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瑞雪

穿成惡毒女配?男主他非娶不可!·齊不隆冬·2,542·2026/5/18

# 第84章瑞雪 崔明瑜與柳七一道踏出屋門時,撲面的昏暗險些讓她眯起眼。屋內燭火暖亮,外頭卻是暮靄沉沉,鉛灰色的天壓得極低,連廊下的燈籠都只暈開一圈朦朧的光。柳七懷中抱著那具桐木古琴,素白綾緞覆著眼,步履本就緩,偏生腳下階前藏著塊凸起的青石,他視線受阻,一腳踩空,只聽「啪」的一聲悶響,竟直直往前栽倒在地。   崔明瑜恰跟在他身後半步,驚得心頭一跳,下意識伸手去扶,卻慢了半拍。看著柳七狼狽撐地的模樣,她先前那點因對方容貌絕塵而生的侷促竟倏然消散——原以為這位柳七公子是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走在一處都覺自慚形穢,此刻見他摔得髮髻微散、衣擺沾塵,那層憑空鍍上的濾鏡竟碎得乾乾淨淨。   前頭引路的侍女忙折身回來,屈膝問著「公子可曾受傷」,語氣裡滿是惶恐。崔明瑜探頭瞧去,見柳七尚且蒙著白綾,忍不住在心裡嘖嘖兩聲:果然是裝腔作勢的主兒,摔成這樣還不肯摘了這勞什子,連基本的視物常識都不顧,倒要硬撐著這份「仙氣」。   柳七撐著地面慢慢起身,縱然狼狽,脊背依舊挺得筆直,眉眼間的清俊分毫未減。他先不急著拂去身上的塵土,反倒小心翼翼將懷中古琴捧起,指尖細細撫過琴面,確認無虞後才鬆了口氣,竟仍未想起去摘那礙眼的白綾。崔明瑜瞧著實在不耐,上前一步,伸手便將他眼上的白綾扯了下來,丟下一句「不謝」,便轉身揚長而去,全然不顧身後人的錯愕。   柳七愣在原地,指尖觸到空落落的眼側,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只想著蒙著白綾帥氣,不曾想會影響視線。   是夜,崔明瑜趁府中眾人安歇,偷偷從後門溜回,卻正撞上立在影壁前的父親崔勇。廊下燈籠的光映著他沉肅的臉,崔明瑜心頭一緊,胡亂編了個去城南鋪子看顧的謊話,崔勇豈會相信?他素來知曉女兒性子跳脫,如今見她孤身外出,入夜方歸,連個隨行丫鬟都不帶,頓時沉了臉,厲聲勒令她一個月內不得踏出府門半步,便是夏宇寧相邀也不許應允。   末了,崔勇嘆了口氣,語氣添了幾分凝重:「最近少外出也好,聽說靖南王魏松筠感染了時疫,外頭指不定蟄伏著多少隱患,這一個月你安安分分待在府裡,莫要胡鬧。」   崔明瑜聞言,心頭猛地一震:魏松筠染了時疫?何時的事?難怪這些時日他杳無音訊,難不成還真有幾分良心,怕傳染給她?轉念又啐了自己一口——魏松筠那廝最缺的便是良心,保不齊是借著時疫作筏子,又在盤算著什麼折磨她的伎倆。   她壓著心頭的慌亂,戰戰兢兢問:「什麼時疫竟這般嚴重?」   崔勇擰著眉,語氣裡帶著幾分諱莫如深:「誰也說不準,只聽說他連日吐血,鬧得聖上都親自去靖南王府探望了,這一個多月連早朝都不曾露面……你怎的又關心起他來了?」   崔明瑜腹誹不已:明明是您先提起的,卻來問我?面上只得敷衍:「女兒不過順口一問罷了。」   回了臥房,崔明瑜躺在床上,輾轉難眠。白日裡在大悲寺的驚險場面、朝瑰公主眼底藏不住的悲戚,輪番在腦海中閃過,可到最後,所有思緒竟都纏在了魏松筠身上。吐血吐了一個多月,便是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他……會不會就這麼沒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便猛地翻身,扯過被子蒙住頭——死了才好!