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風起青萍末 第一百六十三章 波譎雲詭時

出鞘·祠夢·3,632·2026/3/26

飛雪客棧房間內。 青衫少年劍客,難以置信地望著錦盒中的那顆人頭。 他看著喬宏邈極其猙獰的死相,最終還是伸手,替他合上了雙眼。 這是一個好訊息,卻也是個不好的訊息。 好在,自己一直想殺,卻沒能得逞的喬宏邈,被他人殺掉了,替自己和紅韶除去了一個心頭大患。 壞在,緝拿衙也好,喬府也罷,發現喬宏邈的死訊後,必然會懷疑自己。 李子衿想過自己要親手殺掉此人。 只是一直都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不曾想幾次陰差陽錯之間,都未能得手。 結果如今喬宏邈死了,還被人將人頭送到自己眼前。 這,難道就是那位折花樓樓主口中的禮物? 可是······喬宏邈一死,喬府第一個懷疑的人肯定會是自己,因為近兩個月以來,就只有自己跟這位小喬大人有過明面上的衝突,還被花間集數人看在眼裡。 眼下喬宏邈被人斬首,自己如何能脫得了幹係?! “不能春天再走了,得立刻動身!”李子衿喃喃低語。 青衫少年劍客即刻轉身,打算去尋自己那小師妹,帶著她趕緊離開金淮城。 他剛傳身,碰巧撞見正好從門外回來的小師妹紅韶。 白衣少女手拿兩串冰糖葫蘆,是打算給師兄一串,自己吃一串的,她剛才就是跑出客棧買這個去了。 紅韶伸出一隻手,想要遞給李子衿一串冰糖葫蘆,滿臉歡喜道:“師兄,喏,給你。” 她碰巧看見屋內酒桌上有隻錦盒,又好奇問道:“咦,那是什麼。” 少女蓮步輕移,緩緩向前。 李子衿臉色難看,瞬間轉身將那隻錦盒的蓋子蓋上,遮住裡面那顆鮮血淋漓的頭顱,支支吾吾道:“沒,沒什麼······” “對了,小師妹,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會。”李子衿抱起錦盒猛衝下樓。 “誒,可是······”那個頭別玉簪的錦鯉少女,手握兩串冰糖葫蘆,在原地跺了跺腳。 她想說,可是,你還沒吃冰糖葫蘆呢。 李子衿衝出飛雪客棧,心臟狂跳,眼睛不斷遊離在客棧外的街道上。 他的視線掃過無數行人,彷彿看誰都像是喬府或者緝拿衙的人。 對於一些商販投向自己的善意目光,少年看起來也像是笑裡藏刀一般。 此時此刻,李子衿就像一個做賊心虛的傢伙,擔驚受怕,生怕拐過某個街角,就會遇上緝拿衙和喬府前來問罪的人。 至於那位折花樓的樓主,為什麼要殺完喬宏邈之後把人頭送到自己屋中,還說是禮物。 少年暫且無心考慮,他只知道,抱著一顆人頭的自己,一定有理說不清。 怎麼會這麼巧? 就在他思考著要去什麼地方,將錦盒扔掉之後,那位飛雪客棧的掌櫃神鬼莫測地出現在他身旁,輕拍了拍李子衿的肩膀。 幾乎一瞬間,少年已經將左手繞過背,手握劍柄,讓那柄蒼翠欲滴的翠渠古劍,出鞘三分了。 他滿頭汗水,神色焦急,直到看清楚來人的模樣以後,才緩緩收劍入鞘。 “柴老爺,怎麼是你······”李子衿緩了一口氣。 中年掌櫃瞥了少年手中的錦盒一眼,眼中快速閃過一抹金光,無聲無息間,便將錦盒中的“物件”看了個透徹。 柴老爺不動聲色地笑了笑:“李子衿,你怎麼了,這麼慌張,打算去哪?” 那個青衫少年劍客剛想說話,結果立刻就看見周圍出現了數名武夫以及煉氣士。 境界最高者,甚至能夠御風御劍。 他心中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希望萬萬不要連累小師妹。 笑面虎童寺帶隊來到李子衿身前,神色凝重地望著少年懷抱著的錦盒。 “李子衿,你手裡是什麼?”童寺揚了揚下巴,對那青衫少年劍客說道。 “沒什麼。”李子衿故作鎮定,心思急轉。 中年掌櫃“裝模作樣”地說道:“開啟讓他們瞧瞧唄,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少年猛然抬起頭,望向這個自己一直看不穿的柴老爺,他難道是在害自己? 童寺已經一步向前,就要強行揭開那隻錦盒。李子衿出於本能的一步後撤,躲開童寺的手掌。 笑面虎眉頭緊皺,就差當場說出那句,李子衿,你就是殺害小喬大人的兇手了。 緊要關頭,柴老爺一隻手穩住少年劍客的肩膀,微笑著以另一隻手極為巧妙地撥開童寺第二次伸出的手掌,一把從李子衿手中抓起錦盒,淡然道:“就給他們瞧瞧吧。” 李子衿瞳孔極致放大,看著中年掌櫃抬手揭開錦盒。 童寺,以及地網煉氣士和武夫皆是嚴陣以待,就等著一個人贓並獲。 下一刻,錦盒的蓋子被揭開。 沒有出現意料之中的血腥味。 童寺第一個湊到中年掌櫃身前,低頭看了一眼,眉頭緊皺,又再敲了李子衿一眼,隨手拂袖而去,丟下一句:“他不是兇手。” 那些地網之中的煉氣士和武夫,瞬間收斂氣勢,跟著童寺離開。 