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是被她害的
那聲音悽厲極了,震得樹上的鳥兒亂飛。
緊接著,院門被人從外面重重撞開。
蘇大強陰沉著臉走在最前面。
他身後跟著幾個壯漢,抬著一副擔架。
王氏躺在擔架上,臉色慘白,憔悴極了。
李氏拄著柺杖,兩隻眼睛蒙著泛著血的白布,顫巍巍的朝著這邊走來。
李二狗最慘,右腿打著夾板,被人揹在背上,疼得直哼哼。
半個村子的人都跟在後面看熱鬧。
小小的院落瞬間被圍得水洩不通。
蘇大強把手裡的扁擔往地上一杵。
「蘇青禾!你這個黑心腸的東西,給我滾出來!」
蘇青禾放下碗,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她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臉上掛著笑。
「大伯,這一大早的,您抬著大伯母來我家串門,禮數挺重啊。」
王氏在擔架上掙扎著坐起來,指著蘇青禾就開始嚎。
「大家快瞧瞧啊!這就是那個喪門星!」
「她白日裡跟我們有了口角,懷恨在心,就開始報復我們!」
「她招來毒蛇咬我,還招來怪石打斷二狗的腿!」
李氏也跟著拍大腿。
「我這兩隻眼睛,一定是被她害的!」
「就是!昨天我們來你家裡鬧,結果半夜裡我們全都出事了!哪有這麼巧合的事?一定是你幹的!」
「蘇青禾,你好狠毒的心啊!我們不就是冤枉了你一次麼?你至於這麼狠毒的害了我們麼?」王氏哀嚎著,「我們一個個的瞎的瞎,殘的殘……你怎麼能幹出這麼傷天害理的事來啊?!」
漸漸的,周圍有了一些圍觀的人,大傢伙面面相覷著。
蘇大強更是扯著嗓子大喊著,「鄉親們,蘇青禾這種惡婦把我們害的這麼慘,你們還跟她共事呢?得罪了她,以後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我們這些人就是下場!」
他這樣說著,周圍的人看向蘇青禾的眼神也逐漸變得有些警惕起來。
「這也太慘了……」
「是啊……」
「該不會真的是蘇青禾幹的吧……」
蕭寒淵站在蘇青禾身後,周身的寒氣已經快要凝成實質。
蘇青禾往前跨了一步,目光在王氏幾人身上掃過。
「大伯母,您說我半夜行兇,可有證據?」
王氏尖叫道。
「還要什麼證據?除了你,誰還會恨我們入骨?」
蘇青禾冷笑一聲,「沒有證據就一口咬定是我害了你們啊?屎盆子隨便就往我頭上扣啊?」
「那照你們這麼說,以後衙門斷案要抓人也不用講究證據了,懷疑是誰,直接上門抓人就行了。」
「你……你在這裡強詞奪理!」王氏嚷嚷著。
「你們說我半夜出去害人,那我倒要問問了。」
「我一個弱女子,又沒有三頭六臂,我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你們弄殘的?」
李氏語塞,「不是你,就是你身邊這個!是你攛掇著你家相公害的我們!」
蘇青禾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裡全是戲謔。
她轉身,動作自然地挽住了蕭寒淵的手臂。
她把頭輕輕靠在蕭寒淵的肩膀上,臉上飛起兩片紅暈。
「你真是高看我們倆了。」
「昨晚我哪有功夫出去害人呀?」
「昨晚我和夫君一直待在屋裡準備造人計劃呢。」
蕭寒淵的身體瞬間僵硬。
他低頭看著身邊的女人,眼中滿是錯愕。
蘇青禾掐了他一把,聲音軟糯,她嬌笑著,「夫君,你說是吧?」
「昨晚你那手勁,折騰得我大半夜都沒閤眼。」
「我現在腿還軟著呢,哪有力氣翻牆去放蛇?」
全場死寂。
村民們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誰也沒想到,蘇青禾會當眾說出這種「虎狼之詞」。
大傢伙瞬間臉色都有些紅了。
蕭寒淵的耳根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
他看著蘇青禾那雙亮晶晶的杏眼,喉結上下動了動。
他最終沒推開她,只是從鼻子裡擠出一個字。
「嗯。」
這一聲「嗯」,雖然生硬,卻像是一記重錘。
村民們的眼神開始變得曖昧起來。
大傢伙兒打量著蕭寒淵那副精壯的身板。
再看看蘇青禾現在這副嬌滴滴的小模樣。
這種事,確實挺費力氣的。
「也是啊,人家新婚燕爾,感情又好,哪有功夫出去鬧事?」
「蘇青禾這身板,以前還行,現在瘦成這樣,怕是真被折騰得夠嗆。」
「青禾的相公看上去也是個老實人,怎麼可能去幹出害人的事來?」