他一死,她與他之間的那些糾葛、那些債,便都一筆勾銷了。往後她再也不必提心弔膽,不必擔心他突然冒出來攪亂她的生活,人生定能順風順水,再無波瀾。   道理雖是如此,可心口卻像是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絮,沉沉的,吐不出來,咽不下去,悶得她輾轉反側,一夜難眠。   時光倏忽入了十月,幾場秋雨過後,天氣一日涼過一日,風裡都帶著刺骨的寒意。這日晨起,天色便陰沉沉的,鉛雲低垂,晌午時分,竟飄起了細碎的雪花。   崔明瑜立在廊下,伸出手去,一片雪花悠悠落在她掌心,冰涼的觸感轉瞬即逝,只餘下一點溼痕。   陰冷的日子裡,宮裡卻傳來了大喜訊——淑妃為聖上誕下了皇長女,這是陛下登基後的第一個孩子,滿朝文武無不振奮,崔勇都忍不住面露喜色。崔明瑜雖不解父親為何因皇帝得女這般高興,卻也敏銳地抓住了時機,趁他心情大好,軟磨硬泡求著解了禁足令。誰知崔勇竟一口應允,崔明瑜頓時喜上眉梢,連連高呼「萬歲」,倒真有幾分與民同慶的模樣。   朝瑰立在淑妃宮中,望著襁褓中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她柔嫩的臉頰。她自小便喜歡孩子,見著這般軟糯的小生命,眼底的愁緒都淡了幾分。   淑妃坐在床榻上,望著襁褓中的女兒,眉宇間難掩失落。她滿心期盼能誕下皇子,好母憑子貴,再進一步,如今卻是個公主,終究落了下乘。朝瑰瞧出她的心思,溫言安慰了幾句,便起身告辭。   走出宮門,卻見沈霽立在前方的甬道上,周身落了薄薄一層雪,玄色鶴氅上沾著細碎的雪粒,襯得他面容愈發冷峻。見她出來,他快步上前,將懷中暖融融的湯婆子遞了過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這麼大的雪,非要進宮做什麼?你既想瞧孩子,改日我讓人把她抱到公主府便是,何苦親自跑這一趟。」   朝瑰接過湯婆子,暖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她輕輕搖頭:「這是皇兄的第一個孩子,我自然要親自來看一看。」   沈霽聞言,眉宇間添了幾分煩躁,聲音沉了幾分:「她若是生個皇子也就罷了,偏偏是個公主……」他話未說完,朝瑰卻已明白他的心思——若誕下皇子,便能堵住群臣勸諫聖上廣納後宮、開枝散葉的嘴,可皇女降生,那些人只會變本加厲地催著聖上充實後宮,為皇家誕育子嗣。   他望著朝瑰,目光灼灼:「阿稚,你為我生個兒子,好不好?我定會親自教導他,讓他成為最出色的繼承人。」   朝瑰握著湯婆子的手微微一緊,卻避開了他的目光,轉頭望向紛飛的雪花,輕聲道:「今日大雪,瑞雪兆豐年,依我看,這小公主便叫瑞雪吧,既應了時節,又討個好彩頭。」   沈霽望著她疏離的側臉,眼底的光芒暗了暗,終究是點了點頭,不再提方才的話。   次日,聖旨便傳遍了京城——皇長女賜封號「瑞雪」,成為大齊第二個剛出生便獲封的公主,而第一個,自然是朝瑰。與此同時,朝瑰晉封為長公主,賞賜無數;而誕下皇女的淑妃,卻只得了些象徵性的金銀財帛,連位份都未曾挪動分毫。   消息一出,朝野上下議論紛紛。有人說聖上分明是喜愛這位皇長女,否則怎會破例賜封?可若真喜愛,為何對淑妃這般吝嗇?也有人揣測,聖上此舉不過是做給朝臣看的,既安撫了期盼皇嗣的人心,又不願讓淑妃因生女而坐大,終究是權衡之術罷了。   雪還在下,覆蓋了宮牆的琉璃瓦,覆蓋了京城的長街深巷,卻蓋不住人心底的算計與波瀾。

