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續

出水芙蓉·胡少龍·3,569·2026/3/23

四十二 續 第四十二章行業看漲喜人心農家惜售尋根源續這時,開來一輛破舊的小車,本來沒閒時同他們耍嘴皮子的張瑞全,瞥都不瞥小車一眼,便進層去搬彩條布。 小車沾滿灰塵,沒鼻子沒眼的了。確實沒有城裡跑的那些鋥亮小車豪邁和氣派。 車上下來三四個人,還有一個戴墨鏡的,倒是威風凜凜的。戴鏡的很神氣說:“姓毛的,你的腿真長啊,還伸到我蔣老大的地盤上來了。”毛組長正統說:“這怎麼會呢。”他的意思沒有完全表達出來,意思是怎麼會是你蔣老大的地盤呢。 過去不都是我們棉花站收的麼。蔣老大的人附和說:“你們還不知趣,連我們老大的話都聽不明白嗎!”蔣老大又不輕不重說:“毛組長是明白人。他不會和我蔣老大計較的。”蔣老大是笆頭街上出了名的 “仗義”之人。毛組長的人見勢不妙,有人說:“毛組長,走吧。讓張書記去忙他的。”毛組長他們和張瑞全磨了半天牙,反正他也不鬆口,讓他和蔣老大磨去,看有什麼好果子呢。 便悻悻離去。蔣老大橫著臉,看了他滿屋的棉花,沒有作聲。蔣老大的人說:“你姓張吧。!”張瑞全心想,這幫傢伙,張冉村大半的人都姓張,這不是明知故問。 心裡窩火起來,也不便和這幫傢伙發火。便傲氣說:“兄弟們,有事直說。”有人冷笑說:“我們也不是壞人,也從不幹違法亂紀的事。聽說你種了上百畝棉花,誠心誠意想和你做棉花生意。”冉曉春打量這幾個陰陽怪氣的人,想著對策提防。 張瑞全裝得恍然說:“哦,是要買我的棉花呀。剛才你們來之前,我正和毛組長說。這幾天我家裡忙著搶收中稻,過陣子再說。”有人不客氣了,兇相畢露說:“姓張的!我們老大也是萬忙中登門,要是你不給我們老大這個面子,就太不夠朋友了。”冉曉春早已按奈不住了,她去抱著一捆蛇皮袋,走過他們面前時,故意嘀咕道:“真見鬼!胯裡都伸出手來才好,那有時間扯些野雞×白!”有人說:“她是不是你老婆!”張瑞全衝好白眼,狠地說:“你去忙你的,不關你屁事!”冉曉春狠狠地瞅了他們一眼,氣沖沖離去。 他接著說:“既然你們是誠心要我的棉花,他們剛才出了二塊七我都沒同意的。你們說個價吧。”有人說:“你同我們去笆頭走一趟,看看市面上的掛價,頂多才二塊二,還要看質量。”張瑞全盯了他一眼,一下愣住了。 蔣老大霸氣說:“我看你是個豪爽人,給你加一角,算我們交個朋友。”張瑞全覺得這樣被人脅迫,自己太虧了。 便一個勁地往袋裡裝穀子。有人又講狠了,說:“我們老大的話不說二遍的。給你這麼大面子,姓張的,要不然,你同我們去笆頭街看看。”他的話中有話。 張瑞全沒有時間和他們糾纏。再說去了笆頭,誰知這幫人會怎麼耍花招呢。 便百般無奈的將棉花給了他們。棉花在一袋袋的往屋裡堆,由小垛堆得象小山了。 請來的這些鄉親也很賣勁,還讓冉曉春將早飯送到田頭去吃,甚至有人要解手了,也就在棉花叢裡就地釋放。 為的是搶在大雨前多搶摘些棉花。快到午飯時分,天公終於張口大怒了。 不僅僅是大怒,而是穿了孔似的傾瀉雨水,狂飆兜著暴雨,讓人躲避不及。 張瑞全大喊:“快回吧,拼不過雨的!”其實,搶回了淋溼的棉花也惘然,不如留在棉枝上,等天睛了再採摘。 也還好,80多畝的棉花,也只有10多畝沒有采摘了。雨水似瀑布從人的臉上瀉下,他們跑回屋裡。 銀山堆在家裡確實是寶,這玉又象塊大石頭壓在張瑞全的心頭。看著屋外下得不斷線且動流的雨,想到前些天的那些個棉花販子,不禁讓他憂慮起來。 張瑞全本想壓下來等賣更好的價錢,卻被蔣老大以低於毛組長二角的價強要去了。 還說長在田裡的都是他蔣老大的了。他真不甘心!雖然今年的價格好,但產量不高。 也不知是技術問題,還是種籽問題。比往年的單產要低二三成,稻穀也是這樣,尤其是中谷。 往年一般都在千斤以上,今年打個七八百斤就不錯了。如果價格再讓宰了,那今年真是白勞累一番了。 他一邊思慮,一邊卻打著瞌睡了。忽地,一個霹靂雷響,把他震醒,也更清醒。 棉花販子的棉花不都是送到廠裡了麼,他們總不能留在家裡吃吧,溼花堆家裡發熱,也不安全。 能不能直接去找廠方瞭解瞭解。當他把想法向冉曉春一說,冉曉春心疼他。 他累得眼睛都黑了一圈,不要他去,想讓他趁下雨天在家好好休息。他不依,有什麼比遭人脅迫難受,堅定著要去。 去喊了村裡跑摩托客運的楝木,送他到南橋開發區的申聯紡織廠。申聯的胡總熱情的接待了他,聽他一說有些為難起來。 他們要的是皮花,不是沒有軋過的籽花。更為難的他們暫沒有收購棉花的經營資格。 張瑞全急了,激將說:“還說你們廣東佬精明,會做生意,你們能二塊八接受棉販子的,我們不要二塊八,二塊七,二塊六都行。