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你別生氣

穿成惡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齊不隆冬·3,835·2026/5/18

崔明瑜最終還是拒絕了朝瑰的好意。   那催情藥蝕骨焚心的滋味,如同附骨之疽,至今仍在她四肢百骸裡隱隱作祟。   若非這催情藥,若非她穿書時恰逢原主作死的關鍵節點,或許她與魏松筠之間,本該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這世上的事,從來都是這般不由人。就像她好端端的在睡覺,再睜眼,就換了一個時空,成了另一個人。   用過午膳,崔明瑜便向朝瑰作別,府外車馬早已備妥。她踩著腳凳,正要登車,目光卻不經意間掃過斜對面的街角。   那裡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崔明瑜的腳步猛地頓住,心頭咯噔一下。她眯起眼,仔細打量著那人。褪去了曾經的嬰兒肥,下頜線變得清晰利落,鼻樑高挺,薄脣緊抿,一身玄色錦袍,腰束玉帶,更襯得他身姿挺拔,氣度雍容。昔日溫潤如玉的少年郎,如今竟多了幾分貴氣逼人的硬朗,眉眼間是掩不住的鋒芒。   是夏宇寧,又不是記憶裡的夏宇寧。   他如今卻成了手握實權的長寧侯,在戶部任要職,深得聖心。只要他能做出一番功績,日後高升指日可待,說不定,真能坐到她父親當年戶部尚書的位置上。   「王妃,您怎麼了?」青禾見自家主子愣在原地,眼神發直,不由得低聲詢問。   崔明瑜還未回神,那道身影卻已經動了。夏宇寧顯然早就看到了她,或許,他本就是在這裡特意等她。他邁開長腿,朝著她的方向走來,步伐沉穩,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氣勢。   「快走!」崔明瑜心頭一慌,哪裡還敢停留。她幾乎是踉蹌著登上馬車,慌亂地撩開車簾,閃身坐了進去,「青禾,快,回府!」   她的速度不可謂不快,可夏宇寧的速度更快。就在車夫揚起馬鞭的瞬間,他已經攔在了馬車前方,身形挺拔如松,擋住了馬車前行的路。   「明瑜——」   一聲低喚,透過車簾,清晰地傳入崔明瑜的耳中。   崔明瑜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這裡是公主府門口,雖說來往行人不多,可保不齊有哪個有心人看在眼裡。魏松筠那個人,最是忌諱她與夏宇寧有任何往來。若是被他知道今日之事,只怕又要掀起一場風波,到時候,她又要費盡心機去平息他的怒火。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隔著車簾,聲音平淡得不帶一絲感情:「還未恭喜侯爺襲爵之喜,如今我已是靖南王妃,侯爺再喚我閨名,於禮不合。」   車簾外,夏宇寧的腳步頓了頓,隨即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明瑜,你當真要與我如此生疏嗎?」   他又走近了幾步,停在車窗邊,溫熱的氣息透過薄薄的車簾,彷彿拂過崔明瑜的臉頰。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明瑜,你看,我如今已是長寧侯了,皇上信任我,戶部的差事我也做得得心應手。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擁有與魏松筠抗衡的資本,很快……很快你就能回到我身邊了。明瑜,再等等我,好嗎?」   崔明瑜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微微發沉。   夏宇寧果真還未放下。   「侯爺,」崔明瑜的聲音卻依舊平靜,「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已是過往雲煙,何必執著。如今我在王府過得很好,王爺待我亦十分寬厚。衷心祈願侯爺能早日得遇良人,一生幸福美滿。」   「沒有你,何談幸福美滿?」夏宇寧的聲音陡然拔高,「明瑜,你當真不知嗎?」   崔明瑜閉了閉眼,狠心斬斷那點不該有的念想,「言盡於此,我與侯爺,早已緣盡。還望侯爺日後莫再相見,各自安好。」   「緣盡?」夏宇寧低笑一聲,那笑聲裡滿是自嘲與不甘,「明瑜,藕斷絲還能連。只要我一日不死,就一日不會放手。前緣再續,未必不能。」   崔明瑜只覺得一陣頭疼。她從未想過,昔日溫潤如玉的夏宇寧,固執起來竟像一頭拉不回來的牛。她好話說盡,道理講遍,可他卻油鹽不進。再多說下去,也只是徒增糾纏。她咬了咬牙,對著青禾催促道:「青禾,讓車夫走!」   夏宇寧這次並沒有再阻攔。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馬車緩緩啟動,漸行漸遠。車簾的縫隙裡,崔明瑜依稀能看到他挺拔的身影,在長長的街巷中,顯得格外孤寂。   夏宇寧的手緊緊攥著,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馬車離去的方向,心像是被生生撕裂成了兩半,痛得無以復加。   明明……只差一點點,她就要成為他的妻。   馬車軲轆轆地行駛在京城的街道上,崔明瑜靠在車壁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只希望今日之事能就此翻篇,不要再掀起任何波瀾。   回到靖南王府時,天色尚早。府裡靜悄悄的,魏松筠還未回府。他身上的傷雖然已經癒合,卻失血過多,身子虧空得厲害,需要好好靜養。可他倒好,今日一早便強撐著病體去上了朝,下了朝又直奔錦衣衛衙門辦差,當真就是鐵打的身子,一點也不知道愛惜自己。   崔明瑜搖了搖頭,心裡卻莫名地升起一絲擔憂。她吩咐廚房的廚子,燉了一碗當歸阿膠紅棗湯。   之後她跟著李嬤嬤一起理起了王府的帳目,跟李嬤嬤商量著等天氣涼了去各個莊子上看看。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一個小丫鬟走了進來,對著崔明瑜福了福身,又看了看李嬤嬤,說是瑞豐當鋪的周掌櫃有事求見。   