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以水養魚魚兒躍 以民為本本基牢

出水芙蓉·胡少龍·5,169·2026/3/23

第五十四章 以水養魚魚兒躍 以民為本本基牢 五十四 以水養魚魚兒躍以民為本本基牢 聽了何松軼的傾吐,毛緒綸忙說:“曾書記有先天之明,已經安排好了,我明天一早就去李溝村的。”何松軼叮囑說:“毛書記,您明天去,得多帶幾個人去。下午,要不是我的頭腦冷靜,非鬧出血案不可啦!”曾國超不耐煩地說:“又不是去打架講狠,帶那麼多人去做什麼。何老闆,這不關你的事,由毛書記負責去處理就是。”他又對毛緒綸說:“明天讓常倫傑、吳逸洲跟你去。萬一不行,讓派出所去一名幹警。”毛緒綸瞥著何松軼說:“何老闆,就這麼說,你去吧。”何松軼起身,連連說:“把曾書記、毛書記吃虧啦!”毛緒綸頓聲說:“你去,還囉嗦什麼。”曾國超聽了何松軼的話,在心裡琢磨,上次那幾個闖上門來的傢伙,會不會是他的人,他們究竟出於什麼目的,也許一問他就一清二楚了。他再轉念一想,那又有什麼用呢,還是鄭板橋說得好,難得糊塗,糊塗一點的好。他似乎感悟到,難道有一股力量想跟政府抗衡不成,立刻覺得肩上的擔子沉甸甸起來。毛緒綸見何松軼離去,就搜出手機翻出李溝村書記李炳生的號子,撥打發出。好一會,對方才接電話,還是極不情願地說:“三更半夜,是誰呀!”毛緒綸清脆地說:“是我。毛緒綸。”對方在和老婆盡興激烈後剛纏綿入睡,還是吐字不清地說:“是毛書記,您這麼晚了有麼事。”毛緒綸說:“你少給我裝蒜!下午的事,你知道吧。”他說著這話的時候,聽到對方似乎有女人的忸怩聲。對方支吾地說:“哦,是下午的事。是群眾自發囉。我聽說了。”毛緒綸狠狠地說:“他們鬧得太不象話了。要不是何老闆的寬容,看他們有幾個腦袋。你應該站出來做工作制止麼。一級基層的組織不能這樣軟弱的。”對方有些受屈地說:“群眾的情緒有多麼激烈,誰能制止得了。您明天來一下,就知道了的。”對方惟恐毛緒綸將這種棘手的事交他去做工作,倒先將毛緒綸一軍。毛緒綸說:“你還怕我不來。來了,你只招待一餐飯就行。”他又補充說:“你是怕當漢奸囉。這回就要你當一回漢奸。不過群眾的工作主要靠你去做。哪有國家土地出讓,給個人補錢的道理,你說!”對方懶洋洋地說:“一切等您明天來了再說吧。”雙方便斷了電話。對方又去伏在了老婆那柔軟的肌體上,但沒有了已過的性情。他還在嘴裡囉唆著:“一副官腔官調的,看他明天怎麼下臺。毛緒綸關了手機,便向椅背上一靠,嘆了口氣。曾國超擔心地問:“他怎麼說?”毛緒綸端正身子,說:“還不等明天去了再說。他們這班人,也越來越不跟我們一條心了。行政這碗飯也越來越難吃了。”曾國超愧疚地說:“你看,麻紡廠的事把你也連上了。”毛緒綸說:“這都怪我,我連自我保護的意思都沒有。我當時要回避就好了。還拿出600塊錢,這不是明明縱容他們違法亂紀。這事已經出了,您不要放在心上。”他接著說:“曾書記,剛才,何松軼在這裡,我沒有說的。先我們自己去協調解決,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要動警力。如果讓幹警去,我們和群眾的矛盾自然會升級對立起來。哪個群眾還聽我們的話。”