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還覺得自己很冤枉？
溫瀾腳步一頓。
手腕一轉，掙開溫母的手，笑眯眯地往回走了兩步：「小檸，那我先走啦，改天約。」
楚檸霧被她這突然的親暱弄得有點莫名——
她們什麼時候熟到叫「小檸」了？
但伸手不打笑臉人，她還是彎著眼睛點頭：「好，路上小心。」
溫瀾順勢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就這一下。
她的手指從楚檸霧肩頭滑落，順著後背落下去，在眾人視線死角，飛快地捏住那幾根散落在衣領上的髮絲。
動作輕得像羽毛拂過。
然後她收回手，笑著衝楚檸霧擺擺，轉身就走。
轉身的那一瞬間，她對上一雙眼睛。
霍戾川不知道什麼時候抬起了頭。
那雙眼睛正直直地盯著她，目光從她臉上緩緩下移，落在她垂在身側的那隻手上——
那隻剛剛拍過楚檸霧肩膀的手。
溫瀾的呼吸一窒。
那眼神太可怕了。
像被猛獸盯上，像被刀尖抵著喉嚨，像只要她敢再多動一下，下一秒就會被撕成碎片。
明明隔著好幾步遠，明明霍戾川還坐在原地，手還圈在楚檸霧腰上，表情甚至沒什麼變化。
可溫瀾就是腿軟得她差點當場跪下去。
她甚至有點慶幸自己只是拿了一根頭髮。
否則真是不知道該怎麼死的。
對呀，她就拿了一根頭髮而已。
溫瀾深呼吸一口，咬緊牙關，硬撐著往外走。
直到跨出大門，夜風裹著雨絲撲面而來，她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是冷汗。
「溫瀾你剛才幹什麼了？」溫母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溫瀾把手插進口袋，那幾根髮絲被她攥在掌心，細細的，軟軟的，此刻卻燙得像燒紅的針。
她擠出一個笑：「沒幹什麼啊，跟小檸道個別。」
溫母盯著她看了兩秒。
溫瀾笑得人畜無害。
溫母是這麼解讀的——
女兒那笑容裡帶著點強撐的意味，嘴角扯得有些緊，眼神也飄忽著不敢跟人對視。
她心裡「咯噔」一下。
女兒這表情，分明是在強顏歡笑。
還在為剛才被霍老太太叼了一頓的事情難受呢？
這孩子從小被慣壞了，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溫母心軟了一瞬。
但很快，那點心軟就被壓了下去。
這次她決定不能再嬌縱著女兒了。
在家裡怎麼樣都無所謂，在外面嬌縱些也沒事——
畢竟她爹也不是個窩囊廢，溫家在京城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
但是碰到了霍家，她這次絕對是做錯了。
就算是沒錯，也得是錯了。
有些人家，不是你能隨便造次的。
溫母沉下臉，拽著溫瀾往車的方向走。
雨絲斜斜地飄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溫母的腳步又快又急。
直到把溫瀾塞進後座，她自己坐進副駕駛，關上車門，隔絕了外面的雨聲，纔回過頭來。
「你是不是還覺得自己很冤枉？」
那語氣，溫瀾很是陌生。
她媽媽什麼時候跟自己這麼嚴肅過。
溫瀾一愣。
總算反應過來媽媽是在說她冒犯了楚檸霧的事情。
要是擱在平時，她肯定要頂兩句嘴——
但她今天很老實。
雖然溫瀾覺得自己事出有因——
她還不是想搞清楚楚檸霧的身份嗎。
但這些話她不好直接說。
只好老老實實聽訓。
反正她走得時候還是扯了一根楚檸霧的頭髮。
得逞了。
被罵一頓也不喫虧了。
只不過溫大小姐這一裝乖，好像有點適得其反了。
「沒……」溫瀾低下頭，語氣軟得跟只貓似的，「我知道錯了，媽。」
溫母一肚子準備教育人的話卡在嗓子眼裡。
「……」
她盯著溫瀾看了三秒。
溫瀾低著頭，睫毛垂著，乖得跟換了個人似的。
「你……」溫母有點懵，「你知道錯了？」
溫瀾點頭，乖得不行：「嗯，知道了。以後不那樣了。」
溫母：「…………」
她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溫實松。
溫實松也懵了，夫妻倆隔著車廂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意思——
這孩子今天怎麼回事？
喫錯藥了？
溫瀾繼續低著頭，手指在口袋裡輕輕捻著那幾根髮絲。
嘴角忍不住微微勾了勾。
溫母把她的表情盡收眼底——
女兒都開始苦笑了……
這孩子，心裡難受著呢。
溫母忽然有點心疼。到底是自己親閨女，從小捧在手心裡長大的，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她嘆了口氣，語氣軟下來：「行了，媽也不是非要罵你。就是告訴你，有些場合，有些人家，你得學會看臉色……」
溫瀾乖乖點頭：「嗯，媽說得對。」
溫母：「……」
又說對？
她忍不住又看了溫實松一眼。
溫實松這次沒懵，反而微微眯了眯眼。
知女莫若父。
溫瀾這反應，太反常了。
反常到他不得不多想。
但夫妻倆的目光在後視鏡裡碰了一下。
溫實松微微搖了搖頭。
溫母心領神會，收回視線。
女兒肯定在背地裡憋了個大的呀！！
-
老宅的客廳。
「轟隆——！」
一道驚雷劈下來，震得窗欞都在抖。
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砸在玻璃上，頃刻間連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
老太太端著茶杯，慢悠悠看了一眼窗外，又慢悠悠收回目光，落在霍戾川身上。
那一眼，意味深長得很。
「這雨下得沒完了。」她放下茶杯，語氣裡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憂慮，「哎喲今天這天氣，開車不安全吧？路上萬一出點什麼事……」
她頓了頓，目光在霍戾川臉上轉了一圈。
「要不你們今晚就留在老宅吧？反正老宅房間多，住得下。」
楚檸霧愣了一下。
留宿？
會不會耽誤霍戾川的工作？
她下意識側頭看向霍戾川。
男人眼中的詢問意思很明顯，在等她的答案。
楚檸霧本人沒覺得有什麼不好，於是點點頭。
霍戾川沒說話，那雙眼睛，在雷光閃過的那一瞬間，好像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等她再仔細看，他已經移開了視線，語氣淡淡的：「聽奶奶的。」
老太太滿意地點點頭，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那就這麼定了。」她放下茶杯，衝旁邊的李媽招招手，「去把東廂那小院收拾出來，戾川小時候住的那間。」
李管家應了一聲，轉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