你們一年要吃掉幾十萬斤,從中要賺多少錢。你們算沒有算。”胡大鵬無可奈何的說:“算了。我們正在申辦執照,縣領導部出面了,還要省裡批准。”張瑞全顯出希望的目光,說:“既然在辦,說明縣裡同意了,你這個老總怎麼這麼膽小。收,我不要你的什麼收購憑證和增值稅發票。”他是想寧可低價買給廠方,不願販子從中撈好處,更不願販子宰他。 那不是宰他的棉花,也不是宰他的錢,那是宰他的人格!胡大鵬想了想,這送上門的餡餅,只好吃一口試試。 要真出了問題,就去找曾國超,他是很關照外資企業,也很能為外資企業說話的,況且還是副縣長了。 胡大鵬當然不知道曾國超已經辭職,正在學他辦實業呢,在籌劃辦毛毯廠呢。 雖然廠方答應了,可老天爺還在下雨。張瑞全心急如焚,雨停了要忙農活不說,還怕那幫土匪又上門強行拉走的。 在胡大鵬的辦公室裡坐著,雨還是不停,瞌睡蟲又爬上眼皮,打起架來。 他只好站起身,向胡大鵬說,雨一住就送來。他便和楝木去南橋街上的小店裡吃了碗平面。 一碗填不飽肚子,他嫌館子裡的碗小,又加了一碗。邊吃邊向店主打聽了大卡車,是東風大卡車,可拉四五噸的。 他們承諾付司機的錢,冒雨將車顧回了家。等到晚上10點多鐘了,雨才漸漸停下來,月亮也鑽出來了。 浩月當空,亮如白晝。冉曉春又到村裡請勞力,又借了些蛇皮袋,幫著裝包上車,一直忙到轉鍾。 半夜一點多鐘,棉花才送到南橋的申聯。此時的申聯,雖然燈亮普照,機器轟鳴,還在上著夜班,可收購管理人員都不上班。 胡大鵬也是從夢中驚醒,接了手機。還以為是廠裡出了什麼事故,不然手機是不會半夜驚叫的。 聽說還是那煩人的農民,便緩緩起床出來。見了張瑞全被燈光照得更憔悴,電視裡的鬼像樣,見了一車棉花。 他為他的行為疑惑了,硬是覺得這棉花裡有鬼,或是有什麼名堂,決定讓他等到天明,不能這樣讓他給蒙了。 便打著呵欠,沒精打采的說:“老闆,真辛苦你了。這深更半夜的,讓我上哪裡找人來給你收呢。”張瑞全很精神說:“我不是什麼老闆,是種田的黑腳梗子,你就做個好事收了,讓我們安心回家吧。”胡大鵬說:“老鄉,你安心了,我怎麼辦!反正也沒幾個小時了,天一亮我就找人收了。”張瑞全苦求說:“老闆,您可別耍我啊,要天亮了,還不肯收,我就掀了你這廠子的。”胡大鵬豪爽說:“四海人,尤講誠信二字。”張瑞全不好再往深處說,他是想如果這條路走通了,他就可讓鄉親們的棉花都直接賣給申聯紗廠,免得中間商從中漁利,國外不是有這樣的農民合作社嗎。 胡大鵬和保安耳語了幾句,便睡覺去了。張瑞全也爬到車頂上去打盹,只有躺上棉花上,即使睡著了,也才安心。 彷彿是人在棉在,誓與棉花共存亡似的。儘管機器在轟隆響,張瑞全還是死心踏地的睡著了。 他還夢見自己坐在一個巨大的棉朵上,象神仙樣的騰雲駕霧,經過火焰山,上了天。 天上的玉皇大帝都接納了他。他懷疑世上哪有這麼大,又神奇的棉朵呢。 正在他既驚喜又疑惑的時候,一群群的交接班女工嘰嘰喳喳地吵醒了他。 他睜眼一瞧,天已大亮,怪刺眼的。火辣辣的太陽掛在了天邊,照在了他的身上。 雨後的太陽格外毒辣,一大早就那麼烤人。張瑞全又找到昨天的總經理辦公室,胡大鵬正在和原料線上的人員商討,也是安排如何收了張瑞全的這車棉花。 他們讓張瑞全把卡車開到左邊的原料倉庫邊,叫他們揭開彩條布。他和楝木司機三人鮮活開了。 一質撿員伸手摸摸,見彩條布和棉袋上都有氣水,又打開一袋棉花伸手一捏,還拉了棉絮的長度。 並說:“水份不用說,嚴重超標,放在倉庫裡會出問題的。先曬曬。”質檢員還沒有用儀器測定衣份長度和水份溼度,就這樣武斷地下了結論。 這結論就象法官的判決詞,彷彿一下定了張瑞全的生死。他還得呆在這裡翻曬棉花,直到合格為止。 要依他的脾氣,是非拉走不可的。然而,這是他自己決定要來的,再說他心裡也明白,是昨天搶收的露水棉花,水份怎麼不重呢。 誰能想到,昨晚在家惦記了一夜的冉曉春,今天又如何熬過去,在那回家的路上,她不望穿眼才怪! 還有楝木的女人,不時的找上門來要人才怪呢!也許是好事多磨吧。午飯時,申聯公司終於鬆口收了他的棉花,說他的棉花都能夠上二級了,按二塊八給他結了帳。 張瑞全揣著一萬二千多元現花花的票子,掛著豐收的喜悅,回家了。本部來自看書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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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行業看漲喜人心農家惜售尋根源續這時,開來一輛破舊的小車,本來沒閒時同他們耍嘴皮子的張瑞全,瞥都不瞥小車一眼,便進層去搬彩條布。

