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楚留香]花香滿人間·立心·3,912·2026/3/26

10第十章 花滿樓一路行至蘭州,到了蘭州,才知道,他要拜訪的人是個姓姬的大商人。在這蘭州中,沒有人不知道他的。任何一個賺錢的生意,都有他的份。 遞上了拜帖,花滿樓被人引至客廳中等候。這姬府中僕人顯然是訓練有素,步履輕盈,言語恭敬。喝著侍女端來的清茶,花滿樓嘴邊依然是不變的微笑,還不知道他這般溫潤俊秀的摸樣早就讓侍女暗暗羞紅了臉。 能有這樣的財力,這樣的手段……花滿樓輕輕撥了一下表面的茶葉。 這個姬姓商人,恐怕正是他所想的那位。 …… 當時在配製碧空盡解藥的時候,缺少了幾味珍惜藥材。珍貴的藥材可比那些珠寶要難尋地多,畢竟,誰不想活著?也許日後就要靠它來救命也說不定。無爭山莊的勢力四處尋找,仍缺了一味蓯參。 碧空盡的解藥最終配製成功,正是因為一個蘭州的商人聽聞無爭山莊在找蓯參,而將自己收藏的藥送了過來,而那商人正是姓姬。隨藥材抵達山莊的還有姬姓商人的管家,以及一封問好的書信和一張契約。作為送上藥材的報酬,無爭山莊則需要和他合作,開闢從關內到關外的商路。 原東園當時正急著要藥材,再加上無爭山莊建立三百年來,到了現在,雖然還在江湖上佔有一份特殊的地位,但其實早已漸漸沒落。這份合作對無爭山莊來說,有利無害,即便出了問題,也動搖不到山莊根本。便籤下了契約,換得了蓯參。 花滿樓在和原東園閒談的時候聽過此事,倒是對這未曾蒙面的姬姓商人很是欣賞。對方藉著無爭山莊的勢力,一下子便可減少不少麻煩。在無爭山莊勢力內,好歹也算是自家的生意,無爭山莊必定是確保商隊的安全。 這讓他想起自己最愛行商的三哥,花家最賺錢的生意便是他打理的。三哥最喜歡和萬梅山莊做生意,雖然西門吹雪並不管事,一切由管家負責。但這並不妨礙他借用西門吹雪的名頭,照三哥經常說的,反正西門吹雪是萬梅山莊莊主,他也沒說錯啊。而一旦和西門吹雪扯上關係,妄圖劫財的宵小立馬消失得乾乾淨淨。 聽原東園說起這事的時候,他心裡就想,這個姓姬的商人定然也是個做生意的好手。 如今看來,他並未想錯,而且,這個商人還有一個他聽著很是熟悉的名字,姬冰雁。 雁蝶為雙翼,花香滿人間…… 雖然那封信打亂了他享受浮生半日閒的打算,不過…… 花滿樓捋了捋腰間佩玉的流蘇,笑意中帶了些深意。 這趟意外之旅,說不定很值得期待一番。 …… 楚留香可沒花滿樓這般悠閒,他前往莆田少林寺,拜訪天峰大師。而他所懷疑的兇手無花――天峰大師的徒弟,正在為他的師父烹茶。 似是知曉楚留香的來意,天峰大師緩緩開口,訴說了二十多年前那個分不清誰對誰錯的往事。那場悲劇,最終以天楓十四郎身死,留下兩個遺孤託付給他與任慈撫養結束。 …… 楚留香和無花一同出了禪房。 對楚留香的求證,無花很直接地承認了。就是他盜取神水宮的天一神水,殺了西門千等人,假扮天楓十四郎,更是毒殺了他的親弟弟南宮靈。 若說在無花承認之前,楚留香心中還抱有一絲微弱的希望,希望這只是又一個栽贓嫁禍的陰謀。但,無花一向驕傲,既然楚留香都已經追查到這了,他又何須狡辯?那是無能之人才會做的事。楚留香心中那最後一點希望也破滅了。 上天似乎也感受到了,摯友反目的無奈悲痛,雨珠狠狠地砸在四處,彷彿要掩埋著什麼。 