃過臉頰,一滴滴落在寶可夢中心宿舍光滑的木地板上。
小夜:“……”
小夜:“……”
小夜:“!?!??”
永遠冷靜心態平穩的小夜,如遭雷擊!
====================
小劇場:
小夜:本章無法出現小劇場。
小夜:因為角色全都遭到了過強的精神衝擊,難以提供這項服務了……(如遭雷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