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42第四十二章
從石觀音的屋子中走出,楚留香頓時覺得舒坦了不少。門外小路盡頭站著的,正是適才很懷疑他實力的絳衣女子和黃裳少女。看樣子,應該是等著給出來的楚留香帶路的,也是,一路行來,九曲十八彎的,若沒有人帶領,迷路是正常的。
而那兩個女子本有些憂愁地站著,但見楚留香這麼早便從屋中走出,兩女一掃憂愁,頓時瞪大了雙眼。雖然很隱蔽,但楚留香又怎麼會沒有察覺兩個姑娘有意無意地掃過他下半身的視線。
無奈,楚留香只得苦笑地摸了摸鼻子。“適才兩位姑娘走得匆忙,在下還未能得知二位芳名。”
兩女對視一眼,一同行禮道:“紅姣。”
“黃蘭。”
這名字倒是好記得很,絳衣女子便是紅姣,而黃裳少女便是黃蘭了。
“紅姣、黃蘭兩位姑娘,你瞧,我這腿沒什麼力氣,不知兩位可能幫忙扶一在下?”楚留香那副模樣,倒真像是手腳無力。
這會兒,紅姣和黃蘭兩人的視線更是都不掩藏了,直愣愣地看著楚留香,心下驚愕不屑。以前她們守著的時候,那些男人哪個不是恨不得就紮根在那屋子中,石觀音的魅力在她們看來是沒有人可以阻擋的,楚留香自然也不例外。
而楚留香這人看起來長得倒是不錯,如果只春宵一度的話,也能稍稍解釋一下時間的問題。只是,若是隻有一次,那麼……瞅著楚留香虛弱的樣子。紅姣和黃蘭心中一涼,只一次就這般無力,靠著這麼個人,真的能把花公子帶出去嗎?花公子莫不是隻是隨便說說安她們的心吧?
一想到笑得眉角處皆是溫柔的花滿樓不久之後就要像那些掃地奴僕一樣,紅姣和黃蘭頓時急了。到底楚留香是花滿樓的好友,想到花滿樓在和她們談天的時候說到楚留香時的模樣……嘴角的弧度微微提起了些,眉眼彎彎,是最真實的笑容。
一想到那一幕,紅姣和黃蘭縱然心急花滿樓的安危,但還是一人一邊扶著楚留香回到之前呆的屋子中。
姬冰雁和一點紅還呆在原處,見楚留香被扶著走近,心中訝異,正要起身好好問問他和石觀音走後的情況。卻見被扶著楚留香突然暴起,一人一個手刀,扶著他的兩女立即委頓在地。
“為何不從她們口中問出些什麼在將他們打暈?還是說,你已經在路上問得差不多了?”姬冰雁幫楚留香將兩個少女搬至床榻上,問道。
“她們很關心七童。”看著旁邊抱臂而站的一點紅,楚留香接著問道:“如果你想要傳達一下訊息給我,而替你傳訊息的人卻很有可能因此喪命,你會讓他傳訊息嗎?”
冷冷掃過楚留香,一點紅抿了抿嘴角:“我自己就可以傳訊息。”
“呵……”楚留香拍拍一點紅的肩膀,“不錯,以七童的性子,我們從這兩個姑娘的口中是問不出什麼有價值的資訊的。”
姬冰雁皺眉:“那我們要如何去找花滿樓?”
“在我們一進石谷的時候,七童就告訴我們了。”
“你是說……罌粟花海?”
“不錯,剛剛我將石觀音狠狠推了出去,此時她正在氣頭上,怕是每個一個多時辰是不會再來的。我們走!”
幾人進石谷的時候便是夕陽晚照的時候,又是和石觀音周旋了這麼些時間,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三人便藉著夜色的掩護,偷偷地前往之前曾見過的罌粟花海處。
……
花滿樓見時候差不多了,估摸著恆毓那裡也暫時脫身了,正要離開與之匯合。然而接著無花,曲無容端著一碗清粥和幾碟小菜進來了。
將託盤放在桌上,曲無容有些奇怪:“怎麼不點蠟?”
