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楚留香]花香滿人間·立心·5,175·2026/3/26

25第二十五章 另一邊,姬冰雁他們還不知道花滿樓兩人已經和石觀音交上手了。 姬冰雁拖著胡鐵花回到他們之前的營地,開始收拾東西。一路上由於胡鐵花鬧騰,姬冰雁也一時沒能想起來花滿樓的吩咐,待收拾完後準備離開時,姬冰雁看到自覺走到駝隊前方的石駝才想起來。 從袖中將那包藥遞給石駝。卻不曾想,在那藥包靠近石駝的時候,石駝突然渾身顫抖,發狂地向姬冰雁剛剛回來時的反方向奔跑。 “石駝瘋了?”胡鐵花被之出乎意料的情形一時驚住,反射性地轉頭向姬冰雁問道。 但不管石駝是不是瘋了,他們也不能坐視石駝離開,姬冰雁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鐵青著臉,同胡鐵花追上去。 胡鐵花和姬冰雁急速飛掠過去,雙雙挾住了他,石駝本來還在掙扎著,直到姬冰雁用力握住他的手,他才漸漸平息下來,但猶在野獸般喘息。 終於將發狂的石駝攔了下來,姬冰雁心裡卻一點也輕鬆不起來。星光下,只見石駝的臉上充滿了極度的恐懼。胡鐵花見了心中也止不住的發寒。 這時,姬冰雁才騰出手,一把將花滿樓給他的藥包拆開,手指蘸了一點,在舌尖上點了點,將那點藥粉吐掉,姬冰雁冷著臉:“是罌粟!” 胡鐵花疑惑道:“這不是彭一虎所中的毒嗎?小花朵兒怎麼拿這個給石駝?還有,石駝反應怎麼這麼大?這樣地拼命,這樣的恐懼?” 姬冰雁聽了胡鐵花的話,卻是渾身一僵:“花滿樓這樣做,必然有他的深意,他要靠著罌粟,石駝傳遞什麼資訊?然而,彭一虎、罌粟、石駝這三者之間的聯絡只有那麼幾點!” 胡鐵花和姬冰雁對視一眼,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如果真如他們猜測的那般,那麼石觀音便在那木屋中! 不好!老臭蟲和小花朵還在木屋裡! 胡鐵花和姬冰雁像發了瘋似的,用他們所能達到的最快的速度,奔回木屋去。 木屋裡景況依舊,風依舊在吹動著褪色的黃幔。但是,楚留香和花滿樓已經不見了!神龕也是空的。那石塑的佛像,竟已赫然不見了。 姬冰雁仔細檢視周圍的痕跡,道:“有打鬥的痕跡,但是老楚卻沒有留下任何線索!這隻有兩個可能,一是他認為敵人並不厲害,等他解決了,便會回來;二是,”姬冰雁忍著心中的擔憂,一字一頓說著,“敵人太過厲害,他連留下線索的時間都沒有了!” “很顯然,”姬冰雁笑了,這對於一直面無表情的姬冰雁來說實在太難得了,然而,這個笑容卻是無比的冰冷,充滿愈發而抑的怒火,“石觀音絕對不會是容易對付的敵人!” 胡鐵花心中亦是壓抑不已,很明顯,老臭蟲和小花朵將他們支走,留在木屋,將石觀音引走了。 突然,胡鐵花將黃幔扯下來,一腳把屋中的木桌踢毀,發洩心中的怒火和不安:“啊!啊!啊!” 姬冰雁冷眼看著胡鐵花發瘋,譏笑道:“現在還有時間給你發瘋嗎!老楚能在那麼多危險中活下來,這次也一定可以躲過石觀音的陰謀!但是,他們身上沒有帶充足的物資!” 姬冰雁說道這,再也掩飾不住心中的焦急:“或許,他們就在某處等著我們!我們必須儘快找到他們!否則……”後面的話不必姬冰雁說出來,胡鐵花也明白,一旦他們身上僅有的水和食物消耗完,沒有水,沒有食物,沒有駱駝,在沙漠中只有死! “而且,這附近我們所知的只有彭一虎所說的綠洲,他們兩人必定會朝著這個方向走,我們得趕快和他們匯合!” 