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就算再捨不得,也要捨得

穿成假冒攝政王娘子的惡毒女配·鹿杳杳·6,474·2026/5/18

這沙啞的兩個字,如同平地驚雷,在寂靜的臥房內轟然炸響。   蘇青禾的呼吸瞬間停滯。   她僵在蕭寒淵滾燙的懷裡,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敢動。腦海裡像走馬燈一樣,瘋狂閃過原著裡的血腥畫面。   那個高高在上、殺伐果斷的暴君鎮北王,恢復記憶後,將所有欺騙過他的人剝皮抽筋、千刀萬剮。尤其是那個冒充他救命恩人的女配,被活生生片了三千刀才咽氣。   她現在,不僅騙了他,還讓他洗衣服做飯,甚至……還睡了他。   這要是想起來了,她得被片多少刀?   冷汗瞬間浸透了蘇青禾的裡衣。   就在這時,蕭寒淵猛地睜開眼。   「呼——!」   他大口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眸子裡,翻湧著濃烈的殺戮與暴戾。   他下意識地收緊手臂,卻察覺到了懷裡女人的僵硬。   蕭寒淵眼底的猩紅褪去幾分,理智逐漸回籠。他以為是自己剛才的夢魘嚇到了她,連忙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週身那股駭人的煞氣。   他抬起手,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嚇到你了?」他嗓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剛從殺戮中抽離的緊繃。   蘇青禾嚥了口唾沫,驚魂未定:「沒……沒有。相公,你做噩夢了?」   蕭寒淵沉默了片刻。   月光透過窗欞,在他冷峻的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陰影。他微微低頭,那雙深邃探究的眸子緊緊鎖住蘇青禾的臉。   「我夢見……」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緩慢,像是在極力拼湊那些破碎的畫面,「我穿著一身金甲,手裡拿著劍。腳下,全是屍體。血流成河。」   蘇青禾的心臟猛地一縮。   「還有很多人。」蕭寒淵的眼神變得迷茫,卻又帶著一種讓人無法直視的威嚴,「他們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他們……叫我王爺。」   臥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蕭寒淵盯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他在試探,也在求證。   蘇青禾知道,這是生死存亡的關頭。   只要她露出一絲心虛,這個敏銳得像狼一樣的男人,立刻就會察覺到不對勁。   「撲哧——」   蘇青禾突然笑出了聲。   她不僅沒躲,反而主動往他懷裡湊了湊,伸出纖白柔嫩的手指,毫不客氣地戳了戳他堅硬緊實的胸肌。   「你呀!」她嬌嗔地白了他一眼,語氣裡滿是好笑與無奈,「我就說讓你少去街頭聽那瞎子說書!前幾天他講那個什麼『鎮北王血戰沙場』的故事,你聽得比誰都入迷。現在好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   蕭寒淵微微一怔。   蘇青禾小嘴叭叭個不停,手指還在他胸口畫著圈圈:「你一個打鐵的,還操著當王爺的心!怎麼,嫌棄我這個糟糠之妻,想當王爺去娶三宮六院啊?」   她仰起頭,氣鼓鼓地瞪著他,像只炸毛的小貓。   「你要是真想當王爺,明兒個我就去給你打個鐵冠戴戴。不過先說好,就算你當了王爺,家裡的碗也得你洗!」   看著懷裡女人嬌憨嗔怪的模樣,聽著她這番市井氣十足的抱怨。   蕭寒淵眼底的陰霾與疑慮,如同冰雪遇驕陽,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是啊。   他是個鐵匠,叫十五。他有這世上最好的娘子。   那些虛無縹緲的夢境,不過是聽書留下的執念罷了。   「不娶三宮六院。」   蕭寒淵低聲輕笑,胸腔發出沉悶悅耳的震動。他翻了個身,將蘇青禾重新緊緊勒入懷中,低頭,珍重地吻著她的發頂。   「只要你。」   他嗓音沉溺,帶著失而復得的慶幸與滿足:「娘子說得對,我就是個打鐵的。這輩子,只給你一個人打鐵,只給你一個人洗碗。」   蘇青禾靠在他滾燙的胸膛上,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好險。   這條小命,算是暫時保住了。   ……   次日清晨。   陽光透過窗戶紙,灑下斑駁的碎金。   蘇青禾在被窩裡伸了個懶腰,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摸上去還有些餘溫。   廚房方向傳來一陣極富節奏的「篤篤篤」切菜聲。   