而那個還未回過神來的青衫少年劍客,難以置信地看著身旁柴老爺難以琢磨的笑容,走到他身前,朝錦盒凝神望去。 哪還有什麼血淋淋的人頭。 一顆大西瓜而已。 ———— 鄭國京城。 即便是這樣的藩屬小國,京畿之地也與扶搖天下大多數世俗王朝一般繁花似錦。 商鋪林立,車水馬龍。街邊小攤小販無數,各類南北貨物琳琅滿目。 相較於位於邊陲之地的金淮城,鄭國京城對於春節的準備要顯得更加充足一些。 距離春節還有一些日子,然而京城的街道兩邊早已經掛上了大紅色燈籠,每天夜裡,都有來自遠方的戲班子,駐紮在京城最熱鬧繁華的幾處街道、市集。 一隊人馬從街道中駛過,侍衛們轎前開路,一路推搡行人,要為身後不遠處,正坐在馬車上賞燈的那位大人物,肅清街道。 “所有人,速速遠離!”為首的侍衛頭子腰間挎刀,神色肅穆,沉聲說道。 大多數百姓,也確實不敢與這對人馬爭道而行,紛紛避讓。 偶有那種愣頭青,想要跟這對人馬講講理的,也都被治的服服帖帖,沒有半點脾氣。 馬車車廂內的大人物,頭戴官帽,官帽之上的顏色和圖案,顯示出他在鄭國廟堂之上不俗的身份與官階。 此刻,男子正閉目養神,雙手垂放在膝,右手中指輕輕敲打膝蓋。 在前方的侍衛們肅清完街道以後,馬車又恢復了“正常速度”,在鄭國京城之中橫衝直撞,快速行駛。 一名武夫快步從街道左側的房簷上縱身躍下,出現在那架馬車前方,攔住了這對人馬的去路。 “什麼人?!” “大膽!你竟敢攔尚書大人的路?!” “給我拿下!” 在那名武夫半路殺出之後,帶隊在前的侍衛頭子直接拔刀出鞘,刀尖直指那名武夫,厲聲呵斥道。 他手下的侍衛們也紛紛拔刀出鞘。 千鈞一髮之際,武夫單膝跪地,從懷中摸出一封書信,提起一口武夫真氣,高聲呼喊,“金淮城飛劍傳信,連夜抵達‘溪臺寺’,請尚書大人務必過目!” “住嘴!兵部尚書大人,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來人,給我拿下!”侍衛頭子一聲令下,手下那群侍衛將武夫團團包圍。 就在此時,從馬車車廂中,伸出兩根手指。 那位鄭國兵部尚書,併攏食指中指,朝著前方,輕輕勾了勾手指。 侯在車廂外的一位侍衛心腹,旋即出聲說道:“等一下,尚書大人讓你把書信呈上!” 聞言,前面那位侍衛頭子眉頭一皺,微微一愣,斜瞥身後一眼。 他不明白那名武夫口中的“溪臺寺”代表著什麼。 然而車廂中的鄭國兵部尚書,卻清清楚楚地曉得,所謂“溪臺寺”,是喬府情報組織地網位於京畿之地的暗哨。 只要極為重要的,不能為人所知的書信,才會被喬府地網中的諜子死士們送到溪臺寺去。 而這名武夫,便是常年駐守溪臺寺附近的一位死士,明面上的身份,不過是一名山野樵夫罷了。 通常情況下,溪臺寺的信件不會以如此大張旗鼓的方式,抵達尚書大人手中。除非······此事是真的片刻都不能耽擱。 侍衛頭子不敢違背尚書大人的意思,只能抬起一隻手掌,讓一眾手下讓路,使得那位單膝跪地的武夫,可以順暢通行,去往馬車車廂外。 駐守溪臺寺的武夫沒有片刻耽擱,幾乎在那群喬府侍衛讓路的一瞬間,立刻就起身,快步衝向馬車車廂,在距離車廂還有五步距離之時,被侯在車廂外的侍衛心腹上前一步,攔住去路。 那名侍衛心腹向他伸出手,表示對方不可以再接近馬車了。 “將信件交給我就好。”侍衛攤開手掌,沉聲道。 武夫點點頭,雙手呈上那封墨跡尚未乾透的信件。 那位兵部尚書大人的心腹侍衛,縝密檢查了一邊信件,發現沒有任何端倪之後,才將信件遞給懸掛在馬車車窗外的那隻手。 這位鄭國的兵部尚書大人,喬高澹,以食中二指夾住信件,睜開眼,隨手展開信紙。 信上的內容,極其簡短。 超乎喬高澹意料的簡短。 區區一行。 “小喬大人身死,金淮城附近的地網修士已傾巢而出,緝拿兇手。” 讀完信上的內容,這位鄭國的兵部尚書,面無表情地將信紙撕碎。 喬高澹輕輕撩起馬車窗簾,往左側斜瞥一眼。 金淮城,位於鄭國京城的左方。 他若有所思,約莫十息之後,喬高澹面朝那位心腹侍衛,淡然道:“取紙筆。” 後者迅速開啟隨身攜帶的雜物錦囊,從中取出筆墨紙硯,先以筆尖蘸墨,讓溼潤程度恰好合適,隨後為車廂中的喬高澹呈上紙筆。 身居高位的男子,在馬車車廂中隨手寫下一封內容更加簡短的回信。 喬高澹將信紙遞給馬車車廂外的那名心腹侍衛,說道:“引飛劍。” 後者心領神會,將食指和拇指放在嘴邊,猛吹一聲口哨。 一柄細長飛劍應聲而至,這柄傳信飛劍速度極快,可日行千里,不出意外的話,金淮城很快就可以收到回信。 兵部尚書喬高澹,目送那柄傳信飛劍,攜信迅速遠離,直至它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中,奔赴雲層之上。 他輕輕垂下馬車窗簾,不讓任何人再看見自己的表情。 男子閉上眼,以拇指隨意往眼角一抹。 心中默唸二字。 走好。 ------------

