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瘟疫

出宅記(重生)·落日薔薇·3,857·2026/3/23

第111章 瘟疫 丁氏懷孕不足兩個月,一直未曾顯懷,而她自己也避而不談,因而一直無人察覺,直到昨日突然腹痛如絞,不過半個時辰,便落下胎囊。 俞眉遠算了算時間,他們從東平回來恰好不足兩個月,丁氏那胎應是他們剛回來時懷上的。 如今俞府上下為了這事雞飛狗跳。俞宗翰病重,蕙夫人沒有管家權,俞眉初是待嫁的姑娘不方便管這些,府裡就只剩杜老太太鎮著。話說回來,俞家已經許多年沒傳出喜事,結果好不容易有了喜,卻是這麼個開頭,杜老太太震怒非常,親自審理此事。 不過這是家醜,故並未外揚,消息沒有傳入宮中,俞眉安毫不知情,只有俞眉遠因為布了眼線的關係,方才在第一時間接到了消息。 …… 俞眉安這些時日卯足了勁頭練習。她和別人走了不一樣的路數,其他人都在努力練習舞步,熟悉音律節拍,她卻將注意力放到別處。 除了正常的練習之外,她每天做得最多的事,就是悄悄看宮裡各處巡視以及守在城牆上的羽林軍,甚至涎著臉每日請教魏眠曦關於軍中兵士日常訓練之法。 明裡暗裡的絆子與冷嘲熱諷依舊很多,倒沒能再激起她半點反應,她沉默得詭異。這人就像潭靜止的水,誰也看不出底下是活水還是死水。 可要說是死水,她每日又都拼了命的練習,不管是與所有人一起上課,還是回來躲在角落裡偷偷練習,除了吃飯睡覺,她都沒半刻休息。只不過不管如何練習,她的動作仍舊趕不上別人,反倒有越來越笨重的跡象。 有人偷窺了她的練習,發現她每日躲起練的,不是走就是站,像軍營裡的男人,全無女兒嬌態。那人回來將這事一說,所有人都覺得俞眉安大概是想男人想瘋了,要麼整天看男人,要麼躲起來學男人。 俞眉安依然故我。 俞眉遠的話,俞眉安謹記在心。 她沒有給出哪怕一點點的建議,俞眉安自己摸索琢磨著,循著她給出的思路走下去。 不論是否能勝出,成敗皆坦然。 …… 在宮裡的第二十日,俞府傳出消息,俞宗翰不顧病體,與二房俞宗耀大吵了一頓,逼著俞宗耀辭去官職,便是老太太出面,也沒讓這場爭執平息,反倒是讓俞宗翰更加鐵了心,只說若俞宗耀不辭去官職,他便親自上奏皇帝,告發俞宗耀賄賂官員。 這一番威脅嚇得二房在杜老太太面前哭了一宿。 第二天,俞宗翰病情忽又轉重,從前還能下床,如今竟連床也下不了。 他這病勢驚動了皇帝,皇帝派了人親自上俞府慰問,傳回的消息並不樂觀。 俞宗翰的病情,十分嚴峻。 他依舊沒讓任何人近身。 …… 在宮裡第二十五日,太陽祭舞的舞步已經全部授完,除了日常的訓練之外,柳尚儀取消了所有舞訓課,改由諸人自行練舞。時間愈發緊迫,諸女都收斂心思加緊練舞。 因而諸女暗中都悄悄編排祭舞的結尾,每個人都守著自己的秘密,以求在正式選拔時能一鳴驚人,故而在曜華閣時,所有人都只練常規的舞步。 太陽祭舞為長弓舞,舞步乃從古時騰舞演化而來,動作皆以“蹲踏跳騰”為主,急蹴而騰,飛速而旋,疾時如射,緩時如眠。這舞舞姿灑脫大氣,與宮廷之舞或教坊娛舞皆不相同,對舞者的體力與靈動力要求很高,再加上長弓舞行舞之時弓不離手,長弓重量頗大,無形之中又給這舞添了難度。 一段疾如驟雨的鼓點配合著高速飛旋的舞步,最慢的人,也要在這段鼓點之中轉滿三十六個圈,才勉強達到李司樂的最低要求。 