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現場一行巧木舟 死人餘辜萬人咒

出水芙蓉·胡少龍·4,471·2026/3/23

第四十八章 現場一行巧木舟 死人餘辜萬人咒 四十八 現場一行巧木舟死人餘辜萬人咒 9月28日的上午9時,大縣在賀龍廣場的體育場內召開了公捕公判大會。縣城各界人士被通知前往參加,把個幾十坎的看臺擠得滿滿的,把往日空蕩蕩的出口堵得死死的,幸好有堅守的幹警維護著秩序,人們不得違規亂來。公檢法的幹警上千人全力出動警戒,以防萬一。載著罪犯的大卡車,在全副武裝的幹警防衛下,從看守所駛出,經容城大道走民主路到賀龍廣場。車隊前有警笛鳴叫開道,一切行人車輛靠街兩邊傾洩而立。車隊經過的一時間,街邊站滿了看熱鬧的人群。罪犯們大都鐵青著臉,木訥的張望,也有個別含笑的,那其實是一種絕望的苦笑。肯定的說,那本名叫祝仲述的殺人犯花貓的身背豎著高聳的白標牌,名字上打了醒目的紅x,被五花大綁著,他一定是苦笑,恥笑自己短暫的人生。罪犯們胸前都掛有白紙黑字的牌子,標明有搶劫犯、貪汙犯、經濟犯、包庇犯、流氓犯、強姦犯、盜竊犯、行兇犯、賣淫犯、嫖娼犯、姦淫幼女犯,等,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有人留心記數了,一共有12輛大卡車,前後還有五輛警車。縣領導們在主審臺的上一排就坐。大會在鬧轟的氣氛中準時開始,會場稍稍安靜了些,由縣委常委縣政法委書記羅傑主持。接著在縣法院的刑庭法官宣佈著“將xxx罪犯押上臺來”,罪犯被幹警連推帶拉的帶到主審臺的下排低頭站著,接著又宣佈其犯罪事實,和量刑情況。有的判了死刑,有的判了死緩,也有的判了有期徒刑多少多少年的,有剝脫政治權利終身的,有剝脫多少多少年的,還有沒收罰金多少多少萬元的。外號花貓,本名祝仲述、田佳、湛楚林、肖童等頭面人物都在公眾場合死沉沉的亮相。聽了花貓的犯罪事實,彷彿有人覺得他死得冤枉。他其實是有錢有權有勢人家豢養的一隻狗啊!不過是狗仗人勢咬傷了人罷。宣判結束,主持人宣佈將罪犯押下去。隨著罪犯一一被倆人挾持著推走,會場上出現了小小的騷動。主持人又大聲宣佈大會結束。領導們從看臺後門離去,挫過潮湧的人群。 這次公捕公判員是大縣歷史上空間規模的。在同一時間,全縣28個鄉鎮都分別舉行了公捕公判大會,然後在規定的10點前趕到縣城江城大道的芙蓉廣場聚集,再沿著容城大道,天府大道,開發大道遊行。走在最前的是縣城才結束大會的押解車隊。羅傑坐在警車內行駛在前。上百輛的遊行車在縣城轉了一個半小時,真正震懾了140萬人的大縣,震懾了近30萬人的縣城。全縣共有5名執行槍決的罪犯,被押解到程馮把場,立即執行了槍決。有的罪犯被押解到了沙洋農場,有的罪犯被押解到省監獄,也有的被押解到了女子監獄服刑改造去了。失去了自由的罪犯才真正感悟到自由人生的珍貴。大縣電視臺當晚就進行了報道。第二天有關省市臺、報紙等媒體也進行了報道。有的報紙還登出了通欄的顯目標題:懲治邪惡,維護穩定,促進社會的健康發展。事後,彭訓奇還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在那厚厚的筆記本上記下了自己的感悟。