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疏離

穿成惡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齊不隆冬·2,665·2026/5/18

殘燭搖影。   崔明瑜正細細縫著一件襁褓小衣,碧桃輕手輕腳走進內室,說了今日下午慕晚舟來王府的事情。   一語落地,空氣彷彿驟然凝住。   崔明瑜臉上半點波瀾也無,依舊是那副淡得近乎漠然的神情,彷彿聽見的不過是府中添了一碟點心、換了一盆新花。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口那處早已結疤的地方,猝不及防被狠狠撕開,冷風呼嘯著灌進去,疼得她指尖一顫。   細針猛地扎進指腹。   一點鮮紅猝然冒出來,在素白的指腹上刺目得很,崔明瑜幾乎是本能地將受傷的指尖含進嘴裡,淡淡的腥甜在舌尖散開,壓下了那突如其來的刺痛。   「小姐!」青禾慌忙上前,伸手便要將她手中未完成的小衣接過去,「都怪奴婢沒提醒您仔細些,這衣裳就差最後幾針了,交給奴婢來收尾便是,小姐萬萬別再傷了自己。」   崔明瑜卻輕輕搖了搖頭,脣瓣微微抿起,鬆開指尖時,那點紅依舊醒目。   她搖頭拒絕,這是她給孩子做的第一件衣裳,也是最後一件,她應該親手完成。   青禾與碧桃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擔憂,卻不敢再多言。   崔明瑜重新垂下眼眸,針起針落,絲線在素緞上穿梭,可她的心,卻早已飄到了九霄雲外。   慕晚舟來了。   這個名字,像一根紮根在她心底最深的刺,一碰,便是血肉模糊。   她比誰都清楚,慕晚舟纔是這世間命定的女子,是原該陪伴在魏松筠身邊、執掌靖南王府的女主。是她崔明瑜,意外闖入這段命定的軌跡,佔了王妃之位,得了他片刻的傾心,硬生生攪亂了本該順理成章的一切。   如今風雨已過,塵埃落定,一切都該撥亂反正了。   魏松筠是天之驕子,是威震四方的靖南王,他該有慕晚舟那般溫婉聰慧、與他心意相通的女子相伴,他們纔是世人眼中天造地設的一對。而她呢?她不過是個鳩佔鵲巢的惡毒女配,是偏離正軌的意外,是不該存在的人。   連帶著腹中這個孩子,也是一場不該降臨的錯誤。   是她貪心,是她妄念,妄圖搶了女主的氣運,妄圖留住不屬於自己的人。如今落得這般境地,連未出世的孩兒都要跟著她一起受苦,這便是上天給她的懲罰。   針腳細密,一寸寸縫進滿心絕望。   最後一針落下,線尾輕輕打結。   崔明瑜捧著那件小小的襁褓,怔怔出神。素色的緞面柔軟貼身,針腳雖算不上絕頂精緻,卻藏盡了她不敢言說的愛與痛。她就那樣抱著衣裳,彷彿抱著自己支離破碎的心,連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修長身影立在門口,都未曾察覺。   魏松筠站在燭影深處,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夜深露重,他本該在寢殿安歇,可心底那股莫名的焦躁與牽掛,卻驅使著他一步步走到這裡。他看見她垂眸縫製衣裳的模樣,更看見她懷中那件小小的嬰兒襁褓。   素色半舊的緞子,一針一線,皆是笨拙卻認真的心意。   他忽然覺得心口一緊。   她不擅長女工,可如今,她卻一針一線,用盡全部心力,縫製這件小小的襁褓。她對這個未曾出世的孩子,竟用心至此。那般細緻,那般珍視,那般傾盡所有。可回想過往,她面對他時,從未有過這般毫無保留的溫柔。   原來她不是不會動情,不是不懂溫柔,只是那些滾燙的心意,從來都不屬於他。   魏松筠抬手,示意青禾與碧桃退下。她們不敢多留,輕手輕腳帶上門,室內瞬間只剩下他們兩人,以及一盞搖曳不止的殘燭。   