瑞豐當鋪?   崔明瑜的心頭一動,這個名字,怎麼聽著這麼耳熟?緊接著,一個身穿錦緞,面容精明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李嬤嬤趕緊站起身來,介紹道,「王妃,這位是瑞豐當鋪的周掌櫃,周勝。今日是來向王府匯報本月的帳目。」   崔明瑜抬眼望去,目光落在周掌櫃的臉上。這人看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可一時之間,卻又想不起來。她正皺眉思索著,腦海裡突然靈光一閃,一道記憶猛地竄了出來。   她想起來了!   她之前拿了魏松筠的袍子,去當鋪當了五百兩銀子,而她去的那家當鋪,正是這瑞豐當鋪!   這還不如不想起來呢!   崔明瑜的臉頰,瞬間變得滾燙。她只覺得一股熱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原來,這瑞豐當鋪,竟然是魏松筠的產業!她當初還傻乎乎地以為自己挑了個好地方,殊不知,竟是一頭撞進了人家的老窩裡。怪不得那日魏松筠能一眼就識破她的伎倆,原來從一開始,她就被他看得透透的。   這簡直就是大型社死現場!   周勝自然是清楚這回事的,他連忙躬身行禮,聲音恭敬得不能再恭敬:「小的周勝,見過王妃。王妃金安。」   他這副模樣,更是坐實了崔明瑜的猜測。他不僅認出了她,還一定記得,崔明瑜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她強裝鎮定,抬手虛扶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周掌櫃免禮。」   周勝顯然是個聰明人,知道有些事不該說,也不該問。他只是將手中的帳本遞了上來,恭敬地說道:「王妃,這是本月瑞豐當鋪的帳目,還請王妃過目。」   崔明瑜接過帳本,隨意地翻了翻,目光卻不敢與周勝對視。好在周勝也識趣,只是簡單地匯報了一下本月的營收情況,便以還有要事要辦為由,匆匆告退了。   周勝走後,書房裡只剩下崔明瑜和李嬤嬤兩人。李嬤嬤看著崔明瑜有些異樣的神色,不由得好奇地問道:「王妃,您是不是不喜歡這個周掌櫃?」   「談不上喜歡不喜歡。」崔明瑜將帳本放在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壓下心頭的尷尬,「能做事,能為王府帶來收益,就是好的。」   她還不至於為了這點陳年舊事,就去為難一個做事還算周全的掌櫃。只是這心裡,終究是有些彆扭。   李嬤嬤笑了笑,說道:「王妃說的是。這周掌櫃,可是王爺親自欽點的,做事向來穩妥周全,這些年,瑞豐當鋪在他的打理下,可是為王府賺了不少銀子呢。」   崔明瑜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魏松筠回府了,他一身玄色官袍,身姿挺拔,只是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他看到崔明瑜,原本冷硬的眉眼,瞬間柔和了幾分。   「王爺,您回來了。」崔明瑜走上前,柔聲說道,「廚房已經備好了晚膳,您快洗洗手,用些吧。」   魏松筠點了點頭,兩人一同走進膳廳。晚膳很是豐盛,擺滿了一桌子的菜餚,大多都是些滋補的佳品。   兩人坐下,魏松筠抬眼看向崔明瑜隨口問道:「今日一天,都做了些什麼?」   崔明瑜答道:「今日去了公主府,陪朝瑰公主說了說話。」至於朝瑰懷孕的事情,她卻是一字未提。   魏松筠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崔明瑜從旁邊的食盒裡,端出了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湯。那湯呈深褐色,散發著一股濃鬱的藥味。   「王爺,您嘗嘗這個。」崔明瑜將湯碗遞到魏松筠面前,臉上帶著一絲討好的笑容,「這是我特意吩咐廚房燉的當歸阿膠紅棗湯,最是補氣血了。太醫說您失血過多,需要多喝些滋補的東西。」   魏松筠低頭看了看碗裡的湯,眉頭瞬間皺了起來。他素來不喜歡這些腥苦的東西,更何況,這湯聞起來,比一般的湯藥還要難喝幾分。他抿了抿脣,有些遲疑地說道:「這……不是女子喝的嗎?」   「補氣血的東西,哪裡分什麼男女。」崔明瑜撅了撅嘴,將湯碗又往前遞了遞,「您就喝了吧,這都是我的一片心意。」   魏松筠看著她眼中期待的目光,眉頭皺得更緊了,幾乎能夾死一隻蚊子。他實在是不喜歡這個味道,可是看著她一臉討好的模樣,拒絕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端起了湯碗,捏著鼻子,一飲而盡。   那腥苦的味道在嘴裡蔓延開來,魏松筠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強忍著不適,將湯嚥了下去,才放下了湯碗。而後喝了水漱了口,才覺得嘴裡的味道淡了些。他抬眼看向崔明瑜,目光深邃,像是能看透人心一般。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又問道:「今日,只去了公主府?」   崔明瑜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她看著魏松筠那雙銳利的眼睛,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該來的,終究還是躲不過。她咬了咬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似的,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說道:「還有……我說了你別生氣啊!」   魏松筠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好端端的,我生什麼氣?」   崔明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豁出去了一般,低聲說道:「我今日,還見到夏宇寧了。」

