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我有在想你

穿成惡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齊不隆冬·3,497·2026/5/18

暮色如濃稠的墨汁,暈染了別院的飛簷翹角。   魏松筠去生祥閣見他母親,已經有一個多時辰,崔明瑜便在西廂足足等了他一個時辰。   終於,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抄手遊廊的盡頭。   崔明瑜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他走得極慢,寬肩微塌,往日裡挺直如松的脊樑,此刻竟透著幾分難以言說的疲憊。待他走近,崔明瑜纔看清他的臉——面色蒼白得像一張宣紙,脣瓣毫無血色,連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薄怒的眉眼,此刻都籠著一層化不開的倦意,精神萎靡得彷彿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心,猛地一沉。   她快步迎上去,不等魏松筠站穩,她便下意識地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指尖。   那觸感,冰涼刺骨。   像是握住了一塊寒冬裡的寒冰,凍得她指尖一顫,連帶著心底的不安,都翻湧得更厲害了。太夫人終究是沒有原諒他嗎?明明他已經虛弱成了這樣,那素來嚴苛的老太太,竟還是不肯鬆口嗎?   「怎麼了?」崔明瑜的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臉色這麼難看,是太夫人……說了什麼重話嗎?」   魏松筠垂著眼,沉默了許久。廊下的宮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落在他的臉上,明明滅滅,映得他的神色愈發晦暗。他緩緩抬眼,目光沉沉地鎖住她,那雙漆黑的眸子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像深夜的大海,藏著驚濤駭浪。   「為何叫太夫人?」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敲在崔明瑜的心上。   「為何不喚母親?」   崔明瑜怔住了。   她愣在原地,握著他的手微微一僵,腦子裡一片空白。這本是太夫人的意思,她無所謂,便一直這麼叫著。   她又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稱太夫人,魏松筠之前也從未說過什麼。為何現在,他從生祥閣回來,竟會突然問起這個?   她抬眼望去,恰好對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眶竟是微紅的,那點紅色,嵌在慘白如紙的臉上,顯得格外刺目。   「我……」崔明瑜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她想說,是你的母親不讓我叫的,可這話若是說出口,豈不是要在他們母子之間,再添一道裂痕?   她咬了咬脣,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只是一個稱呼罷了,我叫太夫人……比較順口。」   話音未落,她便感覺到掌心裡的手,猛地一緊。   魏松筠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難看。他看著她的眼神,也變了。不再是方纔的沉沉晦暗,而是像淬了冰的刀子,帶著刺骨的寒意,又像是餓極了的狼,盯著自己的獵物,恨不得一口吞下去。   崔明瑜被他看得心頭一緊,後面的話,再也說不下去了。她下意識地縮了縮手,卻被他握得更緊,那力道大得驚人,彷彿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那你要我叫母親,那我就叫……母親吧。」   魏松筠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悽然一笑。   那笑容極淡,卻又極苦,像含了一顆陳年的黃連,從嘴角一直苦到眼底。他的目光掠過她緊蹙的眉頭,掠過她眼中的迷茫,最後落在她被他握在掌心的手,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我要你嫁給我,你便嫁給我;我要你稱呼母親,你便稱呼母親。所以,一切都是我迫你所為,時至今日,你依然沒有半分心甘情願,是嗎?」   崔明瑜又是一愣,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有無數隻蜜蜂在盤旋。   這怎麼又跟成親扯上關係了?   她與他的婚事,說到底,算得上一場交易。他救她父親,她嫁給他,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是無論過多久都改變不了的性質。他今日,為何突然提起這個?   他到底是怎麼了?太夫人在生祥閣,到底跟他說了什麼?   崔明瑜的腦子飛速轉動,一個個念頭如同走馬燈般閃過。忽然,她靈光一閃,像是撥開了重重迷霧,看到了事情的真相。她連忙開口,想要解釋,話到嘴邊,卻又差點失言:「我跟太夫人……」   她猛地捂住了嘴,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連忙改口:「不對,是母親。我跟母親說的話,是誇張了一點。我……我不把你說成那副沒人疼、沒人愛的模樣,母……母親她就不會心疼你呀。」   魏松筠聞言,握著她的力道,果然鬆了幾分。他臉上的寒意,也稍稍褪去,只是那眼底的晦暗,依舊沒有散去。他垂眸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探究:「真的……只是這樣?」   