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29第二十九章
帳外的情勢基本得到控制,花滿樓沒在外面尋到楚留香,便到帳篷中尋去了,倒是湊巧,救了琵琶公主一命。
楚留香趴在帳頂,微笑地看著花滿樓一手白練使得出神入化,輕易打落兩人緊抓住琵琶公主的手,將那個猴子似的人擊飛。而那杜環,更是被花滿樓縛住,扔了出去,不過一個轉身時間,便這樣解決了危機。
那行雲流水的動作,那乾脆利落的身手,看得楚留香心裡止不住的欣賞和驕傲。
待情勢定下來後,楚留香這才慢悠悠地從帳篷上飄落,站在了花滿樓身邊。
花滿樓失笑地搖了搖頭,在進來後,他便感受到了楚留香就在帳篷頂,想來,沒有他,楚留香也一樣會替龜茲王他們解了危機,只是,楚留香遲遲不出手,雖然定然是有其他緣由,但必定也有著看戲的意思。這楚留香的性格就是這樣,愛看熱鬧,也愛湊熱鬧。
順手取了桌子上的清水遞給花滿樓,楚留香暗暗憋笑。在剛剛幫著治傷的時候,花滿樓便是一身凌亂,雖然此時依然一副君子溫潤的樣子,可惜,配上那有些糟糕的衣著,這樣的反差在花滿樓身上出現,倒是可愛有趣的很。
還好花滿樓不知道楚留香此時心裡想了什麼,接過清水,花滿樓大概明白了自己現在的樣子大約不太好。向眾人歉意一笑,有楚留香在,花滿樓也不擔心會出什麼事。便自尋了個角落,稍稍整理一下自己的儀表。
楚留香收回看著花滿樓的視線,注意到琵琶公主滿眼不明的情緒也看著花滿樓,楚留香眼神一閃,隨即轉頭看向和杜環一起來的,被花滿樓打趴了,正艱難站起來的“黑猴”孫空。微微一笑道:“孫空,你來做這刺客,也不覺得丟人?”
“黑猴”孫空看著楚留香,一臉鬱卒道:“我早知道你在這裡,殺了我也不會來的。”
聽著對話……這兩人竟然是認識的?
龜茲王看著楚留香,驚疑不定。
杜環亦懷疑地看著孫空,道:“莫非這小子是你朋友,你想要包庇不成?”
杜環此人,乃是胡鐵花第一日到達這個綠洲時與之交手的人。當時胡鐵花一心急著找花滿樓和楚留香,再加上杜環殺名在外,作惡多端,交手時出手招招狠辣,想要殺了胡鐵花。一怒之下,胡鐵花便卸了他的左手。而這杜環於那日敗在胡鐵花手中後,便悄悄離開了。故而,對楚留香和花滿樓這兩個在他離開後出現的人,並不瞭解,也不知道是胡鐵花的朋友。要是知道了,或許會收斂自己離得遠遠的,或許會更加怨恨。
孫空轉頭看向杜環,獰笑著開口:“就憑你,也敢稱他為小子。這世上比之我孫空厲害的人不多也不少,不巧得很,他便是其中之一,哪裡還需要我的包庇。”話音未落,一隻黝黑如鐵的手業已閃電般伸出,杜環竟不及閃避,慘叫一聲,他的前胸一個血洞赫然出現在眾人眼中。
孫空將那隻鮮血淋漓的手在他衣服上擦了擦,若無其事地搓搓手,朝楚留香咧嘴笑道:“我知道你不殺人,但留著他也麻煩,索性就替你代勞了。”
花滿樓剛剛因為孫空與那人離得近,沒能阻止,見孫空此番作態,更是敵友不明,遂躍至楚留香身旁戒備。
孫空也看出來花滿樓這一舉動的含義,擺擺手,道:“別緊張,我欠了他人情,孫空這點原則還是有點。以怨報德這事,我做不出。不過……你們也別放鬆得太早,有個比我厲害十倍的人也快要來了,我倒想看看你和他之間的對決。可惜了,我之前發過誓,見你便要繞道走開。而那人,我也是惹不起,一提起他,我這腦袋便疼得很。”
說著,孫空便捂住額頭,似乎只是想起那人,他便真頭疼:“有你和那人在,我也沒那個實力參合進去,不如早早回去才是正理。”說罷,那孫猴子便竄出了帳篷。楚留香連問他口中那人是誰的時間都沒有。
此時,適才被調虎離山,分散在外救火的護衛也回來了,楚留香便向才從懼怕中稍稍緩過來的龜茲王提出了告辭:“我與朋友幾天趕路,一身塵土。既然此間事暫時告一段落,我和朋友還是去休息一下才好應對接下來的事。”
看了看從剛剛被花滿樓救下後,便緊緊依偎在龜茲王身旁的琵琶公主,楚留香話中有話:“而且,兩位想必也要冷靜冷靜,商討未來的打算。如此,我等便先行離去,不在這裡打攪了。”
龜茲王經過剛剛的驚嚇,哪裡還會讓這兩個看起來明顯高過自己護衛的保命符走掉,當即就欲開口挽留。誰曾想在一直沉默,滿眼深意看著花滿樓的琵琶公主在聽了楚留香的話後,眼神閃了閃,扯了扯龜茲王的袖子,搖了搖頭,示意龜茲王讓楚留香他們走。
龜茲王轉念一想,反正這些人就在這裡附近,如果自己出事了,看在他是主人家的面子上也肯定不會袖手旁觀,此時一直抓住人不放倒是不美。以為琵琶公主也是這麼想的龜茲王,慈愛地看了看自己的寶貝女兒,到底是他心愛王妃生下的女兒,就是乖巧聰慧地讓人疼啊。
招來一個侍女,龜茲王命她為花滿樓楚留香引路,務必不能怠慢。
然而龜茲王不知道,琵琶公主雖然有為他考慮,但更多的是為自己之後打算。
醫術高超,連武藝也如此深不可測。她受制於人,而花滿樓卻不過兩招便解決了對方。更何況,琵琶公主隱晦地看了一眼花滿樓沒有焦距的眼睛。這樣一個人,卻是個瞎子。一個瞎子,一個年輕的瞎子,卻有這樣的成就……想起了一些事情,琵琶公主心中也疑惑了。他又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他不恨嗎?