商討完,兩人立即回到藏駱駝和物資的地方,帶上石駝立即趕路。 …… 在楚留香稍作調息後,花滿樓和他便又開始啟程上路。但到底是受了內傷,雖然帶了一些藥丸,但是藥效不比直接熬出來的好。再加上兩人身上所帶的一些乾糧只是能充飢罷了,也不能給楚留香補補身體,導致楚留香的內傷好得有點慢。 楚留香傷一直不好,最焦急的就是花滿樓了,當時情況不允許,兩人身上所帶的不過只是應急之物,雖然也有乾糧和水袋,但都只有一些。花滿樓雖然一向樂觀,對此亦是擔憂不已。 在一開始,便乘著楚留香閉目療傷之際,偷偷將自己那份轉移了一些到楚留香那份中。而自己留下的那份只能吃兩天多一點,還都是半飢半飽的那種。他沒有受傷,憑著內力,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怎麼樣,但楚留香受了傷,如果再加上飢餓和缺水……花滿樓不願再去想那樣的場景。 他雖然看著年輕,但他心裡明白,自己已經活了三十多歲了。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也算是孑然一身,除了楚留香他們,也算是沒什麼牽掛。但楚留香不是,他還年輕,還有美好的未來,還有屬於他的傳奇。 比起他,楚留香更是有諸多朋友兄弟,雖然並不知道楚留香的親人如何,但比起他自然牽掛得多。何況,蘇蓉蓉三個女孩還等著楚留香去救。所以,雖然有些捨不得新的人生,新的朋友,但是,在兩個人之中選一個人活下去,花滿樓毫不猶豫地選了楚留香。 他第一世無憾,第二世,如果能換得楚留香平安無虞,也算無悔。不要同他說什麼如果他死了,楚留香會自責,留在人世的人反而更痛苦。花滿樓從來不認為一個人要為另一個人而活,大千世界,生命充滿著各式各樣的奇蹟與驚喜。人活著才會有希望,才有將來。再多的痛苦,也會在時光會平復。 楚留香不是沒有懷疑過,但是花滿樓很明確地說將食物和水平均分成兩份。楚留香也不好真的去檢查花滿樓的那份吃食,而且,花滿樓的臉色看起來也不錯,不像是捱餓人會有的。雖然心底還殘留了一些疑惑,但總體來說,還是相信了花滿樓的話。 可惜,如果花滿樓想要騙人,是沒有人能看得出來的。 趕路第一天很順利,楚留香的傷雖然好得慢,但還是慢慢在好轉;花滿樓將自己半數的乾糧拿出來,讓楚留香以為是他一頓的量,然後,花滿樓在吃的時候,總是偷偷得留下大部分以作下一頓。更是在自己穴道上紮了幾針,製造出臉色還算紅潤的假象。 第二天,楚留香的傷經花滿樓診脈,再過個兩三天也就差不多好了。花滿樓故技重施,尤其是第一天楚留香見過花滿樓進食之後,疑心更是減輕不少。 第三天,花滿樓身上根本就沒剩多少乾糧了,水也少地可憐。故意塞了一瓶傷藥,讓楚留香儘快療傷,至於楚留香療傷過後? 在楚留香療傷期間弄出一些聲音糊弄的花滿樓表示,自己已經先吃了。臉色更是吃飽飯後的精神奕奕,如果眼底不是掩藏著深深的疲憊的話。 但楚留香是誰?他的觀察一向細緻,即便一時瞞住了他,也不會瞞住太久的。花滿樓一說在他療傷時吃過了,楚留香心中就一個咯噔。探究地看著花滿樓,但即便楚留香的目光充滿懷疑,花滿樓依然是一副從容的樣子,平靜地讓楚留香以為自己不過是多想了。 晚上,兩人休息時,照例用花滿樓的白練將兩人的手綁在一起,主要是防止出現沙塵暴將兩人分散。沒有帳篷,兩人只能湊近篝火緊緊靠在一塊取暖。一開始花滿樓還會尷尬,幾天下來,早就習慣了和楚留香肢體接觸,再把包裹當做枕頭壓著。