「千真萬確!」崔明瑜連忙舉起右手,兩根手指併攏,做出發誓的模樣,語氣急切而誠懇,「天地良心!真的不能再真了!我若是有半句假話,就讓我……」   話未說完,便被魏松筠握住了手腕。   他將她那兩根舉起的手指,輕輕彎回掌心,然後緊緊包裹住。他的手依舊很涼,他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著她,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像是藏著漫天的星辰,亮得驚人,卻又脆弱得彷彿一碰就會碎。   「所以……」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陣風,卻又字字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其實在你心中,是真的疼我,愛我嗎?」   崔明瑜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像是自己心底最深的祕密,都被他一眼看穿了。她下意識地想要避開他的目光,卻又被他握著手腕,動彈不得。   心疼嗎?   當然心疼。   她怎麼能不心疼?   她心疼他,明明滿身是傷卻依然策馬數十裡來維護她,她心疼他,明明扛下了所有的風雨,卻還要被自己的母親怨憎,可他依舊挺直了脊樑,不肯低頭。   這些畫面,像一張張刻在骨頭上的印記,每當想起,她的心裡就會泛起一陣細密的疼,絲絲縷縷,揮之不去。   可是,這就是愛嗎?   愛一個人,到底是什麼感覺?   她不知道。   她來自一個沒有硝煙的現代,她在現代從未談過戀愛,穿書到這裡之後,為了改變原主的悲慘軌跡,她理所當然地選擇了心悅原主的夏宇寧。夏宇寧性情溫潤,像春日裡的微風,和煦而舒適。與他相處,總是平淡自然,不必小心翼翼,不必擔驚受怕,只需要做自己就好。   那是一種細水長流的安穩,是她曾經無比嚮往的生活。   而與魏松筠在一起,卻全然不同。   他們的相遇,是一場劫數;他們的婚姻,是一場束縛。與他在一起的日子,總是跌宕起伏,驚險又刺激。前一刻還在雲端,下一刻便可能跌入谷底。每一幕,都鐫刻在記憶的最深處,永生難忘。   如果說,與夏宇寧在一起是細水長流,那與魏松筠在一起,便是驚濤駭浪。   她曾經以為,自己更偏向於安穩的生活,更嚮往那細水長流的溫暖。可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當那驚濤駭浪襲來時,她竟不再像最初那樣惶恐,甚至,隱隱有了一絲期待。期待著他的出現,期待著他的保護,期待著他看向她時,那雙眸子裡獨有的溫柔。   她看著魏松筠眼中的期待,心頭忽然湧上一股迷茫。   按照她往日的性子,只怕早就順著他的口吻,點頭如搗蒜了。她向來懂得如何選擇能讓自己過得更舒心,可是此刻,看著他那雙亮得驚人,卻又脆弱得不堪一擊的眼睛,她突然就不想欺騙他了。   她不能確定,那份心疼,是不是就是愛。她不能,用一個不確定的答案,去給他一個虛無的希望。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廊下的宮燈依舊搖曳,晚風依舊吹拂,銅鈴依舊輕響。可崔明瑜卻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她和魏松筠,還有他那雙漸漸變暗的眼眸。   期待成空。   那原本亮如星辰的眸子,此刻像是被烏雲遮蔽,一點點暗了下去,最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他看著她,眼神裡的炙熱與期待,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自嘲。   他早就知道的。   他早就知道,她對他,只有救父之恩的感激,只有王府主母的責任,卻沒有半分男女之間的眷戀,沒有那種不顧一切的愛。   可是,為何時間過得越久,他越是貪心?   魏松筠緩緩鬆開了她的手,那冰涼的觸感,終於從她的掌心消失。他往後退了一步,與她拉開了一段距離,目光從她的臉上移開,落在廊外的夜色裡,聲音低得像一聲嘆息:「我知道了。」   說完,他便轉身,準備離開。   他的背影,在昏黃的宮燈下,顯得格外孤單,格外落寞。寬肩依舊微塌,脊背依舊佝僂,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壓垮了。   崔明瑜看著他的背影,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喘不過氣來。那絲絲縷縷的疼,此刻竟變得如此清晰,如此纏綿,像一張網,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住了。   她不能讓他走。   她猛地開口:「魏松筠,等一下!」   魏松筠的腳步,頓住了。   他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她,一動不動,像一尊孤寂的雕塑。   崔明瑜快步走上前,從身後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袖。   她深吸一口氣,鼓起了畢生的勇氣,聲音輕柔卻清晰地響起:「我可能……現在給不了你想要的答案。你可以……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去確定嗎?」   她頓了頓,看著他的背影,眼底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你走的這段時日,我……雖然沒有如你所願每天都想你,但是……我確實……有在想念你。」   魏松筠的肩膀,猛地一震。   他緩緩地,緩緩地轉過身,再次看向她。   這一次,他的眼底,不再是死寂的黑。   而是有一點光,一點微弱的,卻又無比明亮的光,正在緩緩升起。   像破曉的黎明,像黑暗中的星辰,像寒冬裡的一點火種,照亮了他整個晦暗的世界。

