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身份被發現

穿成假冒攝政王娘子的惡毒女配·鹿杳杳·4,438·2026/5/18

與此同時,青河鎮衙門。   後堂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跌打酒味。   趙捕頭吊著半邊膀子,臉色陰沉地坐在太師椅上。那條被蕭寒淵卸了環的胳膊雖然接上了,但稍微一動還是鑽心的疼。   「趙頭兒,您這傷……真是那蘇家的贅婿弄的?」   旁邊,一個年輕的小捕快一邊給他換藥,一邊小心翼翼地問。   「廢話!」趙捕頭疼得齜牙咧嘴,一腳踹在小捕快屁股上,「輕點!想疼死老子啊!」   他捂著胳膊,回想起昨晚那個男人的眼神,心裡還是忍不住一陣發寒。   那種眼神,絕不是普通練家子能有的。   那是殺過人、見過血,甚至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人才有的煞氣。   趙捕頭眯起眼睛,目光落在不遠處正在擦刀的老捕快身上:「老張,你那在京城兵部當差的遠房表舅,最近有沒有傳什麼消息回來?」   老捕快一愣,停下手中的活:「頭兒,您指哪方面?」   「鎮北軍。」趙捕頭吐出這三個字。   老捕快聞言,臉色驟變,快步湊過來壓低了聲音:「頭兒,您真是神了!這事兒我也是剛聽說的,還沒敢往外傳。」   「說。」   「聽說那位鎮北王,也就是咱們大周的戰神,前陣子在回京的路上遭了埋伏,連人帶馬跌下了懸崖,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老捕快神神祕祕地說道,「現在京裡都傳遍了,說是已經沒了,鎮北軍現在由副將暫管著呢。」   趙捕頭心裡「咯噔」一下。   老捕說,「我有個遠房表舅在京城當差,有幸遠遠見過那位王爺一面。說是長得那是身高八尺,俊美無雙,但那一身冷氣,隔著三條街都能把人凍死。可惜了,落得了那樣的下場……」   趙捕頭腦海中瞬間浮現出蕭寒淵那張臉。   俊美,高大,冷得像冰坨子。   還有那招乾脆利落的卸骨手……   「你那表舅,可說過那王爺長什麼樣?有什麼特徵?」趙捕頭坐直了身子,連胳膊疼都顧不上了。   「具體的哪能看清啊,那是天潢貴胄。」老捕快撓撓頭,「不過聽說王爺使的一手好劍法,而且……而且不愛說話,眼神特別嚇人。」   全對上了。   趙捕頭的心臟狂跳起來。   如果……如果那個蘇家的贅婿,真的是失蹤的鎮北王……   那他豈不是得罪了大人物……   「不行,這事兒得弄準了。」趙捕頭咬了咬牙,忍著痛站起來。   「頭兒,您要幹嘛?」   「去找個畫師!」趙捕頭陰惻惻地笑了,「最好的畫師!老子要把那小子的臉畫下來,讓你那表舅好好認認!」   若是假的,他要讓那小子生不如死,報這一臂之仇。   若是真的……   得罪了那樣的大人物,他還能有命活麼?   接下來的幾日,蘇青禾忙得腳不沾地。   王氏一家子雖然消停了,但村裡的田螺生意還得繼續。她一邊要盯著貨源,一邊還要去鎮上考察鋪面。   蕭寒淵也沒閒著。   他在院子角落裡搭了個簡易的爐子,整日叮叮噹噹地敲打。   村裡人路過,都好奇地探頭看。   「喲,蕭家郎君這是改行當鐵匠了?」   「別說,這架勢還挺像那麼回事。」   蕭寒淵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他專注於手裡的鐵塊,眼神專注得像是在雕琢一件藝術品。   蘇青禾每次看到他這副樣子,心裡都七上八下的。   這男人太優秀了,優秀到根本藏不住。   哪怕是一堆廢鐵,在他手裡也能變成神兵利器。   「相公,喝口水。」   蘇青禾端著碗綠豆湯走過去,順手給他擦了擦汗。   蕭寒淵停下動作,接過碗一飲而盡。   「鎮上的鋪子看好了嗎?」他問。   「看好了一家,就在集市口,位置不錯,就是租金貴了點。」蘇青禾有些肉疼,「一個月要二十兩銀子。」   「租。」蕭寒淵言簡意賅,「錢不夠,我這裡有。」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遞給蘇青禾。   蘇青禾打開一看,竟是五十兩銀子!   蘇青禾錯愕的望著他,壓低了嗓子:「你哪來的?沒去搶劫錢莊吧?」   