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蒙塵的寶珠
白影是沒想到，嶽笑語能從星辰娛樂安然脫身，還進了千頌傳媒，還拿到了這麼好的資源！
竟然能進這麼一個大製作裡演女二號，自己還當真是小看她了！
嶽笑語彷彿沒聽出白影的言外之意，她笑著說：「最近一直有在上表演課，希望一會兒的表現不會太讓白老師失望。」
白影也笑了，那笑了多少夾雜了些不屑，「是嗎，那我是真的很期待。」
她待會兒要拿出自己的十成十的功力，絕對壓的嶽笑語這個草包接不住戲，讓她在劇組裡丟盡臉面。
導演拿著對講機在那喊：「來，各部門準備，反光板拿近一點，三號機位再往右邊調整一下。」
「第三場第一幕，action！」
嶽笑語呆呆坐在木椅上，望著眼前簌簌燃燒的燭火，恍惚間覺得燃燒的不是蠟燭，而是她的心。
蠟油隨著燭身流淌，嶽笑語的淚也不自覺湧了出來。
淚流滿面，靜默無聲。
她在想，張澤西怎麼這麼狠的心，就這麼另娶他人。
門「吱呀」一聲開了，白影推門進來。
看著女兒那傷心欲絕表情，白影的心也跟著抽痛。
她走近嶽笑語，拿出自己的手帕給她擦著淚，看向她的眼神溫柔又心疼。
「乖霜霜，快別哭了，孃的心都要被你哭化了……」
嶽笑語一動不動，麻木地任由白影擦掉她臉上的淚水，眼神呆滯地盯著面前的燭火。
蠟燭的火光映照在她臉上，像是沾染了幾分血跡，看上去有些觸目驚心。
白影語氣裡滿是疼惜：「清霜，爹孃都是為你好，那張澤西實在不是良配啊！」
嶽笑語心中一緊，白影沒按照劇本上的臺詞走，臺詞上根本不是這句話，是她臨場臨場改了詞。
但導演並沒有喊停，證明導演對白影的改詞是滿意的。
現在也只能按照白影的臺詞繼續往下走。
嶽笑語眼神空洞，像是喃喃自語般低聲道：「他不是良配，那誰是良配？」
說著，她抬眸望向白影，淚珠一顆顆滾落，語氣哀切：「母親覺得，我此生還會幸福嗎？」
白影也沒想到嶽笑語能順利接上，她本來已經做好看她被導演罵的準備了，不料她竟然能臨場反應過來。
畢竟是實力派老演員，曾經的玉錦獎獲得者，白影就算是心中驚訝，也沒耽誤她接戲。
白影忍不住摟住了嶽笑語，聲音也有些哽咽，「母親也不想的，但事已至此，你和張澤西再無可能，就算你們成親了，也不過是多了一對怨偶，那纔是真正的不幸福……」
兩個人雖沒按照劇本上的臺詞演，但臨場脫口而出的臺詞反而更真實，更打動人心。
一來一往的反應堪稱精彩，每一個表情都值得反覆回味。
導演和製片人目不轉睛盯著監視器，周圍的演員和工作人員也都靜悄悄看著兩人飆戲。
嶽笑語揚起臉，眼睛通紅，語氣執拗認真問道：「母親為何以死相逼，堅決拆散我和澤哥哥？」
到這裡，嶽笑語終於找到機會，將臺詞拉回正軌。
白影鬆開抱住嶽笑語的雙手，輕拍了拍她的手，嘆息一聲：「本不該和你說的，你一個閨閣女兒家，也是不想讓你徒添煩惱。」
「既然你如此刨根問底，那我就給你解釋清楚。」
白影聽出女兒的嗓音已因為哭泣，變得有些沙啞，雙手也冰涼。
她給嶽笑語倒了杯熱茶，放入她的掌心，娓娓道來：「張懷林和你父親早年同在軍隊任職，關係密切，兩人以兄弟相稱。」
「兩家自然也就走的近了些，張澤西母親還活著的時候，還常說讓你做張家的媳婦。」
嶽笑語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驀然想起了當年那個甜蜜的回憶，張夫人用蜜餞逗她，讓她做澤哥哥的新媳婦。
她嘴角有些上揚。
「可是後來張懷林調離軍隊，又投靠了蔣司令，和你爹的關係也就越來越遠……」
「更可氣的是，他竟然向司令匯報，說你爹對民國政府不忠，讓收了你爹的軍權！」
「好在你爹鐵血手腕，誓死不交，這才保住了你現在的榮華富貴！」
說到這裡，白影喘了口氣，語重心長地交代她：
「你記住，謝家和張家已是死敵，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和張澤西，此生有緣無分，儘早放下。」
嶽笑語臉上細微的笑意早已經消散個乾淨，她臉色蒼白如雪，眼神空洞破碎，「榮華富貴就那麼重要嗎？」
白影扶住她的胳膊，正色道：「你是被家裡保護的太好了，你知道這是個什麼世道嗎，有多少人餓死凍死累死。」
「況且你以為你父親交出軍權就能安然而退了嗎，張家會要一個對對她們毫無助益的媳婦嗎？你一窮二白進入張家，有想過澤西繼母會怎樣對待你嗎？」
白影的話，像一把無情的尖刀狠狠插入嶽笑語的心臟。
她指尖輕顫，摩挲著溫熱的杯盞，低垂著眉眼，「那林茉呢，她不也是出身低微？」
說到底，嶽笑語還是沒有完全死心。
白影吐了口氣，抬手將嶽笑語垂落的碎發別到耳後，「林家是見不得臺面，可林茉有一個銀行行長的舅舅，最為疼惜她……」
嶽笑語心中最後一點希望也被碾碎了，她捧起茶盞，想要喝一口，她怎麼覺得自己心中那麼涼，那麼疼呢。
她託起茶盞的掌心微顫，就要送到嘴邊的時候，忽然再也使不上一點力氣，手不受控制地鬆開，茶盞摔碎在地上，茶水四濺。
顧然也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
他的腳步忍不住朝前邁了一步，微頓片刻後停了下來。
雖然知道是在演戲，但看嶽笑語這麼難受心碎的樣子，他的心也莫名有些抽痛。
導演終於喊了咔，他對兩人的表現滿意得不得了：「拍得很不錯！」
白影有這個演技他不奇怪，難得的是嶽笑語也能接的上戲，表演上不落下風，甚至比白影還要更自然一些。
看來他當時的選擇果然沒有錯，嶽笑語就是一顆蒙塵的寶珠。
這場戲圍觀的演員比上午的還要多，有很多都是抱著看嶽笑語笑話的想法來的。
畢竟他們都聽說嶽笑語的演技差的離譜，都想看她一直NG，被導演罵的狗血淋頭的樣子。
沒想到她能演的這麼好，實在是閃瞎了他們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