暮色如濃稠的墨汁,暈染了別院的飛簷翹角。

  魏松筠去生祥閣見他母親,已經有一個多時辰,崔明瑜便在西廂足足等了他一個時辰。

  終於,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抄手遊廊的盡頭。

  崔明瑜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他走得極慢,寬肩微塌,往日裡挺直如松的脊樑,此刻竟透著幾分難以言說的疲憊。待他走近,崔明瑜纔看清他的臉——面色蒼白得像一張宣紙,脣瓣毫無血色,連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薄怒的眉眼,此刻都籠著一層化不開的倦意,精神萎靡得彷彿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心,猛地一沉。

  她快步迎上去,不等魏松筠站穩,她便下意識地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指尖。

  那觸感,冰涼刺骨。

  像是握住了一塊寒冬裡的寒冰,凍得她指尖一顫,連帶著心底的不安,都翻湧得更厲害了。太夫人終究是沒有原諒他嗎?明明他已經虛弱成了這樣,那素來嚴苛的老太太,竟還是不肯鬆口嗎?

  「怎麼了?」崔明瑜的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臉色這麼難看,是太夫人……說了什麼重話嗎?」

  魏松筠垂著眼,沉默了許久。廊下的宮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落在他的臉上,明明滅滅,映得他的神色愈發晦暗。他緩緩抬眼,目光沉沉地鎖住她,那雙漆黑的眸子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像深夜的大海,藏著驚濤駭浪。

  「為何叫太夫人?」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敲在崔明瑜的心上。

  「為何不喚母親?」

  崔明瑜怔住了。

  她愣在原地,握著他的手微微一僵,腦子裡一片空白。這本是太夫人的意思,她無所謂,便一直這麼叫著。

  她又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稱太夫人,魏松筠之前也從未說過什麼。為何現在,他從生祥閣回來,竟會突然問起這個?

  她抬眼望去,恰好對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眶竟是微紅的,那點紅色,嵌在慘白如紙的臉上,顯得格外刺目。

  「我……」崔明瑜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她想說,是你的母親不讓我叫的,可這話若是說出口,豈不是要在他們母子之間,再添一道裂痕?

  她咬了咬脣,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只是一個稱呼罷了,我叫太夫人……比較順口。」

  話音未落,她便感覺到掌心裡的手,猛地一緊。

  魏松筠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難看。他看著她的眼神,也變了。不再是方纔的沉沉晦暗,而是像淬了冰的刀子,帶著刺骨的寒意,又像是餓極了的狼,盯著自己的獵物,恨不得一口吞下去。

  崔明瑜被他看得心頭一緊,後面的話,再也說不下去了。她下意識地縮了縮手,卻被他握得更緊,那力道大得驚人,彷彿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那你要我叫母親,那我就叫……母親吧。」

  魏松筠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悽然一笑。

  那笑容極淡,卻又極苦,像含了一顆陳年的黃連,從嘴角一直苦到眼底。他的目光掠過她緊蹙的眉頭,掠過她眼中的迷茫,最後落在她被他握在掌心的手,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我要你嫁給我,你便嫁給我;我要你稱呼母親,你便稱呼母親。所以,一切都是我迫你所為,時至今日,你依然沒有半分心甘情願,是嗎?」

  崔明瑜又是一愣,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有無數隻蜜蜂在盤旋。

  這怎麼又跟成親扯上關係了?

  她與他的婚事,說到底,算得上一場交易。他救她父親,她嫁給他,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是無論過多久都改變不了的性質。他今日,為何突然提起這個?

  他到底是怎麼了?太夫人在生祥閣,到底跟他說了什麼?

  崔明瑜的腦子飛速轉動,一個個念頭如同走馬燈般閃過。忽然,她靈光一閃,像是撥開了重重迷霧,看到了事情的真相。她連忙開口,想要解釋,話到嘴邊,卻又差點失言:「我跟太夫人……」

  她猛地捂住了嘴,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連忙改口:「不對,是母親。我跟母親說的話,是誇張了一點。我……我不把你說成那副沒人疼、沒人愛的模樣,母……母親她就不會心疼你呀。」

  魏松筠聞言,握著她的力道,果然鬆了幾分。他臉上的寒意,也稍稍褪去,只是那眼底的晦暗,依舊沒有散去。他垂眸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探究:「真的……只是這樣?」

  「千真萬確!」崔明瑜連忙舉起右手,兩根手指併攏,做出發誓的模樣,語氣急切而誠懇,「天地良心!真的不能再真了!我若是有半句假話,就讓我……」

  話未說完,便被魏松筠握住了手腕。

  他將她那兩根舉起的手指,輕輕彎回掌心,然後緊緊包裹住。他的手依舊很涼,他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著她,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像是藏著漫天的星辰,亮得驚人,卻又脆弱得彷彿一碰就會碎。

  「所以……」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陣風,卻又字字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其實在你心中,是真的疼我,愛我嗎?」

  崔明瑜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像是自己心底最深的祕密,都被他一眼看穿了。她下意識地想要避開他的目光,卻又被他握著手腕,動彈不得。

  心疼嗎?

