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萬一霍戾川是柏拉圖呢
這份信任太沉，沉到讓她心底藏得最深的真相也幾乎破土而出。
「其實……」，她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她是穿書過來的。
話到嘴邊。
她看還是生生嚥了回去。
「算了。」
他們之間本沒有因為這個祕密有什麼隔閡。
祕密爛在肚子裡，或許是對此時純粹溫存最好的保護。
她想自私一點。
霍戾川卻沒打算放過她方纔的一瞬遲疑。
見她欲言又止，還以為她真的有什麼不好告訴他的事情。
……她是不是，愛過？
「那個秦巽英是不是你的前男友。」
霍戾川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句。
「前男友」這幾個字出來，霍戾川後槽牙一陣泛酸，透著股子陰魂不散的醋勁兒。
楚檸霧：「？？？……」
他們的話題是怎麼跳轉得這麼快的。
霍戾川不提起來，她都快忘記秦巽英是誰了。
楚檸霧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好吧，既然此刻還沒準備好坦白那個驚世駭俗的穿書真相。
那她也只能認命地接下這具身體的因果，替原主把這一地的爛攤子收拾妥當。
「霍戾川，你怎麼還專記這些沒影兒的陳年舊帳呀？」
楚檸霧打起精神，纖細的手臂圈住霍戾川的脖頸：「真的只是小時候的鄰居哥哥，那時候我纔多大呀，我的少女心事就是考個好大學，哪有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她看著他依舊緊繃的下頜線，又軟著嗓子補了一句：「長大了早就沒交集了，好幾年都沒見過面。我和他說過的話加起來，真的……加起來還沒和你這一天說的多呢。」
男主原本對「鄰居哥哥」這四個字意見很大，但是也知道楚檸霧說的是事實。
畢竟這小東西現在整天被他圈在領地裡，連呼吸都染著他的味道。
再醋下去，倒真顯得他這當三好老公的無理取鬧了。
他默了默，指尖在那張揉皺了又被撫平的獎狀上輕輕摩挲。
半晌，他道：「我並不是什麼完美的人。」
「但既然你把這個獎頒給我了，這個獎狀發了，我會讓你一輩子沒有機會收回。」
語氣是股不容置喙的霸道，但霍戾川知道，這其實是他的投名狀——
他要一輩子都對老婆好。
「哦。」
楚檸霧軟綿綿地應了一聲。
一張紙，沒啥好寶貝的，霍戾川喜歡就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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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顧茜希正握著手機，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單調忙音，氣得恨不得直接順著無線電波爬過去把自家親哥給掐死。
她這哥哥顧蟄，在顧家那是出了名的反骨。
自從去了國外，一頭扎進實驗室，美其名曰「科學研究無國界」，實則是直接逃離原生家庭了。
一百個電話裡能接一個就不錯。
他們兩兄妹打小不能說關係不好，只能說是不打不相識。
顧蟄覺得這個妹妹太廢物，除了花錢和闖禍，學術天分幾乎為零，他甚至一度懷疑兩人是不是在醫院抱錯了。
顧茜希覺得他哥一朵奇葩，會配點藥他是心高氣傲，每天臉上的表情簡直像是全世界都欠了他一個諾貝爾獎。
終於，在第五次撥號即將自動掛斷時，那邊傳來了男人懶洋洋、還帶著幾分異國風情嘈雜聲的嗓音。
「親愛的好妹妹，你最好是有什麼能寫進論文裡的重大發現，否則別打擾我提純樣本。」
「真是上輩子欠了他的。」顧茜希嘟囔著。
甚至還伴隨著有實驗器材碰撞的輕響。
顧茜希看了看屏幕上的時間。
她打電話可沒算時差，這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
顧蟄這是凌晨四點泡實驗室，看見海棠花未眠呢？
顧茜希這下有點自覺理虧，哥哥大晚上不睡覺應該是真的有事情忙著，自己草率了。
她也不想耽誤事，深吸一口氣，開門見山，「霍戾川結婚了，你知道嗎？」
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冷嗤，帶著股子天才特有的自負。
「咋了呀，這種聯姻的戲碼你也要特意打個長途來通知我？
霍總那是拿你當擋箭牌擋習慣了，還是家裡老太太又在那兒指點江山了？
怎麼，他選定你了？」
他就知道逃離原生家庭是正確的。