他以報登的標題開頭,接著寫道:“在現實社會的轉型期,各種矛盾會象漚水塘裡的氣泡突然冒出來。要調整好這些社會矛盾和法律關係,需要強有力的專政機關,政權還得靠專政機關來鞏固。公檢法是專政機關的主體,要防止專政司法機關的**。他們**了,政權也就危險了。2002年9月29日,彭訓奇是個有心人,有了在人生、工作、和生活中的重要感悟時,總不忘擠時間在筆記本上寫下幾筆。也許每篇日記是他更成熟的又一個里程碑吧! 南橋鎮是大縣的第二大鎮,在公捕公判的遊行車隊中沒能排在第二。因為他們的車隊來遲了,掉了尾後,也就是大車隊走完了,空了上百米的街道,才跟來了南橋的車隊。這不僅讓羅傑惱火,使彭訓奇也有些發燥了。曾國超啊,曾國超,為什麼在大事大非面前就這麼態度不鮮明,立場不堅定呢!本來,南橋鎮是按全縣的統一部署行動的。司機小黃早早地把小車開出車庫,在辦公樓旁的水龍頭旁沖洗車子,又等候曾國超出行。使藍色的桑塔納變得鋥亮鋥亮的,然後又把小車開到曾國超住樓的路邊,等著他的出場。他要送曾國超到南橋中學的操場參加全鎮的公捕公判大會。等了好一會,瞧著曾國超半開的門,卻遲遲不見曾國超出門來。在小黃的心裡犯了嘀咕,便咚咚地趕上樓去。當他剛上二樓的走廊,聽到從曾國超的房裡傳出彷彿不平常的粗野的說話聲,便機警地放慢了腳步,輕手輕腳接近。小黃應該是很忠實曾國超的,也從不偷聽領導的耳根的,只是眼下覺得情況有點異常,他不得不以小人之見了。他從那半開的門中瞄過去,只見曾國超的面前,辦公桌上插著一把明晃的尖刀,屋內有幾個陰陽怪氣的年青伢。有的脛脖上還扎有青色的針脈紋身圖,有的還帶著頂撮帽。小黃驚恐地猛地瞪大了眼睛,差點喊出了聲。時不宜遲,他靈機一動,忙離得遠遠的,去撥打曾國超的手機“嘟”了好長一段時間,仍無人接,只好改撥房內座機,又通了好長時間,仍無人接。這下讓小黃更慌神了,難道是曾國超被歹徒脅持著,難道是黑社會的人在這個不尋常的日子尋機報復來了,要在公捕公判大會時製造驚世慘案不成!小黃趕緊來到黨委辦公室,蒼白著臉問小舒:“吳主任不在?”小舒不以為然地說:“看你驚嚇得都不象人臉了,有什麼事!”小黃又急切地說:“不好了,不得了啦!”小舒還是不緊不慢地問:“是什麼了不得的事,讓你這樣丟魂落魄的。”這時,不巧黨辦的電話響起,小舒放棄這邊,去接著電話,對方問:“知道曾書記來了嗎?”小舒說:“是吳主任。找曾書記。”便轉向小黃說:“小……”小黃忙用手勢打住。小舒靈機一動地說:“我去找,你等著。”他矇住電話,再輕聲問小黃。小黃便上氣不接下氣,吞吞吐吐地將曾國超家的可怕的一幕告訴了他。小舒在黨辦上傳下達已有兩三年了,可從沒有碰到這種情況,一時不知怎麼處置,也學著官腔官調埋怨地說:“你怎麼不早說!”只好接過電話再向吳逸洲說明,可電話裡傳來了盲音。他急忙將電話壓上,也象小黃中邪似的,臉色蒼白,語無倫次起來,趕出來向曾國超的住樓眺望。他和小黃一樣擔心處置不當,驚動了歹徒,會狗急跳牆,真傷了曾國超的性命;也擔心倆人衝上去不僅不是對手,也會幫了倒忙的;更擔心不趕緊通知人來解救,時間拖延了,曾國超真會有生命危險的。他是個剛強堅毅的人,他決不會屈服那般小傢伙的。這時,電話鈴又響起,小黃喊:“來電話了!”小舒回到電話機旁,再接過電話,還是吳逸洲打來的。對方不客氣地訓斥說:“小舒,你在搞什麼!