崔明瑜最終還是拒絕了朝瑰的好意。

  那催情藥蝕骨焚心的滋味,如同附骨之疽,至今仍在她四肢百骸裡隱隱作祟。

  若非這催情藥,若非她穿書時恰逢原主作死的關鍵節點,或許她與魏松筠之間,本該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這世上的事,從來都是這般不由人。就像她好端端的在睡覺,再睜眼,就換了一個時空,成了另一個人。

  用過午膳,崔明瑜便向朝瑰作別,府外車馬早已備妥。她踩著腳凳,正要登車,目光卻不經意間掃過斜對面的街角。

  那裡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崔明瑜的腳步猛地頓住,心頭咯噔一下。她眯起眼,仔細打量著那人。褪去了曾經的嬰兒肥,下頜線變得清晰利落,鼻樑高挺,薄脣緊抿,一身玄色錦袍,腰束玉帶,更襯得他身姿挺拔,氣度雍容。昔日溫潤如玉的少年郎,如今竟多了幾分貴氣逼人的硬朗,眉眼間是掩不住的鋒芒。

  是夏宇寧,又不是記憶裡的夏宇寧。

  他如今卻成了手握實權的長寧侯,在戶部任要職,深得聖心。只要他能做出一番功績,日後高升指日可待,說不定,真能坐到她父親當年戶部尚書的位置上。

  「王妃,您怎麼了?」青禾見自家主子愣在原地,眼神發直,不由得低聲詢問。

  崔明瑜還未回神,那道身影卻已經動了。夏宇寧顯然早就看到了她,或許,他本就是在這裡特意等她。他邁開長腿,朝著她的方向走來,步伐沉穩,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氣勢。

  「快走!」崔明瑜心頭一慌,哪裡還敢停留。她幾乎是踉蹌著登上馬車,慌亂地撩開車簾,閃身坐了進去,「青禾,快,回府!」

  她的速度不可謂不快,可夏宇寧的速度更快。就在車夫揚起馬鞭的瞬間,他已經攔在了馬車前方,身形挺拔如松,擋住了馬車前行的路。

  「明瑜——」

  一聲低喚,透過車簾,清晰地傳入崔明瑜的耳中。

  崔明瑜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這裡是公主府門口,雖說來往行人不多,可保不齊有哪個有心人看在眼裡。魏松筠那個人,最是忌諱她與夏宇寧有任何往來。若是被他知道今日之事,只怕又要掀起一場風波,到時候,她又要費盡心機去平息他的怒火。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隔著車簾,聲音平淡得不帶一絲感情:「還未恭喜侯爺襲爵之喜,如今我已是靖南王妃,侯爺再喚我閨名,於禮不合。」

