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13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我還是不同意！沙漠之中，處處掩藏著危機。札木合在沙漠中佔據一方勢力，此行，危險重重！此事本與你無關，何必犯險！”姬冰雁拿出了幾百年都不見得拿出來曬曬的溫柔耐心勸道。
“姬兄這樣說，花滿樓還一定非去不可了！我明知你與楚兄、胡兄身處險境，又怎能安穩以待？姬兄既然能與楚兄他們一塊進沙漠，卻拒絕花某隨行。豈不是並未將花某當做可以信賴的朋友！”
花滿樓滿臉落寞：“雖然我與姬兄相識時間並不長，但這幾日，也算互相瞭解了一些！難不成，在姬兄的眼中，花滿樓便是個只能同富貴，不能共甘苦的人嗎？”
這話一出，再配上花滿樓落寞的神色，姬冰雁頓時心虛了！楚留香和胡鐵花更是用不贊同的目光譴責著他！幾天的相處，姬冰雁的確和花滿樓成為莫逆之交，對花滿樓的品性也有了解！他當然知道花滿樓不是這樣的人，相反，若是有人有難求到他面前，只要不是什麼違反道義的事，花滿樓肯定比楚留香還熱心地幫人解決問題！
不但如此，姬冰雁也瞭解了花滿樓有時候的一些小小的惡趣味。可是，即便知道花滿樓那受傷的神情有可能是裝出來來的，但是，姬冰雁心中還是湧起了濃濃的罪惡感！也對自己的話不確定起來了。其實，他真的是在為花滿樓著想對吧？
姬冰雁不愧是被胡鐵花叫了那麼多年的死人臉！硬生生地抵住了壓力！他明白，自己的口才根本就不太好，再這樣下去，肯定會反被花滿樓說服！而楚留香和胡鐵花兩個，看他們的神色，貌似已經被花滿樓說服了。
就剩下他一個反對了，可是，姬冰雁真的不願意花滿樓跟著去沙漠。他同花滿樓認識的時間也不長，並不知道過去的他是什麼樣的。他也不知道花滿樓是經過多少磨難，多少苦練，才會有這一身的武功，這從容淡定的心態。但是隻是稍微想像一下，也會知道。那，必定是無數血汗堆積起來的。
但是，他們要去的地方是沙漠！雖然花滿樓的武功很高，醫術高明。他，畢竟是看不見的。在這個沙漠上，便是眼睛利的同鷹一般的一流高手都有可能死在這漫天的黃沙中。
‘不行！’姬冰雁心裡著急不已，眼神甚至在廳中亂瞟，想要找出一個合理的理由。在掃到試圖和花滿樓打好關係的楚留香後，姬冰雁心裡頓時有主意了。他的口才不好沒錯，但是，這裡有的人雖然風流了點，但口才還是值得肯定的！
打定主意的姬冰雁也不急著反對了，語氣也緩了下來：“這事等會在說，楚留香和那隻酒鬼也是辛苦一路了。再者說，進沙漠，準備一定要齊全，我會吩咐人去收拾一些行囊。我們先吃個飯吧，我早就讓人準備了酒席，就當做為老楚……咳，還有胡鐵花接風吧！也算是在進沙漠前吃一頓好的吧！”
花滿樓也點頭同意，反正，他可不認為姬冰雁能說服他。要知道，即便是陸小鳳那隻小雞在花滿樓中整整唸叨了一個多月，也沒改變他堅決不娶妻的想法。最後，他實在聽著煩了，直接回答了一句：“要想我娶妻，你先安定下來再說！”陸小鳳那個浪子立馬就蔫了。
“好小子！我胡鐵花沒白認你這個兄弟！雖然一直板著個棺材臉，但我不會嫌棄你的！啊？哈哈哈哈！”一直被姬冰雁和花滿樓之間嚴肅的氣氛壓著，又被點住了。這下話題終於換了一個，穴道也解開了，胡鐵花立馬高興地搭著姬冰雁的肩膀笑道。
而姬冰雁才緩過來的臉色又青了，這隻手，無論什麼時候看著，都好想砍下來啊……
而楚留香也收到了姬冰雁送的瞪視，伸出手摸了摸鼻子，內心也覺得自己是何其無辜啊！
他只是看兩人談得差不多了，想著花瘋子也被教訓夠了，一直點著穴道不好。才會去解了他的穴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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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很豐盛，讓胡鐵花又鬧騰了一會兒，尤其是桌上的酒，更是勾起了胡鐵花的酒蟲。
飯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這是楚留香這幾天吃的最好的一頓了，他恨不得拋棄形象，好好吃上一頓。當然，坐在他身旁的胡鐵花早就吃得不亦樂乎，直接拿起酒壺狂飲起來了。
雖然，楚留香是很想狼吞虎嚥的，可實際上，他只是筷子伸得急了些。
而你不得不承認，有些人就是得了上天的偏寵。縱然他進食略微有些急促，可是，看起來依然是風度翩翩。
花滿樓也很安靜地夾著面前的菜吃著，一舉一動，無不體現出良好的教養。尤其是飯桌上有一個毫無形象的胡鐵花做對比，就更顯得文雅有禮了。