曾國超說:“剛才的話我是有意說給他何松軼聽的。處理這事千萬要慎重,要吸取過去有的鄉鎮因農民負擔致死人命教訓。再一個,你們明天去,也要注意自已的安全。”他倆談得很投緣,談得很深。這才說:“不早了,休息去。還有明天的事呢!上官俊他們早回縣了的。” 莊稼人是與天地共生息的。隨著一陣陣的雞鳴,天醒了,開始麻麻亮了。莊稼人亦醒了,開始起床忙裡忙外了。笨手笨腳,就有一身橫勁的耕牛被莊稼人牽著,迎著絲絲的露水“哞哞”地下田。那“哞”聲是它們一種悠然自得的吟唱。在他們勞耕時卻是拼盡全身力氣,從不怨言的“哞”一聲。毛緒綸在小攤上買了兩塊油炸餈粑提著,早早地來到鎮機關,坐在黨辦室裡吃早餐,還催著小舒,通知人車去李溝村。這場硬仗是迴避不了的。他們到了李溝村李炳生的家裡,李炳生去塘裡打豬草去了,他老婆正在後院的廚房裡能幹地做著早飯。他老婆忙熱情地喊:“毛書記來了。舅舅來了,稀客!”她放下手中的鍋鏟,到正屋來邊挪著凳椅他們坐,邊說:“哎喲,真對不起,還沒有茶喝。”他老婆叫常倫英,和常倫傑是同姓同輩。自從那次在她家吃飯,弄清輩份後,她便乖巧地作孩子喊他舅舅了。毛緒綸見她還是那般賢淑大方。就說:“你去忙你的,我們等炳生回來。”不一會,李炳生挑著一擔豬草回來了。他頭髮上沾滿了白露珠兒,卷著褲腿,一雙黃球鞋也溼淥淥的。絞豬草是他每天清早的必修課,就象城裡人的晨練。豬圈裡養著5頭肉豬,一天要吃幾盒呢。這種豬耳朵的水草,剁碎後加上添加飼料,豬子吃得歡。他放下豬草,微笑著說:“您們這麼早就來了。”他進屋去,拿也包城鄉的香菸,一支支的遞給他們,並說:“煙不好,拿不出手呵!”常倫傑說:“剛才我們的姑媽已經張過了。不要了。”他也不客氣了,便將那支菸放到自己嘴上刁著,佔燃。然後望著毛緒綸說:“毛書記,昨天那麼晚了,都轉鍾了,還在忙工作,沒休息,今天又來這麼早。”常倫傑詆著他說:“要你們的工作做得好,毛書記他們還不輕鬆些。”李炳生見毛緒綸一直沉著臉,不說話,想必是昨晚接電話怠慢,得罪了他。又歉意地說:“毛書記,昨天的事,確實不知道。”毛緒綸這才開口說:“昨天過去了,你這時去通知那個叫三癩子的,還通知幾個群眾代表。看在哪裡開個座談會。你們村幹部也要參加,要為我們說公道話。”常倫傑說:“炳生,你這門口寬敞,就在這裡開。”毛緒綸忙贊同地說:“好!”李炳生向村子的一頭走去了,一擔豬草濾下的水流溼了一塊地,水還在向路邊的草叢裡流去。 過了一會,李炳生就帶著三癩子來了。三癩子趿著雙破球鞋,端著碗飯扒著。近了,他先說:“毛書記,你們今天不來,我們吃了早飯就準備去的。曾書記怎麼沒有來?”毛緒綸瞟了一眼他不認識的三癩子,便說:“曾書記派我來的,不行嗎!”常倫傑接過話說:“毛書記是包我們李溝的。”三癩子目中無人地說:“我認得他,有時還來我們村的。”常倫傑說:“炳生,你去吃飯去。吃了飯,等人來齊了,我們就開始。你還通知哪幾個代表。”三癩子搶過話說:“是昨天群眾推薦的,有卯伢,有神海,還通知一下五爹吧。”毛緒綸沉穩地問:“他們是不是各個組的?”李炳生解釋說:“他們是二四組的。總支的位子,二四組各有一部分。不關其他組的事。”毛緒綸聽了,覺得李炳生在其中應該能起作用的。三癩子的積極性很高,端著飯碗連扒幾下,扒完了飯,便趕忙去催人去了。