急鼓乍歇,殿上的姑娘步伐頓止。 “砰”地一聲,有人摔在地上,手中長弓在地上滑出老遠。 樂聲一歇,眾人都同時望去。 摔的人是俞眉安。 她轉得太快,忽然止住步伐,重心不穩,整個人摔在地上,竟滾了一圈才停。 四周爆發出轟然大笑。 “這不是我們的拼命三郎俞三姑娘嗎?瞧你每天都廢寢忘食地練習,莫非就這成果?”張宜芳捂嘴笑著,尖銳道。 “就是,也不知怎麼混進來的,連個基本步都跳不好。”後頭有人附和了一句。 旁邊的轟笑聲已歇,但竊笑聲卻不斷絕。 俞眉安坐起,對一切置若惘聞。她低頭拍拍灰,就看到碧青的裙裾出現在自己眼前。 有人俯身扶住她的手臂。 她吃了一驚,忙縮手,抬了眼。 眼前是俞眉遠。她已拾起俞眉安的弓,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俞眉安。 俞眉安下意地捂住自己手臂,怔怔看她。 “起來吧。”俞眉遠只是淡道,並沒多說什麼。 俞眉安便笨拙地爬起,接過弓,低了頭:“謝謝。” 俞眉遠目光掃過她的手臂,笑笑,不再說話。 “喲,現在在這兒姐妹情深呢?從前不是為了一個男人連臉面都不顧了嘛。”張宜芳上前一步,擋在兩人身前蠻橫道。 午膳前是自行習舞的時間,尚儀與司樂和教坊的師傅都不在殿上,無人約束她們。 “別擋道兒。”俞眉遠聲音不大,沒什麼表情。 “我擋道?我就是站在這裡,你想過去,可以繞路。”張宜芳不肯退讓半分。 “你們別鬧了,正經練舞吧。”魏枕月從後頭上來,拉了拉張宜芳的手。 張宜芳甩手:“魏枕月,你少做好人,你心裡恐怕比我更討厭她吧。” “我才沒功夫來這做好人,你們這麼鬧著,耽誤大家練舞的時間了。”魏枕月也沉了臉。 張宜芳環視了一下四周,見眾人已團團圍著她們,她並不在乎:“那又如何,練也是白練,這祭舞的資格只能是我的。” 旁邊頓時響起幾聲不忿然之語。 魏枕月卻咬了牙不吭聲,魏眠曦交代過她,張宜芳是淑妃家的人,與五皇子一派,讓她不要與之作對,是以如今她只好吞了這氣。 俞眉遠不耐煩了。 “喂,你們看戲也看挺久了,這麼幹看著多沒意思。不如來打個賭,比比看吧。”她閒閒涼涼地開口。 “好啊,想比什麼?”張宜芳鳳眼一挑,問她。 “賭能不能進二選。輸的人給贏的人做一天的丫頭,必須言聽計從,誰敢跟我賭?” “賭誰?賭你能不能進二選嗎?”魏枕月蹙眉道。 二選,會在二十個姑娘裡留下最後五個。如今的毓秀宮裡,舞跳得最好的當屬她和張宜芳及另外四人,俞眉遠從初拔到現在,一直表現平平,舞也中規中矩,然而她在初拔裡一鳴驚人,誰知道是不是留了後手。 “哼。沒意思的彩頭。”張宜芳雖然不屑,心裡卻與魏枕月一樣的想法。 俞眉遠才是這場二選的頭號勁敵。 “那再加一個彩頭,如果我進了二選,而她沒進,我就放棄二選資格。”俞眉遠笑了。 “她?”眾人不解。 “對啊,賭的就是我三姐能不能進二選。她若進了,就算我贏,你們都給我當一天的丫頭;若她沒進,就算我輸,除了給你當丫頭,若我進了最後五個人,我就放棄資格。如何?”俞眉遠慢條斯理道。 “阿遠。”俞眉安一驚。她怎麼也沒想到俞眉遠拿自己來賭。 “好,我同你賭。”魏枕月思忖片刻,先開了口。 如今離選拔之日只剩五天,憑俞三的舞技肯定過不了二選,然而俞眉遠就難說了,當不當丫頭她無所謂,她就想讓俞眉遠放棄資格。 