飛雪客棧房間內。

青衫少年劍客,難以置信地望著錦盒中的那顆人頭。

他看著喬宏邈極其猙獰的死相,最終還是伸手,替他合上了雙眼。

這是一個好訊息,卻也是個不好的訊息。

好在,自己一直想殺,卻沒能得逞的喬宏邈,被他人殺掉了,替自己和紅韶除去了一個心頭大患。

壞在,緝拿衙也好,喬府也罷,發現喬宏邈的死訊後,必然會懷疑自己。

李子衿想過自己要親手殺掉此人。

只是一直都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不曾想幾次陰差陽錯之間,都未能得手。

結果如今喬宏邈死了,還被人將人頭送到自己眼前。

這,難道就是那位折花樓樓主口中的禮物?

可是······喬宏邈一死,喬府第一個懷疑的人肯定會是自己,因為近兩個月以來,就只有自己跟這位小喬大人有過明面上的衝突,還被花間集數人看在眼裡。

眼下喬宏邈被人斬首,自己如何能脫得了幹係?!

“不能春天再走了,得立刻動身!”李子衿喃喃低語。

青衫少年劍客即刻轉身,打算去尋自己那小師妹,帶著她趕緊離開金淮城。

他剛傳身,碰巧撞見正好從門外回來的小師妹紅韶。

白衣少女手拿兩串冰糖葫蘆,是打算給師兄一串,自己吃一串的,她剛才就是跑出客棧買這個去了。

紅韶伸出一隻手,想要遞給李子衿一串冰糖葫蘆,滿臉歡喜道:“師兄,喏,給你。”

她碰巧看見屋內酒桌上有隻錦盒,又好奇問道:“咦,那是什麼。”

少女蓮步輕移,緩緩向前。

李子衿臉色難看,瞬間轉身將那隻錦盒的蓋子蓋上,遮住裡面那顆鮮血淋漓的頭顱,支支吾吾道:“沒,沒什麼······”

“對了,小師妹,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會。”李子衿抱起錦盒猛衝下樓。

“誒,可是······”那個頭別玉簪的錦鯉少女,手握兩串冰糖葫蘆,在原地跺了跺腳。

她想說,可是,你還沒吃冰糖葫蘆呢。

李子衿衝出飛雪客棧,心臟狂跳,眼睛不斷遊離在客棧外的街道上。

他的視線掃過無數行人,彷彿看誰都像是喬府或者緝拿衙的人。

對於一些商販投向自己的善意目光,少年看起來也像是笑裡藏刀一般。

此時此刻,李子衿就像一個做賊心虛的傢伙,擔驚受怕,生怕拐過某個街角,就會遇上緝拿衙和喬府前來問罪的人。

至於那位折花樓的樓主,為什麼要殺完喬宏邈之後把人頭送到自己屋中,還說是禮物。

少年暫且無心考慮,他只知道,抱著一顆人頭的自己,一定有理說不清。

怎麼會這麼巧?