李炳生問過毛緒綸他們吃早飯了,這才進屋去。村幹部陸續來了,有村長汪家祿,副村長周維文,計生副村長朱思浩。會計章啟墩去舅弟家吃酒去了。李溝村有1036人,在冊耕地1855畝,9個村民小組。除了李炳生沒有包組,每人包二三個組。稅改前,這個村有11名村幹部,9個組長,現精簡到僅有5名村幹部,組幹部取消了。村幹部的產生是以每個墩臺推薦2名候選人,原後經村民大會海選產生的。村幹部來後,分別和鎮幹部打過招呼,便各自找凳子坐下。接著,是那個叫五爹的半老頭一蹬一蹬地來了,他不聲不響地坐下。不一會,三癩子和另二人也來了。三癩子不象是這個座談會的主角,清點了下人,忙說:“辛會計怎麼還沒有來呀!哪有幹部還落後群眾的!”沒人理睬他。李炳生也慌忙地扒了兩碗飯,找出僅存的一個小矮凳,坐在門坎邊。常倫傑望著李炳生,問:“章會計呢?”李炳生說:“去街上吃酒,昨晚沒有回來。” 在農村開露天會是最理想的了,讓天知地知,大家都知。不比高桌子矮椅子,會標、麥擴風什麼的,簡節了當,還可以現場解決實際問題。然而,今天的露天會不同往日,毛緒綸擔心會上不能達成一致意見,反而會把事情搞得更糟。如果圍來一些村民,你一言我一語的,那座談會就無法進行下去了。他想到這裡,便問:“村小有沒有會議室?”汪家祿忙說:“學校還在港那邊。就在李書記的門口開,蠻好!”常倫傑覺得也只能順其自然,就對毛緒綸輕聲說:“毛書記,開始吧。”毛緒綸只得點了下頭。常綸傑接著說:“今天,我和鎮裡的毛書記,嗯,還有吳主任,專程一清早來你們村開座談會,在坐的人應該清楚,是為什麼。我暫且不說你們有理沒理,當然,不光村幹部的事,據說他們一個也沒有參與。你們幾十人要把人家何老闆趕走。這簡直是在給李溝村丟人顯眼。嚴重的無政府主義……”三癩子正欲搶話說:“嗯,”常倫傑忙威武地說:“你先聽我說。土地是國家的,個人能干預,簡直是法盲。昨天不是人家何老闆寬宏大量,看你們有幾個腦袋,幾支胳膊。好,我不多說了,首先,請毛書記給我們講話。毛書記親自來參加你們二四組群眾代表會,這是少有的,呵!”他的話意,彷彿毛書記來了是最大的恩惠。需不知,農民是現實的,要解決實際問題,給錢就是恩惠。毛緒綸看他打住了話,就鏗鏘地說:“剛才,常書記把我們的來意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就說二點意思。一是總支的位置是有合法的土地讓、房產證的;二是你們提要求也好,我們來解決問題也好,只能在政策、法律的範圍內進行。對昨天的事,至於誰是肇事者,我們放到後面去說。先聽聽你們的意見。”他的話音剛落,三癩子氣憤憤地說:“我們不是無政府主義!不能給我們扣帽子。村裡不替群眾說話,我們是群眾選出的代表,也不是什麼肇事者。”常倫傑攔住他的話說:“嗯,先不提肇事者麼!”他接著說:“土地是我們農民的命根子,你們把我們的命根子賣了,讓我們怎麼活。”常倫傑又急切地說:“總支這塊地不是打今天和昨天才做屋的。過去你們不都是種田種得好好的嗎!”那被稱著五爹的老頭,聽不過耳了,愾愾地說:“總支的位子,誰都知道是我們二組的,現在買給外來人,徹底斷了我們的路,不是賣我們的命根子是什麼!”座談會上爭吵起來,也吸引來了一些村民圍觀,他們也幫腔爭辯。