這場上諸秀中,只有俞眉遠一個人,讓她毫無贏的把握。 “我也和你賭。”張宜芳如是想著。 “好,一言為定,其她不賭的人為證,記清楚了!”俞眉遠一改從前的淡漠,笑得賊精。 …… 上午的舞訓結束,一場小爭鬥漸歇,諸芳出了曜華閣回毓秀宮用飯。 “你不需要為了我和她們賭?”俞眉安急衝衝跟在俞眉遠背後道。 “為了你?”俞眉遠斜看她,“你想多了,我為的是我自己。” 看不慣張宜芳和魏枕月,還有那起踩高捧高之輩而已。 “可你用二選的資格……” “這與你無關,你跳好你的舞就是。”俞眉遠打斷她。二選她是絕對不會再上,資格這東西只對想要的人才有吸引力,於她毫無用處。 俞眉安站在原地,片刻後一跺腳,追到她身邊:“那這樣,要是你輸了,我……我替你當那一天的丫頭。” 俞眉遠總算轉頭看了她兩眼,道:“好。的確也要該要你替我承擔這個賭注。不過,我不覺得我會輸,你也一樣吧?藏好你手臂和小腿上的東西,別叫人看出來。還有十天時間,好好練。” 俞眉安猛地按住自己的手。 她竟然看出來了。 為了練力量與體力,她每一天都在手上和腳上綁了沉重的沙袋。這方法,還是她從魏眠曦那裡聽來的,軍營中常有將士將鉛塊綁在手腳之上做日常訓練,久而久之一旦習慣了這樣的重要,日後取下鉛塊時,速度和力量就會成倍增加。 她綁不了鉛塊,只能縫幾個沙袋綁上。 希望有用…… …… 日子一天天過著,十天時間轉眼就過。 宮裡三十天的舞訓徹底結束。 魏眠曦的弓術課上足二十九日,一日未落。這二十九日裡,他與俞眉遠沒有更多的接觸,所有心思皆藏。他每日見她,無非也只是一解相思之苦罷了。 既然正常的途徑無法得到,他只能另闢奚徑。 這個機會,很快就要來了。 …… 七月中旬,酷暑難當,就算到了夜裡,也是悶熱難當。 第二天就是二選之日,諸秀今夜都早早歇下,儲存體力。 俞眉遠收到了新的消息。 杜老太太查出害丁氏流產的主使之人,正是孫嘉蕙。這日下午,她著人將孫嘉蕙綁入黑房,不許任何人探視,對外只稱孫嘉蕙急病,因是家醜,她也不準任何人往外傳。因事情未全部查清,孫嘉蕙身邊的所有人都被關入柴房,嚴密看守。 這事一點風聲都沒走漏,外頭沒有任何人知道,就連孫嘉蕙的孃家國公府都沒得到一點消息。 而俞宗翰一病,孫嘉蕙被關,俞家大房後宅徹底沒了主事之人,俞眉初雖有管家之權,卻始終是待嫁女兒,杜老太太嫌她經不得事,便將管家之權從她手上收回,三房寡嬸羅雨晴亦被趕回西府。 藉著丁氏流產的由頭,杜老太太又再行抄查之舉,將東園的丫頭婆子攆的攆,關的關,換上了一批不知從哪裡找到的新下人。 一時之間,俞府大房上下人心惶惶。 事態嚴重,福林三言兩語說不完,便將所有事情以蠅頭小字書於紙上,捲成細長紙條遞於俞眉遠。俞眉遠在燭下足足看了三遍,方將此信燒去。 東園的這些事都不是最嚴重的,最嚴重的是福林在信的尾端所寫的一行話。 俞宗翰對外雖是稱病閉門謝客,實則已經失蹤兩日,而俞章敏也忽然起了急病。 上輩子從沒發生過的事,這輩子忽然爆發。 如同一場突如其來的瘟疫。 …… 翌日,大晴天,毫無陰霾。 太陽祭舞次選之日。 俞眉遠早早起來,洗漱妝點完畢,踏出房門,第一眼就見到細心打扮過的俞眉安。 她尚不知家中之事,正對今日的祭舞之選充滿期待,看到俞眉遠便露了絲笑。 那雙眼眸裡,透著不諳世事的興奮。 俞眉遠便想著,像俞眉安這麼活著,其實也蠻好。( 就愛網)

