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風雪寄骨

穿成惡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齊不隆冬·2,399·2026/5/18

魏松筠終是打探到父親生前兩位副將的下落時,窗外正飄著入冬後的第一場大雪,朔風卷著雪沫子打得窗欞作響。他心焦如焚,全然顧不上天寒地凍,當即就要動身啟程。   崔明瑜攔不住他,知曉他尋親舊部的心切,也懂他要撐起靖南王府的執念,只得強壓下心頭不安,一遍遍叮囑他路途艱險,萬事小心,務必保重自身。魏松筠望著她眼底的不捨,心中亦是萬般牽絆,恨不得將她時時刻刻帶在身邊,可此去山高路遠,風霜露宿,他如何捨得讓她受這份苦。   那一夜,燭火搖曳映著兩人交疊的身影,所有的眷戀與不捨都化作極致的纏綿。他擁著她,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脣齒間皆是低語的珍重。次日臨行前,他又再三懇求母親,往後莫要對崔明瑜太過嚴苛,才一步三回頭地踏入了風雪之中。   魏松筠離去不過三日,宮中便傳來了驚天噩耗——朝瑰公主歿了。   傳言說是雪天路滑,公主不慎失足跌倒,腹中已是七個月大的孩兒驚動,引發大出血,那尚未足月的嬰孩,雖已成型,落地時卻虛弱得連氣息都未曾有過,便隨母親去了。   崔明瑜趕去時,朝瑰靜靜躺在冰冷的牀榻上,往日裡明媚動人的容顏此刻蒼白如紙,那雙總是盛滿對自由嚮往的眼眸,再也不會睜開了。她撲在牀沿,淚水洶湧而出,哭得肝腸寸斷,幾乎不能自抑。   為什麼?明明再等一等,再熬一熬,朝瑰就能掙脫這深宮牢籠,帶著孩子遠走高飛,去過她夢寐以求的自在日子。為什麼連這最後一點機會,都不肯給她?她們明明早就約好,等朝瑰得了自由,兩人要做親家,要一同看遍江南春色,踏遍塞北秋光啊。   可如今,眼前唯有一具比這漫天風雪還要冰冷的屍體,無聲地訴說著宿命的悲涼。   崔明瑜本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穿書而來的她,始終帶著幾分抽離,能跳出這時代的桎梏看待諸多事。魏太夫人的苛責刁難,從前魏松筠的試探為難,她都能淡然應對,可直到朝瑰殞命,直到親眼見著鮮活的人被這世道的規矩與牢籠徹底碾碎,她才生出深深的無力感,心臟像是被凍住一般,連呼吸都帶著疼。   她忽然明白,是魏松筠將她護得太好了。若非他,當年父親崔勇瀆職入獄時,她早已在這喫人的世道裡身敗名裂,任人欺辱,怕是連苟活都難。   沈霽來見她時,神色哀慼,他說,朝瑰臨終前,特意囑託他將骨灰交予崔明瑜,盼她能尋一處山明水秀、遠離京城的地方灑了。   三日後,崔明瑜抱著一隻錦盒出了城,婉拒了沈霽派人護送的提議。她知曉朝瑰厭惡宮廷紛爭,厭惡這些權貴勢力,定不願死後還被沈霽的人打擾,不願他知曉自己最終的歸處。   馬車碾著積雪,一路向南。崔明瑜只覺南方該是暖的,該配得上朝瑰嚮往的自在。這幾日,她幾乎是以淚洗面,雙眼紅腫不堪,魏靈寸步不離地陪著她,就連素來嚴苛的魏太夫人,也未曾找她麻煩,她要出城,亦是一路放行,未置一詞。   這般漫無目的地行了三日,馬車停在了一座高山腳下。山勢陡峭,積雪覆蓋了山路,難行至極。青禾與秦易緊隨其後,看著她眼底的麻木與悲慟,縱有千言萬語,也不敢勸說,只默默護在她身側。   崔明瑜執意要上山,腳下打滑,不知摔了多少跤,手掌被碎石劃破,滲出血跡,沾了雪沫子刺骨的疼,華貴的衣裙也早已被雪水打溼,沾滿塵土,狼狽不堪。她卻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踉踉蹌蹌,一步步爬到了山頂。   山頂風大,捲起雪沫子撲在臉上,冰涼刺骨。崔明瑜環視四周,天地茫茫一片雪白,再無京城的喧囂與禁錮。她緩緩打開錦盒,將朝瑰與孩子的骨灰對著狂風輕輕揚起,白色的粉末隨風飄散,融入這天地間。   「朝瑰,」她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哽咽,「下輩子,願你投生到我的時代,那裡沒有深宮牢籠,沒有身份束縛,你只管做自己,身心皆自由。」   風卷著她的話語遠去,她望著山下深不見底的懸崖,心頭忽然生出一個荒誕的念頭——若是縱身一躍,是不是就能衝破這異世的桎梏,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瘋狂滋長。她鬼使神差地往前一步,腳尖已然脫離了懸崖邊緣,身下的石子受了力,簌簌地朝著崖底滾落。   青禾與秦易站在不遠處,怕打擾她與朝瑰告別,並未靠近,絲毫沒有察覺她的異狀。就在崔明瑜雙目緊閉,決心縱身躍下的瞬間,一道身影快如閃電般從旁閃過,猛地將她攬入懷中,借著衝力一同滾向一旁的雪地。   「砰」的一聲悶響,秦易才驚覺不對,連忙拔劍衝過來,看清來人,當即橫劍怒斥:「長寧侯!速速鬆開王妃!」   夏宇寧不顧身上的雪與磕碰的疼痛,先將崔明瑜扶起身,目光緊緊落在她身上,語氣裡帶著難掩的急切與後怕:「可有傷到哪裡?」   崔明瑜渾身一震,茫然地搖了搖頭,方纔那股決絕的勇氣消散殆盡,只剩下滿心的後怕。她看著近在咫尺的懸崖,心臟狂跳不止,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纔看向眼前的人,聲音帶著未散的顫抖:「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秦易連忙上前一步,將崔明瑜護在身後,眼神警惕地盯著夏宇寧,周身滿是防備。   崔明瑜嘆了口氣,拉了拉秦易的衣袖,輕聲道:「秦易,退下吧,方纔我腳下一滑,險些摔下懸崖,是長寧侯救了我。」   秦易雖滿心不甘,卻也不敢違逆她的意思,不甘不願地收劍退到一旁,依舊死死盯著夏宇寧。崔明瑜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衫,對著夏宇寧屈膝福了一禮,聲音誠懇:「多謝長寧侯出手相救。」   夏宇寧的目光落在她蒼白憔悴的臉上,落在她掌心的傷痕與沾滿雪泥的衣裙上,眼底滿是疼惜,沉默片刻,終究還是問出了口:「為何要做傻事?是他對你不好?」   崔明瑜抬眸看他,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低落:「與他無關。」   夏宇寧眸色沉了沉:「公主之事,世事無常,還請你節哀。」   「你到底為何會在此?」崔明瑜又問了一遍,這深山僻壤,絕非尋常人會路過之地。   夏宇寧望著她,自她抱著骨灰盒出城的那一刻,他便悄無聲息地跟在了身後。他知曉朝瑰的死對她打擊極大,知曉她心中的痛苦與茫然,他無法光明正大地出面安慰,只能這般遠遠地跟著,默默守護。   幸好,他跟來了。幸好,他趕上了。   他避開她探究的目光,輕輕說道:「路過,你信嗎?」   風卷著雪落在兩人肩頭,山頂寂靜無聲,唯有風聲呼嘯。