鎮幹部只好不作聲了。真是秀才遇了兵,有理說不稱。村幹部們兩邊的話都不好說,只能啞口無言。毛緒綸時不時地盯一眼李炳生,可他就是不開口做工作。三癩子見幹部們都不說話拿態度了,覺得被他們的沉默憋得喘不過氣來,就站起來,衝圍著的村民喊:“你們都滾走!誰讓你們來搞和的。”圍觀的群眾不甘心的悻悻散去。毛緒綸這才問:“哪個是包二四組的?”李炳生說:“汪村長。”他在想,平時不上正板的三癩子,關鍵時候還能逞威風啊!汪家祿也在說:“是我包。”毛緒綸說:“那你說說該怎麼辦。”汪家祿不吭不卑地說:“哎,政府賣總支合理合法,應該,也是稅改的需要,為了我們農民少負擔。群眾覺得丟了祖業,心痛,也合情。在政府眼裡,手背也是肉,手掌也是肉。您們看著辦吧!”毛緒綸沒有聽出道道,狠狠地說:“你這說了不等於沒有說嘛。”三癩子搶著說:“我都聽清楚了,您還不明白。就是我們向您大人討幾個也應該吧。況且村裡的清退款也沒有到位。”三癩子的後一句話讓毛緒綸聽進去了。看來,鎮裡想把這錢挪著發老師工資,不給村民補幾個是不行的。 會議的氛圍又有了轉機。三癩子見毛緒綸沒有詆譭他,進一步說:“如果鎮裡不給我們滿意的處理,我們是代表群眾說了的,賣了豬揍錢也要上訪到縣裡,縣裡不行到省裡。省委書記不是在大縣蹲點嗎,看他們處不處理。我們不相信沒有清天白日,三個代表照不到我們李溝。”毛緒綸覺得一場會是不能解決問題的,就向常倫傑遞了個眼色。常倫傑領悟地說:“這樣,今天的座談會暫開到這裡。請你們代表和村幹部把我們的意見向群眾解釋。你們的要求我們帶回去,讓鎮委研究。但你們不能再鬧事,誰再鬧了該誰負責的。”三癩子見幹部的態度軟了,也需要和群眾再商議對策,就同意暫時罷休,起身散去。太陽已經要偏西了,一個座談會競開了大半天的時間。毛緒綸又向村幹部們囑咐了幾句才起身。李炳生羞澀地說:“毛書記,您們就吃了午飯再去。”然而,毛緒綸不見他家有炊煙的動靜,想必是要讓他們上館,或者去路邊村口的小吃店裡端來幾個菜。眼下稅改規定,村級為零招待費,老百姓一定會認為是幹部們又在大吃大喝。雖說一餐飯可以融洽和他們的感情,進一步做工作,統一思想,然而其他村幹部已經挪腳離去。便推辭說:“下午鎮裡開會,我們得早趕回去。”李炳生不再挽留,默默送客。一路上,毛緒綸還在憂慮著調處的事,一場會開了大半天,毫無結果,回去怎麼交待。便說:“我們能不能把幾個代表和村幹部表示一下,堵住他們的嘴。以免社會上說鎮裡賣位子都平不了老百姓。”吳逸洲異議地說:“這樣暗相搞小恩小惠,萬一捅穿了,鎮裡更沒面子。象上次,供銷社處理資產安置職工,幾個代表簽字接受了補償款。而大部分群眾不滿足,錢傅了不算數,又驟眾到門前挖溝,鎮裡和法院出面做工作都無濟於事。供銷社只得又拿錢出來補償。”毛緒綸的熱情象被澆了冰水的涼了下去。他又在回味著三癩子的話,尋找結合點或突破口。結帳清退款沒有到位,能不能拿筆錢出來作為清退,不作是補償。一來不必再補償不合政策的什麼祖業,一來讓稅改政策落實,也好迎接省裡的檢查。他為這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暗暗高興,不能再說出來被人扼殺了,只要曾國超讚同,農民是很現實的,也一定能操作到位的。

