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年輕人要懂得節制!
好容易兩個人拉拉扯扯地洗漱完,楚檸霧原本正氣鼓鼓地要一個人往外衝。
還沒踏出門檻,腰間就橫過來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而易舉地將她撈了回去。
「放開我,不許碰我了!」她像只炸了毛的小貓,在他懷裡撲騰著。
霍戾川將人按在懷裡,「別動,你想就這樣出去?」
楚檸霧狐疑地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
她眼尾那抹誘人的潮紅還沒褪乾淨,睫毛溼漉漉地顫著,像是被雨淋過的蝶羽,透著股任人欺負的軟。
最惹眼的,還是那截纖細的脖頸,原本無瑕的皮肉上,此刻正赫然臥著一枚暗紅色的印記。
在暖黃燈光的直射下,顯得既野性又糜爛,像是在雪地裡生生揉碎了一片紅梅,顯眼得讓人心驚肉跳。
楚檸霧正不知所措著,卻見霍戾川變戲法似的拿出一條絲巾。
那絲巾是煙粉色的,質地軟得像雲,在他那冷白修長的指縫間繞了一圈。
霍戾川慢條斯理地低下頭,微涼的指尖擦過她發燙的耳垂。
他動作極輕,幾乎是虔誠地將那條絲巾繞過她的頸側,在那處鮮紅的痕跡上,精心繫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真絲的涼意貼上那一處火辣辣的吻痕,楚檸霧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顫了顫。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領口本來不高,如今繫了一條這樣精緻卻顯眼的絲巾,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霍戾川,這對嗎?」
楚檸霧看著鏡子裡那個被裝飾得像個精美禮盒的自己,羞憤欲死。
「誰大清早在家裡圍絲巾啊?這不明擺著告訴奶奶,這兒有東西嗎!」
如果不圍,或許還能說是蚊子叮了,或者是皮膚過敏。
可現在圍上這麼一條昂貴的絲巾,簡直就是給那個紅痕打了個聚光燈。
霍戾川從身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頭,視線在鏡中與她對上。
他看著那個蝴蝶結,眼裡終於漫上一抹極淺的笑意,那是得逞後的饜足。
「奶奶心思重,不擋著,她能盯著你看一整頓飯。」
他嗓音沉磁,溫熱的呼吸噴在她敏銳的頸後,「現在這樣,很好看。」
「……真的嗎?」
楚檸霧還是很好騙。
「乖,聽話。」他低頭,在那層薄薄的真絲上又隔著布料輕吻了一下。
楚檸霧徹底沒脾氣了,就這麼被霍戾川牽著手出了門。
早晨的老宅餐廳。
陽光透過雕花木窗投射在梨花木的大圓桌上,映得那幾碗血燕窩晶瑩剔透。
空氣裡浮動著雨後草木的清香,本該是清新怡人的。
楚檸霧卻覺得每一寸空氣都粘稠得讓人喘不過氣。
儘量縮著脖子,恨不得把整張臉都埋進瓷碗裡——
因為老太太好像又生氣了。
「啪嗒」一聲。
老太太手裡的茶蓋重重合在碗沿,原本慈祥的面容瞬間緊繃,那雙精明瞭一輩子的眼底浮起幾分顯而易見的慍色。
她的視線在楚檸霧頸間定格了三秒。
隨即像兩把冰冷的刀子,直直地扎向坐在一旁、正氣定神閒給楚檸霧剝白水蛋的霍戾川。
老太太的手在桌下攥住那根沉香木柺杖。
感覺癢癢的。
手癢!
又想敲打人了!
物理敲打!
混帳東西!
老太太在心裡暗罵。
小檸還懷著孕呢!
這可是老霍家盼了多少年的重孫!
大孫子平時看著禁慾冷淡,怎麼關起門來竟比那沒開化的野獸還要沒輕沒重?
她本來還以為小年輕火氣旺,只是溫存溫存,摟摟抱抱的。
結果人小檸脖子上都被咬破了!
這絲巾一看就是霍戾川的手筆。
簡直是在她這個當奶奶的眼皮子底下顯擺!
可看著楚檸霧那張白皙的小臉,老太太深吸一口氣,生生把這股邪火給壓了下去。
不成,小檸現在身子貴重,不能在飯桌上鬧得太難看,驚著了孩子和大人都不好。
「小檸啊,」老太太勉強擠出一絲笑,只是那聲音聽著還是硬邦邦的。
「別光顧著喫雞蛋了,這燕窩是奶奶親自盯著火候燉的,趁熱喝,補氣血。」
「謝……謝謝奶奶。」楚檸霧抬起頭,故作鎮定,強顏歡笑。
每一口燕窩嚥下去都像是在吞火。
好容易等餐盤撤下,老太太終於忍到了極限。
「川兒,你跟我去後面書房,我有話問你。」
老太太扶著桌緣站起身。
甚至沒給霍戾川拒絕的機會,柺杖在青石板上磕得「篤篤」直響,透著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霍戾川從容不迫地起身,甚至還貼心地幫楚檸霧理了理那條欲蓋彌彰的絲巾,才邁開腿跟了上去。
屏風後的小偏廳。
老太太轉過身,沒等霍戾川開口,便是一聲冷哼,柺杖重重拄在地上。
「霍戾川,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現在翅膀硬了,我這老婆子的話都成耳旁風了?」
老太太氣得胸口起伏,壓低了聲音呵斥道,「小寧現在是什麼情況?
她肚子裡揣著咱們家的苗兒,你倒好,大清早的把人折騰成那個樣子,你是存心想讓我心臟病發是不是?」
霍戾川低垂著長睫,那張清冷俊美的臉上沒有半點羞愧,反倒透著股慵懶。
「奶奶,您多慮了,我有分寸。」
他嗓音沉磁,穩如老狗。
「有分寸?」老太太氣得樂了,指著楚檸霧在的方向,「有分寸能把人弄破皮了?」
老太太往前走了一步,神色極其嚴肅,直白得不給留半點面子:
「她還懷著孕,年輕人要懂得節制!你要是真閒得慌,去公司加班去,別在這兒可著勁兒欺負小檸!」
霍戾川抿了抿薄脣,想起昨晚楚檸霧在他懷裡像只小貓似的輕蹭,眼神暗了暗。
「知道了。」他應得簡單,喉結卻不自覺地滑動了一下。
門外。
楚檸霧靠在門邊的朱漆紅柱上。
她原本只是擔心霍戾川被罵得太慘想過來撈人,誰知道剛湊近,就聽見奶奶那句中氣十足的「要懂得節制」。
楚檸霧腦子裡「轟」的一聲,彷彿有一股巖漿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哪是談話,這分明是在反覆鞭屍。
她指甲不自覺地摳著廊柱上的花紋,恨不得自己現在能變出一把洛陽鏟。
當場在這老宅的青石板地上挖出一個深坑,把自己連同那條該死的絲巾一起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