魏松筠終是打探到父親生前兩位副將的下落時,窗外正飄著入冬後的第一場大雪,朔風卷著雪沫子打得窗欞作響。他心焦如焚,全然顧不上天寒地凍,當即就要動身啟程。

  崔明瑜攔不住他,知曉他尋親舊部的心切,也懂他要撐起靖南王府的執念,只得強壓下心頭不安,一遍遍叮囑他路途艱險,萬事小心,務必保重自身。魏松筠望著她眼底的不捨,心中亦是萬般牽絆,恨不得將她時時刻刻帶在身邊,可此去山高路遠,風霜露宿,他如何捨得讓她受這份苦。

  那一夜,燭火搖曳映著兩人交疊的身影,所有的眷戀與不捨都化作極致的纏綿。他擁著她,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脣齒間皆是低語的珍重。次日臨行前,他又再三懇求母親,往後莫要對崔明瑜太過嚴苛,才一步三回頭地踏入了風雪之中。

  魏松筠離去不過三日,宮中便傳來了驚天噩耗——朝瑰公主歿了。

  傳言說是雪天路滑,公主不慎失足跌倒,腹中已是七個月大的孩兒驚動,引發大出血,那尚未足月的嬰孩,雖已成型,落地時卻虛弱得連氣息都未曾有過,便隨母親去了。

  崔明瑜趕去時,朝瑰靜靜躺在冰冷的牀榻上,往日裡明媚動人的容顏此刻蒼白如紙,那雙總是盛滿對自由嚮往的眼眸,再也不會睜開了。她撲在牀沿,淚水洶湧而出,哭得肝腸寸斷,幾乎不能自抑。

  為什麼?明明再等一等,再熬一熬,朝瑰就能掙脫這深宮牢籠,帶著孩子遠走高飛,去過她夢寐以求的自在日子。為什麼連這最後一點機會,都不肯給她?她們明明早就約好,等朝瑰得了自由,兩人要做親家,要一同看遍江南春色,踏遍塞北秋光啊。

  可如今,眼前唯有一具比這漫天風雪還要冰冷的屍體,無聲地訴說著宿命的悲涼。

  崔明瑜本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穿書而來的她,始終帶著幾分抽離,能跳出這時代的桎梏看待諸多事。魏太夫人的苛責刁難,從前魏松筠的試探為難,她都能淡然應對,可直到朝瑰殞命,直到親眼見著鮮活的人被這世道的規矩與牢籠徹底碾碎,她才生出深深的無力感,心臟像是被凍住一般,連呼吸都帶著疼。