這可是五十兩!   普通莊戶人家,攢一輩子也未必能見著這麼多現銀。他一個整天在院子裡劈柴打鐵的,上哪兒弄去?   蕭寒淵瞥她一眼,拿起掛在脖子上的布巾擦了擦汗,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前幾日夜裡上山,獵到了一隻熊,我賣了。」   蘇青禾倒吸一口涼氣。   熊?   她上下打量著蕭寒淵,見他身上確實沒少什麼零件,這才鬆了口氣。   蕭寒淵走到水缸邊,舀了一瓢水仰頭灌下,喉結上下滾動,水珠順著性感的薄脣滑落,沒入他的領口中。   蘇青禾抱著銀子,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   鋪子租金有了,二十兩一月,付一押一或許還差點,但這都不是事兒,只要鋪子開起來,流水自然就來了。   最關鍵的是——   她摸了摸懷裡那塊硬邦邦的銀錠,心跳有些快。   加上這筆錢,再湊湊手頭剩下的,離贖回那個墨玉扳指的一百兩,就不遠了!   想到這兒,蘇青禾烏黑的杏眸亮晶晶的,脣角上揚。   「相公!」   她把銀子往桌上一拍,抱住蕭寒淵的胳膊,輕輕的搖晃著,她仰著瑩白的小臉,那雙杏眼彎成了月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盛滿了細碎的光,亮得驚人,「有了這錢,咱們的鋪子就能開張了!你真厲害!」   那笑容太晃眼,像是正午最烈的日頭,直直地照進人心底。   蕭寒淵握著水瓢的手指緊了緊。   他垂眸看著她。   她笑起來的時候,臉頰邊有兩個淺淺的梨渦,鼻尖上還沾著一點剛才做飯時蹭上的麵粉,整個人透著一股鮮活的勁兒。   「怎麼了?」蘇青禾見他不說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高興傻了?」   蕭寒淵回過神,視線在她那張笑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有些狼狽地別開眼。   「沒什麼。」   他放下水瓢,「我去做飯。」   「我來做飯吧!你休息休息。」蘇青禾搶先一步,腳步輕快的去了廚房。   看著那道藕荷色的身影哼著小曲兒鑽進廚房,蕭寒淵握著斧柄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躁動。   剛才那一瞬間。   他竟覺得跟她過一輩子,也還不錯。   ……   第二天一早,蘇青禾就去了鎮上當鋪。   「掌櫃的,贖當。」   掌櫃的是個留著山羊鬍的老頭,他慢悠悠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鏡片,「贖什麼?」   「半年前,我當的一個墨玉扳指。」蘇青禾報上了當初的當票號。   掌櫃的翻了翻帳冊,望著蘇青禾,「當初典當的不是你吧?我記得是個胖婆娘來著……」   「是我,只是我減肥了而已。」蘇青禾笑盈盈的。   「哎呦,真是大變樣了啊!」掌櫃的睜大眼望著蘇青禾,「這才半年功夫,判若兩人了啊!」   「是啊。」蘇青禾輕笑著,「老闆,您幫我看看扳指還在不在。」   「喲,是那個扳指啊。那可是個稀罕物件,前兒個正好有位貴客看上了,出了高價要買呢。」掌櫃面帶思索,說。   蘇青禾心裡咯噔一下。   這是坐地起價。   那扳指是死當,按規矩當鋪是有權處置的。   要是真賣給了別人,蕭寒淵恢復記憶後,第一個砍的就是她這個把信物弄丟的罪魁禍首。   蘇青禾的手掐了下大腿,她眨眨眼,紅著眼圈,軟聲哽咽著,「掌櫃的!您可不可以不要賣……」   「那可是我娘臨終前留給我的唯一念想……她老人家臨走前,拉著我的手千叮嚀萬囑咐,說是這扳指能保佑我多子多福,家宅平安。」   「我當初也是實在揭不開鍋了,為了給家裡男人抓藥才狠心當了它。這段日子我是喫糠咽菜,沒日沒夜地攢錢,就是為了把它贖回來。」   她的淚珠一顆顆掉落下來,在瑩白的小臉上如斷了線的珍珠似的,卷翹的睫毛輕顫著,淚霧盈盈的望著老闆,哭的可憐極了。   「哎,你這……」掌櫃的一時間有些無措。   「昨兒晚上我娘給我託夢,說她的魂魄已經到了扳指上,要是我不把扳指贖回來,她就鬧得人家宅寧……掌櫃的,您行行好,就讓我贖回去吧!」   