小車沾滿灰塵,沒鼻子沒眼的了。確實沒有城裡跑的那些鋥亮小車豪邁和氣派。

車上下來三四個人,還有一個戴墨鏡的,倒是威風凜凜的。戴鏡的很神氣說:“姓毛的,你的腿真長啊,還伸到我蔣老大的地盤上來了。”毛組長正統說:“這怎麼會呢。”他的意思沒有完全表達出來,意思是怎麼會是你蔣老大的地盤呢。

過去不都是我們棉花站收的麼。蔣老大的人附和說:“你們還不知趣,連我們老大的話都聽不明白嗎!”蔣老大又不輕不重說:“毛組長是明白人。他不會和我蔣老大計較的。”蔣老大是笆頭街上出了名的

“仗義”之人。毛組長的人見勢不妙,有人說:“毛組長,走吧。讓張書記去忙他的。”毛組長他們和張瑞全磨了半天牙,反正他也不鬆口,讓他和蔣老大磨去,看有什麼好果子呢。

便悻悻離去。蔣老大橫著臉,看了他滿屋的棉花,沒有作聲。蔣老大的人說:“你姓張吧。!”張瑞全心想,這幫傢伙,張冉村大半的人都姓張,這不是明知故問。

心裡窩火起來,也不便和這幫傢伙發火。便傲氣說:“兄弟們,有事直說。”有人冷笑說:“我們也不是壞人,也從不幹違法亂紀的事。聽說你種了上百畝棉花,誠心誠意想和你做棉花生意。”冉曉春打量這幾個陰陽怪氣的人,想著對策提防。

張瑞全裝得恍然說:“哦,是要買我的棉花呀。剛才你們來之前,我正和毛組長說。這幾天我家裡忙著搶收中稻,過陣子再說。”有人不客氣了,兇相畢露說:“姓張的!我們老大也是萬忙中登門,要是你不給我們老大這個面子,就太不夠朋友了。”冉曉春早已按奈不住了,她去抱著一捆蛇皮袋,走過他們面前時,故意嘀咕道:“真見鬼!胯裡都伸出手來才好,那有時間扯些野雞×白!”有人說:“她是不是你老婆!”張瑞全衝好白眼,狠地說:“你去忙你的,不關你屁事!”冉曉春狠狠地瞅了他們一眼,氣沖沖離去。