第五十四章 以水養魚魚兒躍 以民為本本基牢

五十四

以水養魚魚兒躍以民為本本基牢

聽了何松軼的傾吐,毛緒綸忙說:“曾書記有先天之明,已經安排好了,我明天一早就去李溝村的。”何松軼叮囑說:“毛書記,您明天去,得多帶幾個人去。下午,要不是我的頭腦冷靜,非鬧出血案不可啦!”曾國超不耐煩地說:“又不是去打架講狠,帶那麼多人去做什麼。何老闆,這不關你的事,由毛書記負責去處理就是。”他又對毛緒綸說:“明天讓常倫傑、吳逸洲跟你去。萬一不行,讓派出所去一名幹警。”毛緒綸瞥著何松軼說:“何老闆,就這麼說,你去吧。”何松軼起身,連連說:“把曾書記、毛書記吃虧啦!”毛緒綸頓聲說:“你去,還囉嗦什麼。”曾國超聽了何松軼的話,在心裡琢磨,上次那幾個闖上門來的傢伙,會不會是他的人,他們究竟出於什麼目的,也許一問他就一清二楚了。他再轉念一想,那又有什麼用呢,還是鄭板橋說得好,難得糊塗,糊塗一點的好。他似乎感悟到,難道有一股力量想跟政府抗衡不成,立刻覺得肩上的擔子沉甸甸起來。毛緒綸見何松軼離去,就搜出手機翻出李溝村書記李炳生的號子,撥打發出。好一會,對方才接電話,還是極不情願地說:“三更半夜,是誰呀!”毛緒綸清脆地說:“是我。毛緒綸。”對方在和老婆盡興激烈後剛纏綿入睡,還是吐字不清地說:“是毛書記,您這麼晚了有麼事。”毛緒綸說:“你少給我裝蒜!下午的事,你知道吧。”他說著這話的時候,聽到對方似乎有女人的忸怩聲。對方支吾地說:“哦,是下午的事。是群眾自發囉。我聽說了。”毛緒綸狠狠地說:“他們鬧得太不象話了。要不是何老闆的寬容,看他們有幾個腦袋。你應該站出來做工作制止麼。一級基層的組織不能這樣軟弱的。”對方有些受屈地說:“群眾的情緒有多麼激烈,誰能制止得了。您明天來一下,就知道了的。”對方惟恐毛緒綸將這種棘手的事交他去做工作,倒先將毛緒綸一軍。毛緒綸說:“你還怕我不來。來了,你只招待一餐飯就行。”他又補充說:“你是怕當漢奸囉。這回就要你當一回漢奸。不過群眾的工作主要靠你去做。哪有國家土地出讓,給個人補錢的道理,你說!”對方懶洋洋地說:“一切等您明天來了再說吧。”雙方便斷了電話。對方又去伏在了老婆那柔軟的肌體上,但沒有了已過的性情。他還在嘴裡囉唆著:“一副官腔官調的,看他明天怎麼下臺。毛緒綸關了手機,便向椅背上一靠,嘆了口氣。曾國超擔心地問:“他怎麼說?”毛緒綸端正身子,說:“還不等明天去了再說。他們這班人,也越來越不跟我們一條心了。行政這碗飯也越來越難吃了。”曾國超愧疚地說:“你看,麻紡廠的事把你也連上了。”毛緒綸說:“這都怪我,我連自我保護的意思都沒有。我當時要回避就好了。還拿出600塊錢,這不是明明縱容他們違法亂紀。這事已經出了,您不要放在心上。”他接著說:“曾書記,剛才,何松軼在這裡,我沒有說的。先我們自己去協調解決,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要動警力。如果讓幹警去,我們和群眾的矛盾自然會升級對立起來。哪個群眾還聽我們的話。”曾國超說:“剛才的話我是有意說給他何松軼聽的。處理這事千萬要慎重,要吸取過去有的鄉鎮因農民負擔致死人命教訓。再一個,你們明天去,也要注意自已的安全。”他倆談得很投緣,談得很深。這才說:“不早了,休息去。還有明天的事呢!上官俊他們早回縣了的。”