掌櫃的聽到最後這句,後背莫名竄上一股涼氣。   做他們這行的,最忌諱這些神神鬼鬼的說道。   掌櫃的面露為難,「這扳指我這邊都收了定金了,對方出價一百兩,你若是能出得起比一百兩更高的價格……」   「我出一百零一兩。」   蘇青禾從懷裡又掏出一錠銀子,那是她剛才特意去錢莊兌的。   「這是一百零一兩。這誠意夠足了吧?」   掌櫃的看著桌上白花花的銀子,眉開眼笑。   沒想到她還真能拿出錢來。   既然錢到位了,那就給她吧。   反正橫豎他都是賺的。   「得得得,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   掌櫃的伸手把銀子掃進抽屜,轉身去後面的庫房。   片刻後,墨玉扳指便被掌櫃的放在了櫃檯上。   蘇青禾眼前一亮,連忙捧起來。   扳指觸手溫潤,內圈果然刻著一個繁複古樸的圖騰,像是一頭咆哮的麒麟。   就是這個!   蘇青禾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她小心翼翼地把扳指揣進懷裡貼身放好,又衝著掌櫃的千恩萬謝了一番,這才腳步輕快地出了當鋪。   出了金玉樓,蘇青禾順道去看了看之前相中的那間鋪子。   位置在集市的東頭,是個帶後院的二層小樓。   前面可以做生意賣螺螄粉和鐵器,後面院子大,能住人還能當庫房,比村裡那破茅草屋強了一百倍。   只是房東咬死了要三百兩銀子才肯賣,若是租,一年也得四十兩。   蘇青禾摸了摸剛癟下去的錢袋,嘆了口氣。   還得接著賺啊。   不過只要那煞星的信物在手,保命符算是有了,賺錢的事兒可以慢慢來。   回到清河村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   還沒進村口,就聽見前面鬧哄哄的,像是炸了鍋。   「乖乖!這麼大個傢伙,怕是成精了吧?」   「蕭家這郎君看著斯斯文文的,力氣咋這麼大?」   「這野豬牙都快趕上我胳膊長了,要是頂在人身上,那還不得捅個對穿?」   蘇青禾心裡一緊,趕緊撥開人羣擠了進去。   只見自家院門口,蕭寒淵正單手拄著一把還在滴血的長刀,腳邊橫著一座黑黝黝的小山。   那是一頭體型碩大的野豬,目測得有四五百斤重。   獠牙森白,皮毛如鋼針般豎立,雖然已經斷了氣,但那股子兇悍勁兒還是讓人不敢靠近。   蕭寒淵身上那件短打衫子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露出裡面結實的肌肉,臉上還濺了幾滴血,看著比那野豬還要兇上幾分。   「相公!」   蘇青禾驚呼一聲,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上下其手地在他身上摸索。   「你受傷沒?哪兒疼?快讓我看看!」   蕭寒淵身子僵了一下,抓住她在自己胸口亂摸的小手。   「無礙。」他垂眸看著她,眼底的戾氣散去,只剩下一片溫和,「都是豬血。」   蘇青禾這才鬆了口氣,隨即看向地上那頭龐然大物,烏黑瀲灩的杏眸亮晶晶的。   「這麼大一頭豬!這得有多少肉啊!」   她圍著野豬轉了兩圈,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這豬皮厚實,正好給你做雙靴子;這豬肉肥瘦相間,咱們留一半做臘肉,一半做燻肉,剩下的做紅燒肉、回鍋肉、粉蒸肉……」   她掰著手指頭數菜名,那副饞貓樣兒讓蕭寒淵脣角不自覺勾起點弧度。   周圍的村民聽得直嚥唾沫,羨慕得眼珠子都紅了。   這年頭,肉可是金貴東西,誰家一年到頭能喫上幾回?   蕭家這一頭豬,夠全村人喫上好幾頓的了。   「各位叔伯嬸子。」蘇青禾直起腰,笑眯眯地衝著大夥兒拱拱手,「今兒個我家相公獵到了大傢伙,也是咱們村的喜事。待會兒收拾出來,每家都分一碗豬紅嘗嘗鮮!」   人羣裡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   「蘇娘子大氣!」   「蕭郎君好本事啊!」   「太好了,咱們也跟著沾光了!」   打發走了看熱鬧的村民,蘇青禾指揮著蕭寒淵把野豬拖進院子。   「相公,你先把這豬收拾了,我去燒水。」蘇青禾挽起袖子就要往廚房鑽。   「等等。」   蕭寒淵叫住她,把手裡的刀往地上一