直到腳步聲消失,崔明瑜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抬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燭光在他眼底跳躍,映得他神情晦暗難明。她微微一怔,隨即平靜地開口,聲音輕淡得沒有半分波瀾:「你來了。」   一句平淡如水的問候,像在對待一個尋常賓客。   魏松筠在她身旁坐下,白檀氣息籠罩下來,帶著他獨有的壓迫感。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何要來,只知道夜深人靜,腦海裡全是她的身影,揮之不去,避無可避。   崔明瑜下意識地要揚聲喚青禾上茶,卻被他伸手輕輕制止。手指相觸的剎那,她像被燙到一般迅速收回手,垂下眼簾,避開他的目光。   一時間,室內寂靜無聲,只有燭芯燃燒的細微噼啪聲。   兩人相對而坐,近在咫尺,卻彷彿隔著萬水千山。曾經的溫存與繾綣,早已在一次次誤會、傷害與疏離中,消磨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滿目瘡痍。   良久,崔明瑜才輕輕開口,打破這窒息的沉默:「明日,我想去看看我爹。」   魏松筠望著她蒼白的側臉,聲音低沉:「好,我陪你去。」   崔明瑜卻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客氣而疏離:「不必了,王爺公務繁忙,今日已然耽誤王爺不少時間,明日我一人去便可,不敢再勞煩王爺。」   「本王不差這點時間。」魏松筠語氣不容拒絕。   崔明瑜一滯,知道他性子一旦決定,便不會輕易更改。她不再推辭,只是微微頷首,語氣愈發恭敬:「如此,便麻煩王爺了。」   麻煩王爺。   四個字,像四根尖針,狠狠扎進魏松筠心口。   從前的她,會笑著賴在他身邊,會嬌嗔著與他拌嘴,會毫無顧忌地喚他的名字。可如今,只剩端莊有禮的客套,只剩敬而遠之的疏離,只剩一句又一句生分的「王爺」。   他心頭氣悶翻湧,壓不住的酸澀與痛楚一齊衝上喉嚨,語氣不自覺帶了幾分譏諷:「母親還說,你性子跳脫,不夠穩重,需要多加打磨。可如今看來,你一言一行端莊得體,進退有度,倒是頗有幾分王府主母的風範了。」   這話裡的諷刺,崔明瑜怎會聽不出來。   她低低一笑,笑意未達眼底,只剩一片自嘲:「王爺謬讚了。我有自知之明,王府主母之位,何等尊貴,自然該是能與王爺並肩而立、心意相通之人才能擔當。我資質愚鈍,德不配位,萬萬不敢妄想。」   能與他並肩而立的人,是慕晚舟,不是她崔明瑜。   「崔明瑜!」魏松筠猛地攥緊手,骨節泛白,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痛楚與怒意,「你就非要這樣跟本王說話嗎?」   崔明瑜抬眸,直直望進他的眼睛。她的眼底平靜無波,沒有愛,沒有恨,沒有怨,只有一片死寂的哀莫大於心死。   「那王爺教教我。」她輕聲問,語氣平靜得可怕,「我該如何說,如何做,才能讓王爺滿意?」   魏松筠望著她那雙死寂的眼眸,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一直以為,只要將她留在身邊,他做好了承受她所有的怨、所有的恨的準備,卻沒料到,她會是這般心如死灰的模樣。   哀莫大於心死。   她的心,早已不在他身上了。   若是他強行將她一輩子捆在身邊,她對他,便永遠是這副端莊有禮、敬而遠之的模樣。像一尊完美無瑕卻沒有溫度的玉像,好看,卻冰冷刺骨。   他以為自己足夠堅強,能扛過所有風雨,能守住這份執念。可此刻看著她眼底的絕望,他心底那道早已裂開的傷痕,卻愈發擴大,鮮血淋漓,痛得他喘不過氣。   原來最折磨人的,不是爭吵,不是怨恨,而是連恨都懶得給予的漠然。   魏松筠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疲憊與悲涼。   他站起身,聲音沙啞得厲害:「你早點休息,明日一早,我們便出發。」