這樣,即便楚留香想要檢視也不能暗著來。 第四天了…… 花滿樓一起來,心中就感嘆,但現在最讓他擔心的不是綠洲究竟要多久才能到,而是,現在他只有昨省下下的乾糧了,難不成還像昨天那樣? 不行!昨天的招數,用過一次就不行了,在用一次,楚留香一定會警覺的。花滿樓從來不懷疑楚留香對朋友,對他這個知己的照顧,要是讓他知道自己騙了他這麼久……饒是花滿樓也心虛不已。 楚留香在花滿樓醒過來的時候,也醒了,睜眼便瞧見花滿樓睜著沒有焦距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倒顯出幾分可愛。只是,楚留香瞧了瞧被花滿樓當枕頭的行李,眼中掠過深沉。 不過,此時他還沒真的懷疑,只是,花滿樓在為楚留香著想,楚留香又何曾不是呢。楚留香也瞞著花滿樓省下一些食物和水,只是,他一直沒找到辦法轉給花滿樓。東西是花滿樓分配的,自己有多少,花滿樓自然清楚。 如果花滿樓知道自己不聽他的吩咐,省下這些東西,定是要生氣的。可是楚留香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底子好得很,那點內傷也就花滿樓一直念著,其實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但楚留香還是不太想反駁花滿樓,這種被人擔心照顧的感覺溫暖極了,他貪戀這種感覺。 而且,自從楚留香那次昏倒後醒過來後,便不自覺地看著花滿樓的臉色行事,生怕花滿樓生氣,為他擔心。想到那天花滿樓趴在他胸前……那種心疼到心都燒起來的感覺,他不想再體會了。 他只想花滿樓高高興興地。 看著那個臨時枕頭,楚留香暗暗嘆了口氣,算了,還是等花滿樓吃完那些乾糧再拿出來吧,到時候木已成舟,即便再生氣,也沒辦法了。頂多自己多陪幾天小心。想是這樣想,但楚留香心裡也心虛啊。 兩個人互相瞞著對方,都只是為他著想,也都心虛著,倒是互相瞞過了這幾天。要不然,在平時那樣冷靜的時候,少有人能瞞得過他們。 花滿樓悄悄地在手臂上又紮了一針。感覺到又恢復了些許精力,才拔出針,摸著有些明顯的針孔,如果不是有衣袖擋住,恐怕會被楚留香發現吧。還好他的身體還算年輕,雖然這樣的法子有些傷害,以後底子會變差了點,但也不是不能調養的。只要捱過了這一次,一出沙漠,他就好好將養著,總不會太糟的,好過現在就送了命。 又一天結束,花滿樓磨磨蹭蹭地吃掉最後一點乾糧,楚留香也慢吞吞地吃著,趁花滿樓不注意的時候,小心地省下吃食。兩人一心二用,心也都不在吃飯上,倒又被對方瞞過去了。 給篝火中又添了一些乾草,兩人收拾了一下打算休息。花滿樓拍了拍臨時枕頭,有些不自在。他將中衣撕了幾塊布,將沙子弄成一個又一個小包塞在包裹裡,倒也像那麼一回事。 楚留香枕著自己的包裹也是憂心忡忡,按理說,這四天下來,他的乾糧不會還剩這麼多。還好花滿樓看不見,倒是被瞞過去了,只是楚留香也防著花滿樓一不小心碰到,萬一露陷了怎麼辦。 一個人想著明天要怎麼瞞過去,一個想著怎麼將自己省下的乾糧給對方,倒沒注意兩人之間的距離過分近了,幾天下來,雙方都對對方的氣息熟悉不已,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花滿樓畢竟餓了許久,又是強行提升自己的精力,即便心裡憂心著明天要怎麼瞞過去,但到底累了許久,很快就睡過去了。 