蘇青禾披上外衣,趿拉著繡花鞋,循聲而去。   剛走到廚房門口,她便停住了腳步。   晨光中,蕭寒淵正站在竈臺前。   他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青色短打,腰間卻違和地繫著一條碎花圍裙。那原本握著殺人劍、掄著百斤鐵錘的大手,此刻正捏著一把菜刀,將案板上的小蔥切得細碎均勻。   刀工極好,快出殘影。   竈膛裡的火光映照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褪去了昨夜夢魘中的暴戾與冷酷,只剩下滿滿的人間煙火氣。   蘇青禾靠在門框上,看著這個為她洗手作羹湯的男人,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三十天。   如果時間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該多好。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蕭寒淵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頭。   看到蘇青禾,他冷硬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醒了?」   他放下菜刀,大步走過來。   還沒等蘇青禾反應過來,蕭寒淵已經長臂一伸,將她整個人撈進懷裡,直接轉了個身,從背後將她擁住。   「怎麼不多睡會兒?」他下巴自然地抵在她的肩窩處,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耳畔。   蘇青禾順勢靠在他寬闊的胸膛上,看著鍋裡滋滋冒油的雞蛋餅,嚥了口唾沫:「被香味饞醒的。」   蕭寒淵低笑一聲。   他一隻手環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拿起筷子,熟練地將鍋裡煎得兩面金黃的雞蛋餅夾起,放在盤子裡。   餅皮酥脆,蔥香四溢。   蕭寒淵夾起一塊最嫩的邊緣,放在嘴邊輕輕吹了吹,試了試溫度,然後遞到蘇青禾脣邊。   「嘗嘗。」   蘇青禾張開嘴,一口咬下。   外酥裡嫩,雞蛋的鮮香混合著蔥香在舌尖炸開。   「好喫!」她含糊不清地誇讚,眼睛亮晶晶的。   蕭寒淵看著她滿足的模樣,眼底滿是寵溺。他低下頭,在她沾了點油漬的脣角輕輕吻了一下。   「好喫就多喫點。喫飽了,我陪你去酒樓。」   清晨的廚房裡,瀰漫著食物的香氣和化不開的甜蜜。   晌午的蘇記酒樓,熱鬧得像是炸開了鍋。   蘇青禾今日穿了那身石榴紅的海棠裙,站在櫃檯後撥弄著算盤,纖指如玉。蕭寒淵則像尊殺神似的守在她三步之內,那雙黑黢黢的眸子像刀子一樣,在每一個進店的男人身上刮過。   「老闆娘,再來一壺果酒!」   「好嘞!」蘇青禾應了一聲,正要起身,卻被蕭寒淵按住了肩膀。   「我去。」男人冷著臉,拎起酒壺,周身散發的寒氣硬生生讓那桌想搭訕的食客縮回了脖子。   蘇青禾失笑,心裡卻甜滋滋的。   就在這時,大堂角落的一張桌子上,一名身著月白長衫的年輕書生突然站了起來。他生得白淨,眉眼間透著股書卷氣,此時卻像是丟了魂一般,直勾勾地盯著櫃檯後的蘇青禾。   他手裡攥著一支毛筆,在一張宣紙上飛快地勾勒著,眼神狂熱得驚人。   「妙啊!當真是絕代風華!」書生喃喃自語,竟不自覺地朝著櫃檯走去,「這位娘子,在下乃是本縣秀才,見娘子姿容絕世,鬥膽想請娘子……」   話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降臨。   蕭寒淵不知何時已擋在了書生面前。他身量極高,墨色長袍襯得他像是一座不可撼動的鐵塔,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弱不禁風的文人。   「請什麼?」蕭寒淵聲音冷得掉冰渣,大手直接覆在了那張宣紙上。   「撕拉——」   宣紙被生生震碎,墨跡飛濺。   書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煞氣嚇得臉色慘白,兩條腿直打擺子:「我……我只是想為這位娘子作畫……」   「她不入畫。」蕭寒淵一步跨出,強橫的氣場直接將書生逼退了三步,險些撞翻身後的酒桌,「她的樣子,只有我能看。滾。」   書生哪見過這種陣仗?這男人的眼神,簡直比縣衙裡的劊子手還要可怕千百倍!   「有辱斯文!簡直有辱斯文!」書生連滾帶爬地逃出酒樓,連筆都不要了。   蘇青禾看著那逃命似的背影,忍不住拽了拽蕭寒淵的袖口:「相公,你又嚇唬人家,人家只是個讀書人。」   蕭寒淵轉過頭,那雙原本暴戾的眸子在看向她時,瞬間化作了深不見底的暗湧。   他不僅沒鬆手,反而當著滿堂食客的面,長臂一伸,直接扣住蘇青禾的纖腰,將她整個人往懷裡一帶。   「讀書人也不行。」他嗓音低沉,帶著一股子不講理的霸道,「盯著你看,就是不行。」   