深山的黑暗中,楚留香和無花交錯的身影根本就瞧不清了,兩人依著出招引起的風聲打鬥,到最後,雨越下越大,便連對方的掌風都聽不見了。 轟隆一聲,緊接著便是電光一閃……勝負已分。 “你為何不逃?”漆黑的夜裡,看不出楚留香的神色。 無花嗤笑道:“逃?你要我像個喪家之犬一樣逃走?我若是要走,自然要光明正大地離開!” 楚留香聽後,沉默良久:“無論如何,你做下了這一樁樁血案,定要為此付出代價。我不會殺你,但,我會將你交由律法制裁。” “呵,楚留香!你休想……唔……休想要那種人,沾著我的一根手指!”說著,無花緩緩倒下。 楚留香衝過去扶住他,藉著閃電的光亮,楚留香看到此時無花的臉已變的鐵青可怕,無花,竟選擇了自我了斷。 …… 此案已結,楚留香回到林家花園,向等候多時的名捕禿鷹和丐幫長老做了個交代。 如今楚留香急著要回到屬於他的船上,無花的死給他太大的意外,無論無花做過些什麼,他們畢竟相交多年。一想到,他以後再也吃不到無花做的素齋,再也聽不到無花的琴音,再也無法和他暢談,他只覺得心裡太傷心,太難受了…… 他需要回到那個溫暖可愛的家中,好好平復這傷痛。 他想念他三個可愛體貼的妹子了,他想在船上曬著溫暖的陽光,聽著潮水起伏的聲音,靜靜地享受生活的美好,而不是面對這些令人生厭的人群。 然而,楚留香萬萬沒有想到,待他帶著疲憊,滿心期待地回到船上後,迎接他的卻是一船的寂靜。 翻遍整艘船,楚留香絕望地發現,這根本就不是蘇蓉蓉三個女孩起了玩心,故意躲起來不見他。因為,他在躺椅上發現了一捧黃沙,上面還放著一顆黑珍珠,沙子中還掩埋了一張寫了字紙條:楚留香湖邊盜馬。黑珍珠海上劫美。 捏著這張紙條,楚留香心中說不出的懊惱,他只不過是借用黑珍珠坐騎趕路而已!雖然他與黑珍珠交情談不上有多好,但不至於借匹馬,就這樣反過來劫了蘇蓉蓉她們,報復回來吧!早知道對方這麼小氣記仇,他就算是一路用輕功趕到南少林累死,也不會去牽走黑珍珠的馬啊! 此時再後悔也無益,楚留香也只好騎著那匹借來的馬再一次啟程,趕往沙漠。 ――――――――――――――――――――――――――――――――――――― 沒來過沙漠的人永遠不會想像的到這裡的條件究竟有多艱苦。烈日始終不知疲倦地照耀這個貧瘠的地方,若是赤腳走在沙子上,甚至會將腳燙傷。 楚留香幾乎是晝夜不停地趕著路,平時就像是公子哥一般最會享受的他,如今也沒有什麼好挑剔的,能有乾淨的水喝他便該滿足了。 好不容易來到馬連河畔的一個小鎮,楚留香見著了一個以身救貓的怪人,居然正是他多年未見的過命之交――胡鐵花。 楚留香激動地跳下馬,衝過去,抱住胡鐵花,高興地大叫道:“胡鐵花,花瘋子,你怎麼會在這裡?” 那人回頭瞧見楚留香,也跳起來,大笑道:“楚留香,你這老臭蟲,你又怎麼會在這裡?” 雖然現在還未把蘇蓉蓉三人救出,然而此時,重見故友的喜悅之情卻是壓過了心中的擔憂。兩人在酒鋪裡敘舊,互相說了這些年各自的生活,互相取笑對方,甚至將過往的事也拿出來說事。 直到胡鐵花問起楚留香怎麼到了這個常人根本就不願意來的地方,楚留香斂了適才的開懷,神情驟然沉重下來:“你可還記得蘇蓉蓉、李紅袖、宋甜兒三個女孩?她們從十一歲開始就跟著我了,如今,她們被沙漠之王札木合之子―黑珍珠抓走了,我來這裡,正是要救她們回去。” 