第111章 瘟疫

丁氏懷孕不足兩個月,一直未曾顯懷,而她自己也避而不談,因而一直無人察覺,直到昨日突然腹痛如絞,不過半個時辰,便落下胎囊。

俞眉遠算了算時間,他們從東平回來恰好不足兩個月,丁氏那胎應是他們剛回來時懷上的。

如今俞府上下為了這事雞飛狗跳。俞宗翰病重,蕙夫人沒有管家權,俞眉初是待嫁的姑娘不方便管這些,府裡就只剩杜老太太鎮著。話說回來,俞家已經許多年沒傳出喜事,結果好不容易有了喜,卻是這麼個開頭,杜老太太震怒非常,親自審理此事。

不過這是家醜,故並未外揚,消息沒有傳入宮中,俞眉安毫不知情,只有俞眉遠因為布了眼線的關係,方才在第一時間接到了消息。

……

俞眉安這些時日卯足了勁頭練習。她和別人走了不一樣的路數,其他人都在努力練習舞步,熟悉音律節拍,她卻將注意力放到別處。

除了正常的練習之外,她每天做得最多的事,就是悄悄看宮裡各處巡視以及守在城牆上的羽林軍,甚至涎著臉每日請教魏眠曦關於軍中兵士日常訓練之法。

明裡暗裡的絆子與冷嘲熱諷依舊很多,倒沒能再激起她半點反應,她沉默得詭異。這人就像潭靜止的水,誰也看不出底下是活水還是死水。

可要說是死水,她每日又都拼了命的練習,不管是與所有人一起上課,還是回來躲在角落裡偷偷練習,除了吃飯睡覺,她都沒半刻休息。只不過不管如何練習,她的動作仍舊趕不上別人,反倒有越來越笨重的跡象。

有人偷窺了她的練習,發現她每日躲起練的,不是走就是站,像軍營裡的男人,全無女兒嬌態。那人回來將這事一說,所有人都覺得俞眉安大概是想男人想瘋了,要麼整天看男人,要麼躲起來學男人。

俞眉安依然故我。

俞眉遠的話,俞眉安謹記在心。

她沒有給出哪怕一點點的建議,俞眉安自己摸索琢磨著,循著她給出的思路走下去。

不論是否能勝出,成敗皆坦然。

……

在宮裡的第二十日,俞府傳出消息,俞宗翰不顧病體,與二房俞宗耀大吵了一頓,逼著俞宗耀辭去官職,便是老太太出面,也沒讓這場爭執平息,反倒是讓俞宗翰更加鐵了心,只說若俞宗耀不辭去官職,他便親自上奏皇帝,告發俞宗耀賄賂官員。

這一番威脅嚇得二房在杜老太太面前哭了一宿。

第二天,俞宗翰病情忽又轉重,從前還能下床,如今竟連床也下不了。

他這病勢驚動了皇帝,皇帝派了人親自上俞府慰問,傳回的消息並不樂觀。

俞宗翰的病情,十分嚴峻。

他依舊沒讓任何人近身。

……

在宮裡第二十五日,太陽祭舞的舞步已經全部授完,除了日常的訓練之外,柳尚儀取消了所有舞訓課,改由諸人自行練舞。時間愈發緊迫,諸女都收斂心思加緊練舞。

因而諸女暗中都悄悄編排祭舞的結尾,每個人都守著自己的秘密,以求在正式選拔時能一鳴驚人,故而在曜華閣時,所有人都只練常規的舞步。

太陽祭舞為長弓舞,舞步乃從古時騰舞演化而來,動作皆以“蹲踏跳騰”為主,急蹴而騰,飛速而旋,疾時如射,緩時如眠。這舞舞姿灑脫大氣,與宮廷之舞或教坊娛舞皆不相同,對舞者的體力與靈動力要求很高,再加上長弓舞行舞之時弓不離手,長弓重量頗大,無形之中又給這舞添了難度。