周圍的食客紛紛低頭,假裝在認真喫肉,心裡卻都在腹誹:這蘇家的贅婿,醋勁兒真是比那老陳醋還要酸上幾分。   ……   夜幕降臨,繁星點點。   酒樓打烊後,兩人並肩走在回小院的小巷裡。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最後重疊在一起。   蘇青禾今日累壞了,整個人軟軟地靠在蕭寒淵身上。   「相公,你今天表現得像個佔山為王的土匪。」她輕笑著調侃。   蕭寒淵沒說話,只是握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   回到小院,剛推開房門,還沒等蘇青禾去點燈,整個人便被一股巨力推到了門板上。   「砰!」   房門被蕭寒淵反手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黑暗中,男人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粗重,混合著淡淡的皁角香氣和獨屬於他的雄性荷爾蒙,排山倒海般壓了過來。   「相公?」蘇青禾驚呼一聲,後背抵著冰冷的門板,胸前卻是他滾燙的胸膛。   「青禾……」蕭寒淵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像是極力壓抑著某種即將破籠而出的野獸。   他低下頭,滾燙的吻如狂風暴雨般落下。   這不是往日那種溫柔的淺嘗輒止,而是充滿了侵略性、佔有欲,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他吻得極亂,從她的脣瓣到修長的頸項,每一處都留下了灼熱的烙印。   蘇青禾被吻得暈頭轉向,雙手無力地攀著他的肩膀。她能感受到男人緊繃到極致的肌肉,那是他作為「鎮北王」的本能在叫囂。   「你是我的。」他在她耳邊喘息,聲音低沉而偏執,「誰也別想搶走,誰也別想看。」   蘇青禾的心臟一陣揪痛。她回想起顧子瑜那個交易,回想起只剩下不到二十天的期限,眼眶瞬間紅了。   她主動環住他的脖頸,仰起頭,用那雙沁滿水霧的杏眼看著他。   「我是你的,永遠都是。」   她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至少這一個月,我是完整的、全身心地屬於你。   蕭寒淵像是得到了某種赦免,動作變得更加瘋狂。他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向那張承載了無數旖旎的牀榻。   紅燭未點,月色如霜。   這一夜,蕭寒淵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   子時。   蘇青禾蜷縮在蕭寒淵懷裡,累得指尖都不想動彈。   身側的男人已經沉沉睡去,但即便是在夢中,他的手臂依然死死箍著她的腰,像是在守護什麼絕世珍寶。   突然,蕭寒淵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   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嘴脣微微張合,發出模糊而痛苦的呢喃。   「……殺……」   「……蕭家軍……」   蘇青禾渾身一僵,原本的睡意瞬間煙消雲散。   她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到蕭寒淵那張冷峻的臉上寫滿了猙獰與痛苦。那些夢境碎片似乎正在瘋狂重組,試圖衝破那層脆弱的記憶枷鎖。   蘇青禾伸出手,溫柔地撫平他緊皺的眉頭,指尖卻在發抖。   記憶恢復的頻率越來越快了。   顧子瑜說得對,一旦他變回那個高高在上的鎮北王,這半年的溫存,究竟是救贖,還是他人生中不可抹去的汙點?   這一夜,蘇青禾輾轉反側。   青河鎮的陽光,總是帶著一股子乾燥的甜味。   蘇記酒樓。   蕭寒淵坐在櫃檯邊的長凳上,手裡拿著一把精巧的小銀剪。他低著頭,幫蘇青禾剪指甲。   蘇青禾那雙纖白如玉的手,此刻正乖乖地搭在他的掌心。   「相公,你這剪得也太慢了。」蘇青禾託著腮,看著男人冷峻的側臉,忍不住吐槽。   蕭寒淵沒抬頭,嗓音低沉磁性:「你皮薄,剪深了會疼。」   他剪得極細緻,每剪一下,都要用指腹輕輕摩挲過那圓潤的指尖,確認沒有毛刺。那種帶著薄繭的觸感,順著指尖直衝腦門,蘇青禾覺得半邊身子都有些酥。   周圍的食客目不斜視,只管往嘴裡塞烤肉。   誰敢看?   前兒個那個調戲老闆孃的富商,現在還在家裡躺著接骨呢。這位「十五哥」的醋勁兒,比酒樓裡的老陳醋還要頂腦門。   「掌櫃的,結帳!」一桌食客喊道。   蘇青禾剛要起身,蕭寒淵的大手便按住了她的手腕。   「坐著。」   他起身,墨色長袍劃出一道凌厲的弧度。他走到桌邊,也不說話,只是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冷冷一掃,那食客原本還想磨嘰兩句抹個零頭,此刻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忙不迭地掏出銀子。   