花滿樓藏於袖中的手一緊,這是他的失誤,一個瞎子,即便再怎麼細心,有時也會忘記一下細節。就如這點蠟,正常人在入夜後均會做的第一件事,而對於花滿樓來說,有沒有蠟燭都沒有什麼關係。
還好曲無容並不是真的好奇,不過隨口說了一句罷了。“還不快吃,要是誤了師傅要事,死了也不錯,省得浪費了這些糧食。”
花滿樓輕笑,適才的緊張不復,倒是難得的輕鬆。這曲無容倒也有趣,話說得刻薄,但花滿樓知道,她並沒有什麼壞心。
既然是曲無容一番心意,花滿樓去點了蠟燭,坐在桌旁,就著那幾碟小菜將那些清粥嚥進了肚子中。說實話,花滿樓還真是感覺到餓了。
待用罷,花滿樓將手中的竹筷放下,曲無容便近前收拾,花滿樓也幫著收拾。然而除了無花,曲無容這些意外,石觀音破門而入。
花滿樓一驚,石觀音來的迅速,怕是用上了輕功,他才感覺到有人,石觀音便到了。拿著空碗的手放下,花滿樓不著痕跡地離曲無容遠了些。而曲無容也低頭,恭謹地拜見石觀音。
然而石觀音視線在花滿樓和曲無容之間打轉,並不叫曲無容起身。
屋中陷入一片死寂中,花滿樓心中暗覺不妙,開口道:“不知石夫人來此,可有事需花某效勞?”
但石觀音也不理會花滿樓的話,視線由適才的遊轉到定在曲無容身上。石觀音的聲音依然曼妙動聽,但是說出的話卻讓花滿樓心一顫。
“無容,你的武功可是越來越好,我名下弟子唯有你的資質最好,比我也是沒差多少的。”石觀音瞧著曲無容的發頂淡淡道:“也許過幾年,我老了,你的武功越發精進,怕是我也不是你的對手了。”
花滿樓看不見曲無容的表情,但卻能感受到對方周身環繞的絕望悲哀的氣息。
刀刃破空聲響起,曲無容本打算斷了拿劍的右手讓石觀音放心的,然而銀光停留在手腕上方不過一寸的地方,卻是怎麼也下不去了。震驚地看著夾住刀刃的雙指,曲無容是知道剛剛的出劍是有多快的,長痛不如短痛,她可是用出了最快的速度。
慢慢抬頭,花滿樓的面容便映入曲無容眼中,似是意外是他,心中卻隱隱覺得,這本該在意料之內。石觀音自是不可能阻止她,而除了石觀音,這屋中除了他,還會有誰呢。
一陣不緊不慢的拍手聲響起,花滿樓本因內力被封,全憑單純的雙指之力接住了這一劍,額角因這一劍沁出汗水,再聽聞這拍手聲,花滿樓心中一沉,後背更是冒出些冷汗。
慢悠悠地拍著手,似乎帶著一股韻律,讓人的心跳無端端地跟著這拍手聲起伏。石觀音看著花滿樓誇讚道:“好一個花滿樓,好一招雙指接劍。沒想到,一個被封內力的廢人,居然還能使出如此驚採絕豔的一招。只是……她自斷她的手,花公子這橫插一手,卻顯得多管閒事了些。”
花滿樓苦笑:“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曲姑娘何至於此。”
石觀音瞧著花滿樓,看不清眼中的情緒:“花公子對我這徒兒可是關心的很,莫不是看上了她?若真是如此,我這做師傅也是樂意成就這一好事的。只要花公子開這個口……”
莫說他對曲無容並無男女之情,即便真的有,若是他真向石觀音開口求了曲無容,怕是下一刻就是死了吧,不論是她或是曲無容……
花滿樓斂了臉上的笑容,顯得嚴肅而認真:“花某與曲姑娘不過寥寥見過幾面,又怎麼談的上兩情互許。石夫人過於憂心了,曲姑娘尊師重道,自然不會違背石夫人的意思。這完全是花某的錯。”