楚留香翻身偷偷看向花滿樓,這幾天相處的熟悉,花滿樓雖然迷迷糊糊之中感覺到一道視線,但對方的氣息太熟悉了,花滿樓能感覺對方的善意,心底也明白這個人不會對自己不利,所以,花滿樓又睡過去了。 花滿樓這幾天傷了身體,對沙漠夜晚的寒涼一時也受不住,蜷縮起來,試圖讓自己溫暖一點。楚留香看到了自然心疼的很,如果不是自己,花滿樓說不準還在江南悠閒度日,哪裡會受這種苦。 花滿樓應該是過著富貴閒人,平時來了興趣就彈彈琴,寫寫字的生活!楚留香默默算了一下自己的賬本,苦惱了。要不要以後給姬冰雁一些錢算份子錢,幫著他多賺一些錢,姬冰雁做生意的本事他信得過。然後再多做幾件買賣? 他可不想花滿樓跟著他受苦。楚留香只想著花滿樓過得舒服一些,還沒意識到,雖然花滿樓是他認定的知己,可完全沒必要和他一塊生活! 悄悄解掉手上綁著的白練,楚留香暗笑,他可是盜帥,花滿樓綁的結雖然難解了點,但對他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將外衣脫下,楚留香細心地給花滿樓蓋上,手下觸到對方削瘦的身體,又是一陣難受。瞧著花滿樓臉色慘白地不成樣子……慘白? 楚留香就著火光仔細觀察,的確是慘白!花滿樓倒是大意了,每次金針刺穴不過堪堪維持大半天的精力,若是楚留香跟他一塊睡下,他再在早上起來的時候再扎一針,自然也就瞞過去了。可偏偏楚留香想著怎麼坦白自己存了乾糧,沒睡著。 楚留香心中轉過了一些猜測,複雜地看著花滿樓,在對方睡穴上揉搓了幾下,花滿樓睡得更沉了。楚留香抱起花滿樓,為他那樣信任自己既高興又難過。 看著那個孤零零的枕頭,楚留香猶豫良久,終是碰了碰。收回觸碰的手,楚留香把頭埋在花滿樓的脖頸,抱緊花滿樓……不用開啟看了,那種感覺,分明就是沙子! 傻瓜!他懷裡的就是個最傻的傻子! 抬頭看向花滿樓的包裹,再看看自己的包裹,楚留香的眼中居然流露出一股恨意。恨自己太大意,恨自己不夠強大,恨自己不能保護花滿樓!他恨!自己怎麼就瞎了眼,讓花滿樓騙住了呢! 要是讓姬冰雁胡鐵花他們看見了,必定大驚失色。楚留香一向樂於助人,心胸開闊,這種負面的情緒即便在最苦的時候也是不曾有的。因為他總是對生活充滿熱愛,快快樂樂,隨性地過自己的日子。 所以,在認識花滿樓後,姬冰雁胡鐵花嘴上不說,其實都為楚留香高興。他們雖然可以為楚留香兩肋插刀,但是卻不能和他談天說地,想法也有很大不同。 但花滿樓不一樣,他和楚留香的思想是那麼契合,有花滿樓在,想必楚留香也會少一點寥落。 只是……要是知道楚留香的變化後,姬冰雁他們還會不會高興?有些事情,總是旁觀者清。 …… 楚留香抱著花滿樓的力道越來越大,花滿樓只是睡沉了點,又不是被點睡穴了,當然醒過來了。才醒來,花滿樓有些茫然,疑惑:“怎麼了?不睡的話,明天就沒精力趕路了。” 楚留香收斂了眼中的情緒,有些懊惱自己的失態,不過,既然花滿樓醒了,乾脆就談談吧。摸了摸花滿樓在這幾天中變得乾枯的長髮,楚留香語氣盡量放得平靜:“說說吧,你的乾糧和水呢?” 反應過來楚留香究竟說了些什麼,花滿樓頓時渾身一僵,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居然沒有枕著那個偽造的乾糧包裹,而是被楚留香抱著半坐著。 感受到對方的引而不發的怒氣,花滿樓張了張口,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苦笑這嘆了口氣。 怎麼……就被他發現了呢。

