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當鋪
# 第33章當鋪
崔明瑜回到崔府時，腦子已經昏沉得像被塞進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她要青禾碧桃打來熱水，熱水氤氳的霧氣很快瀰漫了整個浴房，崔明瑜將自己埋進溫熱的水裡，緊繃的神經才終於鬆懈下來。暖意一點點驅散著四肢百骸的寒意，她靠在浴桶邊緣，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屏風上搭著的那件月白色衣袍。
那是魏松筠的。
她不想承他的情，他不是嫌棄這袍子遮過她的身子就弄髒了嗎?那她就給他做一件新的，一模一樣的！省得他拿這事到她爹這裡來邀功。
洗完澡，崔明瑜神清氣爽了不少。她叫青禾把那件溼袍子拿去洗了，正好當天陽光明媚，曬了一下午就幹透了。第二天一早，崔明瑜揣著袍子，帶著碧桃直奔京城最有名的「錦繡閣」製衣店。
一進店門，夥計就熱情地迎了上來：「姑娘裡面請，想看點什麼？是做新衣還是改舊衣？」
崔明瑜把袍子往櫃檯上一放，底氣十足地說：「夥計，幫我照這個樣子，一模一樣地做一件。」
夥計低頭一看，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手都開始發抖了：「姑、姑娘，您沒開玩笑吧？這……這可是妝花雲錦啊！內裡還摻了金線，真正的寸錦寸金！您確定要做？」
崔明瑜也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心裡咯噔一下：「那……做這樣一件，得多少錢？」
夥計伸出五根手指頭：「最少五百兩白銀。」
「噗——」崔明瑜感覺自己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眼前陣陣發黑。五百兩？她一個月的月例銀子才五兩，她爹崔尚書一年的俸祿加起來也未必有五百兩！魏松筠那個混蛋，居然一件衣服就值五百兩？這讓她怎麼賠得起啊！
崔明瑜苦著臉，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櫃檯邊緣，腦子裡飛速運轉。五百兩她肯定拿不出來，難道就這麼算了？不行，她咽不下這口氣！
「那個……」崔明瑜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希冀，「這雲錦……有沒有類似的替代品？就是看起來差不多，但價格便宜點的？」
夥計眼睛一轉，立刻換上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湊到崔明瑜耳邊低聲說：「姑娘可算問對人了！我們店裡還真有一款織錦緞，顏色跟您這件差不多，也綴了金線，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來，尋常人絕對看不出差別！」
「尋常人……」崔明瑜心裡犯了嘀咕。魏松筠可不是尋常人啊，他是靖南王，見多識廣，萬一被他看出來了怎麼辦？
夥計看出了她的猶豫，連忙添了一把火：「姑娘您放心！不是專業的繡工，絕對看不出破綻！這織錦緞的光澤和手感，跟雲錦差不了多少！」
崔明瑜琢磨了一下，覺得夥計說得也有道理。魏松筠一個大男人，還是個王爺，每天日理萬機，哪有閒工夫去研究一件衣服的料子是雲錦還是織錦緞？他總不可能拿著衣服去跟繡工比對吧？
「行！那就用這個織錦緞做！」崔明瑜拍板決定，「那這個多少錢？」
夥計伸出一個手指頭。
「十兩？」崔明瑜眼睛一亮。
夥計搖了搖頭，笑容有點尷尬：「姑娘，是一百兩。」
「一百兩？！」崔明瑜的臉瞬間垮了下來，「怎麼這麼貴啊？能不能便宜點？五十兩行不行？」
「姑娘，這已經是最低價了！」夥計一臉為難，「這織錦緞也是上好的料子，還得按照您給的樣式精繡，一百兩真的不貴了，一分錢一分貨啊！」
崔明瑜跟夥計討價還價了半天，夥計就是油鹽不進，死活不肯降價。崔明瑜咬了咬牙，心想為了爭口氣，一百兩就一百兩！她從懷裡掏出僅有的十兩銀子，拍在櫃檯上：「好！十兩定金，剩下的九十兩，我過幾天再來付！你可得把樣式記好了，一點都不能錯！」
「放心吧姑娘！」夥計連忙找來店裡最好的繡娘，讓她仔細記下袍子的款式、花紋和尺寸，生怕出一點差錯。