他接著說:“既然你們是誠心要我的棉花,他們剛才出了二塊七我都沒同意的。你們說個價吧。”有人說:“你同我們去笆頭走一趟,看看市面上的掛價,頂多才二塊二,還要看質量。”張瑞全盯了他一眼,一下愣住了。

蔣老大霸氣說:“我看你是個豪爽人,給你加一角,算我們交個朋友。”張瑞全覺得這樣被人脅迫,自己太虧了。

便一個勁地往袋裡裝穀子。有人又講狠了,說:“我們老大的話不說二遍的。給你這麼大面子,姓張的,要不然,你同我們去笆頭街看看。”他的話中有話。

張瑞全沒有時間和他們糾纏。再說去了笆頭,誰知這幫人會怎麼耍花招呢。

便百般無奈的將棉花給了他們。棉花在一袋袋的往屋裡堆,由小垛堆得象小山了。

請來的這些鄉親也很賣勁,還讓冉曉春將早飯送到田頭去吃,甚至有人要解手了,也就在棉花叢裡就地釋放。

為的是搶在大雨前多搶摘些棉花。快到午飯時分,天公終於張口大怒了。

不僅僅是大怒,而是穿了孔似的傾瀉雨水,狂飆兜著暴雨,讓人躲避不及。

張瑞全大喊:“快回吧,拼不過雨的!”其實,搶回了淋溼的棉花也惘然,不如留在棉枝上,等天睛了再採摘。

也還好,80多畝的棉花,也只有10多畝沒有采摘了。雨水似瀑布從人的臉上瀉下,他們跑回屋裡。

銀山堆在家裡確實是寶,這玉又象塊大石頭壓在張瑞全的心頭。看著屋外下得不斷線且動流的雨,想到前些天的那些個棉花販子,不禁讓他憂慮起來。

張瑞全本想壓下來等賣更好的價錢,卻被蔣老大以低於毛組長二角的價強要去了。

還說長在田裡的都是他蔣老大的了。他真不甘心!雖然今年的價格好,但產量不高。

也不知是技術問題,還是種籽問題。比往年的單產要低二三成,稻穀也是這樣,尤其是中谷。

往年一般都在千斤以上,今年打個七八百斤就不錯了。如果價格再讓宰了,那今年真是白勞累一番了。

他一邊思慮,一邊卻打著瞌睡了。忽地,一個霹靂雷響,把他震醒,也更清醒。

棉花販子的棉花不都是送到廠裡了麼,他們總不能留在家裡吃吧,溼花堆家裡發熱,也不安全。

能不能直接去找廠方瞭解瞭解。當他把想法向冉曉春一說,冉曉春心疼他。

他累得眼睛都黑了一圈,不要他去,想讓他趁下雨天在家好好休息。他不依,有什麼比遭人脅迫難受,堅定著要去。

去喊了村裡跑摩托客運的楝木,送他到南橋開發區的申聯紡織廠。申聯的胡總熱情的接待了他,聽他一說有些為難起來。

他們要的是皮花,不是沒有軋過的籽花。更為難的他們暫沒有收購棉花的經營資格。

張瑞全急了,激將說:“還說你們廣東佬精明,會做生意,你們能二塊八接受棉販子的,我們不要二塊八,二塊七,二塊六都行。你們一年要吃掉幾十萬斤,從中要賺多少錢。你們算沒有算。”胡大鵬無可奈何的說:“算了。我們正在申辦執照,縣領導部出面了,還要省裡批准。”張瑞全顯出希望的目光,說:“既然在辦,說明縣裡同意了,你這個老總怎麼這麼膽小。收,我不要你的什麼收購憑證和增值稅發票。”他是想寧可低價買給廠方,不願販子從中撈好處,更不願販子宰他。