25第二十五章

另一邊,姬冰雁他們還不知道花滿樓兩人已經和石觀音交上手了。

姬冰雁拖著胡鐵花回到他們之前的營地,開始收拾東西。一路上由於胡鐵花鬧騰,姬冰雁也一時沒能想起來花滿樓的吩咐,待收拾完後準備離開時,姬冰雁看到自覺走到駝隊前方的石駝才想起來。

從袖中將那包藥遞給石駝。卻不曾想,在那藥包靠近石駝的時候,石駝突然渾身顫抖,發狂地向姬冰雁剛剛回來時的反方向奔跑。

“石駝瘋了?”胡鐵花被之出乎意料的情形一時驚住,反射性地轉頭向姬冰雁問道。

但不管石駝是不是瘋了,他們也不能坐視石駝離開,姬冰雁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鐵青著臉,同胡鐵花追上去。

胡鐵花和姬冰雁急速飛掠過去,雙雙挾住了他,石駝本來還在掙扎著,直到姬冰雁用力握住他的手,他才漸漸平息下來,但猶在野獸般喘息。

終於將發狂的石駝攔了下來,姬冰雁心裡卻一點也輕鬆不起來。星光下,只見石駝的臉上充滿了極度的恐懼。胡鐵花見了心中也止不住的發寒。

這時,姬冰雁才騰出手,一把將花滿樓給他的藥包拆開,手指蘸了一點,在舌尖上點了點,將那點藥粉吐掉,姬冰雁冷著臉:“是罌粟!”

胡鐵花疑惑道:“這不是彭一虎所中的毒嗎?小花朵兒怎麼拿這個給石駝?還有,石駝反應怎麼這麼大?這樣地拼命,這樣的恐懼?”

姬冰雁聽了胡鐵花的話,卻是渾身一僵:“花滿樓這樣做,必然有他的深意,他要靠著罌粟,石駝傳遞什麼資訊?然而,彭一虎、罌粟、石駝這三者之間的聯絡只有那麼幾點!”

胡鐵花和姬冰雁對視一眼,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如果真如他們猜測的那般,那麼石觀音便在那木屋中!

不好!老臭蟲和小花朵還在木屋裡!

胡鐵花和姬冰雁像發了瘋似的,用他們所能達到的最快的速度,奔回木屋去。

木屋裡景況依舊,風依舊在吹動著褪色的黃幔。但是,楚留香和花滿樓已經不見了!神龕也是空的。那石塑的佛像,竟已赫然不見了。

姬冰雁仔細檢視周圍的痕跡,道:“有打鬥的痕跡,但是老楚卻沒有留下任何線索!這隻有兩個可能,一是他認為敵人並不厲害,等他解決了,便會回來;二是,”姬冰雁忍著心中的擔憂,一字一頓說著,“敵人太過厲害,他連留下線索的時間都沒有了!”

“很顯然,”姬冰雁笑了,這對於一直面無表情的姬冰雁來說實在太難得了,然而,這個笑容卻是無比的冰冷,充滿愈發而抑的怒火,“石觀音絕對不會是容易對付的敵人!”

胡鐵花心中亦是壓抑不已,很明顯,老臭蟲和小花朵將他們支走,留在木屋,將石觀音引走了。

突然,胡鐵花將黃幔扯下來,一腳把屋中的木桌踢毀,發洩心中的怒火和不安:“啊!啊!啊!”

姬冰雁冷眼看著胡鐵花發瘋,譏笑道:“現在還有時間給你發瘋嗎!老楚能在那麼多危險中活下來,這次也一定可以躲過石觀音的陰謀!但是,他們身上沒有帶充足的物資!”

姬冰雁說道這,再也掩飾不住心中的焦急:“或許,他們就在某處等著我們!我們必須儘快找到他們!否則……”後面的話不必姬冰雁說出來,胡鐵花也明白,一旦他們身上僅有的水和食物消耗完,沒有水,沒有食物,沒有駱駝,在沙漠中只有死!

