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28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龜茲王看起來熱情好客得很,沒想到這話中卻是暗藏殺機。坐在兩側的賓客俱是訝異不已,不過,這些人很快便幸災樂禍地看起這場出人意料的打鬥。雖然胡鐵花姬冰雁武藝高強,但指不定,這兩人並無甚厲害之處。
只有坐在上方的琵琶公主,眸子睜得大大的,目光流露出擔憂和驚慌,緊緊盯著楚留香看。
便是那一瞬,楚留香於方寸之間挪移,輕易地躲過了四人的偷襲。倒是那四人,本以為會將他砍殺,結果一擊都落了空,用力過猛,又沒有著力點,全都跌到了一起。
而花滿樓不閃不避,就那樣微笑地站在那兒。正當眾人以為就要血濺五尺之時,卻見那四柄刀劍就牢牢地被花滿樓夾於兩指之間,不能動上絲毫。
嘴角輕揚,花滿樓兩指一用力,生生讓震的那四人手中刀劍脫手。
將那四把刀劍遞至對方面前,花滿樓微笑道:“刀劍無眼,乃傷人利器,還請四位放好,莫要傷人傷己。”
花滿樓這一手,讓楚留香差點不分場合地點就要喝彩了,雖未宣之於口,但楚留香心裡可是大大讚嘆了一番。
那四個侍衛見此情景,亦是不知所措,呆愣著看向上首。
琵琶公主在楚留香躲過那一擊後,鬆了口氣,隨即,又發覺自己太過關心楚留香了,惱羞地瞪了他一眼,坐了回去。看似沒有注意花滿樓的動靜,但她的眼角餘光可不是放在楚留香這個讓她有些心動的人身上,反而一直注意著花滿樓。花滿樓這一手,也讓琵琶公主心驚。
琵琶公主擺擺手,示意侍衛退下。
龜茲王撫掌笑道:“兩位俠士,好俊的功夫!”
楚留香本想為花滿樓接過那一擊,後來又想,花滿樓又不是武藝不精之人,更不是那些依付之輩。何況,那四個武士也不過是個於外家上有所修習之人。想雖是如此想,但楚留香還是緊盯著花滿樓,深怕出了什麼意外。
待看到花滿樓無事後,楚留香這才抬頭看向那龜茲王,冷聲道:“閣下已經試探完了?可還滿意我等的武功?”
龜茲王倒是一點也不覺得楚留香冒犯了他,似乎有意無意間轉移話中重點:“哈哈哈哈~你可莫怪本王。是本王的女兒要試試你,她說只要你能躲得過這一擊,就是她的貴客。”
花滿樓心下暗歎,這對父女倒是一個白臉,一個紅臉唱的開心。
楚留香心中更是不豫,龜茲王先前似是誇讚他和花滿樓的功夫,聽來又像是人表演,見演的精彩,喝上一兩句。而且,對方看向花滿樓和他的眼神中滿是估量,實在讓人不喜。
而那琵琶公主也不過是仗著自己長得不錯,吊人胃口罷了。楚留香也不欲和這幾人多做糾纏,道:“那,現在,可入了公主的眼?”
琵琶公主笑得嬌媚,道:“這是自然,你現在已躲過,已是我的貴客,”眼波流轉,又笑道:“做客人的,總不該向主人發脾氣。你說……”別有意味地輕笑一聲,“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楚留香冷笑道:“可是,也沒有讓四個武士偷襲客人的主人吧?”