那不是宰他的棉花,也不是宰他的錢,那是宰他的人格!胡大鵬想了想,這送上門的餡餅,只好吃一口試試。

要真出了問題,就去找曾國超,他是很關照外資企業,也很能為外資企業說話的,況且還是副縣長了。

胡大鵬當然不知道曾國超已經辭職,正在學他辦實業呢,在籌劃辦毛毯廠呢。

雖然廠方答應了,可老天爺還在下雨。張瑞全心急如焚,雨停了要忙農活不說,還怕那幫土匪又上門強行拉走的。

在胡大鵬的辦公室裡坐著,雨還是不停,瞌睡蟲又爬上眼皮,打起架來。

他只好站起身,向胡大鵬說,雨一住就送來。他便和楝木去南橋街上的小店裡吃了碗平面。

一碗填不飽肚子,他嫌館子裡的碗小,又加了一碗。邊吃邊向店主打聽了大卡車,是東風大卡車,可拉四五噸的。

他們承諾付司機的錢,冒雨將車顧回了家。等到晚上10點多鐘了,雨才漸漸停下來,月亮也鑽出來了。

浩月當空,亮如白晝。冉曉春又到村裡請勞力,又借了些蛇皮袋,幫著裝包上車,一直忙到轉鍾。

半夜一點多鐘,棉花才送到南橋的申聯。此時的申聯,雖然燈亮普照,機器轟鳴,還在上著夜班,可收購管理人員都不上班。

胡大鵬也是從夢中驚醒,接了手機。還以為是廠裡出了什麼事故,不然手機是不會半夜驚叫的。

聽說還是那煩人的農民,便緩緩起床出來。見了張瑞全被燈光照得更憔悴,電視裡的鬼像樣,見了一車棉花。

他為他的行為疑惑了,硬是覺得這棉花裡有鬼,或是有什麼名堂,決定讓他等到天明,不能這樣讓他給蒙了。

便打著呵欠,沒精打采的說:“老闆,真辛苦你了。這深更半夜的,讓我上哪裡找人來給你收呢。”張瑞全很精神說:“我不是什麼老闆,是種田的黑腳梗子,你就做個好事收了,讓我們安心回家吧。”胡大鵬說:“老鄉,你安心了,我怎麼辦!反正也沒幾個小時了,天一亮我就找人收了。”張瑞全苦求說:“老闆,您可別耍我啊,要天亮了,還不肯收,我就掀了你這廠子的。”胡大鵬豪爽說:“四海人,尤講誠信二字。”張瑞全不好再往深處說,他是想如果這條路走通了,他就可讓鄉親們的棉花都直接賣給申聯紗廠,免得中間商從中漁利,國外不是有這樣的農民合作社嗎。

胡大鵬和保安耳語了幾句,便睡覺去了。張瑞全也爬到車頂上去打盹,只有躺上棉花上,即使睡著了,也才安心。

彷彿是人在棉在,誓與棉花共存亡似的。儘管機器在轟隆響,張瑞全還是死心踏地的睡著了。

他還夢見自己坐在一個巨大的棉朵上,象神仙樣的騰雲駕霧,經過火焰山,上了天。

天上的玉皇大帝都接納了他。他懷疑世上哪有這麼大,又神奇的棉朵呢。

正在他既驚喜又疑惑的時候,一群群的交接班女工嘰嘰喳喳地吵醒了他。

他睜眼一瞧,天已大亮,怪刺眼的。火辣辣的太陽掛在了天邊,照在了他的身上。

雨後的太陽格外毒辣,一大早就那麼烤人。張瑞全又找到昨天的總經理辦公室,胡大鵬正在和原料線上的人員商討,也是安排如何收了張瑞全的這車棉花。

他們讓張瑞全把卡車開到左邊的原料倉庫邊,叫他們揭開彩條布。他和楝木司機三人鮮活開了。

一質撿員伸手摸摸,見彩條布和棉袋上都有氣水,又打開一袋棉花伸手一捏,還拉了棉絮的長度。

並說:“水份不用說,嚴重超標,放在倉庫裡會出問題的。先曬曬。”質檢員還沒有用儀器測定衣份長度和水份溼度,就這樣武斷地下了結論。

這結論就象法官的判決詞,彷彿一下定了張瑞全的生死。他還得呆在這裡翻曬棉花,直到合格為止。

要依他的脾氣,是非拉走不可的。然而,這是他自己決定要來的,再說他心裡也明白,是昨天搶收的露水棉花,水份怎麼不重呢。

誰能想到,昨晚在家惦記了一夜的冉曉春,今天又如何熬過去,在那回家的路上,她不望穿眼才怪!

還有楝木的女人,不時的找上門來要人才怪呢!也許是好事多磨吧。午飯時,申聯公司終於鬆口收了他的棉花,說他的棉花都能夠上二級了,按二塊八給他結了帳。

張瑞全揣著一萬二千多元現花花的票子,掛著豐收的喜悅,回家了。本部來自看書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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