楚留香和花滿樓離開帳篷,正碰上走過來的胡鐵花他們,遂好言讓引路的侍女回去了。他們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再說幾個大男人也不用介意什麼,住一個帳篷就夠了。
回到胡鐵花他們之前所住的小帳篷,幾人有太多的話要說。楚留香看向花滿樓,而花滿樓感受到屬於楚留香的視線後,側耳仔細傾聽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如同解禁一般,在花滿樓搖頭後,胡鐵花這個大嗓門就迫不及待地問起花滿樓,楚留香之前的遭遇。
花滿樓哭笑不得:“胡兄,雖然這附近沒什麼人,但是以你這聲音,怕是對方不需要多高的內力,就能聽見了。”
胡鐵花被這麼一說,也不好意思地嘿嘿直笑:“那啥,我不是太心急了嘛!”
姬冰雁也嘲笑道:“可不是,這隻酒鬼當然心急。你們要是再晚一點出現,他可就要認了那龜茲王做那老泰山了!”
楚留香看著幾人說笑,心中亦是慰貼不已。這分開了這麼些天,雙方恐怕為對方的安全擔心得不得了。能再見面,能好好地說笑玩鬧,已是幸事。恐怕胡鐵花也是看剛剛的氣氛太嚴肅了,想要活躍一下,而花滿樓當然不會白白浪費了胡鐵花的心意。姬冰雁這個平時嘴上刻薄的人,也認同了胡鐵花的作法,接著話茬說了下去。
楚留香看出姬冰雁雖然面上依舊是鄙視的神色,但也只是他彆扭罷了。心下暗笑不已,這人,讓他溫柔一點好像就像是要殺了他一樣。如果姬冰雁對胡鐵花能有對花滿樓那樣溫和的態度,這兩人也不會吵吵鬧鬧的。
不過,如果姬冰雁不是這樣,那他也不是他了。姬冰雁雖然經常和胡鐵花吵,感情卻是實打實的好。小時候,雖然姬冰雁也是一臉看不起胡鐵花的樣子,但是要是真的有外人說了胡鐵花什麼不好,他總會記下,然後報復回來……
只是,縱然姬冰雁話中說得輕鬆,胡鐵花也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花滿樓敏銳地察覺了姬冰雁話中未竟之意。
為什麼心急?他和楚留香與他們失散之後,花滿樓相信姬冰雁他們必定一直在找他們。在這個當頭,胡鐵花當時沒那個心思想成親去當人女婿的事。但是,為什麼心急地要認龜茲王做老丈人呢?這裡面所隱藏的事情,花滿樓大概能猜到一些。
既然他和楚留香失去了蹤跡,姬冰雁他們一直努力不放棄地找他們,而找人最需要什麼?自然是人手,在這個沙漠上尤其是。而在這個綠洲上,誰的人最多?自然是作為主人家的龜茲王了……
若是在平常,胡鐵花這個好友有了歸宿,他們自當祝福。可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花滿樓卻是不願的。兩廂情願便罷了,可是隱約帶著交換意味的婚事,對鐵花來說,必是一種侮辱。
好在花滿樓和楚留香及時到了,胡鐵花也不用面對這樣不平等的婚約。
楚留香也不傻,當然也猜到了這些,心中既感動,卻也有些憤怒。若是他們沒能趕到,若是胡鐵花真的為了他和那個公主成親了,他必定會愧疚一生。平復了一下心情,楚留香試圖轉移一下話題:“你們在這裡呆了這麼些天,可看出了什麼?那龜茲王的東西,為什麼石觀音要奪了去?”
姬冰雁卻是臉色一凝,沉聲道:“果然是石觀音!”
楚留香這才發現,他還沒姬冰雁他們交代這幾天的遭遇。
“你們想必之前也猜到了,和你們失散的那個夜晚,就在木屋中,那個觀音像便是石觀音。我與七童聯手,不過堪堪拖延了一點時間。”
胡鐵花和姬冰雁暗暗心驚於石觀音武力之高,連花滿樓和楚留香兩個聯手也不是她的對手。
還有……七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