  車簾外,夏宇寧的腳步頓了頓,隨即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明瑜,你當真要與我如此生疏嗎?」

  他又走近了幾步,停在車窗邊,溫熱的氣息透過薄薄的車簾,彷彿拂過崔明瑜的臉頰。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明瑜,你看,我如今已是長寧侯了,皇上信任我,戶部的差事我也做得得心應手。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擁有與魏松筠抗衡的資本,很快……很快你就能回到我身邊了。明瑜,再等等我,好嗎?」

  崔明瑜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微微發沉。

  夏宇寧果真還未放下。

  「侯爺,」崔明瑜的聲音卻依舊平靜,「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已是過往雲煙,何必執著。如今我在王府過得很好,王爺待我亦十分寬厚。衷心祈願侯爺能早日得遇良人,一生幸福美滿。」

  「沒有你,何談幸福美滿?」夏宇寧的聲音陡然拔高,「明瑜,你當真不知嗎?」

  崔明瑜閉了閉眼,狠心斬斷那點不該有的念想,「言盡於此,我與侯爺,早已緣盡。還望侯爺日後莫再相見,各自安好。」

  「緣盡?」夏宇寧低笑一聲,那笑聲裡滿是自嘲與不甘,「明瑜,藕斷絲還能連。只要我一日不死,就一日不會放手。前緣再續,未必不能。」

  崔明瑜只覺得一陣頭疼。她從未想過,昔日溫潤如玉的夏宇寧,固執起來竟像一頭拉不回來的牛。她好話說盡,道理講遍,可他卻油鹽不進。再多說下去,也只是徒增糾纏。她咬了咬牙,對著青禾催促道:「青禾,讓車夫走!」

  夏宇寧這次並沒有再阻攔。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馬車緩緩啟動,漸行漸遠。車簾的縫隙裡,崔明瑜依稀能看到他挺拔的身影,在長長的街巷中,顯得格外孤寂。

  夏宇寧的手緊緊攥著,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馬車離去的方向,心像是被生生撕裂成了兩半,痛得無以復加。

  明明……只差一點點,她就要成為他的妻。

  馬車軲轆轆地行駛在京城的街道上,崔明瑜靠在車壁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只希望今日之事能就此翻篇,不要再掀起任何波瀾。

  回到靖南王府時,天色尚早。府裡靜悄悄的,魏松筠還未回府。他身上的傷雖然已經癒合,卻失血過多,身子虧空得厲害,需要好好靜養。可他倒好,今日一早便強撐著病體去上了朝,下了朝又直奔錦衣衛衙門辦差,當真就是鐵打的身子,一點也不知道愛惜自己。

  崔明瑜搖了搖頭,心裡卻莫名地升起一絲擔憂。她吩咐廚房的廚子,燉了一碗當歸阿膠紅棗湯。

  之後她跟著李嬤嬤一起理起了王府的帳目,跟李嬤嬤商量著等天氣涼了去各個莊子上看看。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一個小丫鬟走了進來,對著崔明瑜福了福身,又看了看李嬤嬤,說是瑞豐當鋪的周掌櫃有事求見。

  瑞豐當鋪?

  崔明瑜的心頭一動,這個名字,怎麼聽著這麼耳熟?緊接著,一個身穿錦緞,面容精明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李嬤嬤趕緊站起身來,介紹道,「王妃,這位是瑞豐當鋪的周掌櫃,周勝。今日是來向王府匯報本月的帳目。」

  崔明瑜抬眼望去,目光落在周掌櫃的臉上。這人看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可一時之間,卻又想不起來。她正皺眉思索著,腦海裡突然靈光一閃,一道記憶猛地竄了出來。

  她想起來了!

  她之前拿了魏松筠的袍子,去當鋪當了五百兩銀子,而她去的那家當鋪,正是這瑞豐當鋪!

  這還不如不想起來呢!