“而且,這附近我們所知的只有彭一虎所說的綠洲,他們兩人必定會朝著這個方向走,我們得趕快和他們匯合!”

商討完,兩人立即回到藏駱駝和物資的地方,帶上石駝立即趕路。

……

在楚留香稍作調息後,花滿樓和他便又開始啟程上路。但到底是受了內傷,雖然帶了一些藥丸,但是藥效不比直接熬出來的好。再加上兩人身上所帶的一些乾糧只是能充飢罷了,也不能給楚留香補補身體,導致楚留香的內傷好得有點慢。

楚留香傷一直不好,最焦急的就是花滿樓了,當時情況不允許,兩人身上所帶的不過只是應急之物,雖然也有乾糧和水袋,但都只有一些。花滿樓雖然一向樂觀,對此亦是擔憂不已。

在一開始,便乘著楚留香閉目療傷之際,偷偷將自己那份轉移了一些到楚留香那份中。而自己留下的那份只能吃兩天多一點,還都是半飢半飽的那種。他沒有受傷,憑著內力,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怎麼樣,但楚留香受了傷,如果再加上飢餓和缺水……花滿樓不願再去想那樣的場景。

他雖然看著年輕,但他心裡明白,自己已經活了三十多歲了。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也算是孑然一身,除了楚留香他們,也算是沒什麼牽掛。但楚留香不是,他還年輕,還有美好的未來,還有屬於他的傳奇。

比起他,楚留香更是有諸多朋友兄弟,雖然並不知道楚留香的親人如何,但比起他自然牽掛得多。何況,蘇蓉蓉三個女孩還等著楚留香去救。所以,雖然有些捨不得新的人生,新的朋友,但是,在兩個人之中選一個人活下去,花滿樓毫不猶豫地選了楚留香。

他第一世無憾,第二世,如果能換得楚留香平安無虞,也算無悔。不要同他說什麼如果他死了,楚留香會自責,留在人世的人反而更痛苦。花滿樓從來不認為一個人要為另一個人而活,大千世界,生命充滿著各式各樣的奇蹟與驚喜。人活著才會有希望,才有將來。再多的痛苦,也會在時光會平復。

楚留香不是沒有懷疑過,但是花滿樓很明確地說將食物和水平均分成兩份。楚留香也不好真的去檢查花滿樓的那份吃食,而且,花滿樓的臉色看起來也不錯,不像是捱餓人會有的。雖然心底還殘留了一些疑惑,但總體來說,還是相信了花滿樓的話。

可惜,如果花滿樓想要騙人,是沒有人能看得出來的。

趕路第一天很順利,楚留香的傷雖然好得慢,但還是慢慢在好轉;花滿樓將自己半數的乾糧拿出來,讓楚留香以為是他一頓的量,然後,花滿樓在吃的時候,總是偷偷得留下大部分以作下一頓。更是在自己穴道上紮了幾針,製造出臉色還算紅潤的假象。

第二天,楚留香的傷經花滿樓診脈,再過個兩三天也就差不多好了。花滿樓故技重施,尤其是第一天楚留香見過花滿樓進食之後,疑心更是減輕不少。

第三天,花滿樓身上根本就沒剩多少乾糧了,水也少地可憐。故意塞了一瓶傷藥,讓楚留香儘快療傷,至於楚留香療傷過後?

在楚留香療傷期間弄出一些聲音糊弄的花滿樓表示,自己已經先吃了。臉色更是吃飽飯後的精神奕奕,如果眼底不是掩藏著深深的疲憊的話。

但楚留香是誰?他的觀察一向細緻,即便一時瞞住了他,也不會瞞住太久的。花滿樓一說在他療傷時吃過了,楚留香心中就一個咯噔。探究地看著花滿樓,但即便楚留香的目光充滿懷疑,花滿樓依然是一副從容的樣子,平靜地讓楚留香以為自己不過是多想了。

晚上,兩人休息時,照例用花滿樓的白練將兩人的手綁在一起,主要是防止出現沙塵暴將兩人分散。沒有帳篷,兩人只能湊近篝火緊緊靠在一塊取暖。一開始花滿樓還會尷尬,幾天下來,早就習慣了和楚留香肢體接觸,再把包裹當做枕頭壓著。這樣,即便楚留香想要檢視也不能暗著來。

第四天了……

花滿樓一起來,心中就感嘆,但現在最讓他擔心的不是綠洲究竟要多久才能到,而是,現在他只有昨省下下的乾糧了,難不成還像昨天那樣?