與此同時,青河鎮衙門。

  後堂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跌打酒味。

  趙捕頭吊著半邊膀子,臉色陰沉地坐在太師椅上。那條被蕭寒淵卸了環的胳膊雖然接上了,但稍微一動還是鑽心的疼。

  「趙頭兒,您這傷……真是那蘇家的贅婿弄的?」

  旁邊,一個年輕的小捕快一邊給他換藥,一邊小心翼翼地問。

  「廢話!」趙捕頭疼得齜牙咧嘴,一腳踹在小捕快屁股上,「輕點!想疼死老子啊!」

  他捂著胳膊,回想起昨晚那個男人的眼神,心裡還是忍不住一陣發寒。

  那種眼神,絕不是普通練家子能有的。

  那是殺過人、見過血,甚至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人才有的煞氣。

  趙捕頭眯起眼睛,目光落在不遠處正在擦刀的老捕快身上:「老張,你那在京城兵部當差的遠房表舅,最近有沒有傳什麼消息回來?」

  老捕快一愣,停下手中的活:「頭兒,您指哪方面?」

  「鎮北軍。」趙捕頭吐出這三個字。

  老捕快聞言,臉色驟變,快步湊過來壓低了聲音:「頭兒,您真是神了!這事兒我也是剛聽說的,還沒敢往外傳。」

  「說。」

  「聽說那位鎮北王,也就是咱們大周的戰神,前陣子在回京的路上遭了埋伏,連人帶馬跌下了懸崖,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老捕快神神祕祕地說道,「現在京裡都傳遍了,說是已經沒了,鎮北軍現在由副將暫管著呢。」

  趙捕頭心裡「咯噔」一下。

  老捕說,「我有個遠房表舅在京城當差,有幸遠遠見過那位王爺一面。說是長得那是身高八尺,俊美無雙,但那一身冷氣,隔著三條街都能把人凍死。可惜了,落得了那樣的下場……」