琵琶公主見楚留香不肯輕易放過這事,心中暗恨。那些坐著的男人,哪個不是被自己的美貌迷倒了,紛紛不追究父王的試探,偏偏就他還揪著不放。可是,琵琶公主心底對楚留香的不同,卻是上心了,覺得此人不僅相貌英俊,武功過人,意志也堅定。
琵琶公主笑道:“既然你覺得被冒犯了,不如,我為你彈奏一曲,以作賠罪如何?”她身為一國公主,為他彈曲賠罪,這總該能了了此事吧。
可惜,楚留香可一點也沒有覺得,被一國公主彈曲賠罪是多麼榮耀的事。而且以琴音看人品,什麼樣的人彈什麼樣的琴音。單看這琵琶公主眼神閃爍,行事作為更是將那些傾慕她的男人當做玩物般耍弄。比起她,楚留香更想聽花滿樓彈琴。
之前楚留香和花滿樓暢談時,曾就樂理討論過。而花滿樓於此上的造詣絕對稱得上大家。想來,花滿樓於琴藝一道上想來亦是精通的。
更何況……
楚留香悄悄掃過花滿樓的手,四指纖長,如白玉青蔥,指腹略有薄繭……一看便知是絕佳的、適合彈琴弄香的手。
不過,琵琶公主畢竟是個女子,也不好太過傷了她的面子,而且他們到此,還需和他們父女兩打好關係。楚留香稍稍緩和了神色,與花滿樓還有胡鐵花他們坐在新添的坐席上。
楚留香可有可無地聽著琵琶公主的彈奏,手下不停地吃著美食……要知道,他可是一天沒吃沒喝了!
再看身邊的花滿樓,楚留香發現花滿樓雖然舉止依然優雅,盡顯良好的教養,不過這速度也比之以往快了些。既好笑花滿樓即便在飢餓的情況下,還還保持著風度,卻也心疼花滿樓捱餓了一天。
楚留香正要將自己面前案几上青菜較多的菜色轉移至花滿樓面前的碗碟之中。忽然帳外傳來嘈雜的驚呼,馬嘶和人聲尖叫混在一起,雖為看見是怎樣的情景,單從這聲音便可知,外面定是亂成一片了。
“火!火!有人放火!”帳外傳來的這聲聲驚呼,讓在座眾人明白了外面究竟出了什麼事。
龜茲王變色道:“莫非又有刺客各……各位快……快出去瞧瞧。”
他話未說完,胡鐵花已跳起來衝了出去。
楚留香聽龜茲王這話就明白了這刺客,龜茲王之前必定是遇上多次了,才會再有什麼事上反射性地想到這一點。楚留香皺了皺眉頭,龜茲王的仇人恐怕也不是好易與的。
暗地裡留心觀察其他人的神色。吳氏兄弟的表情倒讓人玩味,眼底透露出驚喜得意,在對方眼睛看向這裡之時,楚留香迅速地移開,只是眼角餘光依然注意著他們。而吳氏兄弟在看到楚留香和花滿樓時候,本來信心十足,志得意滿的神情微帶了些慌張和忐忑。
花滿樓聽到外面那混亂的聲音,快步走出,想要幫忙。
既然知道了一些他想要知道的資訊,楚留香也不浪費時間,緊隨花滿樓的步伐衝出了帳篷。
……
外面的情況倒不如想像中那麼亂。但四下的火勢卻不小,周圍的林木和武士們宿夜的帳篷,已大多燃起,欄中駝馬也有些已竄出。花滿樓一躍至火勢最大的地方,替那些被火燒傷的人暫時穩定住傷情。
姬冰雁推了一把楚留香:“這調虎離山之計用的倒是漂亮。你悄悄回去,定有好戲可瞧。”
楚留香看了眼花滿樓忙碌的身影,這才轉回頭看向姬冰雁,笑道:“你也瞧見了?既知道,剛剛怎麼又不說。萬一龜茲王出了什麼事,你可難辭其咎啊!”
姬冰雁鄙視地看著楚留香,道:“你也瞧出來了,還不是出了帳篷。我們要是不出來。他們如何唱戲。再說了,有你在,龜茲王想有事都難。我去找小胡,你去看戲吧!”
無奈地摸了摸鼻子,楚留香遠遠瞧了瞧。
花滿樓正一心為受傷的人包紮,剛剛的混亂中,有些人非是被燒傷,倒是被推冉之間,或是崴了腳,或是跌破了皮,流著血。
見花滿樓那兒並無什麼大礙,楚留香這才饒了個大圈子,繞回到龜茲王的帳篷,竄到帳篷上。楚留香輕輕掀起一個氣窗望下去。
只見龜茲王和琵琶公主緊緊靠在一起,看起來對外面可能的敵人懼怕極了。
吳白雲忽然回頭道:“都走遠了。”
吳青天冷下臉,“嗆”的,長劍已出鞘:“今天計劃出了變數,也不知道那新來的兩人武藝到底怎樣。”
“說得是,還是早早解決了。”吳白雲贊同道。
龜茲王哆嗦著手,指著兩人手中俱已出鞘的劍,顫聲問道:“兩位這是要做什麼?還有,兩位說得話是什麼意思?”