「不用找了!不用找了!」   蕭寒淵收了銀子,轉身走回櫃檯,順手從旁邊的果盤裡剝開一個枇杷,去皮剔籽,動作行雲流水,最後將那顆晶瑩剔透的果肉遞到蘇青禾脣邊。   「甜嗎?」他問。   蘇青禾嚥下果肉,笑眼彎彎:「甜。」   夜幕降臨。   繁華的假象隨著最後一點炭火的熄滅而消散。   回到小院,洗漱完畢,蕭寒淵習慣性地將蘇青禾整個圈進懷裡。他的手臂像是一道牢不可破的枷鎖,箍在她的腰間。   「青禾,若是有一天,我不再是打鐵的十五……」蕭寒淵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   蘇青禾身子一僵,隨即軟軟地靠在他胸口,聲音嬌憨:「那你還能是誰?還能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不成?不管你是誰,你都得給我洗一輩子的碗。」   蕭寒淵輕笑一聲,胸腔的震動震得蘇青禾耳朵發燙。   「好,給你洗一輩子的碗。」   男人很快陷入了沉睡,呼吸變得沉穩而悠長。   蘇青禾等了約莫半個時辰,直到確認身邊的男人已經徹底睡熟,她才緩緩睜開眼。   那雙原本總是含笑的杏眼裡,此刻沒有半點睡意,只有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理智。   她屏住呼吸,動作輕得像是一隻貓,一點點從蕭寒淵的懷抱裡褪出來。   每一次挪動,都要停頓數十秒。   蕭寒淵身為頂尖高手的本能極其恐怖,哪怕是在夢中,只要感覺到懷裡的溫軟消失,他就會立刻驚醒。   終於,蘇青禾赤腳落在地上。   她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極其微弱的月光,彎下腰,從櫃子最深處的暗格裡,摸出了一個油紙包。   那是她這些日子偷偷攢下的命根子。   她蹲在桌邊,從懷裡摸出一截短短的炭筆,借著月光,在攤開的簡易地圖上標註著。   這是她花了大價錢從過往的客商手裡打聽來的。   【從青河鎮往北,走水路,過三個關口,就是幽州。】   她細細清點著錢袋。   這些錢,足夠她在江南買個小院子,僱兩個丫鬟,平平安安地過完這輩子。   如果沒有蕭寒淵的話。   蘇青禾的手指摩挲著地圖上的逃跑路線,心口突然一陣劇烈的抽痛。   她捨不得蕭寒淵。   但她知道,她必須要離開。   就在這時。   牀榻上突然傳來一陣不安的躁動。   「青禾……」   蕭寒淵沙啞的聲音劃破寂靜,帶著一股子濃濃的驚恐。   蘇青禾嚇得魂飛魄散,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   她猛地將地圖和錢袋往枕頭底下一塞,整個人順勢往前一撲,直接摔回了牀上,順帶扯過被子。   「我在呢……相公……」她聲音發顫,極力裝出剛睡醒的慵懶。   幾乎是同一秒,蕭寒淵的長臂猛地一撈,將她死死勒進懷裡。   力道之大,像是要把她的骨頭都勒斷。   「別走……」蕭寒淵閉著眼,眉頭緊緊鎖在一起,額頭上全是冷汗,「別離開我……」   他在做夢。   夢裡的他,似乎正站在屍山血海中,而蘇青禾正背對著他,一點點消失在濃霧裡。   蘇青禾感受著他狂亂的心跳,眼眶瞬間紅了。   她伸出手,回抱住他的腰,輕輕拍著他的背,像是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我不走,我不走。」   【騙你的。等一個月期限一到,我就真的走了。】   蕭寒淵似乎被安撫住了,他將頭埋在蘇青禾的頸窩,深深地嗅著她身上的暖香,呼吸逐漸平復。   可就在蘇青禾以為逃過一劫時。   蕭寒淵的手,突然在枕頭下面摸索了一下。   蘇青禾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枕頭下面,不僅有那張剛塞進去的逃跑地圖,還有那個硬邦邦的錢袋!   蕭寒淵的動作停住了。   他雖然還閉著眼,但身為武者的敏銳讓他察覺到了異樣。   「枕頭下,是什麼?」   他睜開眼,那雙原本迷離的黑眸,在瞬間變得清明而冷冽。   他鬆開蘇青禾,伸手就要去掀枕頭。   蘇青禾腦子裡「轟」的一聲。   蘇青禾心跳很快,她死死按住蕭寒淵那隻不安分的大手,彎脣嬌笑著:「相公,這是我給你準備的驚喜。你若是提前知道了,那就沒有驚喜了。」   蕭寒淵眸色越發柔和。   他低頭噙住那抹紅脣,動作又野又欲。   他吻得極深,彷彿要把她整個人拆喫入腹。   男人變被動為主動,跟她纏綿在一起……   事後,兩人相擁而眠,屋內只剩下交錯的呼吸聲。   等男人的呼吸徹底平穩,蘇青禾纔在黑暗中睜開眼,眼神清亮得沒有半點睡意。   等男人的呼吸徹底平穩,蘇青禾纔在黑暗中睜開眼,眼神清亮得沒有半點睡意。   蘇青禾把東西塞進牀縫最深處。   她重新縮回被窩,感受著身後那堵滾燙的人肉牆,心跳依舊亂得毫無章法。   窗外,月亮躲進了雲層。   距離一個月期限,還有二十五天。   蘇青禾眸色溫柔的望著身側的男人,細細的看著他的眉眼。   就算是再捨不得,也要舍