  趙捕頭腦海中瞬間浮現出蕭寒淵那張臉。

  俊美,高大,冷得像冰坨子。

  還有那招乾脆利落的卸骨手……

  「你那表舅,可說過那王爺長什麼樣?有什麼特徵?」趙捕頭坐直了身子,連胳膊疼都顧不上了。

  「具體的哪能看清啊,那是天潢貴胄。」老捕快撓撓頭,「不過聽說王爺使的一手好劍法,而且……而且不愛說話,眼神特別嚇人。」

  全對上了。

  趙捕頭的心臟狂跳起來。

  如果……如果那個蘇家的贅婿,真的是失蹤的鎮北王……

  那他豈不是得罪了大人物……

  「不行,這事兒得弄準了。」趙捕頭咬了咬牙,忍著痛站起來。

  「頭兒,您要幹嘛?」

  「去找個畫師!」趙捕頭陰惻惻地笑了,「最好的畫師!老子要把那小子的臉畫下來,讓你那表舅好好認認!」

  若是假的,他要讓那小子生不如死,報這一臂之仇。

  若是真的……

  得罪了那樣的大人物,他還能有命活麼?

  接下來的幾日,蘇青禾忙得腳不沾地。

  王氏一家子雖然消停了,但村裡的田螺生意還得繼續。她一邊要盯著貨源,一邊還要去鎮上考察鋪面。

  蕭寒淵也沒閒著。

  他在院子角落裡搭了個簡易的爐子,整日叮叮噹噹地敲打。

  村裡人路過,都好奇地探頭看。

  「喲,蕭家郎君這是改行當鐵匠了?」

  「別說,這架勢還挺像那麼回事。」

  蕭寒淵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他專注於手裡的鐵塊,眼神專注得像是在雕琢一件藝術品。

  蘇青禾每次看到他這副樣子,心裡都七上八下的。

  這男人太優秀了,優秀到根本藏不住。

  哪怕是一堆廢鐵,在他手裡也能變成神兵利器。

  「相公,喝口水。」

  蘇青禾端著碗綠豆湯走過去,順手給他擦了擦汗。

  蕭寒淵停下動作,接過碗一飲而盡。

  「鎮上的鋪子看好了嗎?」他問。

  「看好了一家,就在集市口,位置不錯,就是租金貴了點。」蘇青禾有些肉疼,「一個月要二十兩銀子。」

  「租。」蕭寒淵言簡意賅,「錢不夠,我這裡有。」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遞給蘇青禾。

  蘇青禾打開一看,竟是五十兩銀子!

  蘇青禾錯愕的望著他,壓低了嗓子:「你哪來的?沒去搶劫錢莊吧?」

  這可是五十兩!

  普通莊戶人家,攢一輩子也未必能見著這麼多現銀。他一個整天在院子裡劈柴打鐵的,上哪兒弄去?

  蕭寒淵瞥她一眼,拿起掛在脖子上的布巾擦了擦汗,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前幾日夜裡上山,獵到了一隻熊,我賣了。」

  蘇青禾倒吸一口涼氣。

  熊?

  她上下打量著蕭寒淵,見他身上確實沒少什麼零件,這才鬆了口氣。

  蕭寒淵走到水缸邊,舀了一瓢水仰頭灌下,喉結上下滾動,水珠順著性感的薄脣滑落,沒入他的領口中。

  蘇青禾抱著銀子,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

  鋪子租金有了,二十兩一月,付一押一或許還差點,但這都不是事兒,只要鋪子開起來,流水自然就來了。

  最關鍵的是——

  她摸了摸懷裡那塊硬邦邦的銀錠,心跳有些快。

  加上這筆錢,再湊湊手頭剩下的,離贖回那個墨玉扳指的一百兩,就不遠了!