胡鐵花大怒拍桌道:“那個什麼黑珍珠好大的膽子,敢來惹咱們兄弟?走,找他算賬去!” 楚留香聽了胡鐵花的豪言,也開心地很:“有你陪我去,這沙漠還不被你鬧個天翻地覆。” “那當然,我可是花瘋子!”胡鐵花對自己的外號頗為自豪,“只是,這進沙漠可容不得大意,必須找個嚮導才行,否則,就我們兩個這樣進了沙漠,恐怕就再也出不來了!” 胡鐵花大力地拍著楚留香的肩膀,得意地笑道:“還好你遇見了我,走!我帶你去蘭州,找嚮導去!這人你也認識!就是那死公雞!死人臉!” “姬冰雁在蘭州?”楚留香驚喜地問道,他們可有七年未見了!沒想到,這回居然都遇上了! “可不是!他現在可是有錢人了!”胡鐵花有些感概。 離開酒鋪,胡鐵花便和楚留香上馬趕往蘭州! …… 蘭州城裡的各種生意,只要每天能賺過十兩銀子,就有二兩是屬於姬冰雁的。這樣的人,會有什麼人不知道他。所以,楚留香和胡鐵花兩人很容易就找到他住的地方。 高門大院,無論是守門的,還是引路的小廝,都是彬彬有禮。 楚留香兩人被迎進廳堂,下人立即奉上茶水,點心。 沒過一會,四個白衣如雪的少女抬著軟榻走了進來,而二人的至交好友姬冰雁就斜斜倒在軟榻上,大笑道:“楚留香,花瘋子,想不到你們這兩個醉鬼竟還沒忘了我。” 三人許久未見,自是開懷的很。大笑了一場後,胡鐵花見姬冰雁居然還坐在軟榻上,便有些不滿了。 “死公雞,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好友來了,居然還坐著!”原本這只是胡鐵花一句笑鬧罷了,卻沒想到姬冰雁的回答讓胡鐵花和楚留香大驚失色。 姬冰雁的雙腳居然再也站不起來了。而這並非是人力所為,卻是大漠那肆虐的風沙造成的。他們倆連為他報仇都不行! 而在隨後的交談中,知曉了楚留香兩人居然要前往大漠,姬冰雁只恨道:“我這兩條腿實在是……我竟只能眼睜睜見著你倆前去冒險……” 越說越激動,姬冰雁掙扎著要爬起來,但兩條腿就像是木頭似的不能動彈,人便從軟榻上跌了下來。 胡鐵花趕緊將他扶了起來,如今他簡直要哭出來了,但嘴裡卻大笑道:“你這是作什麼?沒有了你,我和老臭蟲就變成弱不禁風的大姑娘了不成?” 楚留香也拍著姬冰雁的背,安撫著。但縱然兩人這般安慰,姬冰雁心情似乎仍是難以平復,以手掩面,身子不停地在發抖。 正當這三人在一起傷感時,卻聽見一陣溫潤的笑聲在堂外響起。傳進了堂內,彷彿春風拂過了每個人的心扉。 本來,幾人這般傷心,此時居然有人在歡快地笑著,胡鐵花必然要對方好看!只是這洋洋盈耳的笑聲卻讓胡鐵花覺得很舒服,倒是生不起氣來。 胡鐵花眼睛緊緊盯著竹簾,顯然,此時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門外的人身上。他好奇極了,誰能在死公雞的地盤上這樣毫不顧忌地笑出聲來。 楚留香也一樣望向那幾重竹簾的方向,能笑得這樣溫柔,這樣快樂,讓聽到的人心中也不由自主地開心,溫柔起來的人,定然是個值得結交的人! 楚留香和胡鐵花的注意力都在那竹簾上,卻沒注意到原本看起來很是痛苦的姬冰雁放下了掩在面上的手。那臉上哪有什麼悲痛,只有像小孩子做壞事得逞的奸笑。 而在楚留香眼中,只見,一隻白玉般無暇的手輕輕撩起竹簾,隨著竹簾撩起,那人的摸樣也漸漸映入他的眼中……