這沙啞的兩個字,如同平地驚雷,在寂靜的臥房內轟然炸響。

  蘇青禾的呼吸瞬間停滯。

  她僵在蕭寒淵滾燙的懷裡,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敢動。腦海裡像走馬燈一樣,瘋狂閃過原著裡的血腥畫面。

  那個高高在上、殺伐果斷的暴君鎮北王,恢復記憶後,將所有欺騙過他的人剝皮抽筋、千刀萬剮。尤其是那個冒充他救命恩人的女配,被活生生片了三千刀才咽氣。

  她現在,不僅騙了他,還讓他洗衣服做飯,甚至……還睡了他。

  這要是想起來了,她得被片多少刀?

  冷汗瞬間浸透了蘇青禾的裡衣。

  就在這時,蕭寒淵猛地睜開眼。

  「呼——!」

  他大口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眸子裡,翻湧著濃烈的殺戮與暴戾。

  他下意識地收緊手臂,卻察覺到了懷裡女人的僵硬。

  蕭寒淵眼底的猩紅褪去幾分,理智逐漸回籠。他以為是自己剛才的夢魘嚇到了她,連忙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週身那股駭人的煞氣。

  他抬起手,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嚇到你了?」他嗓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剛從殺戮中抽離的緊繃。

  蘇青禾嚥了口唾沫,驚魂未定:「沒……沒有。相公,你做噩夢了?」

  蕭寒淵沉默了片刻。

  月光透過窗欞,在他冷峻的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陰影。他微微低頭,那雙深邃探究的眸子緊緊鎖住蘇青禾的臉。

  「我夢見……」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緩慢,像是在極力拼湊那些破碎的畫面,「我穿著一身金甲,手裡拿著劍。腳下,全是屍體。血流成河。」

  蘇青禾的心臟猛地一縮。

  「還有很多人。」蕭寒淵的眼神變得迷茫,卻又帶著一種讓人無法直視的威嚴,「他們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他們……叫我王爺。」

  臥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蕭寒淵盯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他在試探,也在求證。

  蘇青禾知道,這是生死存亡的關頭。

  只要她露出一絲心虛,這個敏銳得像狼一樣的男人,立刻就會察覺到不對勁。

  「撲哧——」

  蘇青禾突然笑出了聲。

  她不僅沒躲,反而主動往他懷裡湊了湊,伸出纖白柔嫩的手指,毫不客氣地戳了戳他堅硬緊實的胸肌。

  「你呀!」她嬌嗔地白了他一眼,語氣裡滿是好笑與無奈,「我就說讓你少去街頭聽那瞎子說書!前幾天他講那個什麼『鎮北王血戰沙場』的故事,你聽得比誰都入迷。現在好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

  蕭寒淵微微一怔。

  蘇青禾小嘴叭叭個不停,手指還在他胸口畫著圈圈:「你一個打鐵的,還操著當王爺的心!怎麼,嫌棄我這個糟糠之妻,想當王爺去娶三宮六院啊?」

  她仰起頭,氣鼓鼓地瞪著他,像只炸毛的小貓。

  「你要是真想當王爺,明兒個我就去給你打個鐵冠戴戴。不過先說好,就算你當了王爺,家裡的碗也得你洗!」

  看著懷裡女人嬌憨嗔怪的模樣,聽著她這番市井氣十足的抱怨。

  蕭寒淵眼底的陰霾與疑慮,如同冰雪遇驕陽,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是啊。

  他是個鐵匠,叫十五。他有這世上最好的娘子。

  那些虛無縹緲的夢境,不過是聽書留下的執念罷了。

  「不娶三宮六院。」

  蕭寒淵低聲輕笑,胸腔發出沉悶悅耳的震動。他翻了個身,將蘇青禾重新緊緊勒入懷中,低頭,珍重地吻著她的發頂。

  「只要你。」

  他嗓音沉溺,帶著失而復得的慶幸與滿足:「娘子說得對,我就是個打鐵的。這輩子,只給你一個人打鐵,只給你一個人洗碗。」

  蘇青禾靠在他滾燙的胸膛上,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好險。

  這條小命,算是暫時保住了。

  ……

  次日清晨。

  陽光透過窗戶紙,灑下斑駁的碎金。

  蘇青禾在被窩裡伸了個懶腰,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摸上去還有些餘溫。

  廚房方向傳來一陣極富節奏的「篤篤篤」切菜聲。

  蘇青禾披上外衣,趿拉著繡花鞋,循聲而去。

  剛走到廚房門口,她便停住了腳步。

  晨光中,蕭寒淵正站在竈臺前。

  他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青色短打,腰間卻違和地繫著一條碎花圍裙。那原本握著殺人劍、掄著百斤鐵錘的大手,此刻正捏著一把菜刀,將案板上的小蔥切得細碎均勻。

  刀工極好,快出殘影。

  竈膛裡的火光映照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褪去了昨夜夢魘中的暴戾與冷酷,只剩下滿滿的人間煙火氣。

  蘇青禾靠在門框上,看著這個為她洗手作羹湯的男人,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三十天。

  如果時間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該多好。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蕭寒淵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頭。