  想到這兒,蘇青禾烏黑的杏眸亮晶晶的,脣角上揚。

  「相公!」

  她把銀子往桌上一拍,抱住蕭寒淵的胳膊,輕輕的搖晃著,她仰著瑩白的小臉,那雙杏眼彎成了月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盛滿了細碎的光,亮得驚人,「有了這錢,咱們的鋪子就能開張了!你真厲害!」

  那笑容太晃眼,像是正午最烈的日頭,直直地照進人心底。

  蕭寒淵握著水瓢的手指緊了緊。

  他垂眸看著她。

  她笑起來的時候,臉頰邊有兩個淺淺的梨渦,鼻尖上還沾著一點剛才做飯時蹭上的麵粉,整個人透著一股鮮活的勁兒。

  「怎麼了?」蘇青禾見他不說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高興傻了?」

  蕭寒淵回過神,視線在她那張笑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有些狼狽地別開眼。

  「沒什麼。」

  他放下水瓢,「我去做飯。」

  「我來做飯吧!你休息休息。」蘇青禾搶先一步,腳步輕快的去了廚房。

  看著那道藕荷色的身影哼著小曲兒鑽進廚房,蕭寒淵握著斧柄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躁動。

  剛才那一瞬間。

  他竟覺得跟她過一輩子,也還不錯。

  ……

  第二天一早,蘇青禾就去了鎮上當鋪。

  「掌櫃的,贖當。」

  掌櫃的是個留著山羊鬍的老頭,他慢悠悠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鏡片,「贖什麼?」

  「半年前,我當的一個墨玉扳指。」蘇青禾報上了當初的當票號。

  掌櫃的翻了翻帳冊,望著蘇青禾,「當初典當的不是你吧?我記得是個胖婆娘來著……」

  「是我,只是我減肥了而已。」蘇青禾笑盈盈的。

  「哎呦,真是大變樣了啊!」掌櫃的睜大眼望著蘇青禾,「這才半年功夫,判若兩人了啊!」

  「是啊。」蘇青禾輕笑著,「老闆,您幫我看看扳指還在不在。」

  「喲,是那個扳指啊。那可是個稀罕物件,前兒個正好有位貴客看上了,出了高價要買呢。」掌櫃面帶思索,說。

  蘇青禾心裡咯噔一下。

  這是坐地起價。

  那扳指是死當,按規矩當鋪是有權處置的。

  要是真賣給了別人,蕭寒淵恢復記憶後,第一個砍的就是她這個把信物弄丟的罪魁禍首。

  蘇青禾的手掐了下大腿,她眨眨眼,紅著眼圈,軟聲哽咽著,「掌櫃的!您可不可以不要賣……」

  「那可是我娘臨終前留給我的唯一念想……她老人家臨走前,拉著我的手千叮嚀萬囑咐,說是這扳指能保佑我多子多福,家宅平安。」

  「我當初也是實在揭不開鍋了,為了給家裡男人抓藥才狠心當了它。這段日子我是喫糠咽菜,沒日沒夜地攢錢,就是為了把它贖回來。」

  她的淚珠一顆顆掉落下來,在瑩白的小臉上如斷了線的珍珠似的,卷翹的睫毛輕顫著,淚霧盈盈的望著老闆,哭的可憐極了。

  「哎,你這……」掌櫃的一時間有些無措。

  「昨兒晚上我娘給我託夢,說她的魂魄已經到了扳指上,要是我不把扳指贖回來,她就鬧得人家宅寧……掌櫃的,您行行好,就讓我贖回去吧!」

  掌櫃的聽到最後這句,後背莫名竄上一股涼氣。

  做他們這行的,最忌諱這些神神鬼鬼的說道。

  掌櫃的面露為難,「這扳指我這邊都收了定金了,對方出價一百兩,你若是能出得起比一百兩更高的價格……」

  「我出一百零一兩。」

  蘇青禾從懷裡又掏出一錠銀子,那是她剛才特意去錢莊兌的。

  「這是一百零一兩。這誠意夠足了吧?」

  掌櫃的看著桌上白花花的銀子,眉開眼笑。

  沒想到她還真能拿出錢來。

  既然錢到位了,那就給她吧。

  反正橫豎他都是賺的。

  「得得得,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

  掌櫃的伸手把銀子掃進抽屜,轉身去後面的庫房。

  片刻後,墨玉扳指便被掌櫃的放在了櫃檯上。

  蘇青禾眼前一亮,連忙捧起來。

  扳指觸手溫潤,內圈果然刻著一個繁複古樸的圖騰,像是一頭咆哮的麒麟。

  就是這個!