10第十章

花滿樓一路行至蘭州,到了蘭州,才知道,他要拜訪的人是個姓姬的大商人。在這蘭州中,沒有人不知道他的。任何一個賺錢的生意,都有他的份。

遞上了拜帖,花滿樓被人引至客廳中等候。這姬府中僕人顯然是訓練有素,步履輕盈,言語恭敬。喝著侍女端來的清茶,花滿樓嘴邊依然是不變的微笑,還不知道他這般溫潤俊秀的摸樣早就讓侍女暗暗羞紅了臉。

能有這樣的財力,這樣的手段……花滿樓輕輕撥了一下表面的茶葉。

這個姬姓商人,恐怕正是他所想的那位。

……

當時在配製碧空盡解藥的時候,缺少了幾味珍惜藥材。珍貴的藥材可比那些珠寶要難尋地多,畢竟,誰不想活著?也許日後就要靠它來救命也說不定。無爭山莊的勢力四處尋找,仍缺了一味蓯參。

碧空盡的解藥最終配製成功,正是因為一個蘭州的商人聽聞無爭山莊在找蓯參,而將自己收藏的藥送了過來,而那商人正是姓姬。隨藥材抵達山莊的還有姬姓商人的管家,以及一封問好的書信和一張契約。作為送上藥材的報酬,無爭山莊則需要和他合作,開闢從關內到關外的商路。

原東園當時正急著要藥材,再加上無爭山莊建立三百年來,到了現在,雖然還在江湖上佔有一份特殊的地位,但其實早已漸漸沒落。這份合作對無爭山莊來說,有利無害,即便出了問題,也動搖不到山莊根本。便籤下了契約,換得了蓯參。

花滿樓在和原東園閒談的時候聽過此事,倒是對這未曾蒙面的姬姓商人很是欣賞。對方藉著無爭山莊的勢力,一下子便可減少不少麻煩。在無爭山莊勢力內,好歹也算是自家的生意,無爭山莊必定是確保商隊的安全。

這讓他想起自己最愛行商的三哥,花家最賺錢的生意便是他打理的。三哥最喜歡和萬梅山莊做生意,雖然西門吹雪並不管事,一切由管家負責。但這並不妨礙他借用西門吹雪的名頭,照三哥經常說的,反正西門吹雪是萬梅山莊莊主,他也沒說錯啊。而一旦和西門吹雪扯上關係,妄圖劫財的宵小立馬消失得乾乾淨淨。

聽原東園說起這事的時候,他心裡就想,這個姓姬的商人定然也是個做生意的好手。

如今看來,他並未想錯,而且,這個商人還有一個他聽著很是熟悉的名字,姬冰雁。

雁蝶為雙翼,花香滿人間……

雖然那封信打亂了他享受浮生半日閒的打算,不過……

花滿樓捋了捋腰間佩玉的流蘇,笑意中帶了些深意。

這趟意外之旅,說不定很值得期待一番。

……

楚留香可沒花滿樓這般悠閒,他前往莆田少林寺,拜訪天峰大師。而他所懷疑的兇手無花――天峰大師的徒弟,正在為他的師父烹茶。

似是知曉楚留香的來意,天峰大師緩緩開口,訴說了二十多年前那個分不清誰對誰錯的往事。那場悲劇,最終以天楓十四郎身死,留下兩個遺孤託付給他與任慈撫養結束。

……

楚留香和無花一同出了禪房。

對楚留香的求證,無花很直接地承認了。就是他盜取神水宮的天一神水,殺了西門千等人,假扮天楓十四郎,更是毒殺了他的親弟弟南宮靈。

若說在無花承認之前,楚留香心中還抱有一絲微弱的希望,希望這只是又一個栽贓嫁禍的陰謀。但,無花一向驕傲,既然楚留香都已經追查到這了,他又何須狡辯?那是無能之人才會做的事。楚留香心中那最後一點希望也破滅了。

上天似乎也感受到了,摯友反目的無奈悲痛,雨珠狠狠地砸在四處,彷彿要掩埋著什麼。

深山的黑暗中,楚留香和無花交錯的身影根本就瞧不清了,兩人依著出招引起的風聲打鬥,到最後,雨越下越大,便連對方的掌風都聽不見了。

轟隆一聲,緊接著便是電光一閃……勝負已分。

“你為何不逃?”漆黑的夜裡,看不出楚留香的神色。

無花嗤笑道:“逃?你要我像個喪家之犬一樣逃走?我若是要走,自然要光明正大地離開!”