  看到蘇青禾,他冷硬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醒了?」

  他放下菜刀,大步走過來。

  還沒等蘇青禾反應過來,蕭寒淵已經長臂一伸,將她整個人撈進懷裡,直接轉了個身,從背後將她擁住。

  「怎麼不多睡會兒?」他下巴自然地抵在她的肩窩處,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耳畔。

  蘇青禾順勢靠在他寬闊的胸膛上,看著鍋裡滋滋冒油的雞蛋餅,嚥了口唾沫:「被香味饞醒的。」

  蕭寒淵低笑一聲。

  他一隻手環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拿起筷子,熟練地將鍋裡煎得兩面金黃的雞蛋餅夾起,放在盤子裡。

  餅皮酥脆,蔥香四溢。

  蕭寒淵夾起一塊最嫩的邊緣,放在嘴邊輕輕吹了吹,試了試溫度,然後遞到蘇青禾脣邊。

  「嘗嘗。」

  蘇青禾張開嘴,一口咬下。

  外酥裡嫩,雞蛋的鮮香混合著蔥香在舌尖炸開。

  「好喫!」她含糊不清地誇讚,眼睛亮晶晶的。

  蕭寒淵看著她滿足的模樣,眼底滿是寵溺。他低下頭,在她沾了點油漬的脣角輕輕吻了一下。

  「好喫就多喫點。喫飽了,我陪你去酒樓。」

  清晨的廚房裡,瀰漫著食物的香氣和化不開的甜蜜。

  晌午的蘇記酒樓,熱鬧得像是炸開了鍋。

  蘇青禾今日穿了那身石榴紅的海棠裙,站在櫃檯後撥弄著算盤,纖指如玉。蕭寒淵則像尊殺神似的守在她三步之內,那雙黑黢黢的眸子像刀子一樣,在每一個進店的男人身上刮過。

  「老闆娘,再來一壺果酒!」

  「好嘞!」蘇青禾應了一聲,正要起身,卻被蕭寒淵按住了肩膀。

  「我去。」男人冷著臉,拎起酒壺,周身散發的寒氣硬生生讓那桌想搭訕的食客縮回了脖子。

  蘇青禾失笑,心裡卻甜滋滋的。

  就在這時,大堂角落的一張桌子上,一名身著月白長衫的年輕書生突然站了起來。他生得白淨,眉眼間透著股書卷氣,此時卻像是丟了魂一般,直勾勾地盯著櫃檯後的蘇青禾。

  他手裡攥著一支毛筆,在一張宣紙上飛快地勾勒著,眼神狂熱得驚人。

  「妙啊!當真是絕代風華!」書生喃喃自語,竟不自覺地朝著櫃檯走去,「這位娘子,在下乃是本縣秀才,見娘子姿容絕世,鬥膽想請娘子……」

  話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降臨。

  蕭寒淵不知何時已擋在了書生面前。他身量極高,墨色長袍襯得他像是一座不可撼動的鐵塔,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弱不禁風的文人。

  「請什麼?」蕭寒淵聲音冷得掉冰渣,大手直接覆在了那張宣紙上。

  「撕拉——」

  宣紙被生生震碎,墨跡飛濺。

  書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煞氣嚇得臉色慘白,兩條腿直打擺子:「我……我只是想為這位娘子作畫……」

  「她不入畫。」蕭寒淵一步跨出,強橫的氣場直接將書生逼退了三步,險些撞翻身後的酒桌,「她的樣子,只有我能看。滾。」

  書生哪見過這種陣仗?這男人的眼神,簡直比縣衙裡的劊子手還要可怕千百倍!

  「有辱斯文!簡直有辱斯文!」書生連滾帶爬地逃出酒樓,連筆都不要了。

  蘇青禾看著那逃命似的背影,忍不住拽了拽蕭寒淵的袖口:「相公,你又嚇唬人家,人家只是個讀書人。」

  蕭寒淵轉過頭,那雙原本暴戾的眸子在看向她時,瞬間化作了深不見底的暗湧。

  他不僅沒鬆手,反而當著滿堂食客的面,長臂一伸,直接扣住蘇青禾的纖腰,將她整個人往懷裡一帶。

  「讀書人也不行。」他嗓音低沉,帶著一股子不講理的霸道,「盯著你看,就是不行。」

  周圍的食客紛紛低頭,假裝在認真喫肉,心裡卻都在腹誹:這蘇家的贅婿,醋勁兒真是比那老陳醋還要酸上幾分。

  ……

  夜幕降臨,繁星點點。

  酒樓打烊後,兩人並肩走在回小院的小巷裡。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最後重疊在一起。

  蘇青禾今日累壞了,整個人軟軟地靠在蕭寒淵身上。

  「相公,你今天表現得像個佔山為王的土匪。」她輕笑著調侃。

  蕭寒淵沒說話,只是握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

  回到小院,剛推開房門,還沒等蘇青禾去點燈,整個人便被一股巨力推到了門板上。

  「砰!」

  房門被蕭寒淵反手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黑暗中,男人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粗重,混合著淡淡的皁角香氣和獨屬於他的雄性荷爾蒙,排山倒海般壓了過來。