莊稼人是與天地共生息的。隨著一陣陣的雞鳴,天醒了,開始麻麻亮了。莊稼人亦醒了,開始起床忙裡忙外了。笨手笨腳,就有一身橫勁的耕牛被莊稼人牽著,迎著絲絲的露水“哞哞”地下田。那“哞”聲是它們一種悠然自得的吟唱。在他們勞耕時卻是拼盡全身力氣,從不怨言的“哞”一聲。毛緒綸在小攤上買了兩塊油炸餈粑提著,早早地來到鎮機關,坐在黨辦室裡吃早餐,還催著小舒,通知人車去李溝村。這場硬仗是迴避不了的。他們到了李溝村李炳生的家裡,李炳生去塘裡打豬草去了,他老婆正在後院的廚房裡能幹地做著早飯。他老婆忙熱情地喊:“毛書記來了。舅舅來了,稀客!”她放下手中的鍋鏟,到正屋來邊挪著凳椅他們坐,邊說:“哎喲,真對不起,還沒有茶喝。”他老婆叫常倫英,和常倫傑是同姓同輩。自從那次在她家吃飯,弄清輩份後,她便乖巧地作孩子喊他舅舅了。毛緒綸見她還是那般賢淑大方。就說:“你去忙你的,我們等炳生回來。”不一會,李炳生挑著一擔豬草回來了。他頭髮上沾滿了白露珠兒,卷著褲腿,一雙黃球鞋也溼淥淥的。絞豬草是他每天清早的必修課,就象城裡人的晨練。豬圈裡養著5頭肉豬,一天要吃幾盒呢。這種豬耳朵的水草,剁碎後加上添加飼料,豬子吃得歡。他放下豬草,微笑著說:“您們這麼早就來了。”他進屋去,拿也包城鄉的香菸,一支支的遞給他們,並說:“煙不好,拿不出手呵!”常倫傑說:“剛才我們的姑媽已經張過了。不要了。”他也不客氣了,便將那支菸放到自己嘴上刁著,佔燃。然後望著毛緒綸說:“毛書記,昨天那麼晚了,都轉鍾了,還在忙工作,沒休息,今天又來這麼早。”常倫傑詆著他說:“要你們的工作做得好,毛書記他們還不輕鬆些。”李炳生見毛緒綸一直沉著臉,不說話,想必是昨晚接電話怠慢,得罪了他。又歉意地說:“毛書記,昨天的事,確實不知道。”毛緒綸這才開口說:“昨天過去了,你這時去通知那個叫三癩子的,還通知幾個群眾代表。看在哪裡開個座談會。你們村幹部也要參加,要為我們說公道話。”常倫傑說:“炳生,你這門口寬敞,就在這裡開。”毛緒綸忙贊同地說:“好!”李炳生向村子的一頭走去了,一擔豬草濾下的水流溼了一塊地,水還在向路邊的草叢裡流去。

過了一會,李炳生就帶著三癩子來了。三癩子趿著雙破球鞋,端著碗飯扒著。近了,他先說:“毛書記,你們今天不來,我們吃了早飯就準備去的。曾書記怎麼沒有來?”毛緒綸瞟了一眼他不認識的三癩子,便說:“曾書記派我來的,不行嗎!”常倫傑接過話說:“毛書記是包我們李溝的。”三癩子目中無人地說:“我認得他,有時還來我們村的。”常倫傑說:“炳生,你去吃飯去。吃了飯,等人來齊了,我們就開始。你還通知哪幾個代表。”三癩子搶過話說:“是昨天群眾推薦的,有卯伢,有神海,還通知一下五爹吧。”毛緒綸沉穩地問:“他們是不是各個組的?”李炳生解釋說:“他們是二四組的。總支的位子,二四組各有一部分。不關其他組的事。”毛緒綸聽了,覺得李炳生在其中應該能起作用的。三癩子的積極性很高,端著飯碗連扒幾下,扒完了飯,便趕忙去催人去了。李炳生問過毛緒綸他們吃早飯了,這才進屋去。村幹部陸續來了,有村長汪家祿,副村長周維文,計生副村長朱思浩。會計章啟墩去舅弟家吃酒去了。李溝村有1036人,在冊耕地1855畝,9個村民小組。