不行!昨天的招數,用過一次就不行了,在用一次,楚留香一定會警覺的。花滿樓從來不懷疑楚留香對朋友,對他這個知己的照顧,要是讓他知道自己騙了他這麼久……饒是花滿樓也心虛不已。

楚留香在花滿樓醒過來的時候,也醒了,睜眼便瞧見花滿樓睜著沒有焦距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倒顯出幾分可愛。只是,楚留香瞧了瞧被花滿樓當枕頭的行李,眼中掠過深沉。

不過,此時他還沒真的懷疑,只是,花滿樓在為楚留香著想,楚留香又何曾不是呢。楚留香也瞞著花滿樓省下一些食物和水,只是,他一直沒找到辦法轉給花滿樓。東西是花滿樓分配的,自己有多少,花滿樓自然清楚。

如果花滿樓知道自己不聽他的吩咐,省下這些東西,定是要生氣的。可是楚留香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底子好得很,那點內傷也就花滿樓一直念著,其實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但楚留香還是不太想反駁花滿樓,這種被人擔心照顧的感覺溫暖極了,他貪戀這種感覺。

而且,自從楚留香那次昏倒後醒過來後,便不自覺地看著花滿樓的臉色行事,生怕花滿樓生氣,為他擔心。想到那天花滿樓趴在他胸前……那種心疼到心都燒起來的感覺,他不想再體會了。

他只想花滿樓高高興興地。

看著那個臨時枕頭,楚留香暗暗嘆了口氣,算了,還是等花滿樓吃完那些乾糧再拿出來吧,到時候木已成舟,即便再生氣,也沒辦法了。頂多自己多陪幾天小心。想是這樣想,但楚留香心裡也心虛啊。

兩個人互相瞞著對方,都只是為他著想,也都心虛著,倒是互相瞞過了這幾天。要不然,在平時那樣冷靜的時候,少有人能瞞得過他們。

花滿樓悄悄地在手臂上又紮了一針。感覺到又恢復了些許精力,才拔出針,摸著有些明顯的針孔,如果不是有衣袖擋住,恐怕會被楚留香發現吧。還好他的身體還算年輕,雖然這樣的法子有些傷害,以後底子會變差了點,但也不是不能調養的。只要捱過了這一次,一出沙漠,他就好好將養著,總不會太糟的,好過現在就送了命。

又一天結束,花滿樓磨磨蹭蹭地吃掉最後一點乾糧,楚留香也慢吞吞地吃著,趁花滿樓不注意的時候,小心地省下吃食。兩人一心二用,心也都不在吃飯上,倒又被對方瞞過去了。

給篝火中又添了一些乾草,兩人收拾了一下打算休息。花滿樓拍了拍臨時枕頭,有些不自在。他將中衣撕了幾塊布,將沙子弄成一個又一個小包塞在包裹裡,倒也像那麼一回事。

楚留香枕著自己的包裹也是憂心忡忡,按理說,這四天下來,他的乾糧不會還剩這麼多。還好花滿樓看不見,倒是被瞞過去了,只是楚留香也防著花滿樓一不小心碰到,萬一露陷了怎麼辦。

一個人想著明天要怎麼瞞過去,一個想著怎麼將自己省下的乾糧給對方,倒沒注意兩人之間的距離過分近了,幾天下來,雙方都對對方的氣息熟悉不已,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花滿樓畢竟餓了許久,又是強行提升自己的精力,即便心裡憂心著明天要怎麼瞞過去,但到底累了許久,很快就睡過去了。