把電話接了老不回話。今天是這麼大的事。你怎麼搞的。”小舒悄聲詭秘地作了解釋。 公捕公判員是全縣的大縣,也是南橋的大事,好多年沒有一回的大事,而且在犯罪勢力日益呈上升趨勢的現今,必須加倍警惕地處置。此前,曾國超主持專門召開過四場會,就在昨天下午都召開了政法線有關負責人會,就大會的籌備工作進行了最後的碰頭和定託,決定由劉祚垓鎮長主持會,曾國超作懲治犯罪,淨化社會經濟發展秩序的講話,法官宣讀縣法院和市中院的判決書,然後用專車押往縣城,參加全縣的遊行大行動。事不湊巧,昨晚曾國超審閱吳逸洲給他準備的講話稿而睡晚了點,今晨睜開眼見窗口還是灰暗的,又躺下,再一驚醒過來,天也大亮。當他剛打開房門,卻闖進來三個兇像畢露的不熟之客。那年齡稍見大一點,長像稍見端正一點的陌生人說:“你是大名鼎鼎的曾國超吧,請你們給我們走一趟!”曾國超對突如其來的威嚇毫無思想準備,但也沒有亂方陣。仔細瞧過不三不四的4個年青人,個個臉上沒有善意,看來這就是人們認為的黑社會的歹徒們了,看來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他們膽敢在一大早冒闖鎮委機關,真是膽大妄為的了。曾國超心想,他們又是為什麼來找一個鎮委書記的麻煩呢,難道與公捕公判會有關。便壓了壓火氣,以靜克動,好半天才心平氣和地說:“你們要我跟你們走可以。不過你們得告訴我,你們是為什麼事。我曾國超向來是冤屈也有個冤屈的道道兒的。”一個瘦高個兒,臉上有疤痕的年青人兇狠地說:“老子們辦事,從沒有人敢問為什麼的!”他說著刷地從腰間撥出一尖刀,兇狠地紮在辦公桌上,接著狠狠地說:“你這時候不聽老子們的,休想走著出去。”曾國超的人生自由被人脫剝,瞬間真比要了命還難受,真狠不得和幾個小仔們拼個血灑春秋才痛快。這時,曾國超桌上的手機座機連續地響起,他望也不望一下地沉著氣。那傢伙倒憋不住了,氣兇兇地說:“你敢接電話,老子們就立刻放了你。”曾國超還從未被人這麼強制高壓的控制過,此時一種強烈的人格抗衡力量在他胸中燃燒,狠不得拼它個魚死網破的。當然,他也想到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可就是咽不下那口氣。為什麼一個大活人就憑白無故地被人牽制著呢,人的尊嚴和自由到哪裡去了!便輕描淡寫地回敬了一句,說:“我一不欠你們的錢,二和你們從無冤仇。還真想看看你們敢把我曾某人怎樣!”疤痕臉說:“用錢換命也行。”曾國超理直氣壯地說:“你們怕我是貪官,有錢鋪在床底下不成。”誰知那高個子手快,抽取桌上的尖刀,野獸般地向曾國超一個猛地刺來,曾國超本能地向左一傾,尖刀劃破了他的左臂,鮮血點燃了他的怒火。怒火更鮮豔更奔湧更壯觀,蓋過了刺痛。曾國超青年時在工廠掄過大錘,也還有一股子的猛勁,便順勢抓起了床邊的一把傘向對方扎去。4個歹徒瘋狗樣的撲向他,一陣猛轟亂炸起來。曾國超一人頑強地抵擋。 這時,有警車的笛聲向南橋鎮政府機關開來。黑社會里俗稱的柺子哥,那端正點的年青人招了下手,說:“今天就給點顏色你看,老子們走!”4個歹徒倉惶地竄去,連蹦帶跳的下樓,向鎮機關的後院溜去。曾國超立穩身子,又去用毛巾包紮緊左手臂,還理了理慌亂的衣作,壓了壓失去尊嚴的怒火,心裡咒道:狗東西們!