除了李炳生沒有包組,每人包二三個組。稅改前,這個村有11名村幹部,9個組長,現精簡到僅有5名村幹部,組幹部取消了。村幹部的產生是以每個墩臺推薦2名候選人,原後經村民大會海選產生的。村幹部來後,分別和鎮幹部打過招呼,便各自找凳子坐下。接著,是那個叫五爹的半老頭一蹬一蹬地來了,他不聲不響地坐下。不一會,三癩子和另二人也來了。三癩子不象是這個座談會的主角,清點了下人,忙說:“辛會計怎麼還沒有來呀!哪有幹部還落後群眾的!”沒人理睬他。李炳生也慌忙地扒了兩碗飯,找出僅存的一個小矮凳,坐在門坎邊。常倫傑望著李炳生,問:“章會計呢?”李炳生說:“去街上吃酒,昨晚沒有回來。”

在農村開露天會是最理想的了,讓天知地知,大家都知。不比高桌子矮椅子,會標、麥擴風什麼的,簡節了當,還可以現場解決實際問題。然而,今天的露天會不同往日,毛緒綸擔心會上不能達成一致意見,反而會把事情搞得更糟。如果圍來一些村民,你一言我一語的,那座談會就無法進行下去了。他想到這裡,便問:“村小有沒有會議室?”汪家祿忙說:“學校還在港那邊。就在李書記的門口開,蠻好!”常倫傑覺得也只能順其自然,就對毛緒綸輕聲說:“毛書記,開始吧。”毛緒綸只得點了下頭。常綸傑接著說:“今天,我和鎮裡的毛書記,嗯,還有吳主任,專程一清早來你們村開座談會,在坐的人應該清楚,是為什麼。我暫且不說你們有理沒理,當然,不光村幹部的事,據說他們一個也沒有參與。你們幾十人要把人家何老闆趕走。這簡直是在給李溝村丟人顯眼。嚴重的無政府主義……”三癩子正欲搶話說:“嗯,”常倫傑忙威武地說:“你先聽我說。土地是國家的,個人能干預,簡直是法盲。昨天不是人家何老闆寬宏大量,看你們有幾個腦袋,幾支胳膊。好,我不多說了,首先,請毛書記給我們講話。毛書記親自來參加你們二四組群眾代表會,這是少有的,呵!”他的話意,彷彿毛書記來了是最大的恩惠。需不知,農民是現實的,要解決實際問題,給錢就是恩惠。毛緒綸看他打住了話,就鏗鏘地說:“剛才,常書記把我們的來意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就說二點意思。一是總支的位置是有合法的土地讓、房產證的;二是你們提要求也好,我們來解決問題也好,只能在政策、法律的範圍內進行。對昨天的事,至於誰是肇事者,我們放到後面去說。先聽聽你們的意見。”他的話音剛落,三癩子氣憤憤地說:“我們不是無政府主義!不能給我們扣帽子。村裡不替群眾說話,我們是群眾選出的代表,也不是什麼肇事者。”常倫傑攔住他的話說:“嗯,先不提肇事者麼!”他接著說:“土地是我們農民的命根子,你們把我們的命根子賣了,讓我們怎麼活。”常倫傑又急切地說:“總支這塊地不是打今天和昨天才做屋的。過去你們不都是種田種得好好的嗎!”那被稱著五爹的老頭,聽不過耳了,愾愾地說:“總支的位子,誰都知道是我們二組的,現在買給外來人,徹底斷了我們的路,不是賣我們的命根子是什麼!”座談會上爭吵起來,也吸引來了一些村民圍觀,他們也幫腔爭辯。鎮幹部只好不作聲了。真是秀才遇了兵,有理說不稱。村幹部們兩邊的話都不好說,只能啞口無言。毛緒綸時不時地盯一眼李炳生,可他就是不開口做工作。三癩子見幹部們都不說話拿態度了,覺得被他們的沉默憋得喘不過氣來,就站起來,衝圍著的村民喊:“你們都滾走!