楚留香翻身偷偷看向花滿樓,這幾天相處的熟悉,花滿樓雖然迷迷糊糊之中感覺到一道視線,但對方的氣息太熟悉了,花滿樓能感覺對方的善意,心底也明白這個人不會對自己不利,所以,花滿樓又睡過去了。

花滿樓這幾天傷了身體,對沙漠夜晚的寒涼一時也受不住,蜷縮起來,試圖讓自己溫暖一點。楚留香看到了自然心疼的很,如果不是自己,花滿樓說不準還在江南悠閒度日,哪裡會受這種苦。

花滿樓應該是過著富貴閒人,平時來了興趣就彈彈琴,寫寫字的生活!楚留香默默算了一下自己的賬本,苦惱了。要不要以後給姬冰雁一些錢算份子錢,幫著他多賺一些錢,姬冰雁做生意的本事他信得過。然後再多做幾件買賣?

他可不想花滿樓跟著他受苦。楚留香只想著花滿樓過得舒服一些,還沒意識到,雖然花滿樓是他認定的知己,可完全沒必要和他一塊生活!

悄悄解掉手上綁著的白練,楚留香暗笑,他可是盜帥,花滿樓綁的結雖然難解了點,但對他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將外衣脫下,楚留香細心地給花滿樓蓋上,手下觸到對方削瘦的身體,又是一陣難受。瞧著花滿樓臉色慘白地不成樣子……慘白?

楚留香就著火光仔細觀察,的確是慘白!花滿樓倒是大意了,每次金針刺穴不過堪堪維持大半天的精力,若是楚留香跟他一塊睡下,他再在早上起來的時候再扎一針,自然也就瞞過去了。可偏偏楚留香想著怎麼坦白自己存了乾糧,沒睡著。

楚留香心中轉過了一些猜測,複雜地看著花滿樓,在對方睡穴上揉搓了幾下,花滿樓睡得更沉了。楚留香抱起花滿樓,為他那樣信任自己既高興又難過。

看著那個孤零零的枕頭,楚留香猶豫良久,終是碰了碰。收回觸碰的手,楚留香把頭埋在花滿樓的脖頸,抱緊花滿樓……不用開啟看了,那種感覺,分明就是沙子!

傻瓜!他懷裡的就是個最傻的傻子!

抬頭看向花滿樓的包裹,再看看自己的包裹,楚留香的眼中居然流露出一股恨意。恨自己太大意,恨自己不夠強大,恨自己不能保護花滿樓!他恨!自己怎麼就瞎了眼,讓花滿樓騙住了呢!

要是讓姬冰雁胡鐵花他們看見了,必定大驚失色。楚留香一向樂於助人,心胸開闊,這種負面的情緒即便在最苦的時候也是不曾有的。因為他總是對生活充滿熱愛,快快樂樂,隨性地過自己的日子。

所以,在認識花滿樓後,姬冰雁胡鐵花嘴上不說,其實都為楚留香高興。他們雖然可以為楚留香兩肋插刀,但是卻不能和他談天說地,想法也有很大不同。

但花滿樓不一樣,他和楚留香的思想是那麼契合,有花滿樓在,想必楚留香也會少一點寥落。

只是……要是知道楚留香的變化後,姬冰雁他們還會不會高興?有些事情,總是旁觀者清。

……

楚留香抱著花滿樓的力道越來越大,花滿樓只是睡沉了點,又不是被點睡穴了,當然醒過來了。才醒來,花滿樓有些茫然,疑惑:“怎麼了?不睡的話,明天就沒精力趕路了。”

楚留香收斂了眼中的情緒,有些懊惱自己的失態,不過,既然花滿樓醒了,乾脆就談談吧。摸了摸花滿樓在這幾天中變得乾枯的長髮,楚留香語氣盡量放得平靜:“說說吧,你的乾糧和水呢?”

反應過來楚留香究竟說了些什麼,花滿樓頓時渾身一僵,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居然沒有枕著那個偽造的乾糧包裹,而是被楚留香抱著半坐著。

感受到對方的引而不發的怒氣,花滿樓張了張口,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苦笑這嘆了口氣。

怎麼……就被他發現了呢。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