  崔明瑜的臉頰,瞬間變得滾燙。她只覺得一股熱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原來,這瑞豐當鋪,竟然是魏松筠的產業!她當初還傻乎乎地以為自己挑了個好地方,殊不知,竟是一頭撞進了人家的老窩裡。怪不得那日魏松筠能一眼就識破她的伎倆,原來從一開始,她就被他看得透透的。

  這簡直就是大型社死現場!

  周勝自然是清楚這回事的,他連忙躬身行禮,聲音恭敬得不能再恭敬:「小的周勝,見過王妃。王妃金安。」

  他這副模樣,更是坐實了崔明瑜的猜測。他不僅認出了她,還一定記得,崔明瑜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她強裝鎮定,抬手虛扶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周掌櫃免禮。」

  周勝顯然是個聰明人,知道有些事不該說,也不該問。他只是將手中的帳本遞了上來,恭敬地說道:「王妃,這是本月瑞豐當鋪的帳目,還請王妃過目。」

  崔明瑜接過帳本,隨意地翻了翻,目光卻不敢與周勝對視。好在周勝也識趣,只是簡單地匯報了一下本月的營收情況,便以還有要事要辦為由,匆匆告退了。

  周勝走後,書房裡只剩下崔明瑜和李嬤嬤兩人。李嬤嬤看著崔明瑜有些異樣的神色,不由得好奇地問道:「王妃,您是不是不喜歡這個周掌櫃?」

  「談不上喜歡不喜歡。」崔明瑜將帳本放在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壓下心頭的尷尬,「能做事,能為王府帶來收益,就是好的。」

  她還不至於為了這點陳年舊事,就去為難一個做事還算周全的掌櫃。只是這心裡,終究是有些彆扭。

  李嬤嬤笑了笑,說道:「王妃說的是。這周掌櫃,可是王爺親自欽點的,做事向來穩妥周全,這些年,瑞豐當鋪在他的打理下,可是為王府賺了不少銀子呢。」

  崔明瑜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魏松筠回府了,他一身玄色官袍,身姿挺拔,只是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他看到崔明瑜,原本冷硬的眉眼,瞬間柔和了幾分。

  「王爺,您回來了。」崔明瑜走上前,柔聲說道,「廚房已經備好了晚膳,您快洗洗手,用些吧。」

  魏松筠點了點頭,兩人一同走進膳廳。晚膳很是豐盛,擺滿了一桌子的菜餚,大多都是些滋補的佳品。

  兩人坐下,魏松筠抬眼看向崔明瑜隨口問道:「今日一天,都做了些什麼?」

  崔明瑜答道:「今日去了公主府,陪朝瑰公主說了說話。」至於朝瑰懷孕的事情,她卻是一字未提。

  魏松筠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崔明瑜從旁邊的食盒裡,端出了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湯。那湯呈深褐色,散發著一股濃鬱的藥味。

  「王爺,您嘗嘗這個。」崔明瑜將湯碗遞到魏松筠面前,臉上帶著一絲討好的笑容,「這是我特意吩咐廚房燉的當歸阿膠紅棗湯,最是補氣血了。太醫說您失血過多,需要多喝些滋補的東西。」

  魏松筠低頭看了看碗裡的湯,眉頭瞬間皺了起來。他素來不喜歡這些腥苦的東西,更何況,這湯聞起來,比一般的湯藥還要難喝幾分。他抿了抿脣,有些遲疑地說道:「這……不是女子喝的嗎?」

  「補氣血的東西,哪裡分什麼男女。」崔明瑜撅了撅嘴,將湯碗又往前遞了遞,「您就喝了吧,這都是我的一片心意。」

  魏松筠看著她眼中期待的目光,眉頭皺得更緊了,幾乎能夾死一隻蚊子。他實在是不喜歡這個味道,可是看著她一臉討好的模樣,拒絕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端起了湯碗,捏著鼻子,一飲而盡。

  那腥苦的味道在嘴裡蔓延開來,魏松筠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強忍著不適,將湯嚥了下去,才放下了湯碗。而後喝了水漱了口,才覺得嘴裡的味道淡了些。他抬眼看向崔明瑜,目光深邃,像是能看透人心一般。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又問道:「今日,只去了公主府?」

  崔明瑜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她看著魏松筠那雙銳利的眼睛,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該來的,終究還是躲不過。她咬了咬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似的,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說道:「還有……我說了你別生氣啊!」

  魏松筠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好端端的,我生什麼氣?」

  崔明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豁出去了一般,低聲說道:「我今日,還見到夏宇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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