殘燭搖影。

  崔明瑜正細細縫著一件襁褓小衣,碧桃輕手輕腳走進內室,說了今日下午慕晚舟來王府的事情。

  一語落地,空氣彷彿驟然凝住。

  崔明瑜臉上半點波瀾也無,依舊是那副淡得近乎漠然的神情,彷彿聽見的不過是府中添了一碟點心、換了一盆新花。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口那處早已結疤的地方,猝不及防被狠狠撕開,冷風呼嘯著灌進去,疼得她指尖一顫。

  細針猛地扎進指腹。

  一點鮮紅猝然冒出來,在素白的指腹上刺目得很,崔明瑜幾乎是本能地將受傷的指尖含進嘴裡,淡淡的腥甜在舌尖散開,壓下了那突如其來的刺痛。

  「小姐!」青禾慌忙上前,伸手便要將她手中未完成的小衣接過去,「都怪奴婢沒提醒您仔細些,這衣裳就差最後幾針了,交給奴婢來收尾便是,小姐萬萬別再傷了自己。」

  崔明瑜卻輕輕搖了搖頭,脣瓣微微抿起,鬆開指尖時,那點紅依舊醒目。

  她搖頭拒絕,這是她給孩子做的第一件衣裳,也是最後一件,她應該親手完成。

  青禾與碧桃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擔憂,卻不敢再多言。

  崔明瑜重新垂下眼眸,針起針落,絲線在素緞上穿梭,可她的心,卻早已飄到了九霄雲外。

  慕晚舟來了。

  這個名字,像一根紮根在她心底最深的刺,一碰,便是血肉模糊。

  她比誰都清楚,慕晚舟纔是這世間命定的女子,是原該陪伴在魏松筠身邊、執掌靖南王府的女主。是她崔明瑜,意外闖入這段命定的軌跡,佔了王妃之位,得了他片刻的傾心,硬生生攪亂了本該順理成章的一切。

  如今風雨已過,塵埃落定,一切都該撥亂反正了。

  魏松筠是天之驕子,是威震四方的靖南王,他該有慕晚舟那般溫婉聰慧、與他心意相通的女子相伴,他們纔是世人眼中天造地設的一對。而她呢?她不過是個鳩佔鵲巢的惡毒女配,是偏離正軌的意外,是不該存在的人。

  連帶著腹中這個孩子,也是一場不該降臨的錯誤。

  是她貪心,是她妄念,妄圖搶了女主的氣運,妄圖留住不屬於自己的人。如今落得這般境地,連未出世的孩兒都要跟著她一起受苦,這便是上天給她的懲罰。

  針腳細密,一寸寸縫進滿心絕望。

  最後一針落下,線尾輕輕打結。

  崔明瑜捧著那件小小的襁褓,怔怔出神。素色的緞面柔軟貼身,針腳雖算不上絕頂精緻,卻藏盡了她不敢言說的愛與痛。她就那樣抱著衣裳,彷彿抱著自己支離破碎的心,連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修長身影立在門口,都未曾察覺。

  魏松筠站在燭影深處,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夜深露重,他本該在寢殿安歇,可心底那股莫名的焦躁與牽掛,卻驅使著他一步步走到這裡。他看見她垂眸縫製衣裳的模樣,更看見她懷中那件小小的嬰兒襁褓。

  素色半舊的緞子,一針一線,皆是笨拙卻認真的心意。

  他忽然覺得心口一緊。

  她不擅長女工,可如今,她卻一針一線,用盡全部心力,縫製這件小小的襁褓。她對這個未曾出世的孩子,竟用心至此。那般細緻,那般珍視,那般傾盡所有。可回想過往,她面對他時,從未有過這般毫無保留的溫柔。

  原來她不是不會動情,不是不懂溫柔,只是那些滾燙的心意,從來都不屬於他。

  魏松筠抬手,示意青禾與碧桃退下。她們不敢多留,輕手輕腳帶上門,室內瞬間只剩下他們兩人,以及一盞搖曳不止的殘燭。

  直到腳步聲消失,崔明瑜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抬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燭光在他眼底跳躍,映得他神情晦暗難明。她微微一怔,隨即平靜地開口,聲音輕淡得沒有半分波瀾:「你來了。」