  「相公?」蘇青禾驚呼一聲,後背抵著冰冷的門板,胸前卻是他滾燙的胸膛。

  「青禾……」蕭寒淵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像是極力壓抑著某種即將破籠而出的野獸。

  他低下頭,滾燙的吻如狂風暴雨般落下。

  這不是往日那種溫柔的淺嘗輒止,而是充滿了侵略性、佔有欲,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他吻得極亂,從她的脣瓣到修長的頸項,每一處都留下了灼熱的烙印。

  蘇青禾被吻得暈頭轉向,雙手無力地攀著他的肩膀。她能感受到男人緊繃到極致的肌肉,那是他作為「鎮北王」的本能在叫囂。

  「你是我的。」他在她耳邊喘息,聲音低沉而偏執,「誰也別想搶走,誰也別想看。」

  蘇青禾的心臟一陣揪痛。她回想起顧子瑜那個交易,回想起只剩下不到二十天的期限,眼眶瞬間紅了。

  她主動環住他的脖頸,仰起頭,用那雙沁滿水霧的杏眼看著他。

  「我是你的,永遠都是。」

  她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至少這一個月,我是完整的、全身心地屬於你。

  蕭寒淵像是得到了某種赦免,動作變得更加瘋狂。他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向那張承載了無數旖旎的牀榻。

  紅燭未點,月色如霜。

  這一夜,蕭寒淵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

  子時。

  蘇青禾蜷縮在蕭寒淵懷裡,累得指尖都不想動彈。

  身側的男人已經沉沉睡去,但即便是在夢中,他的手臂依然死死箍著她的腰,像是在守護什麼絕世珍寶。

  突然,蕭寒淵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

  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嘴脣微微張合,發出模糊而痛苦的呢喃。

  「……殺……」

  「……蕭家軍……」

  蘇青禾渾身一僵,原本的睡意瞬間煙消雲散。

  她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到蕭寒淵那張冷峻的臉上寫滿了猙獰與痛苦。那些夢境碎片似乎正在瘋狂重組,試圖衝破那層脆弱的記憶枷鎖。

  蘇青禾伸出手,溫柔地撫平他緊皺的眉頭,指尖卻在發抖。

  記憶恢復的頻率越來越快了。

  顧子瑜說得對,一旦他變回那個高高在上的鎮北王,這半年的溫存,究竟是救贖,還是他人生中不可抹去的汙點?

  這一夜,蘇青禾輾轉反側。

  青河鎮的陽光,總是帶著一股子乾燥的甜味。

  蘇記酒樓。

  蕭寒淵坐在櫃檯邊的長凳上,手裡拿著一把精巧的小銀剪。他低著頭,幫蘇青禾剪指甲。

  蘇青禾那雙纖白如玉的手,此刻正乖乖地搭在他的掌心。

  「相公,你這剪得也太慢了。」蘇青禾託著腮,看著男人冷峻的側臉,忍不住吐槽。

  蕭寒淵沒抬頭,嗓音低沉磁性:「你皮薄,剪深了會疼。」

  他剪得極細緻,每剪一下,都要用指腹輕輕摩挲過那圓潤的指尖,確認沒有毛刺。那種帶著薄繭的觸感,順著指尖直衝腦門,蘇青禾覺得半邊身子都有些酥。

  周圍的食客目不斜視,只管往嘴裡塞烤肉。

  誰敢看?

  前兒個那個調戲老闆孃的富商,現在還在家裡躺著接骨呢。這位「十五哥」的醋勁兒,比酒樓裡的老陳醋還要頂腦門。

  「掌櫃的,結帳!」一桌食客喊道。

  蘇青禾剛要起身,蕭寒淵的大手便按住了她的手腕。

  「坐著。」

  他起身,墨色長袍劃出一道凌厲的弧度。他走到桌邊,也不說話,只是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冷冷一掃,那食客原本還想磨嘰兩句抹個零頭,此刻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忙不迭地掏出銀子。

  「不用找了!不用找了!」

  蕭寒淵收了銀子,轉身走回櫃檯,順手從旁邊的果盤裡剝開一個枇杷,去皮剔籽,動作行雲流水,最後將那顆晶瑩剔透的果肉遞到蘇青禾脣邊。

  「甜嗎?」他問。

  蘇青禾嚥下果肉,笑眼彎彎:「甜。」

  夜幕降臨。

  繁華的假象隨著最後一點炭火的熄滅而消散。

  回到小院,洗漱完畢,蕭寒淵習慣性地將蘇青禾整個圈進懷裡。他的手臂像是一道牢不可破的枷鎖,箍在她的腰間。

  「青禾,若是有一天,我不再是打鐵的十五……」蕭寒淵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

  蘇青禾身子一僵,隨即軟軟地靠在他胸口,聲音嬌憨:「那你還能是誰?還能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不成?不管你是誰,你都得給我洗一輩子的碗。」

