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19第十九章
眼見那閃爍著寒光的暗器就要打在花滿樓和楚留香的身上,姬冰雁和胡鐵花瞠目欲裂,只恨不得飛身過去,為他們擋下。
就在姬冰雁、胡鐵花滿心絕望之際,楚留香當機立斷,抱住花滿樓,左腳一蹬,兩人急速向後退去。
若是單單楚留香一人,以他冠絕江湖的輕功,必然可以在躲過這些暗器。然而,再帶上一個花滿樓……花滿樓雖然身形單薄,但畢竟是一名男子,重量可是不輕,於是,這速度便也慢下來了。而這慢下來的速度,又如何能敵得過製作精良的機簧弩筒所射出的暗器……
楚留香心一橫,抱著花滿樓,一個旋身,擋在了花滿樓身前!緊閉眼睛,等待暗器擊中的痛苦。然而,楚留香等了一會兒,卻也沒感受到有暗器擊中。反倒是聽到那些暗器砸落在沙中的沉悶之聲,還有數十把暗器互相擊撞,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而從聽到的聲響判斷,應該是有人打落的暗器。
可是以姬冰雁和胡鐵花的功力,絕對無法在這麼短的時間中衝過來救援。楚留香睜開眼向後看去,既沒有看見偷襲之人,也沒看到姬冰雁他們,只因眼前視線被一條白練擋住了!那條白練打落了眾多暗器後,迅速地抽離,眨眼便消失在自己懷中……自己懷中?
楚留香瞪大了眼睛看向還被他抱著的花滿樓淡定地將白練收回袖中,笑意盈然對他說道:“還不放開?再不去追,那兩人可要跑了!”
放開抱住花滿樓的雙手,楚留香郁悶地摸了摸鼻子。本想做那英雄救……呃……知己?結果卻反被對方給救了……這種感覺有點微妙啊!
花滿樓本就心有戒備,在一聽到暗器破空之聲的時候,便想出手。奈何,楚留香反應太快,抱住他便往後退,最後更是擋在了他前面。還好楚留香只拉住了他的左手,而他武器是放在右邊袖子中。在最後關頭,花滿樓將白練甩出,沉寂多年的絕招――流雲飛袖使出。灌注了內力的白練堅硬似鋼鐵,刀槍不入,牢牢地掩護住了楚留香。
花滿樓右手一翻,白練便將暗器全部絞住。仔細聽著,確定沒有遺漏後,花滿樓撤回灌注在白練上的內力,頓時,白練就像極其普通的布匹,軟軟地垂落下來,而那些絞在其中的暗器也紛紛掉落在沙子上。花滿樓這才將白練收回袖中,便是剛剛楚留香回頭看見的那一幕。
姬冰雁還有胡鐵花不像楚留香那樣,視線被擋住了。花滿樓的動作他們可是從頭看到尾!
他們只覺眼前一晃,便見一匹素白長練宛如天上流雲,輕盈舒展,擋在了楚留香身後。翻轉之間,那些暗器便失去了勁道,落在沙上。
見楚留香和花滿樓無事,胡鐵花心裡一鬆,卻立馬又火大起來。望著已經逃出一段距離的兩個騙子,運起輕功追上去了。他可是恨得牙癢癢地:“小兔崽子的,居然敢騙你胡爺我!”
楚留香也跟著追過去了,這一場騙局不知是不是針對他們而來的。以胡鐵花的暴躁性子,定要在他們身上發洩發洩怒火。指不定還沒問出什麼,便將他們打死了。
姬冰雁卻是向著他們的駱駝所在的方向衝過去,花滿樓剛剛的心神都放在楚留香身上,沒注意到其他,這會兒,聽到有水滴落的聲音,才明白究竟發生什麼不得了的事。
立即跟著過去,花滿樓皺著眉頭,幫姬冰雁將綁在駱駝上的水囊都解下:“怎麼樣,還剩多少?”
姬冰雁將漏水的水囊放到一邊,完好的則小心翼翼地收到另一邊。最後清點了一下,對著花滿樓還有剛剛趕回來的楚留香和胡鐵花,語氣凝重地說道:“水囊大部分都被暗器打中,而且那些暗器有毒,水也被汙染不能再喝了。還好老楚剛剛制住另一個,才沒有損失所有水源。只是,即便再加上我綁在駱駝腹部那些沒被暗器擊中的水囊,我們再怎麼省著喝,恐怕也不夠!”
望著那些已經沒用的水袋,姬冰雁狠狠地用手砸向沙地,自責不已:“都是因為我!老楚明明提醒了我,我卻還是讓他們有了可趁之機!”
胡鐵花聽到姬冰雁這麼說,立即紅眼了:“死公雞說什麼呢!這事兒明明怪我!如果不是我一心要去救人,如果我能聽你的話,也不會有這事!這都是我的錯!”說著,胡鐵花用力甩了自己一巴掌:“讓你多管閒事!”
楚留香沉著臉,拉住了還想給自己一巴掌的胡鐵花。
花滿樓冷靜道:“這事說來,我也有錯,如果我能更早發現問題告訴你們的話,也不會發生這事。”
楚留香哭笑不得地看著花滿樓:“花滿樓,你……”
誰知,花滿樓話鋒一轉:“當然現在討論這些也沒用了,姬兄曾與沙漠中往來,不知這附近可有什麼地方可以補充水源?”
讚許地看了一眼花滿樓,的確,此時還是想想怎麼補救比較重要,而不是爭著擔責任。楚留香也稍微有些著急地問姬冰雁:“不錯,現在還是想想怎麼補救,老姬,你仔細想想看這周圍有沒有什麼地方有水?”