吳逸洲領著幾個幹警從車內下來,小舒,小黃趕過來,帶著他們向樓上曾國超的房間解救而來。然而,只見曾國超穩若平常地說:“吳主任,會場的人到得象麼樣了?”吳逸洲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反問道:“人呢!”曾國超說:“什麼人!”吳逸洲焦慮地說:“黑社會的歹徒?”曾國超仍若無其事地說:“幾個扯皮的夥計,都被我勸說走了。”他接著說:“走,去南橋中學。會議時間耽誤不得。”曾國超來到南橋中學的公捕公判會場,進場門由幹警把守著,場子裡已坐滿了參加會的群眾。座凳是從教室裡搬出來的學生凳,座凳少了,場周圍還站了些人。儘管到了安全地方,曾國超還是頭重腳輕,心不在焉地走上主席臺,坐到了中間的空位上。劉祚垓聲宏嗓大地宣佈他講話時,他從公文包裡拿出講話稿,沒有作任何解釋,便照著稿子宣讀了,在幾個重點地方加了“※”符號,準備脫稿發揮講講典型事例的,此時已忘得無影無蹤了。他讀完講稿又陷入了極度的忿懣與深層的思慮之中。這4個歹徒是何來歷,怎麼對症下藥處置,如果讓今天的事就這樣過去,你不找他,他們還一定會來找你呢。難怪有群眾反映,打110把鬧事歹徒關進派出所,沒過一個小時就又放虎歸山了。他曾國超今天真算領教了黑社會,怎麼懲治這幫傢伙,一時還真想不出好的辦法來。當劉祚垓宣佈大會結束散會後,曾國超還定坐在主席臺上,沒有反映過來。劉祚垓又轉臉喊了聲“曾書記!”曾國超這才望了喧譁的散場,問:“押解車走了沒有?”劉祚垓欣慰地說:“走了,一切順利。又喝完了一臺戲。”曾國超收起公文包,離開主席臺,被小黃的小車接回鎮機關去了。

第四十八章 現場一行巧木舟 死人餘辜萬人咒

四十八

現場一行巧木舟死人餘辜萬人咒

9月28日的上午9時,大縣在賀龍廣場的體育場內召開了公捕公判大會。縣城各界人士被通知前往參加,把個幾十坎的看臺擠得滿滿的,把往日空蕩蕩的出口堵得死死的,幸好有堅守的幹警維護著秩序,人們不得違規亂來。公檢法的幹警上千人全力出動警戒,以防萬一。載著罪犯的大卡車,在全副武裝的幹警防衛下,從看守所駛出,經容城大道走民主路到賀龍廣場。車隊前有警笛鳴叫開道,一切行人車輛靠街兩邊傾洩而立。車隊經過的一時間,街邊站滿了看熱鬧的人群。罪犯們大都鐵青著臉,木訥的張望,也有個別含笑的,那其實是一種絕望的苦笑。肯定的說,那本名叫祝仲述的殺人犯花貓的身背豎著高聳的白標牌,名字上打了醒目的紅x,被五花大綁著,他一定是苦笑,恥笑自己短暫的人生。罪犯們胸前都掛有白紙黑字的牌子,標明有搶劫犯、貪汙犯、經濟犯、包庇犯、流氓犯、強姦犯、盜竊犯、行兇犯、賣淫犯、嫖娼犯、姦淫幼女犯,等,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有人留心記數了,一共有12輛大卡車,前後還有五輛警車。縣領導們在主審臺的上一排就坐。大會在鬧轟的氣氛中準時開始,會場稍稍安靜了些,由縣委常委縣政法委書記羅傑主持。接著在縣法院的刑庭法官宣佈著“將xxx罪犯押上臺來”,罪犯被幹警連推帶拉的帶到主審臺的下排低頭站著,接著又宣佈其犯罪事實,和量刑情況。有的判了死刑,有的判了死緩,也有的判了有期徒刑多少多少年的,有剝脫政治權利終身的,有剝脫多少多少年的,還有沒收罰金多少多少萬元的。外號花貓,本名祝仲述、田佳、湛楚林、肖童等頭面人物都在公眾場合死沉沉的亮相。聽了花貓的犯罪事實,彷彿有人覺得他死得冤枉。他其實是有錢有權有勢人家豢養的一隻狗啊!不過是狗仗人勢咬傷了人罷。宣判結束,主持人宣佈將罪犯押下去。隨著罪犯一一被倆人挾持著推走,會場上出現了小小的騷動。主持人又大聲宣佈大會結束。領導們從看臺後門離去,挫過潮湧的人群。