楚留香正吃著，卻看見坐在對面的姬冰雁打了幾個手勢，心中一凜。皺著眉頭掃視了一圈廳中的人，心中疑惑不解。但還是依姬冰雁的意思，以不小心濺在衣服上的湯汁為藉口，離開了飯桌。而沒過一會兒，姬冰雁也以府中有事，暫時離開了。
花滿樓舉著的手頓了頓，嘴角掛上了一抹了然的微笑，也不說什麼，仍然安靜地進食。反正要他是不會改變主意的，還是多吃點，儲存更多體力面對沙漠。
而楚留香在出了飯廳，便在走廊拐角等著，不多久，姬冰雁也到了。
一見到姬冰雁，楚留香就皺著眉頭問道：“什麼事不能在飯廳中說，非要到外面來？總不至於老胡和花滿樓有問題吧？你要真這麼說，我可就翻臉了！”
姬冰雁苦笑了幾聲，道：“我沒說他們兩個啊。找你出來，是想你幫我勸服花滿樓！”
“為什麼？”楚留香這會真是好奇了，“朋友就要一起面對困難，我雖才與花滿樓認識，也看得出來，他是個真君子。雖然，他的樣子的確很讓人擔心的，但是，他的實力絕對不弱。”
“話雖如此，可是……”姬冰雁的聲音帶著澀然。
用力閉了閉眼，姬冰雁心中痛楚蔓延。並不是可憐或是同情，而是身為朋友卻幫不了好友的痛！
彷彿下定了決心，姬冰雁急促的呼吸也平穩了些：“可是，花滿樓的眼睛看不見！”這句話一說出來，姬冰雁原本平復的情緒又激動了起來。握著楚留香的雙肩，姬冰雁眼眶酸澀：“沙漠中有多危險！即便是我們進去，亦是九死一生！老楚！老楚！你平時不是一向能說會道嗎？你幫我勸勸花滿樓，幫我勸勸他！”
“……你，說什麼？”楚留香遲疑地開口了。雖然姬冰雁刻意壓低了聲音以免飯廳中的人聽到，但就在他對面的楚留香自然聽得一清二楚。但是他卻寧願自己耳朵聾了，也好過聽到這樣的事實！看著好友眼中的痛，楚留香突然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你沒聽錯，我說，花滿樓眼盲！他看不見！”
將握在肩上的雙手揮打掉，楚留香後退了幾步，頭低低垂下，劉海遮住了半邊臉，讓人瞧不清那臉上是什麼表情。死寂在兩人之中蔓延：“你說笑的吧……”
沉默……
姬冰雁雖然沒有回答楚留香的問題，但是他已經告訴了楚留香，這根本不是說笑！
楚留香心中思緒翻騰，讓他連嘴角那微小的弧度都維持不了了：“怎麼會？……怎麼會這樣！”楚留香的左手狠狠打在旁邊的石柱上，右手捂住了面龐，他不知道如何面對這個事實，連帶著也不知道如何面對告訴他這項事實的好友。
但是姬冰雁可等不得了，再耽擱下去，花滿樓就該起疑了。拖著還沉浸在混亂思緒中楚留香就往回走，一路上一直給楚留香不停地強調，一定要勸服花滿樓留守。可憐楚留香還沒緩過神，又被姬冰雁的一路嘮叨給弄地思緒更加混亂了。但楚留香好歹明白了自己的任務這一重點。
聽到楚留香和姬冰雁的腳步聲，花滿樓停了進食，雖然看不見，但是憑記憶，將筷子仔細放在筷架。即便嘴角沒沾什麼，花滿樓依然拿起了放在旁邊的絹巾擦拭了一下嘴角後放下。將臉轉向大廳門口，待楚留香一踏進來，花滿樓站起來，斂了斂寬大的袖袍，向楚留香施禮，站直了身體，道：“楚兄！花某也有自己堅持的信念，若是楚兄是為姬兄做說客，花某隻能說，花某若是讓好友陷入危險，卻袖手旁觀。那花滿樓也不再是花滿樓了！”想起當初陸小鳳無論是遭遇了多大的困難，他花滿樓也從未放下過他的手，與他並肩作戰。雖然，姬冰雁他們不是陸小鳳那群好友，可是，不也是他的朋友嗎？
楚留香的腦子本還一片混亂，被花滿樓這麼一說，思緒反而清晰了。滿眼複雜地看著花滿樓，之前被花滿樓一身氣度吸引，反倒沒仔細注意這個人。楚留香原本心裡已經做好了準備，卻在真真正正直視花滿樓雙眼的時候，發現，無論他做了多充分的準備，在真正看見那雙黯然的雙眸，卻還是忍不住為眼前人心疼……
“花滿樓，其實……”楚留香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準備和花滿樓好好談談。
花滿樓卻在楚留香話還未竟時，打斷了楚留香的話。
“若要以我眼盲之故為理由，還恕花滿樓不接受！我是個瞎子，但是我能做到的事比大多數人都多。我這一生，最驕傲的便是，這雙眼睛從不是我的缺憾與阻礙。所以……”花滿樓嘴角仍是一抹溫柔的微笑，很平靜地訴說：“所以，我花滿樓，絕不接受以眼盲為藉口的理由！”
……
花滿樓這番話說出口，讓偽裝成確實去處理事務而後楚留香幾步進入大廳的姬冰雁僵硬了身子。
花滿樓身後的胡鐵花更是在反應過來後，失態地打翻了酒壺……
大廳中的四人，誰也沒動，形成了一種微妙的氛圍。
而在這片沉寂中，終於有人率先開口，打破了這種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