否則他也到年紀了，雖然父母雙亡，但指不定要被熱心的親戚壓著聯姻。
「你搞錯了哥，和他結婚的不是我。」
顧茜希覺得他哥這看陳年老黃曆的前朝遺老很危險。
「以後千萬別在外面說我和霍戾川有什麼別的關係，懂？」
顧蟄換了個姿勢，語氣裡透著股子看穿紅塵的篤定，像是聊誰的八卦般，「……欸，霍戾川這種人，這輩子都不會愛上誰。他太優秀，也太理智，理智到近乎冷血。
誰能讓他動心？不過是頂不住壓力，找個聽話的擺設罷了。
只能說要那姑娘的選擇我也可以理解，榮華富貴和有情人自古難以兼得……」
顧茜希氣得冷笑：「顧蟄，收起你那副有色眼鏡吧！霍戾川這次是自由戀愛，真真正正找到老婆了！
人家護犢子護得跟什麼似的，你別怪我沒提醒你，你在這樣挑釁，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6，怎麼可能？」顧蟄顯然不信，甚至覺得自個兒妹妹腦子又秀逗了。
「他不是禁慾系男神嗎？你想想萬一他是柏拉圖呢？誰受得了他……」
「柏拉圖？別逗你川哥笑了。」顧茜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聲音壓低了幾分。
「可憐你山頂洞人一個，消息閉塞，我還是把這消息告訴你吧。人家老婆都懷孕了！孩子都有了！」
「……？」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接著傳來一陣推拉門的聲音。
接著那些其他的雜音全部消失了。
「這比霍戾川破產了，還令人難以置信！！」
顧茜希聽得額角青筋直跳：「別貧了，等你有空趕緊回國，再晚點，他兒子都能管你叫舅舅了。」
「行吧。」顧蟄在那頭終於正經了點，但也只有那麼一點，「等我這邊新藥臨牀的數據出來，我會回國。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怎麼個事？」
顧蟄收起手機，推開實驗室那道沉重的隔音門時，腦子裡還迴蕩著顧茜希那句「人家老婆都懷孕了」。
有些魂不守舍的。
這消息對他這個堅定的「霍戾川孤獨終老論」擁躉者來說，衝擊力不亞於發現病毒其實是有感情的。
剛站定，一道如炬的目光便「嗖」地一下掃了過來，帶著濃濃的審視意味。
「學長？你剛纔跟誰打電話呢？還說的是中文。」蘇梓晴手裡捏著移液槍，口罩上方的眼睛微微眯起。
活脫脫一隻嗅到了八卦氣息的狐狸，「老實交代，是不是國內藏著的小女朋友查崗呢？」
顧蟄臉一沉，心裡卻莫名湧上一股子做賊心虛的侷促感。
「蘇梓晴，你的DNA電泳跑完了嗎？在這兒聽牆角？」
顧蟄面上冷若冰霜，心裡卻自戀了一把：
嘖，自己氣質這塊真是拿捏得死死的，出門不用走路直接帥飛。
隨便去母校做個講座，一出現就能引得一羣學妹尖叫。
這不，眼前的這小姑娘就進他實驗室來死纏爛打了。
明明論資歷她該喊聲老師，可這丫頭臉皮厚，一口一個「學長」，叫得那叫一個順溜。
他看在校友的份上沒糾正，結果倒好，她現在是直接窺探自己私生活了？
真是煩惱啊……
蘇梓晴縮了縮脖子，卻沒真被嚇著。
她看著顧蟄那副故作鎮定的樣子，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顧蟄竟然沒否認！他果然是在國內還有個小女友！
蘇梓晴之所以削尖了腦袋鑽進這個實驗室，全是因為聽聞顧蟄是圈內著名的「卷王」，出成果的速度堪比火箭升空。
她等不起，哥哥陸霆一個人照顧生病的媽媽，又要工作又要操持家務。
早就到了該成家立業的年紀，卻戀愛都沒談過，完全是被耽誤了。
她得趕緊做出成果，拿了學位回國！
再順便看看能不能給哥哥物色個好嫂子！
目前為止，她對顧蟄這個神人是非常滿意的——
畢竟大半夜還能泡在實驗室跟細胞死磕，這種專注度確實讓人佩服。
可如果這種「專注」要被異國戀分走……
顧蟄在做實驗的時候還要給女朋友打電話……
那就是對她的畢業論文不負責任！
蘇梓晴絕不答應！
必須加強監督！
但是她一個小研究員，管負責人那是倒反天罡，所以她打定主意。
顧蟄打一次電話，她就在旁邊調侃他。
讓他不好意思再在實驗室裡開小差為止。
可她轉念一想，自己區區一個沒畢業的小研究員，居然想管實驗室總負責人的私生活，這簡直倒反天罡。
但她蘇梓晴是誰？出了名的厚臉皮。
她迅速打定了主意：硬剛不行，那就智取。
只要顧蟄打一次電話，她就在旁邊陰陽怪氣地調侃一次。
「哎呀，學長，我這凝膠還沒晾乾呢，您這思念的電波已經跨越太平洋啦？」
想必顧蟄為了維護他高嶺之花的臉面，諒他也不敢再在實驗室裡開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