# 第84章瑞雪

崔明瑜與柳七一道踏出屋門時,撲面的昏暗險些讓她眯起眼。屋內燭火暖亮,外頭卻是暮靄沉沉,鉛灰色的天壓得極低,連廊下的燈籠都只暈開一圈朦朧的光。柳七懷中抱著那具桐木古琴,素白綾緞覆著眼,步履本就緩,偏生腳下階前藏著塊凸起的青石,他視線受阻,一腳踩空,只聽「啪」的一聲悶響,竟直直往前栽倒在地。

  崔明瑜恰跟在他身後半步,驚得心頭一跳,下意識伸手去扶,卻慢了半拍。看著柳七狼狽撐地的模樣,她先前那點因對方容貌絕塵而生的侷促竟倏然消散——原以為這位柳七公子是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走在一處都覺自慚形穢,此刻見他摔得髮髻微散、衣擺沾塵,那層憑空鍍上的濾鏡竟碎得乾乾淨淨。

  前頭引路的侍女忙折身回來,屈膝問著「公子可曾受傷」,語氣裡滿是惶恐。崔明瑜探頭瞧去,見柳七尚且蒙著白綾,忍不住在心裡嘖嘖兩聲:果然是裝腔作勢的主兒,摔成這樣還不肯摘了這勞什子,連基本的視物常識都不顧,倒要硬撐著這份「仙氣」。

  柳七撐著地面慢慢起身,縱然狼狽,脊背依舊挺得筆直,眉眼間的清俊分毫未減。他先不急著拂去身上的塵土,反倒小心翼翼將懷中古琴捧起,指尖細細撫過琴面,確認無虞後才鬆了口氣,竟仍未想起去摘那礙眼的白綾。崔明瑜瞧著實在不耐,上前一步,伸手便將他眼上的白綾扯了下來,丟下一句「不謝」,便轉身揚長而去,全然不顧身後人的錯愕。

  柳七愣在原地,指尖觸到空落落的眼側,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只想著蒙著白綾帥氣,不曾想會影響視線。

  是夜,崔明瑜趁府中眾人安歇,偷偷從後門溜回,卻正撞上立在影壁前的父親崔勇。廊下燈籠的光映著他沉肅的臉,崔明瑜心頭一緊,胡亂編了個去城南鋪子看顧的謊話,崔勇豈會相信?他素來知曉女兒性子跳脫,如今見她孤身外出,入夜方歸,連個隨行丫鬟都不帶,頓時沉了臉,厲聲勒令她一個月內不得踏出府門半步,便是夏宇寧相邀也不許應允。

  末了,崔勇嘆了口氣,語氣添了幾分凝重:「最近少外出也好,聽說靖南王魏松筠感染了時疫,外頭指不定蟄伏著多少隱患,這一個月你安安分分待在府裡,莫要胡鬧。」

  崔明瑜聞言,心頭猛地一震:魏松筠染了時疫?何時的事?難怪這些時日他杳無音訊,難不成還真有幾分良心,怕傳染給她?轉念又啐了自己一口——魏松筠那廝最缺的便是良心,保不齊是借著時疫作筏子,又在盤算著什麼折磨她的伎倆。

  她壓著心頭的慌亂,戰戰兢兢問:「什麼時疫竟這般嚴重?」

  崔勇擰著眉,語氣裡帶著幾分諱莫如深:「誰也說不準,只聽說他連日吐血,鬧得聖上都親自去靖南王府探望了,這一個多月連早朝都不曾露面……你怎的又關心起他來了?」

  崔明瑜腹誹不已:明明是您先提起的,卻來問我?面上只得敷衍:「女兒不過順口一問罷了。」

  回了臥房,崔明瑜躺在床上,輾轉難眠。白日裡在大悲寺的驚險場面、朝瑰公主眼底藏不住的悲戚,輪番在腦海中閃過,可到最後,所有思緒竟都纏在了魏松筠身上。吐血吐了一個多月,便是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他……會不會就這麼沒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便猛地翻身,扯過被子蒙住頭——死了才好!他一死,她與他之間的那些糾葛、那些債,便都一筆勾銷了。往後她再也不必提心弔膽,不必擔心他突然冒出來攪亂她的生活,人生定能順風順水,再無波瀾。

