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沒有人能欺負你
一場戲拍完,嶽笑語久久沒能從悲傷壓抑的情緒中回過神。
但她究竟是因為不能和張澤西在一起心痛呢,還是不能和顧然在一起難受?
她覺得自己有些搞不清楚了。
可是顧然的演技太好了吧,讓她這麼入戲。
顧然也是,他感覺自己的心口被剝落了一處,那種空落落的感覺揮之不去。
他拍過的劇,大大小小有成百上千場,有生離死別,有國破家亡,有生靈塗炭,都比這一場沉痛,卻都比不上這一場讓他感覺難受。
錐心刺骨,不外如此。
導演樂呵呵看了一遍監視器,扭頭看到兩個主演還在那黯然神傷,好像還沒從戲裡走出來。
他拿著對講機大老遠喊,「妝造師給演員換個造型,調整下狀態,馬上進入下一場!」
「道具組、佈景組做好最後的檢查準備!」
導演的話一出,化妝師和助理就擁上去,帶顧然和嶽笑語回化妝間換衣服。
接下來是顧然和趙瑜容,以及楊清予的戲份。
顧然飾演的張澤西,知道自己名義上的妻子林茉,在自己不在家時,經常受到繼母的折磨。
張澤西和林茉雖然沒有情愛,但他也不會放任林茉被這樣欺負。
他返回家中,厲聲質問繼母和父親,要為林茉討回公道。
最終他帶走了林茉,兩人在朝夕相處中也成了患難與共的真正夫妻。
隨著導演喊開始,幾位演員迅速進入狀態。
趙瑜容坐在上首,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擺弄著自己的手指,欣賞自己新染的指甲。
旁邊兩個小丫鬟,一個半跪著給她揉腿,另一個小心地給她捏肩。
楊清予挺直脊背跪在正中間,臉色蒼白,小腿也因為跪的時間太久而微微顫抖,身子有些晃動。
她快跪不住了。
趙瑜容時不時瞥她一眼,看到她身子動了,拿起桌子上的核桃就扔到她了她身上,冷聲說:「跪好。」
楊清予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每天要被婆婆這樣虐待。
她緊咬著下脣,努力保持清醒,努力穩住身體,不讓自己倒下去。
又跪了不知道多久,楊清予終于堅持不住,身子一歪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給趙瑜容捏肩的那個丫鬟面露驚慌,「夫人,少夫人她暈過去了!」
站在她身側的一個嬤嬤呵斥她:「慌什麼慌,少夫人就是規矩上太過於懈怠,才這麼懶散的,夫人這是在教她規矩。」
趙瑜容神色未變,對著嬤嬤擺擺手,「既然暈了,那就叫醒她便是。」
嬤嬤會意地點點頭,笑著道:「老奴這就去叫醒少夫人。」
說著,她端起桌子上的茶盞,將一盞冷茶直接潑在了楊清予臉上。
楊清予被冷得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眼,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恢復了神智。
導演看著監視器的畫面,喊了停:
「道具是誰準備的,說好放的冷水怎麼是熱茶,拍出來的畫面還冒著熱氣!」
「趕緊換,重新再來一遍!」
道具師捱了罵,連忙上前換了冷水。
他也覺得奇怪,他記得很清楚自己放的是冷茶,怎麼這會兒變成溫熱的了?
化妝師給楊清予補了妝,又吹乾了打溼的髮絲,拍攝繼續。
楊清予裝作跪不穩的樣子暈倒在地上,嬤嬤受到趙瑜容的指示,將茶水潑到她臉上。
這次是真的冷水,她被冷的一激靈,悠悠睜開眼。
還沒等她說臺詞,那潑她水的嬤嬤不知道是不是踩了沾水的地板,腳下一滑,竟然跌倒了。
於是這一幕戲又沒過,還得重拍。
趙瑜容都在心裡嘲笑楊清予倒黴,不過也是她活該。
依舊是嬤嬤上前,把茶水潑在楊清予臉上。
茶水傾倒,可能是潑的角度不對,這茶水好像倒灌進了楊清予的鼻子裡,使得她當場就劇烈咳嗽了起來。
助理和工作人員連忙上前,幫她把進鼻子裡的水弄出來。
張導演已經被氣的沒脾氣了,指著演嬤嬤的那個演員就罵:
「你怎麼演戲的!能演就演,演不了趕緊走人!」
「這麼簡單的錯誤連著犯了兩次,你到底會不會演戲!」
那演員年紀也不小,連連對著導演和楊清予道歉,態度誠懇,搞得導演都沒法繼續罵下去了,又冷著臉坐下了。
第四次拍這場戲還是沒過,不知道是不是連著潑了幾次冷水的緣故,楊清予打了個響亮的噴嚏,於是又沒過。
一連折騰了五六次,這場戲總算是過了。
導演喊:「好,顧然準備上場。」
一直坐在一旁,等著上場的顧然都快等睡著了。
他百無聊賴,乾脆扭頭看向坐在角落裡背臺詞的嶽笑語。
她的嘴巴一張一合,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臉上還作出各種豐富的表情,一會兒鼓嘴一會兒瞪眼,看上去格外可愛。
看著看著,他的脣角也止不住有些上揚。
聽到張導的話,顧然回神,收回自己的視線,他理了下衣服,開始進場,眼神瞬間已經變了。
他推門進來,大步流星走進正屋,看到凍得哆哆嗦嗦,渾身發抖的楊清予,眼神冰冷如霜,「繼母,這是何意?」
趙瑜容慢悠悠地抬起頭,語氣輕描淡寫,「不過是教導不守規矩的兒媳罷了,內宅之事,不勞澤哥費心了。」
顧然解開外套的扣子,替楊清予披上,他向前一步,眼神堅定,「她雖是您兒媳,但也不該受這無端折磨。」
趙瑜容冷笑一聲,「無端?她做了錯事,我自然要罰。」
楊清予跪在地上,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虛弱地說:「少爺,我……我不知做錯何事。」
顧然看向她,眼神放柔了些,「你起來,跟我走。從今往後,沒人能再欺負你。」
趙瑜容氣得拍桌子,「你敢?」
顧然不再理會她,上前扶起楊清予。
楊清予身子一軟,差點摔倒,顧然一把將她扶住,帶著她往外走去。
趙瑜容在後面氣得摔碎了桌子上的所有玉器擺件,卻也無可奈何。
導演看著監視器裡的畫面,滿意地點了點頭:「好,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