楚留香聽後,沉默良久:“無論如何,你做下了這一樁樁血案,定要為此付出代價。我不會殺你,但,我會將你交由律法制裁。”

“呵,楚留香!你休想……唔……休想要那種人,沾著我的一根手指!”說著,無花緩緩倒下。

楚留香衝過去扶住他,藉著閃電的光亮,楚留香看到此時無花的臉已變的鐵青可怕,無花,竟選擇了自我了斷。

……

此案已結,楚留香回到林家花園,向等候多時的名捕禿鷹和丐幫長老做了個交代。

如今楚留香急著要回到屬於他的船上,無花的死給他太大的意外,無論無花做過些什麼,他們畢竟相交多年。一想到,他以後再也吃不到無花做的素齋,再也聽不到無花的琴音,再也無法和他暢談,他只覺得心裡太傷心,太難受了……

他需要回到那個溫暖可愛的家中,好好平復這傷痛。

他想念他三個可愛體貼的妹子了,他想在船上曬著溫暖的陽光,聽著潮水起伏的聲音,靜靜地享受生活的美好,而不是面對這些令人生厭的人群。

然而,楚留香萬萬沒有想到,待他帶著疲憊,滿心期待地回到船上後,迎接他的卻是一船的寂靜。

翻遍整艘船,楚留香絕望地發現,這根本就不是蘇蓉蓉三個女孩起了玩心,故意躲起來不見他。因為,他在躺椅上發現了一捧黃沙,上面還放著一顆黑珍珠,沙子中還掩埋了一張寫了字紙條:楚留香湖邊盜馬。黑珍珠海上劫美。

捏著這張紙條,楚留香心中說不出的懊惱,他只不過是借用黑珍珠坐騎趕路而已!雖然他與黑珍珠交情談不上有多好,但不至於借匹馬,就這樣反過來劫了蘇蓉蓉她們,報復回來吧!早知道對方這麼小氣記仇,他就算是一路用輕功趕到南少林累死,也不會去牽走黑珍珠的馬啊!

此時再後悔也無益,楚留香也只好騎著那匹借來的馬再一次啟程,趕往沙漠。

―――――――――――――――――――――――――――――――――――――

沒來過沙漠的人永遠不會想像的到這裡的條件究竟有多艱苦。烈日始終不知疲倦地照耀這個貧瘠的地方,若是赤腳走在沙子上,甚至會將腳燙傷。

楚留香幾乎是晝夜不停地趕著路,平時就像是公子哥一般最會享受的他,如今也沒有什麼好挑剔的,能有乾淨的水喝他便該滿足了。

好不容易來到馬連河畔的一個小鎮,楚留香見著了一個以身救貓的怪人,居然正是他多年未見的過命之交――胡鐵花。

楚留香激動地跳下馬,衝過去,抱住胡鐵花,高興地大叫道:“胡鐵花,花瘋子,你怎麼會在這裡?”

那人回頭瞧見楚留香,也跳起來,大笑道:“楚留香,你這老臭蟲,你又怎麼會在這裡?”

雖然現在還未把蘇蓉蓉三人救出,然而此時,重見故友的喜悅之情卻是壓過了心中的擔憂。兩人在酒鋪裡敘舊,互相說了這些年各自的生活,互相取笑對方,甚至將過往的事也拿出來說事。

直到胡鐵花問起楚留香怎麼到了這個常人根本就不願意來的地方,楚留香斂了適才的開懷,神情驟然沉重下來:“你可還記得蘇蓉蓉、李紅袖、宋甜兒三個女孩?她們從十一歲開始就跟著我了,如今,她們被沙漠之王札木合之子―黑珍珠抓走了,我來這裡,正是要救她們回去。”

胡鐵花大怒拍桌道:“那個什麼黑珍珠好大的膽子,敢來惹咱們兄弟?走,找他算賬去!”