就在他思考著要去什麼地方,將錦盒扔掉之後,那位飛雪客棧的掌櫃神鬼莫測地出現在他身旁,輕拍了拍李子衿的肩膀。

幾乎一瞬間,少年已經將左手繞過背,手握劍柄,讓那柄蒼翠欲滴的翠渠古劍,出鞘三分了。

他滿頭汗水,神色焦急,直到看清楚來人的模樣以後,才緩緩收劍入鞘。

“柴老爺,怎麼是你······”李子衿緩了一口氣。

中年掌櫃瞥了少年手中的錦盒一眼,眼中快速閃過一抹金光,無聲無息間,便將錦盒中的“物件”看了個透徹。

柴老爺不動聲色地笑了笑:“李子衿,你怎麼了,這麼慌張,打算去哪?”

那個青衫少年劍客剛想說話,結果立刻就看見周圍出現了數名武夫以及煉氣士。

境界最高者,甚至能夠御風御劍。

他心中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希望萬萬不要連累小師妹。

笑面虎童寺帶隊來到李子衿身前,神色凝重地望著少年懷抱著的錦盒。

“李子衿,你手裡是什麼?”童寺揚了揚下巴,對那青衫少年劍客說道。

“沒什麼。”李子衿故作鎮定,心思急轉。

中年掌櫃“裝模作樣”地說道:“開啟讓他們瞧瞧唄,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少年猛然抬起頭,望向這個自己一直看不穿的柴老爺,他難道是在害自己?

童寺已經一步向前,就要強行揭開那隻錦盒。李子衿出於本能的一步後撤,躲開童寺的手掌。

笑面虎眉頭緊皺,就差當場說出那句,李子衿,你就是殺害小喬大人的兇手了。

緊要關頭,柴老爺一隻手穩住少年劍客的肩膀,微笑著以另一隻手極為巧妙地撥開童寺第二次伸出的手掌,一把從李子衿手中抓起錦盒,淡然道:“就給他們瞧瞧吧。”

李子衿瞳孔極致放大,看著中年掌櫃抬手揭開錦盒。

童寺,以及地網煉氣士和武夫皆是嚴陣以待,就等著一個人贓並獲。

下一刻,錦盒的蓋子被揭開。

沒有出現意料之中的血腥味。

童寺第一個湊到中年掌櫃身前,低頭看了一眼,眉頭緊皺,又再敲了李子衿一眼,隨手拂袖而去,丟下一句:“他不是兇手。”

那些地網之中的煉氣士和武夫,瞬間收斂氣勢,跟著童寺離開。

而那個還未回過神來的青衫少年劍客,難以置信地看著身旁柴老爺難以琢磨的笑容,走到他身前,朝錦盒凝神望去。

哪還有什麼血淋淋的人頭。

一顆大西瓜而已。

————

鄭國京城。

即便是這樣的藩屬小國,京畿之地也與扶搖天下大多數世俗王朝一般繁花似錦。

商鋪林立,車水馬龍。街邊小攤小販無數,各類南北貨物琳琅滿目。

相較於位於邊陲之地的金淮城,鄭國京城對於春節的準備要顯得更加充足一些。

距離春節還有一些日子,然而京城的街道兩邊早已經掛上了大紅色燈籠,每天夜裡,都有來自遠方的戲班子,駐紮在京城最熱鬧繁華的幾處街道、市集。

一隊人馬從街道中駛過,侍衛們轎前開路,一路推搡行人,要為身後不遠處,正坐在馬車上賞燈的那位大人物,肅清街道。

“所有人,速速遠離!”為首的侍衛頭子腰間挎刀,神色肅穆,沉聲說道。

大多數百姓,也確實不敢與這對人馬爭道而行,紛紛避讓。

偶有那種愣頭青,想要跟這對人馬講講理的,也都被治的服服帖帖,沒有半點脾氣。

馬車車廂內的大人物,頭戴官帽,官帽之上的顏色和圖案,顯示出他在鄭國廟堂之上不俗的身份與官階。

此刻,男子正閉目養神,雙手垂放在膝,右手中指輕輕敲打膝蓋。

在前方的侍衛們肅清完街道以後,馬車又恢復了“正常速度”,在鄭國京城之中橫衝直撞,快速行駛。

一名武夫快步從街道左側的房簷上縱身躍下,出現在那架馬車前方,攔住了這對人馬的去路。

“什麼人?!”