  她忽然明白,是魏松筠將她護得太好了。若非他,當年父親崔勇瀆職入獄時,她早已在這喫人的世道裡身敗名裂,任人欺辱,怕是連苟活都難。

  沈霽來見她時,神色哀慼,他說,朝瑰臨終前,特意囑託他將骨灰交予崔明瑜,盼她能尋一處山明水秀、遠離京城的地方灑了。

  三日後,崔明瑜抱著一隻錦盒出了城,婉拒了沈霽派人護送的提議。她知曉朝瑰厭惡宮廷紛爭,厭惡這些權貴勢力,定不願死後還被沈霽的人打擾,不願他知曉自己最終的歸處。

  馬車碾著積雪,一路向南。崔明瑜只覺南方該是暖的,該配得上朝瑰嚮往的自在。這幾日,她幾乎是以淚洗面,雙眼紅腫不堪,魏靈寸步不離地陪著她,就連素來嚴苛的魏太夫人,也未曾找她麻煩,她要出城,亦是一路放行,未置一詞。

  這般漫無目的地行了三日,馬車停在了一座高山腳下。山勢陡峭,積雪覆蓋了山路,難行至極。青禾與秦易緊隨其後,看著她眼底的麻木與悲慟,縱有千言萬語,也不敢勸說,只默默護在她身側。

  崔明瑜執意要上山,腳下打滑,不知摔了多少跤,手掌被碎石劃破,滲出血跡,沾了雪沫子刺骨的疼,華貴的衣裙也早已被雪水打溼,沾滿塵土,狼狽不堪。她卻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踉踉蹌蹌,一步步爬到了山頂。

  山頂風大,捲起雪沫子撲在臉上,冰涼刺骨。崔明瑜環視四周,天地茫茫一片雪白,再無京城的喧囂與禁錮。她緩緩打開錦盒,將朝瑰與孩子的骨灰對著狂風輕輕揚起,白色的粉末隨風飄散,融入這天地間。

  「朝瑰,」她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哽咽,「下輩子,願你投生到我的時代,那裡沒有深宮牢籠,沒有身份束縛,你只管做自己,身心皆自由。」

  風卷著她的話語遠去,她望著山下深不見底的懸崖,心頭忽然生出一個荒誕的念頭——若是縱身一躍,是不是就能衝破這異世的桎梏,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瘋狂滋長。她鬼使神差地往前一步,腳尖已然脫離了懸崖邊緣,身下的石子受了力,簌簌地朝著崖底滾落。

  青禾與秦易站在不遠處,怕打擾她與朝瑰告別,並未靠近,絲毫沒有察覺她的異狀。就在崔明瑜雙目緊閉,決心縱身躍下的瞬間,一道身影快如閃電般從旁閃過,猛地將她攬入懷中,借著衝力一同滾向一旁的雪地。

  「砰」的一聲悶響,秦易才驚覺不對,連忙拔劍衝過來,看清來人,當即橫劍怒斥:「長寧侯!速速鬆開王妃!」

  夏宇寧不顧身上的雪與磕碰的疼痛,先將崔明瑜扶起身,目光緊緊落在她身上,語氣裡帶著難掩的急切與後怕:「可有傷到哪裡?」

  崔明瑜渾身一震,茫然地搖了搖頭,方纔那股決絕的勇氣消散殆盡,只剩下滿心的後怕。她看著近在咫尺的懸崖,心臟狂跳不止,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纔看向眼前的人,聲音帶著未散的顫抖:「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秦易連忙上前一步,將崔明瑜護在身後,眼神警惕地盯著夏宇寧,周身滿是防備。

  崔明瑜嘆了口氣,拉了拉秦易的衣袖,輕聲道:「秦易,退下吧,方纔我腳下一滑,險些摔下懸崖,是長寧侯救了我。」

  秦易雖滿心不甘,卻也不敢違逆她的意思,不甘不願地收劍退到一旁,依舊死死盯著夏宇寧。崔明瑜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衫,對著夏宇寧屈膝福了一禮,聲音誠懇:「多謝長寧侯出手相救。」

  夏宇寧的目光落在她蒼白憔悴的臉上,落在她掌心的傷痕與沾滿雪泥的衣裙上,眼底滿是疼惜,沉默片刻,終究還是問出了口:「為何要做傻事?是他對你不好?」

  崔明瑜抬眸看他,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低落:「與他無關。」

  夏宇寧眸色沉了沉:「公主之事,世事無常,還請你節哀。」

  「你到底為何會在此?」崔明瑜又問了一遍,這深山僻壤,絕非尋常人會路過之地。

  夏宇寧望著她,自她抱著骨灰盒出城的那一刻,他便悄無聲息地跟在了身後。他知曉朝瑰的死對她打擊極大,知曉她心中的痛苦與茫然,他無法光明正大地出面安慰,只能這般遠遠地跟著,默默守護。

  幸好,他跟來了。幸好,他趕上了。

  他避開她探究的目光,輕輕說道:「路過,你信嗎?」

  風卷著雪落在兩人肩頭,山頂寂靜無聲,唯有風聲呼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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