誰讓你們來搞和的。”圍觀的群眾不甘心的悻悻散去。毛緒綸這才問:“哪個是包二四組的?”李炳生說:“汪村長。”他在想,平時不上正板的三癩子,關鍵時候還能逞威風啊!汪家祿也在說:“是我包。”毛緒綸說:“那你說說該怎麼辦。”汪家祿不吭不卑地說:“哎,政府賣總支合理合法,應該,也是稅改的需要,為了我們農民少負擔。群眾覺得丟了祖業,心痛,也合情。在政府眼裡,手背也是肉,手掌也是肉。您們看著辦吧!”毛緒綸沒有聽出道道,狠狠地說:“你這說了不等於沒有說嘛。”三癩子搶著說:“我都聽清楚了,您還不明白。就是我們向您大人討幾個也應該吧。況且村裡的清退款也沒有到位。”三癩子的後一句話讓毛緒綸聽進去了。看來,鎮裡想把這錢挪著發老師工資,不給村民補幾個是不行的。

會議的氛圍又有了轉機。三癩子見毛緒綸沒有詆譭他,進一步說:“如果鎮裡不給我們滿意的處理,我們是代表群眾說了的,賣了豬揍錢也要上訪到縣裡,縣裡不行到省裡。省委書記不是在大縣蹲點嗎,看他們處不處理。我們不相信沒有清天白日,三個代表照不到我們李溝。”毛緒綸覺得一場會是不能解決問題的,就向常倫傑遞了個眼色。常倫傑領悟地說:“這樣,今天的座談會暫開到這裡。請你們代表和村幹部把我們的意見向群眾解釋。你們的要求我們帶回去,讓鎮委研究。但你們不能再鬧事,誰再鬧了該誰負責的。”三癩子見幹部的態度軟了,也需要和群眾再商議對策,就同意暫時罷休,起身散去。太陽已經要偏西了,一個座談會競開了大半天的時間。毛緒綸又向村幹部們囑咐了幾句才起身。李炳生羞澀地說:“毛書記,您們就吃了午飯再去。”然而,毛緒綸不見他家有炊煙的動靜,想必是要讓他們上館,或者去路邊村口的小吃店裡端來幾個菜。眼下稅改規定,村級為零招待費,老百姓一定會認為是幹部們又在大吃大喝。雖說一餐飯可以融洽和他們的感情,進一步做工作,統一思想,然而其他村幹部已經挪腳離去。便推辭說:“下午鎮裡開會,我們得早趕回去。”李炳生不再挽留,默默送客。一路上,毛緒綸還在憂慮著調處的事,一場會開了大半天,毫無結果,回去怎麼交待。便說:“我們能不能把幾個代表和村幹部表示一下,堵住他們的嘴。以免社會上說鎮裡賣位子都平不了老百姓。”吳逸洲異議地說:“這樣暗相搞小恩小惠,萬一捅穿了,鎮裡更沒面子。象上次,供銷社處理資產安置職工,幾個代表簽字接受了補償款。而大部分群眾不滿足,錢傅了不算數,又驟眾到門前挖溝,鎮裡和法院出面做工作都無濟於事。供銷社只得又拿錢出來補償。”毛緒綸的熱情象被澆了冰水的涼了下去。他又在回味著三癩子的話,尋找結合點或突破口。結帳清退款沒有到位,能不能拿筆錢出來作為清退,不作是補償。一來不必再補償不合政策的什麼祖業,一來讓稅改政策落實,也好迎接省裡的檢查。他為這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暗暗高興,不能再說出來被人扼殺了,只要曾國超讚同,農民是很現實的,也一定能操作到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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