“大膽!你竟敢攔尚書大人的路?!”

“給我拿下!”

在那名武夫半路殺出之後,帶隊在前的侍衛頭子直接拔刀出鞘,刀尖直指那名武夫,厲聲呵斥道。

他手下的侍衛們也紛紛拔刀出鞘。

千鈞一髮之際,武夫單膝跪地,從懷中摸出一封書信,提起一口武夫真氣,高聲呼喊,“金淮城飛劍傳信,連夜抵達‘溪臺寺’,請尚書大人務必過目!”

“住嘴!兵部尚書大人,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來人,給我拿下!”侍衛頭子一聲令下,手下那群侍衛將武夫團團包圍。

就在此時,從馬車車廂中,伸出兩根手指。

那位鄭國兵部尚書,併攏食指中指,朝著前方,輕輕勾了勾手指。

侯在車廂外的一位侍衛心腹,旋即出聲說道:“等一下,尚書大人讓你把書信呈上!”

聞言,前面那位侍衛頭子眉頭一皺,微微一愣,斜瞥身後一眼。

他不明白那名武夫口中的“溪臺寺”代表著什麼。

然而車廂中的鄭國兵部尚書,卻清清楚楚地曉得,所謂“溪臺寺”,是喬府情報組織地網位於京畿之地的暗哨。

只要極為重要的,不能為人所知的書信,才會被喬府地網中的諜子死士們送到溪臺寺去。

而這名武夫,便是常年駐守溪臺寺附近的一位死士,明面上的身份,不過是一名山野樵夫罷了。

通常情況下,溪臺寺的信件不會以如此大張旗鼓的方式,抵達尚書大人手中。除非······此事是真的片刻都不能耽擱。

侍衛頭子不敢違背尚書大人的意思,只能抬起一隻手掌,讓一眾手下讓路,使得那位單膝跪地的武夫,可以順暢通行,去往馬車車廂外。

駐守溪臺寺的武夫沒有片刻耽擱,幾乎在那群喬府侍衛讓路的一瞬間,立刻就起身,快步衝向馬車車廂,在距離車廂還有五步距離之時,被侯在車廂外的侍衛心腹上前一步,攔住去路。

那名侍衛心腹向他伸出手,表示對方不可以再接近馬車了。

“將信件交給我就好。”侍衛攤開手掌,沉聲道。

武夫點點頭,雙手呈上那封墨跡尚未乾透的信件。

那位兵部尚書大人的心腹侍衛,縝密檢查了一邊信件,發現沒有任何端倪之後,才將信件遞給懸掛在馬車車窗外的那隻手。

這位鄭國的兵部尚書大人,喬高澹,以食中二指夾住信件,睜開眼,隨手展開信紙。

信上的內容,極其簡短。

超乎喬高澹意料的簡短。

區區一行。

“小喬大人身死,金淮城附近的地網修士已傾巢而出,緝拿兇手。”

讀完信上的內容,這位鄭國的兵部尚書,面無表情地將信紙撕碎。

喬高澹輕輕撩起馬車窗簾,往左側斜瞥一眼。

金淮城,位於鄭國京城的左方。

他若有所思,約莫十息之後,喬高澹面朝那位心腹侍衛,淡然道:“取紙筆。”

後者迅速開啟隨身攜帶的雜物錦囊,從中取出筆墨紙硯,先以筆尖蘸墨,讓溼潤程度恰好合適,隨後為車廂中的喬高澹呈上紙筆。

身居高位的男子,在馬車車廂中隨手寫下一封內容更加簡短的回信。

喬高澹將信紙遞給馬車車廂外的那名心腹侍衛,說道:“引飛劍。”

後者心領神會,將食指和拇指放在嘴邊,猛吹一聲口哨。

一柄細長飛劍應聲而至,這柄傳信飛劍速度極快,可日行千里,不出意外的話,金淮城很快就可以收到回信。

兵部尚書喬高澹,目送那柄傳信飛劍,攜信迅速遠離,直至它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中,奔赴雲層之上。

他輕輕垂下馬車窗簾,不讓任何人再看見自己的表情。

男子閉上眼,以拇指隨意往眼角一抹。

心中默唸二字。

走好。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