  蘇青禾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她小心翼翼地把扳指揣進懷裡貼身放好,又衝著掌櫃的千恩萬謝了一番,這才腳步輕快地出了當鋪。

  出了金玉樓,蘇青禾順道去看了看之前相中的那間鋪子。

  位置在集市的東頭,是個帶後院的二層小樓。

  前面可以做生意賣螺螄粉和鐵器,後面院子大,能住人還能當庫房,比村裡那破茅草屋強了一百倍。

  只是房東咬死了要三百兩銀子才肯賣,若是租,一年也得四十兩。

  蘇青禾摸了摸剛癟下去的錢袋,嘆了口氣。

  還得接著賺啊。

  不過只要那煞星的信物在手,保命符算是有了,賺錢的事兒可以慢慢來。

  回到清河村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

  還沒進村口,就聽見前面鬧哄哄的,像是炸了鍋。

  「乖乖!這麼大個傢伙,怕是成精了吧?」

  「蕭家這郎君看著斯斯文文的,力氣咋這麼大?」

  「這野豬牙都快趕上我胳膊長了,要是頂在人身上,那還不得捅個對穿?」

  蘇青禾心裡一緊,趕緊撥開人羣擠了進去。

  只見自家院門口,蕭寒淵正單手拄著一把還在滴血的長刀,腳邊橫著一座黑黝黝的小山。

  那是一頭體型碩大的野豬,目測得有四五百斤重。

  獠牙森白,皮毛如鋼針般豎立,雖然已經斷了氣,但那股子兇悍勁兒還是讓人不敢靠近。

  蕭寒淵身上那件短打衫子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露出裡面結實的肌肉,臉上還濺了幾滴血,看著比那野豬還要兇上幾分。

  「相公!」

  蘇青禾驚呼一聲,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上下其手地在他身上摸索。

  「你受傷沒?哪兒疼?快讓我看看!」

  蕭寒淵身子僵了一下,抓住她在自己胸口亂摸的小手。

  「無礙。」他垂眸看著她,眼底的戾氣散去,只剩下一片溫和,「都是豬血。」

  蘇青禾這才鬆了口氣,隨即看向地上那頭龐然大物,烏黑瀲灩的杏眸亮晶晶的。

  「這麼大一頭豬!這得有多少肉啊!」

  她圍著野豬轉了兩圈,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這豬皮厚實,正好給你做雙靴子;這豬肉肥瘦相間,咱們留一半做臘肉,一半做燻肉,剩下的做紅燒肉、回鍋肉、粉蒸肉……」

  她掰著手指頭數菜名,那副饞貓樣兒讓蕭寒淵脣角不自覺勾起點弧度。

  周圍的村民聽得直嚥唾沫,羨慕得眼珠子都紅了。

  這年頭,肉可是金貴東西,誰家一年到頭能喫上幾回?

  蕭家這一頭豬,夠全村人喫上好幾頓的了。

  「各位叔伯嬸子。」蘇青禾直起腰,笑眯眯地衝著大夥兒拱拱手,「今兒個我家相公獵到了大傢伙,也是咱們村的喜事。待會兒收拾出來,每家都分一碗豬紅嘗嘗鮮!」

  人羣裡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

  「蘇娘子大氣!」

  「蕭郎君好本事啊!」

  「太好了,咱們也跟著沾光了!」

  打發走了看熱鬧的村民,蘇青禾指揮著蕭寒淵把野豬拖進院子。

  「相公,你先把這豬收拾了,我去燒水。」蘇青禾挽起袖子就要往廚房鑽。

  「等等。」

  蕭寒淵叫住她,把手裡的刀往地上一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