琵琶公主嗤笑道,看著那兩人,眼中盡是冷意:“這還用說嗎!父王,他們就是躲藏在我們身邊的叛徒!”
吳白雲大笑道:“這可怪不得我們,誰叫對方出手可比你們大方多了。”
“你也算死得其所了,除了我們兩個,還有四個也被派過來取你性命。好歹,我們兄弟兩還能看在之前你給的那些金銀給你留個全屍!”說罷,吳白雲和吳青天雙雙出手,直襲龜茲王和琵琶公主去。
楚留香此時也不急著下去救人,從琵琶公主步伐之間便能看出她也是有習武。果然,下面的琵琶公主一反剛才的懼怕,抱著手中的琵琶禦敵。琵琶公主功力似乎並不深,會的招式也似乎不多,但每一招卻都犀厲、簡潔、毒辣、有效。以一敵二,一時間倒也沒落下風。
楚留香頗為無聊地轉頭再一次看向花滿樓所在的方向,這個動作,在剛剛觀察的時候,他已經做了不少次了。
再一次確定花滿樓無事後,楚留香這才將注意力放回帳篷中,倒是看到有意思的了。
琵琶公主手持琵琶,在吳青天攻過來的時候,看準時機,也不知她動了什麼機關,那琵琶的曲頭中極射出一蓬銀針,吳青天雖然將劍風舞得密實,奈何銀針實在太多,被銀針射中的吳青天慘叫一聲倒下了。
吳白雲大驚,攻勢更猛烈了幾分。琵琶公主卻是招招防守,不主動進攻,吳白雲雖然疑惑,但在幾招過後,也顧不得心中的疑惑,欺身而上,想要出險招制住琵琶公主。誰知就在這時,突見銀光一閃。
琵琶公主雙手一分,琵琶上的曲頸竟應手而起,頸上白刃如霜,閃電般刺入了吳白雲的肚子裡。吳白雲踉蹌著後退了幾步,不可置信地看著琵琶公主,隨後,便跟著他那兄弟一樣,死得乾乾淨淨了。
楚留香親眼見證了這本該是以強凌弱的驚天逆轉。瞧著琵琶公主不復剛剛的狠辣,狀似悲憫地嘆了口氣。楚留香眼中掠過一抹深思,這個公主,得小心注意了。
琵琶公主正要收起手中兵器,卻不曾想,兩隻手戳穿帳篷,閃電般插了進來,一邊一隻,擒住了琵琶公主兩條手臂。
龜茲王大駭。
只聽“噗、噗”兩聲,兩個人已撞破帳篷,走了進來。
這兩人都是蒼白的臉,漆黑的衣裳。
右面一人竟是“殺手無情”杜環,他左手緊握著琵琶公主的手臂,右手卻用根白布帶吊在脖子上。
左面的一人,又幹又瘦,頭也像是已縮排脖子裡,但一雙眼睛卻是金光閃動,活像只火眼金睛的大猴子。
而琵琶公主雖然兩臂被緊緊攥著,疼得不行,卻死死咬住了下唇,不肯吭一聲。
龜茲王顫聲道:“你……你們要小王的頭顱無妨,把我的女兒放了吧!”
杜環格格笑地其他人毛骨悚然:“能殺兩個,我作甚要只殺一個。殺得越多才越是痛快!”瞅著琵琶公主的臉:“長得雖然漂亮,可惜,在老子眼裡,還是殺人有趣些!”
那乾瘦如猴的黑衣人皺眉道:“要殺就殺,嚕嗦什麼?”
杜環竟似對這人有些畏懼,乾笑道:“這就動手,這就動手!”
楚留香正要出手阻止,卻見又有一人闖進了帳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