楚留香聽了胡鐵花的豪言,也開心地很:“有你陪我去,這沙漠還不被你鬧個天翻地覆。”

“那當然,我可是花瘋子!”胡鐵花對自己的外號頗為自豪,“只是,這進沙漠可容不得大意,必須找個嚮導才行,否則,就我們兩個這樣進了沙漠,恐怕就再也出不來了!”

胡鐵花大力地拍著楚留香的肩膀,得意地笑道:“還好你遇見了我,走!我帶你去蘭州,找嚮導去!這人你也認識!就是那死公雞!死人臉!”

“姬冰雁在蘭州?”楚留香驚喜地問道,他們可有七年未見了!沒想到,這回居然都遇上了!

“可不是!他現在可是有錢人了!”胡鐵花有些感概。

離開酒鋪,胡鐵花便和楚留香上馬趕往蘭州!

……

蘭州城裡的各種生意,只要每天能賺過十兩銀子,就有二兩是屬於姬冰雁的。這樣的人,會有什麼人不知道他。所以,楚留香和胡鐵花兩人很容易就找到他住的地方。

高門大院,無論是守門的,還是引路的小廝,都是彬彬有禮。

楚留香兩人被迎進廳堂,下人立即奉上茶水,點心。

沒過一會,四個白衣如雪的少女抬著軟榻走了進來,而二人的至交好友姬冰雁就斜斜倒在軟榻上,大笑道:“楚留香,花瘋子,想不到你們這兩個醉鬼竟還沒忘了我。”

三人許久未見,自是開懷的很。大笑了一場後,胡鐵花見姬冰雁居然還坐在軟榻上,便有些不滿了。

“死公雞,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好友來了,居然還坐著!”原本這只是胡鐵花一句笑鬧罷了,卻沒想到姬冰雁的回答讓胡鐵花和楚留香大驚失色。

姬冰雁的雙腳居然再也站不起來了。而這並非是人力所為,卻是大漠那肆虐的風沙造成的。他們倆連為他報仇都不行!

而在隨後的交談中,知曉了楚留香兩人居然要前往大漠,姬冰雁只恨道:“我這兩條腿實在是……我竟只能眼睜睜見著你倆前去冒險……”

越說越激動,姬冰雁掙扎著要爬起來,但兩條腿就像是木頭似的不能動彈,人便從軟榻上跌了下來。

胡鐵花趕緊將他扶了起來,如今他簡直要哭出來了,但嘴裡卻大笑道:“你這是作什麼?沒有了你,我和老臭蟲就變成弱不禁風的大姑娘了不成?”

楚留香也拍著姬冰雁的背,安撫著。但縱然兩人這般安慰,姬冰雁心情似乎仍是難以平復,以手掩面,身子不停地在發抖。

正當這三人在一起傷感時,卻聽見一陣溫潤的笑聲在堂外響起。傳進了堂內,彷彿春風拂過了每個人的心扉。

本來,幾人這般傷心,此時居然有人在歡快地笑著,胡鐵花必然要對方好看!只是這洋洋盈耳的笑聲卻讓胡鐵花覺得很舒服,倒是生不起氣來。

胡鐵花眼睛緊緊盯著竹簾,顯然,此時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門外的人身上。他好奇極了,誰能在死公雞的地盤上這樣毫不顧忌地笑出聲來。

楚留香也一樣望向那幾重竹簾的方向,能笑得這樣溫柔,這樣快樂,讓聽到的人心中也不由自主地開心,溫柔起來的人,定然是個值得結交的人!

楚留香和胡鐵花的注意力都在那竹簾上,卻沒注意到原本看起來很是痛苦的姬冰雁放下了掩在面上的手。那臉上哪有什麼悲痛,只有像小孩子做壞事得逞的奸笑。

而在楚留香眼中,只見,一隻白玉般無暇的手輕輕撩起竹簾,隨著竹簾撩起,那人的摸樣也漸漸映入他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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