這次公捕公判員是大縣歷史上空間規模的。在同一時間,全縣28個鄉鎮都分別舉行了公捕公判大會,然後在規定的10點前趕到縣城江城大道的芙蓉廣場聚集,再沿著容城大道,天府大道,開發大道遊行。走在最前的是縣城才結束大會的押解車隊。羅傑坐在警車內行駛在前。上百輛的遊行車在縣城轉了一個半小時,真正震懾了140萬人的大縣,震懾了近30萬人的縣城。全縣共有5名執行槍決的罪犯,被押解到程馮把場,立即執行了槍決。有的罪犯被押解到了沙洋農場,有的罪犯被押解到省監獄,也有的被押解到了女子監獄服刑改造去了。失去了自由的罪犯才真正感悟到自由人生的珍貴。大縣電視臺當晚就進行了報道。第二天有關省市臺、報紙等媒體也進行了報道。有的報紙還登出了通欄的顯目標題:懲治邪惡,維護穩定,促進社會的健康發展。事後,彭訓奇還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在那厚厚的筆記本上記下了自己的感悟。他以報登的標題開頭,接著寫道:“在現實社會的轉型期,各種矛盾會象漚水塘裡的氣泡突然冒出來。要調整好這些社會矛盾和法律關係,需要強有力的專政機關,政權還得靠專政機關來鞏固。公檢法是專政機關的主體,要防止專政司法機關的**。他們**了,政權也就危險了。2002年9月29日,彭訓奇是個有心人,有了在人生、工作、和生活中的重要感悟時,總不忘擠時間在筆記本上寫下幾筆。也許每篇日記是他更成熟的又一個里程碑吧!

南橋鎮是大縣的第二大鎮,在公捕公判的遊行車隊中沒能排在第二。因為他們的車隊來遲了,掉了尾後,也就是大車隊走完了,空了上百米的街道,才跟來了南橋的車隊。這不僅讓羅傑惱火,使彭訓奇也有些發燥了。曾國超啊,曾國超,為什麼在大事大非面前就這麼態度不鮮明,立場不堅定呢!本來,南橋鎮是按全縣的統一部署行動的。司機小黃早早地把小車開出車庫,在辦公樓旁的水龍頭旁沖洗車子,又等候曾國超出行。使藍色的桑塔納變得鋥亮鋥亮的,然後又把小車開到曾國超住樓的路邊,等著他的出場。他要送曾國超到南橋中學的操場參加全鎮的公捕公判大會。等了好一會,瞧著曾國超半開的門,卻遲遲不見曾國超出門來。在小黃的心裡犯了嘀咕,便咚咚地趕上樓去。當他剛上二樓的走廊,聽到從曾國超的房裡傳出彷彿不平常的粗野的說話聲,便機警地放慢了腳步,輕手輕腳接近。小黃應該是很忠實曾國超的,也從不偷聽領導的耳根的,只是眼下覺得情況有點異常,他不得不以小人之見了。他從那半開的門中瞄過去,只見曾國超的面前,辦公桌上插著一把明晃的尖刀,屋內有幾個陰陽怪氣的年青伢。有的脛脖上還扎有青色的針脈紋身圖,有的還帶著頂撮帽。小黃驚恐地猛地瞪大了眼睛,差點喊出了聲。時不宜遲,他靈機一動,忙離得遠遠的,去撥打曾國超的手機“嘟”了好長一段時間,仍無人接,只好改撥房內座機,又通了好長時間,仍無人接。