一段疾如驟雨的鼓點配合著高速飛旋的舞步,最慢的人,也要在這段鼓點之中轉滿三十六個圈,才勉強達到李司樂的最低要求。

急鼓乍歇,殿上的姑娘步伐頓止。

“砰”地一聲,有人摔在地上,手中長弓在地上滑出老遠。

樂聲一歇,眾人都同時望去。

摔的人是俞眉安。

她轉得太快,忽然止住步伐,重心不穩,整個人摔在地上,竟滾了一圈才停。

四周爆發出轟然大笑。

“這不是我們的拼命三郎俞三姑娘嗎?瞧你每天都廢寢忘食地練習,莫非就這成果?”張宜芳捂嘴笑著,尖銳道。

“就是,也不知怎麼混進來的,連個基本步都跳不好。”後頭有人附和了一句。

旁邊的轟笑聲已歇,但竊笑聲卻不斷絕。

俞眉安坐起,對一切置若惘聞。她低頭拍拍灰,就看到碧青的裙裾出現在自己眼前。

有人俯身扶住她的手臂。

她吃了一驚,忙縮手,抬了眼。

眼前是俞眉遠。她已拾起俞眉安的弓,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俞眉安。

俞眉安下意地捂住自己手臂,怔怔看她。

“起來吧。”俞眉遠只是淡道,並沒多說什麼。

俞眉安便笨拙地爬起,接過弓,低了頭:“謝謝。”

俞眉遠目光掃過她的手臂,笑笑,不再說話。

“喲,現在在這兒姐妹情深呢?從前不是為了一個男人連臉面都不顧了嘛。”張宜芳上前一步,擋在兩人身前蠻橫道。

午膳前是自行習舞的時間,尚儀與司樂和教坊的師傅都不在殿上,無人約束她們。

“別擋道兒。”俞眉遠聲音不大,沒什麼表情。

“我擋道?我就是站在這裡,你想過去,可以繞路。”張宜芳不肯退讓半分。

“你們別鬧了,正經練舞吧。”魏枕月從後頭上來,拉了拉張宜芳的手。

張宜芳甩手:“魏枕月,你少做好人,你心裡恐怕比我更討厭她吧。”

“我才沒功夫來這做好人,你們這麼鬧著,耽誤大家練舞的時間了。”魏枕月也沉了臉。

張宜芳環視了一下四周,見眾人已團團圍著她們,她並不在乎:“那又如何,練也是白練,這祭舞的資格只能是我的。”

旁邊頓時響起幾聲不忿然之語。

魏枕月卻咬了牙不吭聲,魏眠曦交代過她,張宜芳是淑妃家的人,與五皇子一派,讓她不要與之作對,是以如今她只好吞了這氣。

俞眉遠不耐煩了。

“喂,你們看戲也看挺久了,這麼幹看著多沒意思。不如來打個賭,比比看吧。”她閒閒涼涼地開口。

“好啊,想比什麼?”張宜芳鳳眼一挑,問她。

“賭能不能進二選。輸的人給贏的人做一天的丫頭,必須言聽計從,誰敢跟我賭?”

“賭誰?賭你能不能進二選嗎?”魏枕月蹙眉道。

二選,會在二十個姑娘裡留下最後五個。如今的毓秀宮裡,舞跳得最好的當屬她和張宜芳及另外四人,俞眉遠從初拔到現在,一直表現平平,舞也中規中矩,然而她在初拔裡一鳴驚人,誰知道是不是留了後手。

“哼。沒意思的彩頭。”張宜芳雖然不屑,心裡卻與魏枕月一樣的想法。

俞眉遠才是這場二選的頭號勁敵。

“那再加一個彩頭,如果我進了二選,而她沒進,我就放棄二選資格。”俞眉遠笑了。

“她?”眾人不解。

“對啊,賭的就是我三姐能不能進二選。她若進了,就算我贏,你們都給我當一天的丫頭;若她沒進,就算我輸,除了給你當丫頭,若我進了最後五個人,我就放棄資格。如何?”俞眉遠慢條斯理道。