花滿樓向石觀音深深地揖了一禮:“是花滿樓膽小,怕見了血腥。故而出手攔下曲姑娘,也是想著石夫人關懷照顧弟子,怕是也不願因此誤會而錯失一名好弟子。”
石觀音深深地瞧著花滿樓,而花滿樓一直微微俯身揖禮不曾起身,他那彎腰的姿勢便是一種請求……
花滿樓就這樣一直微彎著腰,不再開口,他知道,話說得多了,石觀音反而更不會聽。花滿樓彎腰閉口,只要石觀音不開口放過此事,花滿樓便不打算起身。感覺到腰微酸,花滿樓仍然等著石觀音的話。
石觀音冷眼觀之,直到約有一炷香時間後,石觀音才冷笑著揮袖,一陣勁風將曲無容的面紗吹落。“你既有心,我又何妨成全,也不過拖上幾日罷了。到時候,自會讓你們做一對鬼夫妻。只是,我這弟子的相貌實在配不上花公子的溫文俊逸。花公子不妨好好考慮一下,妾身等花公子的反悔。”
說罷,石觀音便漫步生蓮,搖曳著身姿走了出去。
曲無容十指緊緊嵌入掌中,挺直了脊樑看著慢慢直起腰的花滿樓。她被毀了容貌這些年,早已漠然了,然而此時,心卻是急躁地跳動著。曲無容只覺得眼眶酸澀,用力地眨了眨眼,不讓那些無用的淚水流下。說不清心中究竟是期待還是絕望。
花滿樓轉過身,笑著望向曲無容的方向:“曲姑娘,是否介意花某用手摸一摸姑娘的臉?”
看著花滿樓嘴角溫柔的笑,那是為真切的安撫與關懷,曲無容沉默了一會兒後,乾啞這嗓音模糊地應了一聲。
花滿樓走上前去,細細地用手摸索著,在心裡描繪出曲無容的容貌。即使面上有著猙獰糾結的疤痕,但花滿樓又怎麼會摸不出來這張臉本來的樣子。
“增之一分則太長,減之一分則太短。曲姑娘曾經一定很美,美得讓人心醉。”花滿樓從懷中取出錦帕,輕輕擦拭那張臉上隨他說話而流下的的淚水。
將曲無容鬢角碎髮捋至耳後,花滿樓話中的語氣更溫柔了:“但我相信,曲姑娘現在比以前一定更美了。因為,我可以看見曲姑娘有著一顆美麗的心。沒了容貌幹擾,那顆心越發讓人難以忽視。”
“紅顏白骨皆是虛妄,百年後不過一抔黃土。”輕輕撫了撫曲無容的發頂,花滿樓笑道:“花滿樓孑然一身,曲姑娘不介意的話,花滿樓願做曲姑娘的兄長,凡塵百年,也算有個親人牽掛,笑對餘生。”
而曲無容本聽著花滿樓的話喜極,然而,隨著花滿樓接著說下去,曲無容的心又是漸漸失落。她可以看得出來,花滿樓的確對她的容貌沒有絲毫懼怕,話中的關心也不是作假的。可是,為什麼是兄妹……
看著依舊笑得溫柔的花滿樓,曲無容擦了擦了臉上的淚痕,沒有給花滿樓答覆便這麼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的關心喲~阿立心暖暖的啊~
18號一更送上。t^t寫了這一更,可是毛鄧論文還沒寫……痛苦。
謝謝凝凡塵還有nanar扔的地雷,一共27了^^
看來大家對恆毓這個名字都沒意見,那就定下了,前文的修改再等一段時間,最近有點忙。已經是在儘量日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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