  道理雖是如此,可心口卻像是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絮,沉沉的,吐不出來,咽不下去,悶得她輾轉反側,一夜難眠。

  時光倏忽入了十月,幾場秋雨過後,天氣一日涼過一日,風裡都帶著刺骨的寒意。這日晨起,天色便陰沉沉的,鉛雲低垂,晌午時分,竟飄起了細碎的雪花。

  崔明瑜立在廊下,伸出手去,一片雪花悠悠落在她掌心,冰涼的觸感轉瞬即逝,只餘下一點溼痕。

  陰冷的日子裡,宮裡卻傳來了大喜訊——淑妃為聖上誕下了皇長女,這是陛下登基後的第一個孩子,滿朝文武無不振奮,崔勇都忍不住面露喜色。崔明瑜雖不解父親為何因皇帝得女這般高興,卻也敏銳地抓住了時機,趁他心情大好,軟磨硬泡求著解了禁足令。誰知崔勇竟一口應允,崔明瑜頓時喜上眉梢,連連高呼「萬歲」,倒真有幾分與民同慶的模樣。

  朝瑰立在淑妃宮中,望著襁褓中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她柔嫩的臉頰。她自小便喜歡孩子,見著這般軟糯的小生命,眼底的愁緒都淡了幾分。

  淑妃坐在床榻上,望著襁褓中的女兒,眉宇間難掩失落。她滿心期盼能誕下皇子,好母憑子貴,再進一步,如今卻是個公主,終究落了下乘。朝瑰瞧出她的心思,溫言安慰了幾句,便起身告辭。

  走出宮門,卻見沈霽立在前方的甬道上,周身落了薄薄一層雪,玄色鶴氅上沾著細碎的雪粒,襯得他面容愈發冷峻。見她出來,他快步上前,將懷中暖融融的湯婆子遞了過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這麼大的雪,非要進宮做什麼?你既想瞧孩子,改日我讓人把她抱到公主府便是,何苦親自跑這一趟。」

  朝瑰接過湯婆子,暖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她輕輕搖頭:「這是皇兄的第一個孩子,我自然要親自來看一看。」

  沈霽聞言,眉宇間添了幾分煩躁,聲音沉了幾分:「她若是生個皇子也就罷了,偏偏是個公主……」他話未說完,朝瑰卻已明白他的心思——若誕下皇子,便能堵住群臣勸諫聖上廣納後宮、開枝散葉的嘴,可皇女降生,那些人只會變本加厲地催著聖上充實後宮,為皇家誕育子嗣。

  他望著朝瑰,目光灼灼:「阿稚,你為我生個兒子,好不好?我定會親自教導他,讓他成為最出色的繼承人。」

  朝瑰握著湯婆子的手微微一緊,卻避開了他的目光,轉頭望向紛飛的雪花,輕聲道:「今日大雪,瑞雪兆豐年,依我看,這小公主便叫瑞雪吧,既應了時節,又討個好彩頭。」

  沈霽望著她疏離的側臉,眼底的光芒暗了暗,終究是點了點頭,不再提方才的話。

  次日,聖旨便傳遍了京城——皇長女賜封號「瑞雪」,成為大齊第二個剛出生便獲封的公主,而第一個,自然是朝瑰。與此同時,朝瑰晉封為長公主,賞賜無數;而誕下皇女的淑妃,卻只得了些象徵性的金銀財帛,連位份都未曾挪動分毫。

  消息一出,朝野上下議論紛紛。有人說聖上分明是喜愛這位皇長女,否則怎會破例賜封?可若真喜愛,為何對淑妃這般吝嗇?也有人揣測,聖上此舉不過是做給朝臣看的,既安撫了期盼皇嗣的人心,又不願讓淑妃因生女而坐大,終究是權衡之術罷了。

  雪還在下,覆蓋了宮牆的琉璃瓦,覆蓋了京城的長街深巷,卻蓋不住人心底的算計與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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