“阿遠。”俞眉安一驚。她怎麼也沒想到俞眉遠拿自己來賭。

“好,我同你賭。”魏枕月思忖片刻,先開了口。

如今離選拔之日只剩五天,憑俞三的舞技肯定過不了二選,然而俞眉遠就難說了,當不當丫頭她無所謂,她就想讓俞眉遠放棄資格。

這場上諸秀中,只有俞眉遠一個人,讓她毫無贏的把握。

“我也和你賭。”張宜芳如是想著。

“好,一言為定,其她不賭的人為證,記清楚了!”俞眉遠一改從前的淡漠,笑得賊精。

……

上午的舞訓結束,一場小爭鬥漸歇,諸芳出了曜華閣回毓秀宮用飯。

“你不需要為了我和她們賭?”俞眉安急衝衝跟在俞眉遠背後道。

“為了你?”俞眉遠斜看她,“你想多了,我為的是我自己。”

看不慣張宜芳和魏枕月,還有那起踩高捧高之輩而已。

“可你用二選的資格……”

“這與你無關,你跳好你的舞就是。”俞眉遠打斷她。二選她是絕對不會再上,資格這東西只對想要的人才有吸引力,於她毫無用處。

俞眉安站在原地,片刻後一跺腳,追到她身邊:“那這樣,要是你輸了,我……我替你當那一天的丫頭。”

俞眉遠總算轉頭看了她兩眼,道:“好。的確也要該要你替我承擔這個賭注。不過,我不覺得我會輸,你也一樣吧?藏好你手臂和小腿上的東西,別叫人看出來。還有十天時間,好好練。”

俞眉安猛地按住自己的手。

她竟然看出來了。

為了練力量與體力,她每一天都在手上和腳上綁了沉重的沙袋。這方法,還是她從魏眠曦那裡聽來的,軍營中常有將士將鉛塊綁在手腳之上做日常訓練,久而久之一旦習慣了這樣的重要,日後取下鉛塊時,速度和力量就會成倍增加。

她綁不了鉛塊,只能縫幾個沙袋綁上。

希望有用……

……

日子一天天過著,十天時間轉眼就過。

宮裡三十天的舞訓徹底結束。

魏眠曦的弓術課上足二十九日,一日未落。這二十九日裡,他與俞眉遠沒有更多的接觸,所有心思皆藏。他每日見她,無非也只是一解相思之苦罷了。

既然正常的途徑無法得到,他只能另闢奚徑。

這個機會,很快就要來了。

……

七月中旬,酷暑難當,就算到了夜裡,也是悶熱難當。

第二天就是二選之日,諸秀今夜都早早歇下,儲存體力。

俞眉遠收到了新的消息。

杜老太太查出害丁氏流產的主使之人,正是孫嘉蕙。這日下午,她著人將孫嘉蕙綁入黑房,不許任何人探視,對外只稱孫嘉蕙急病,因是家醜,她也不準任何人往外傳。因事情未全部查清,孫嘉蕙身邊的所有人都被關入柴房,嚴密看守。

這事一點風聲都沒走漏,外頭沒有任何人知道,就連孫嘉蕙的孃家國公府都沒得到一點消息。

而俞宗翰一病,孫嘉蕙被關,俞家大房後宅徹底沒了主事之人,俞眉初雖有管家之權,卻始終是待嫁女兒,杜老太太嫌她經不得事,便將管家之權從她手上收回,三房寡嬸羅雨晴亦被趕回西府。

藉著丁氏流產的由頭,杜老太太又再行抄查之舉,將東園的丫頭婆子攆的攆,關的關,換上了一批不知從哪裡找到的新下人。

一時之間,俞府大房上下人心惶惶。

事態嚴重,福林三言兩語說不完,便將所有事情以蠅頭小字書於紙上,捲成細長紙條遞於俞眉遠。俞眉遠在燭下足足看了三遍,方將此信燒去。

東園的這些事都不是最嚴重的,最嚴重的是福林在信的尾端所寫的一行話。

俞宗翰對外雖是稱病閉門謝客,實則已經失蹤兩日,而俞章敏也忽然起了急病。

上輩子從沒發生過的事,這輩子忽然爆發。

如同一場突如其來的瘟疫。

……

翌日,大晴天,毫無陰霾。

太陽祭舞次選之日。

俞眉遠早早起來,洗漱妝點完畢,踏出房門,第一眼就見到細心打扮過的俞眉安。

她尚不知家中之事,正對今日的祭舞之選充滿期待,看到俞眉遠便露了絲笑。

那雙眼眸裡,透著不諳世事的興奮。

俞眉遠便想著,像俞眉安這麼活著,其實也蠻好。( 就愛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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