付了定金，崔明瑜看著空蕩蕩的錢袋，又開始犯愁了。剩下的九十兩從哪兒來呢？夏宇寧肯定不缺錢，但是她不想向他開口，至於自家老爹，要是知道她的所作所為，肯定不會贊同。
「小姐，這可怎麼辦啊？」碧桃也急得團團轉，「總不能跟老爺要吧？老爺要是知道您花一百兩給靖南王做衣服，肯定要生氣的！」
崔明瑜皺著眉頭，目光無意間落在了手裡那件魏松筠的雲錦袍上。她突然眼前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
「碧桃，」崔明瑜壓低聲音，眼睛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你說……這件袍子，要是拿去當掉，能當多少錢？」
碧桃一驚，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小姐！您瘋了？這可是靖南王的衣服啊！您拿去當掉，要是被他知道了，那可就麻煩了！」
「怕什麼！」崔明瑜滿不在乎地擺擺手，「他不是嫌這件袍子髒了，要丟了嗎？既然他不要了，那就是我的東西了！五百兩呢，丟了多可惜，暴殄天物！我拿去當了，剛好能湊夠做新袍子的錢，一舉兩得！」
碧桃還是有些猶豫：「可是……這畢竟是王爺的東西，萬一……」
「沒有萬一！」崔明瑜打斷她，拉著她就往外走，兩人挑了個瑞豐當鋪，當鋪的夥計看到崔明瑜和碧桃進來，連忙迎了上去：「兩位姑娘，請問是要典當東西嗎？」
崔明瑜把雲錦袍遞過去：「你看看這個，能當多少錢？」
夥計接過袍子，起初還漫不經心，可當他看清料子和做工時，臉色瞬間變了，手忙腳亂地把袍子疊好，壓低聲音對崔明瑜說：「姑娘，這個……小的做不了主，得請我們大掌柜來看看。」
崔明瑜心裡犯了嘀咕：不就是一件衣服嗎？至於這麼興師動眾的？難道這件袍子還有什麼特別之處？
很快，一個穿著長衫、留著山羊鬍的大掌柜走了出來。他接過夥計遞過來的袍子，仔細打量了半天，又翻來覆去地看了看領口和袖口的刺繡，眼神變得越來越凝重。
「姑娘，」大掌柜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著崔明瑜，「這件衣物，您準備當多少銀子？」
崔明瑜心裡沒底。這件袍子原價五百兩，但畢竟是穿過的，肯定要折舊。她想了想，覺得能當三百兩就已經很不錯了，但為了給掌柜的留還價空間，她還是顫巍巍地伸出五個手指頭，聲音有些底氣不足：「五……五百兩？」
說完，她緊張地看著大掌柜，生怕他一口回絕。
可沒想到，大掌柜居然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把袍子收好，問道：「姑娘是要活當，還是死當？」
「死當！死當！」崔明瑜連忙說道，生怕他反悔。活當還要贖回來，她才不做那種虧本買賣呢！
大掌柜又問：「姑娘是要銀票，還是現銀？」
崔明瑜徹底愣住了。這掌柜的……居然不還價？按她對當鋪的了解，能當三百兩就已經是天價了，他居然一口答應了五百兩？這簡直是天降橫財啊！
崔明瑜吞了吞口水，強壓著內心的激動，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那個……給我一百兩現銀，剩下的四百兩，都換成銀票吧。」
「好的姑娘，請稍等。」大掌柜轉身去櫃檯後面，很快就拿著一張四百兩的銀票和一百兩現銀走了出來，還遞過來一張當票，「姑娘，請您籤字畫押。」
崔明瑜拿起筆，隨便寫了一個「蘇三」的名字，然後接過銀錢和當票，拉著碧桃就迫不及待地跑出了當鋪。
一出當鋪門，碧桃就忍不住尖叫起來：「小姐！我們賺翻了！五百兩啊！整整五百兩！這夠我們用好多年了！」
崔明瑜也是紅光滿面，笑得合不攏嘴。她終於理解為什麼現代社會有人執著於去富人區翻垃圾桶了——瞧瞧，有錢人隨手丟下的一塊布，都這麼值錢！五百兩，夠她500個月的月例銀子了，也就是四十多年的開銷！
「走！碧桃！我們去買好吃的！」崔明瑜心情大好，拉著碧桃就往外跑去。
大掌柜看著崔明瑜和碧桃遠去的背影，立刻將雲錦袍小心翼翼地疊好，用一塊上好的錦緞包裹起來，對身邊的一個夥計吩咐道：「你立刻去跟著那位姑娘，查清楚她的身份和住址，快去快回！」
夥計領命而去，很快就回來了，恭敬地對大掌柜說：「掌柜的，查清楚了，那位姑娘是崔尚書府的大小姐，崔明瑜。」
大掌柜點了點頭，拿起包裹，對夥計說：「備車！去靖南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