「王氏這話說得玄乎,我看就是想訛錢。」
蘇青禾挽著蕭寒淵的手臂,看向李二狗的眼神變得凌厲,「李二狗,你平日裡偷雞摸狗,調戲寡婦,壞事做盡。」
「你們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想害你們的人也不少。」
她又看向蘇大強。
「蘇大強,你若是覺得不服,咱們現在就去衙門。好好的查查這些年你們得罪過誰,將你們的冤家一個個的排查。」
「若是查出你們誣陷,這牢底坐穿的滋味,你們可得好好嘗嘗。」
聽到衙門三個字,李二狗縮了縮脖子。
他昨晚確實沒看清是誰,純粹是想跟著王氏撈一筆。
王氏也有些心虛,她怕官府查出她私下做的那些醃臢事。
「你……你少拿官府嚇唬人!」
蘇青禾冷哼一聲,抄起牆角的掃帚。
「不走是吧?那我就幫你們挪挪地方!」
她揮動掃帚,對著擔架就是一頓猛掃。
塵土飛揚,嗆得王氏連連咳嗽。
「滾!都給我滾出去!」
「以後誰再敢來我家門口撒野,我就直接送他去見官!」
村民們見蘇青禾如此強悍,紛紛散開。
蘇大強見勢不妙,生怕蘇青禾真的拉他去見官。
他指揮著壯漢,抬起王氏就跑。
李氏和李二狗也互相攙扶著,連滾帶爬地出了院子。
院子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蘇青禾把掃帚一扔,拍了拍手。
她一轉頭,對上了蕭寒淵那雙幽深的眸子。
男人的臉色雖然依舊冷淡,但那抹紅暈還沒完全散去。
「造人計劃?」
蕭寒淵的聲音有些沙啞。
蘇青禾小臉泛紅,「權宜之計,相公你別當真。」
「不過,你剛才配合得真好,獎勵你一碗奶茶。」
她端起剛才那碗奶茶,遞到蕭寒淵嘴邊。
蕭寒淵看著她,沒有接碗,而是直接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
蘇青禾的手指顫了顫,感覺指尖被他的呼吸燙到了。
甜膩的奶茶香還在脣齒間迴蕩,蕭寒淵看著她被奶漬潤得亮晶晶的脣,喉結微動,把空碗擱在石桌上。
「好喝嗎?」蘇青禾彎脣笑著,順手想把碗收走。
蕭寒淵按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著她腕骨處細膩的皮膚,沒鬆開。
「奶茶好喝。」他盯著她的眼睛,「但剛才的話,還沒說完。」
蘇青禾一愣,腦子轉得飛快:「嗯?」
「孩子。」
蕭寒淵吐出這兩個字。
蘇青禾腳下一滑,差點連人帶碗栽進他懷裡。她穩住身形,乾笑了兩聲:「相公,那不是為了氣王氏隨口胡謅的嗎?你怎麼還當真了。」
「隨口胡謅?」蕭寒淵眉峯微蹙,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眸子裡多了幾分審視,「你沒打算要孩子嗎?」
蘇青禾頭皮發麻。
要孩子?
這可是未來的攝政王,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等他恢復記憶,想起自己這幾個月把他當長工使喚,還佔盡了便宜,別說孩子,她這顆腦袋能不能保住都是兩說。
若是真有了孩子,到時候他是殺母留子,還是連著孩子一塊兒嫌棄?
不管哪種,都是地獄級難度。
「當然不要。」蘇青禾下意識道。
男人擰眉,眸光深深的凝著她,「你不是說你愛我入骨麼,我們既然是夫妻,你為何不想要?」
雖說他也沒有想跟她要孩子的想法,可她此時的行為卻很可疑。
蘇青禾意識到了什麼,她連忙解釋,「咳……我也想要孩子啊……可是,相公,你看咱們現在這條件。房子是漏風的,也沒多少家底,養個孩子要花很多錢的……咱們連自己都還沒活明白,生個孩子出來跟著咱們喫苦嗎?」
蕭寒淵怔了下,眸色複雜的望著她。
她嘆了口氣,語重心長:「我這麼愛你,自然想給你生個大胖小子。但我捨不得我們的孩子受罪。怎麼著也得等咱們賺夠了錢,蓋了大瓦房,請得起乳母丫鬟了再說吧?」
蕭寒淵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精打細算的女人,心裡那點莫名的煩躁被撫平了一些。原來不是不想生,是怕孩子受苦。
也是,他現在身無長物,連個像樣的家都給不了她。
如果他有本事的話,她也不用這麼辛苦了。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蕭寒淵說。
蘇青禾正要把碗拿去廚房,聞言腳步一頓:「你想什麼辦法?不是說好了你在家鎮宅嗎?」
他該不會又想著去做武師傅賺錢吧?