這下讓小黃更慌神了,難道是曾國超被歹徒脅持著,難道是黑社會的人在這個不尋常的日子尋機報復來了,要在公捕公判大會時製造驚世慘案不成!小黃趕緊來到黨委辦公室,蒼白著臉問小舒:“吳主任不在?”小舒不以為然地說:“看你驚嚇得都不象人臉了,有什麼事!”小黃又急切地說:“不好了,不得了啦!”小舒還是不緊不慢地問:“是什麼了不得的事,讓你這樣丟魂落魄的。”這時,不巧黨辦的電話響起,小舒放棄這邊,去接著電話,對方問:“知道曾書記來了嗎?”小舒說:“是吳主任。找曾書記。”便轉向小黃說:“小……”小黃忙用手勢打住。小舒靈機一動地說:“我去找,你等著。”他矇住電話,再輕聲問小黃。小黃便上氣不接下氣,吞吞吐吐地將曾國超家的可怕的一幕告訴了他。小舒在黨辦上傳下達已有兩三年了,可從沒有碰到這種情況,一時不知怎麼處置,也學著官腔官調埋怨地說:“你怎麼不早說!”只好接過電話再向吳逸洲說明,可電話裡傳來了盲音。他急忙將電話壓上,也象小黃中邪似的,臉色蒼白,語無倫次起來,趕出來向曾國超的住樓眺望。他和小黃一樣擔心處置不當,驚動了歹徒,會狗急跳牆,真傷了曾國超的性命;也擔心倆人衝上去不僅不是對手,也會幫了倒忙的;更擔心不趕緊通知人來解救,時間拖延了,曾國超真會有生命危險的。他是個剛強堅毅的人,他決不會屈服那般小傢伙的。這時,電話鈴又響起,小黃喊:“來電話了!”小舒回到電話機旁,再接過電話,還是吳逸洲打來的。對方不客氣地訓斥說:“小舒,你在搞什麼!把電話接了老不回話。今天是這麼大的事。你怎麼搞的。”小舒悄聲詭秘地作了解釋。

公捕公判員是全縣的大縣,也是南橋的大事,好多年沒有一回的大事,而且在犯罪勢力日益呈上升趨勢的現今,必須加倍警惕地處置。此前,曾國超主持專門召開過四場會,就在昨天下午都召開了政法線有關負責人會,就大會的籌備工作進行了最後的碰頭和定託,決定由劉祚垓鎮長主持會,曾國超作懲治犯罪,淨化社會經濟發展秩序的講話,法官宣讀縣法院和市中院的判決書,然後用專車押往縣城,參加全縣的遊行大行動。事不湊巧,昨晚曾國超審閱吳逸洲給他準備的講話稿而睡晚了點,今晨睜開眼見窗口還是灰暗的,又躺下,再一驚醒過來,天也大亮。當他剛打開房門,卻闖進來三個兇像畢露的不熟之客。那年齡稍見大一點,長像稍見端正一點的陌生人說:“你是大名鼎鼎的曾國超吧,請你們給我們走一趟!”曾國超對突如其來的威嚇毫無思想準備,但也沒有亂方陣。仔細瞧過不三不四的4個年青人,個個臉上沒有善意,看來這就是人們認為的黑社會的歹徒們了,看來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他們膽敢在一大早冒闖鎮委機關,真是膽大妄為的了。曾國超心想,他們又是為什麼來找一個鎮委書記的麻煩呢,難道與公捕公判會有關。便壓了壓火氣,以靜克動,好半天才心平氣和地說:“你們要我跟你們走可以。不過你們得告訴我,你們是為什麼事。我曾國超向來是冤屈也有個冤屈的道道兒的。”一個瘦高個兒,臉上有疤痕的年青人兇狠地說:“老子們辦事,從沒有人敢問為什麼的!”他說著刷地從腰間撥出一尖刀,兇狠地紮在辦公桌上,接著狠狠地說:“你這時候不聽老子們的,休想走著出去。”曾國超的人生自由被人脫剝,瞬間真比要了命還難受,真狠不得和幾個小仔們拼個血灑春秋才痛快。這時,曾國超桌上的手機座機連續地響起,他望也不望一下地沉著氣。