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陸大少爺
京市長街的穿堂風帶著幾分刺骨的涼意。
陸霆站在昏黃的路燈下,指尖有些顫抖地反覆摩挲著那張薄薄的DNA鑑定報告。
那質地並不柔軟的紙張,此刻在他手中重逾千鈞。
他幾乎是在看到鑑定結果的一瞬間就接受了楚檸霧是他親表妹的事實。
腦海中,無數關於楚檸霧的畫面如同走馬燈般瘋狂閃過。
第一次在路邊看到她被自己的母親欺負時的倔強與果決,她在霍戾川懷裡如小獸般全身心的依戀和嬌縱,還有她在婚禮上那光芒萬丈的時刻……
陸霆的眼眶一點點紅了,心口像是被鈍器狠狠鑿開了一個大洞。
呼嘯著灌進名為「後知後覺」的風。
「我早該想到的……早該想到的。」他嗓音嘶啞,低聲咒罵了一句。
難怪他這個從來不愛管閒事的人,會鬼使神差地在那裡駐足那麼久。
向來臉盲的人,會只是在微博上看過幾張照片就記住她的臉。
難怪他在看到霍戾川時,那種幾乎是本能的敵對會讓他怒火中燒……
可惡!
他能接受楚檸霧是他妹妹,不代表他能坦然地接受霍戾川是他妹夫!
想到這兒,他腦子裡突然跳出俞玉鳳那個潑婦當眾欺辱楚檸霧的場景。
那種尖酸刻薄的咒罵……
那時候霍戾川還姍姍來遲!
陸霆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青磚牆上,指節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他現在最後悔的,就是當時作為溫瀾的保鏢,維持那該死的遵紀守法。
就該陪著人胡鬧,直接上前幾拳頭把那老孃們的牙給卸了。
「我當時就應該聽你的,直接揍死那個老妖婆!」陸霆轉頭看向溫瀾,眼裡全是火光。
溫瀾依舊靠在牆邊,衚衕裡的路燈昏暗,她那張過分冷靜甚至帶著點戲謔的臉,在光線裡明明滅滅。
「喲,陸大少爺開竅了?」溫瀾勾脣,語調悠長。
「那時候我讓你動手,你不是還端著那副家教嗎?」
陸霆被噎得語塞,隨即有些狐疑地打量著她:
「溫瀾,你怎麼這麼冷靜?聽到我是霍凜的兒子,你一點都不意外?」
「意外啊,」溫瀾漫不經心,「但我這個人接受能力強。再說了,你姓陸還是姓霍,對我來說重要嗎?陸霆,你該不會指望我給你來個『豪門落難公子』同情大禮包吧?」
她確實沒什麼同情心。
在她看來,人各有命。
陸霆要是沒有這麼極品的老爹,要是沒有這種顛沛流離的身世,還不一定能遇得到她這麼完美優秀的女人呢。
這叫因禍得福,他該偷著樂才對。
陸霆被她這種邏輯氣笑了。
「我要去跟家裡人說,這件事不能再拖了,我要公開檸霧的身世,讓她堂堂正正地回陸家!」
陸霆眼神堅定,抬步就要走。
「隨意咯,但你別衝動。」
溫瀾在他身後悠悠開口,「我覺得,你不如先去跟霍總通通氣。畢竟,人家纔是現在纔是和你妹妹最親的人。」
這一句可是戳到陸霆的痛處了。
提起霍戾川,他剛壓下去的火騰地一下又竄了上來。
他一秒鐘就能接受楚檸霧是他親妹妹,可他這一萬年都無法接受霍戾川是他妹夫!
「霍戾川……那個老狐狸!」陸霆咬牙切齒。
總覺得這男人對楚檸霧的所有寵溺,分明是早有預謀的圈套!
「你說,檸霧怎麼就嫁給那個老男人了?他大她多少歲啊?他那心眼子比蓮藕還多,肯定是趁著檸霧年紀小、心思單純,連哄帶騙地把人給拱了!而且還那麼早就讓她懷孕!」
在他眼裡,霍戾川就是一個披著聖人皮的惡魔,而楚檸霧年幼無知,很容易被那副皮囊給矇蔽了。
「呵呵,照你這麼說,楚檸霧就一點錯都沒有了?」溫瀾不以為意,「她嫁給霍戾川難道圖他年紀大?圖他不洗澡?人家這叫兩情相悅,你管個毛線。」
陸霆煩躁地走來走去,眉頭皺的死緊,可是不知該怎麼反駁。
噎了一會兒,又道,「你說楚檸霧怎麼長得那麼好?在那樣的土壤裡都能出落得出淤泥而不染,那肯定是因為我們陸家的基因好啊!」
「結果呢?基因再好,現在也被霍戾川給汙染了,我不該生氣嗎!」
溫瀾看著他這副怒火中燒,下一秒就要原地爆炸的模樣,只覺得有趣極了。
她不緊不慢地掏出手機,「咔嚓咔嚓」對著陸霆又拍了幾張照片。
「溫瀾!你幹什麼!」
「留個紀念,畢竟『大舅哥的憤怒』這種戲碼,百看不厭。」
陸霆黑著臉,一把奪過她的手機塞進兜裡。
他現在腦子裡亂糟糟的。
想到蘇梓晴那個他疼了半輩子的小表妹,可能還是俞玉鳳那個毒婦的女兒,他心裡又是一陣膈應。
他不想讓蘇蘇推進火坑,可一想到楚檸霧受過的罪,他又狠不下心對蘇蘇像以前那樣毫無芥蒂。
「你不是很要強嗎?你繼續養著唄,反正你陸大少爺有的是手段和力氣掙錢。」
溫瀾看穿了他的糾結,直接給出了最簡單粗暴的方案。
陸霆煩死了,「別叫我陸大少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只覺得溫瀾這嘴裡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一個轉身,直接把溫瀾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從小巷子裡出去了。
重點是,他今晚驚聞霍戾川是他妹夫的噩耗,明天還得和他聯手搞個大動作!
莫名其妙成了自己親妹夫手裡的刀,被他利用得徹徹底底。
實在是神煩!
溫瀾被他扛著,也不害怕,也不掙扎。
還覺得這個上方的空氣挺新鮮。
一看這個健步如飛,還把她扛得穩穩的男人,她就想笑。
他看似是氣炸了,實則是沒招了吧!哈哈哈!痛快!
陸霆一邊走著,一邊心裡盤算著。
他明天一定要早早地去上班,直接殺到霍戾川辦公室裡去。
很不幸。
第二天,霍戾川早上壓根沒去霍氏。
霍大總裁從小嬌妻的牀上起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上班時間。
男人對著鏡子,搓了搓脖子上的吻痕,試圖讓那顏色更鮮豔一點。
上了邁巴赫就直接去了競標會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