  蕭寒淵輕笑一聲,胸腔的震動震得蘇青禾耳朵發燙。

  「好,給你洗一輩子的碗。」

  男人很快陷入了沉睡,呼吸變得沉穩而悠長。

  蘇青禾等了約莫半個時辰,直到確認身邊的男人已經徹底睡熟,她才緩緩睜開眼。

  那雙原本總是含笑的杏眼裡,此刻沒有半點睡意,只有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理智。

  她屏住呼吸,動作輕得像是一隻貓,一點點從蕭寒淵的懷抱裡褪出來。

  每一次挪動,都要停頓數十秒。

  蕭寒淵身為頂尖高手的本能極其恐怖,哪怕是在夢中,只要感覺到懷裡的溫軟消失,他就會立刻驚醒。

  終於,蘇青禾赤腳落在地上。

  她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極其微弱的月光,彎下腰,從櫃子最深處的暗格裡,摸出了一個油紙包。

  那是她這些日子偷偷攢下的命根子。

  她蹲在桌邊,從懷裡摸出一截短短的炭筆,借著月光,在攤開的簡易地圖上標註著。

  這是她花了大價錢從過往的客商手裡打聽來的。

  【從青河鎮往北,走水路,過三個關口,就是幽州。】

  她細細清點著錢袋。

  這些錢,足夠她在江南買個小院子,僱兩個丫鬟,平平安安地過完這輩子。

  如果沒有蕭寒淵的話。

  蘇青禾的手指摩挲著地圖上的逃跑路線,心口突然一陣劇烈的抽痛。

  她捨不得蕭寒淵。

  但她知道,她必須要離開。

  就在這時。

  牀榻上突然傳來一陣不安的躁動。

  「青禾……」

  蕭寒淵沙啞的聲音劃破寂靜,帶著一股子濃濃的驚恐。

  蘇青禾嚇得魂飛魄散,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

  她猛地將地圖和錢袋往枕頭底下一塞,整個人順勢往前一撲,直接摔回了牀上,順帶扯過被子。

  「我在呢……相公……」她聲音發顫,極力裝出剛睡醒的慵懶。

  幾乎是同一秒,蕭寒淵的長臂猛地一撈,將她死死勒進懷裡。

  力道之大,像是要把她的骨頭都勒斷。

  「別走……」蕭寒淵閉著眼,眉頭緊緊鎖在一起,額頭上全是冷汗,「別離開我……」

  他在做夢。

  夢裡的他,似乎正站在屍山血海中,而蘇青禾正背對著他,一點點消失在濃霧裡。

  蘇青禾感受著他狂亂的心跳,眼眶瞬間紅了。

  她伸出手,回抱住他的腰,輕輕拍著他的背,像是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我不走,我不走。」

  【騙你的。等一個月期限一到,我就真的走了。】

  蕭寒淵似乎被安撫住了,他將頭埋在蘇青禾的頸窩,深深地嗅著她身上的暖香,呼吸逐漸平復。

  可就在蘇青禾以為逃過一劫時。

  蕭寒淵的手,突然在枕頭下面摸索了一下。

  蘇青禾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枕頭下面,不僅有那張剛塞進去的逃跑地圖,還有那個硬邦邦的錢袋!

  蕭寒淵的動作停住了。

  他雖然還閉著眼,但身為武者的敏銳讓他察覺到了異樣。

  「枕頭下,是什麼?」

  他睜開眼,那雙原本迷離的黑眸,在瞬間變得清明而冷冽。

  他鬆開蘇青禾,伸手就要去掀枕頭。

  蘇青禾腦子裡「轟」的一聲。

  蘇青禾心跳很快,她死死按住蕭寒淵那隻不安分的大手,彎脣嬌笑著:「相公,這是我給你準備的驚喜。你若是提前知道了,那就沒有驚喜了。」

  蕭寒淵眸色越發柔和。

  他低頭噙住那抹紅脣,動作又野又欲。

  他吻得極深,彷彿要把她整個人拆喫入腹。

  男人變被動為主動,跟她纏綿在一起……

  事後,兩人相擁而眠,屋內只剩下交錯的呼吸聲。

  等男人的呼吸徹底平穩,蘇青禾纔在黑暗中睜開眼,眼神清亮得沒有半點睡意。

  等男人的呼吸徹底平穩,蘇青禾纔在黑暗中睜開眼,眼神清亮得沒有半點睡意。

  蘇青禾把東西塞進牀縫最深處。

  她重新縮回被窩,感受著身後那堵滾燙的人肉牆,心跳依舊亂得毫無章法。

  窗外,月亮躲進了雲層。

  距離一個月期限,還有二十五天。

  蘇青禾眸色溫柔的望著身側的男人,細細的看著他的眉眼。

  就算是再捨不得,也要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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