  一句平淡如水的問候,像在對待一個尋常賓客。

  魏松筠在她身旁坐下,白檀氣息籠罩下來,帶著他獨有的壓迫感。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何要來,只知道夜深人靜,腦海裡全是她的身影,揮之不去,避無可避。

  崔明瑜下意識地要揚聲喚青禾上茶,卻被他伸手輕輕制止。手指相觸的剎那,她像被燙到一般迅速收回手,垂下眼簾,避開他的目光。

  一時間,室內寂靜無聲,只有燭芯燃燒的細微噼啪聲。

  兩人相對而坐,近在咫尺,卻彷彿隔著萬水千山。曾經的溫存與繾綣,早已在一次次誤會、傷害與疏離中,消磨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滿目瘡痍。

  良久,崔明瑜才輕輕開口,打破這窒息的沉默:「明日,我想去看看我爹。」

  魏松筠望著她蒼白的側臉,聲音低沉:「好,我陪你去。」

  崔明瑜卻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客氣而疏離:「不必了,王爺公務繁忙,今日已然耽誤王爺不少時間,明日我一人去便可,不敢再勞煩王爺。」

  「本王不差這點時間。」魏松筠語氣不容拒絕。

  崔明瑜一滯,知道他性子一旦決定,便不會輕易更改。她不再推辭,只是微微頷首,語氣愈發恭敬:「如此,便麻煩王爺了。」

  麻煩王爺。

  四個字,像四根尖針,狠狠扎進魏松筠心口。

  從前的她,會笑著賴在他身邊,會嬌嗔著與他拌嘴,會毫無顧忌地喚他的名字。可如今,只剩端莊有禮的客套,只剩敬而遠之的疏離,只剩一句又一句生分的「王爺」。

  他心頭氣悶翻湧,壓不住的酸澀與痛楚一齊衝上喉嚨,語氣不自覺帶了幾分譏諷:「母親還說,你性子跳脫,不夠穩重,需要多加打磨。可如今看來,你一言一行端莊得體,進退有度,倒是頗有幾分王府主母的風範了。」

  這話裡的諷刺,崔明瑜怎會聽不出來。

  她低低一笑,笑意未達眼底,只剩一片自嘲:「王爺謬讚了。我有自知之明,王府主母之位,何等尊貴,自然該是能與王爺並肩而立、心意相通之人才能擔當。我資質愚鈍,德不配位,萬萬不敢妄想。」

  能與他並肩而立的人,是慕晚舟,不是她崔明瑜。

  「崔明瑜!」魏松筠猛地攥緊手,骨節泛白,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痛楚與怒意,「你就非要這樣跟本王說話嗎?」

  崔明瑜抬眸,直直望進他的眼睛。她的眼底平靜無波,沒有愛,沒有恨,沒有怨,只有一片死寂的哀莫大於心死。

  「那王爺教教我。」她輕聲問,語氣平靜得可怕,「我該如何說,如何做,才能讓王爺滿意?」

  魏松筠望著她那雙死寂的眼眸,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一直以為,只要將她留在身邊,他做好了承受她所有的怨、所有的恨的準備,卻沒料到,她會是這般心如死灰的模樣。

  哀莫大於心死。

  她的心,早已不在他身上了。

  若是他強行將她一輩子捆在身邊,她對他,便永遠是這副端莊有禮、敬而遠之的模樣。像一尊完美無瑕卻沒有溫度的玉像,好看,卻冰冷刺骨。

  他以為自己足夠堅強,能扛過所有風雨,能守住這份執念。可此刻看著她眼底的絕望,他心底那道早已裂開的傷痕,卻愈發擴大,鮮血淋漓,痛得他喘不過氣。

  原來最折磨人的,不是爭吵,不是怨恨,而是連恨都懶得給予的漠然。

  魏松筠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疲憊與悲涼。

  他站起身,聲音沙啞得厲害:「你早點休息,明日一早,我們便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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