那傢伙倒憋不住了,氣兇兇地說:“你敢接電話,老子們就立刻放了你。”曾國超還從未被人這麼強制高壓的控制過,此時一種強烈的人格抗衡力量在他胸中燃燒,狠不得拼它個魚死網破的。當然,他也想到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可就是咽不下那口氣。為什麼一個大活人就憑白無故地被人牽制著呢,人的尊嚴和自由到哪裡去了!便輕描淡寫地回敬了一句,說:“我一不欠你們的錢,二和你們從無冤仇。還真想看看你們敢把我曾某人怎樣!”疤痕臉說:“用錢換命也行。”曾國超理直氣壯地說:“你們怕我是貪官,有錢鋪在床底下不成。”誰知那高個子手快,抽取桌上的尖刀,野獸般地向曾國超一個猛地刺來,曾國超本能地向左一傾,尖刀劃破了他的左臂,鮮血點燃了他的怒火。怒火更鮮豔更奔湧更壯觀,蓋過了刺痛。曾國超青年時在工廠掄過大錘,也還有一股子的猛勁,便順勢抓起了床邊的一把傘向對方扎去。4個歹徒瘋狗樣的撲向他,一陣猛轟亂炸起來。曾國超一人頑強地抵擋。

這時,有警車的笛聲向南橋鎮政府機關開來。黑社會里俗稱的柺子哥,那端正點的年青人招了下手,說:“今天就給點顏色你看,老子們走!”4個歹徒倉惶地竄去,連蹦帶跳的下樓,向鎮機關的後院溜去。曾國超立穩身子,又去用毛巾包紮緊左手臂,還理了理慌亂的衣作,壓了壓失去尊嚴的怒火,心裡咒道:狗東西們!吳逸洲領著幾個幹警從車內下來,小舒,小黃趕過來,帶著他們向樓上曾國超的房間解救而來。然而,只見曾國超穩若平常地說:“吳主任,會場的人到得象麼樣了?”吳逸洲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反問道:“人呢!”曾國超說:“什麼人!”吳逸洲焦慮地說:“黑社會的歹徒?”曾國超仍若無其事地說:“幾個扯皮的夥計,都被我勸說走了。”他接著說:“走,去南橋中學。會議時間耽誤不得。”曾國超來到南橋中學的公捕公判會場,進場門由幹警把守著,場子裡已坐滿了參加會的群眾。座凳是從教室裡搬出來的學生凳,座凳少了,場周圍還站了些人。儘管到了安全地方,曾國超還是頭重腳輕,心不在焉地走上主席臺,坐到了中間的空位上。劉祚垓聲宏嗓大地宣佈他講話時,他從公文包裡拿出講話稿,沒有作任何解釋,便照著稿子宣讀了,在幾個重點地方加了“※”符號,準備脫稿發揮講講典型事例的,此時已忘得無影無蹤了。他讀完講稿又陷入了極度的忿懣與深層的思慮之中。這4個歹徒是何來歷,怎麼對症下藥處置,如果讓今天的事就這樣過去,你不找他,他們還一定會來找你呢。難怪有群眾反映,打110把鬧事歹徒關進派出所,沒過一個小時就又放虎歸山了。他曾國超今天真算領教了黑社會,怎麼懲治這幫傢伙,一時還真想不出好的辦法來。當劉祚垓宣佈大會結束散會後,曾國超還定坐在主席臺上,沒有反映過來。劉祚垓又轉臉喊了聲“曾書記!”曾國超這才望了喧譁的散場,問:“押解車走了沒有?”劉祚垓欣慰地說:“走了,一切順利。又喝完了一臺戲。”曾國超收起公文包,離開主席臺,被小黃的小車接回鎮機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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