姬冰雁想了想,臉色一喜:“這附近我倒真來過,記得有一條暗流,估摸著兩天的路程就可以到達!只是……”姬冰雁的臉色又沉重下來:“沙漠中暗流改道是常有的事,不知道,那暗流還在不在那地方?”
“不管怎麼樣,也是個目標了,我們先去看看再說!”楚留香回想了剛剛的情況,接著道:“這整件事處處透露著一股詭異,我看,那兩人不是想殺了我們。恐怕他們的目標一開始便是我們的水囊!”
“這麼想的話,那麼,他們是想要折磨我們。究竟是誰設下了這般歹毒的局?你們兩個不是去追那兩個人?人呢?”花滿樓有些疑惑問道。
胡鐵花尷尬地開口回答了花滿樓的問話:“那個,我手上力道失了分寸,一不小心……咳……死了一個。另一個老臭蟲抓住了,只問出不是札木合的勢力,等我們還想再問,他便咬破口中藏毒,也死了。”
這樣精密的計劃,這樣不畏死的手下!花滿樓心下也有些後怕。如果他沒發現有什麼不對的話,如果楚留香也不設防,那兩人的暗器豈不是會全衝著水囊去?如果不是姬冰雁擔心他自小生活在江南,到了沙漠會比他們更加不適應而多帶了幾袋水,又沒有多餘的地方放置而綁在了駱駝腹部,那麼,他們豈不是連一點水都沒有了?沙漠中最重要的莫過於水源了,沒了水,在沙漠上便是等死了!
花滿樓突然想到,他豈不正是那個變數?如果他沒有到這個時代,楚留香他們很有可能面對的就是最糟糕的情況!花滿樓心中一緊,究竟他曾吃過多少苦,多少次於生死之間擦身而過?而且,最讓花滿樓擔心的是,或許這次他帶來的變數是幸運,那麼下一次呢?既然是變數,又有誰能說得清是福還是禍……
想到這,花滿樓難得情緒外露,伸手拉住了楚留香的胳膊,張口欲言,卻不知如何解釋他的一切!子不語怪力亂神,如果不是他自己親身經歷了,或許也不會相信吧。
楚留香自和花滿樓暢談過後,對花滿樓便更多了幾分瞭解。見花滿樓拉住他,卻什麼也不說。只是花滿樓沒有說,他卻隱隱覺得花滿樓不是為了水擔心,反而是為了他擔憂。這是一種默契,一種知己間,相念相惜的直覺!雖然不知道花滿樓在擔心他什麼,但楚留香還是輕拍花滿樓的手,以示自己無事,安撫住情緒不穩的花滿樓。
感受到楚留香安撫之意,花滿樓突然想明白了。他雖然是個變數,但是既然和楚留香認識了,斷沒有看著他冒險卻不幫忙的道理。變數便變數吧!既然認了他做知己,如果因為他的參與讓楚留香更多了幾分危險,為了他,便舍了這條性命又如何!他尊重生命,也愛惜生命,只是,如果是為了知己而死,死得其所,也沒什麼遺憾的!
兩人之間雖未說什麼,卻自有一股溫馨流淌。
姬冰雁倒沒注意到兩人之間的氣氛,鄙視了一下胡鐵花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結合他所收集的情報分析道:“這行事看起來倒像是死士,札木合雖然有個沙漠之王的名號,但這種死士應該不會是他培養的。何況此時黑珍珠剛剛接過他父親的勢力,真有死士的話,也不會捨得派出來的”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儘快趕過去吧!”姬冰雁將剩下的幾個完好的水囊分了分:“還有,這些東西還是分開比較好,你們收著,乾糧也分一分!即便又出什麼事,也不會全部都沒了!”
楚留香見花滿樓情緒恢復正常,像是想通什麼,也為花滿樓高興。當然,日後楚留香知道了花滿樓此時究竟想通了什麼,恨不得衝回去,讓那時的自己問清楚,最好再讓那個想法從花滿樓的腦海中徹徹底底地消散掉才好!
但奈何,楚留香終究沒有問出口,即便是知己,也需為對方留下一點私密。聽姬冰雁這樣說,將注意力轉回來,贊同道:“也好。”
花滿樓早在想通的時候便鬆開了手,想了想,反倒是說起另一件事:“敵未明,往後的行程必定會更加危險。我們四個繼續往前,讓小潘和石駝回去吧!”
姬冰雁倒真沒想過這一點,花滿樓是擔心那兩人的性命,只是,姬冰雁想到了另一點:他們只不過剛入沙漠,此時回去也容易。當然他沒想過回去,只是,如果小潘他們回去所需要的水必定不用很多,豈不是又可省下一些?
反覆想了想,姬冰雁還是決定道:“小潘回去,石駝和我們一塊走。沒了小潘,我們頂多是和人交談不便;沒了石駝,想在這沙漠中活下去,可就更難了!石駝尋找水源的能力很強,很多時候得靠他才行。”
聽姬冰雁這樣說,其餘幾人也沒有反對,不是他們太自負,實在是他們都是江湖上有點數的高手,只護著一個石駝,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花滿樓倒有些猶豫,只是,涉及到同伴的安危,他也開不了這個口。
分了分水袋和乾糧,將小潘送走,幾人再次趕路。
他們已經被對方發現了蹤跡,只能再加快速度找到對方的老巢才能擺脫這個敵在暗,他們在明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