  當然心疼。

  她怎麼能不心疼?

  她心疼他,明明滿身是傷卻依然策馬數十裡來維護她,她心疼他,明明扛下了所有的風雨,卻還要被自己的母親怨憎,可他依舊挺直了脊樑,不肯低頭。

  這些畫面,像一張張刻在骨頭上的印記,每當想起,她的心裡就會泛起一陣細密的疼,絲絲縷縷,揮之不去。

  可是,這就是愛嗎?

  愛一個人,到底是什麼感覺?

  她不知道。

  她來自一個沒有硝煙的現代,她在現代從未談過戀愛,穿書到這裡之後,為了改變原主的悲慘軌跡,她理所當然地選擇了心悅原主的夏宇寧。夏宇寧性情溫潤,像春日裡的微風,和煦而舒適。與他相處,總是平淡自然,不必小心翼翼,不必擔驚受怕,只需要做自己就好。

  那是一種細水長流的安穩,是她曾經無比嚮往的生活。

  而與魏松筠在一起,卻全然不同。

  他們的相遇,是一場劫數;他們的婚姻,是一場束縛。與他在一起的日子,總是跌宕起伏,驚險又刺激。前一刻還在雲端,下一刻便可能跌入谷底。每一幕,都鐫刻在記憶的最深處,永生難忘。

  如果說,與夏宇寧在一起是細水長流,那與魏松筠在一起,便是驚濤駭浪。

  她曾經以為,自己更偏向於安穩的生活,更嚮往那細水長流的溫暖。可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當那驚濤駭浪襲來時,她竟不再像最初那樣惶恐,甚至,隱隱有了一絲期待。期待著他的出現,期待著他的保護,期待著他看向她時,那雙眸子裡獨有的溫柔。

  她看著魏松筠眼中的期待,心頭忽然湧上一股迷茫。

  按照她往日的性子,只怕早就順著他的口吻,點頭如搗蒜了。她向來懂得如何選擇能讓自己過得更舒心,可是此刻,看著他那雙亮得驚人,卻又脆弱得不堪一擊的眼睛,她突然就不想欺騙他了。

  她不能確定,那份心疼,是不是就是愛。她不能,用一個不確定的答案,去給他一個虛無的希望。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廊下的宮燈依舊搖曳,晚風依舊吹拂,銅鈴依舊輕響。可崔明瑜卻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她和魏松筠,還有他那雙漸漸變暗的眼眸。

  期待成空。

  那原本亮如星辰的眸子,此刻像是被烏雲遮蔽,一點點暗了下去,最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他看著她,眼神裡的炙熱與期待,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自嘲。

  他早就知道的。

  他早就知道,她對他,只有救父之恩的感激,只有王府主母的責任,卻沒有半分男女之間的眷戀,沒有那種不顧一切的愛。

  可是,為何時間過得越久,他越是貪心?

  魏松筠緩緩鬆開了她的手,那冰涼的觸感,終於從她的掌心消失。他往後退了一步,與她拉開了一段距離,目光從她的臉上移開,落在廊外的夜色裡,聲音低得像一聲嘆息:「我知道了。」

  說完,他便轉身,準備離開。

  他的背影,在昏黃的宮燈下,顯得格外孤單,格外落寞。寬肩依舊微塌,脊背依舊佝僂,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壓垮了。

  崔明瑜看著他的背影,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喘不過氣來。那絲絲縷縷的疼,此刻竟變得如此清晰,如此纏綿,像一張網,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住了。

  她不能讓他走。

  她猛地開口:「魏松筠,等一下!」

  魏松筠的腳步,頓住了。

  他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她,一動不動,像一尊孤寂的雕塑。

  崔明瑜快步走上前,從身後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袖。

  她深吸一口氣,鼓起了畢生的勇氣,聲音輕柔卻清晰地響起:「我可能……現在給不了你想要的答案。你可以……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去確定嗎?」

  她頓了頓,看著他的背影,眼底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你走的這段時日,我……雖然沒有如你所願每天都想你,但是……我確實……有在想念你。」

  魏松筠的肩膀,猛地一震。

  他緩緩地,緩緩地轉過身,再次看向她。

  這一次,他的眼底,不再是死寂的黑。

  而是有一點光,一點微弱的,卻又無比明亮的光,正在緩緩升起。

  像破曉的黎明,像黑暗中的星辰,像寒冬裡的一點火種,照亮了他整個晦暗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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