蕭寒淵起身,轉身進了側屋,片刻後,他手裡拎著一把剛打磨好的鐵劍走了出來。
那劍身並不光亮,甚至有些粗糙,看著像是用廢鐵隨便敲打出來的。
「這是?」蘇青禾不解。
「這幾日我看你做生意辛苦,我也不能閒著。」蕭寒淵走到院中那塊用來劈柴的棗木墩前,「我觀察過,這鎮上往來的商隊不少,還有些走鏢的武師。他們手裡的兵器,大多粗製濫造,甚至不如燒火棍。」
蘇青禾眨眨眼:「所以?」
「我會打鐵。」蕭寒淵說得輕描淡寫,「雖然手生了些,但手藝還在。」
蘇青禾看著那把其貌不揚的鐵劍,心裡犯嘀咕。打鐵?他還會這手藝?
「相公,打鐵可是力氣活,而且鎮上的鐵匠鋪都有固定的客源……」
話還沒說完,蕭寒淵手腕一抖。
寒芒乍現。
蘇青禾只覺得眼前一花,甚至沒看清他出劍的動作。
「咔嚓——」
一聲脆響。
放在木墩旁那把用來劈柴的厚背大斧,竟被那把看似粗糙的鐵劍,生生削去了一角!
斷口平滑如鏡,就像是切豆腐一樣。
蘇青禾烏黑水潤的杏眸倏的睜大,圓溜溜的望著這一幕。
那可是精鐵鑄的大斧頭啊!
就這麼……切了?
這哪裡是打鐵,這分明是煉器大師啊!
蕭寒淵收劍入鞘,神色依舊淡淡的:「我想過了,去城裡開個鋪子。城裡商隊多,出得起價。以我的手藝,一把劍賣個幾十兩不成問題。賺夠了錢,你便不用這麼辛苦……」
蘇青禾心臟猛地一縮,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去城裡?
絕對不行!
鎮上人多眼雜也就罷了,畢竟是個窮鄉僻壤。可城裡那是達官顯貴雲集的地方,萬一碰到個認識他的,那不就完蛋了麼?
他這手藝太扎眼了,削鐵如泥的兵器一出世,肯定會引起轟動。到時候名聲傳出去,想不被發現都難。
「不行!」蘇青禾想都沒想就喊了出來。
蕭寒淵皺眉看著她,顯然不明白她為何反應這麼大。
蘇青禾腦子轉得飛快,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聲音甜糯,烏黑水潤的杏眸眼巴巴的望著他:「相公,城裡太遠了!一來一回得好幾天,我……我離不開你嘛。」
蕭寒淵身子僵了一下,低頭看她。
眼前的小女人烏黑水潤的眸一眨一眨的望著他,眼底滿滿的倒映著他一個人的身影,伴隨著她說話,她身上好聞的花香味鑽入他的鼻腔中。
驀的,男人呼吸沉了幾分。
「而且城裡租金多貴啊!咱們這點家底,根本不夠。」蘇青禾一本正經地胡扯,「再說了,城裡那些權貴多難伺候啊,那可是皇城跟腳下,萬一有人看你不順眼找茬怎麼辦?咱們平頭百姓的,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蕭寒淵看著她那雙寫滿「擔憂」的眼睛,心裡的堅持動搖了。
她是在擔心他的安危。
也是,他現在失憶,身份不明,若是貿然去城裡,確實不妥。
「城裡不行的話……」蕭寒淵說,「那去鎮上吧。」
總不能一輩子在個窮山溝裡待著。
「鎮上也方便你做生意。你覺得呢?」蕭寒淵開口道。
其實蘇青禾是想在跑路之前一直待在村子裡的,可見他態度堅決,擔心再拒絕去鎮上會惹得他生疑,她只好點頭,「那好,那等咱們賺夠了錢,就去鎮上。」
只要不去城裡,在鎮上擺個攤,風險還在可控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