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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徽羽此刻算是深刻體會到什麼叫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合著她在這裡信心滿滿地計劃了半天, 結果紀南荀根本不按照她的推斷反應不說,反倒還讓事情雪上加霜了。
江徽羽嘴角隱隱抽搐,真想立刻告訴紀南荀這都是假的, 她根本沒有什麼舊情復燃,然後紀南荀肯定會問為什麼騙他,難道她要說就是單純地想跟你解除個婚約嗎?那紀南荀肯定會生氣的!
緩緩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江徽羽問:“可是你不又不喜歡我,又何必要費這個功夫呢?”
紀南荀看她片刻,輕扯唇角:“誰說我不喜歡你。”
江徽羽腦子又炸了一下, 遲緩地眨了下眼睛,“什麼?”
紀南荀看她呆愣的模樣,笑意加深了些,眼裡含著半分認真半分調侃,“你最近並沒有問過我, 我也沒有表達過我不喜歡你。”
江徽羽眉心緊擰, 不確定地問:“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還喜歡上我了不成?”
紀南荀笑容收斂了些, 沉吟片刻,緩緩搖了下頭, 沒待江徽羽鬆口氣, 他又說:“我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喜歡, 總之比起之前, 看你更順眼了些。”
江徽羽:“……”
我謝謝你啊!
忍住翻白眼的衝動,默默在心裡吐槽了一聲。
有那麼一瞬間她都覺得如果紀南荀說他真的喜歡上了自己,那她或許還會有所鬆動, 畢竟雖然不想承認,最近她對紀南荀的感覺是有發生一點變化的。
不過知道紀南荀是個沒有感情的工作機器,就像之前勸江一苒的話一樣, 她也不能吊在他這顆鐵樹上。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心臟出了什麼問題,最近總是不聽自己使喚,擅自產生一些奇怪的頻率和情愫。為了避免這種跡象再“惡化”下去,她更加得快點跟紀南荀撇清關係,不能讓自己身心的自由全都因為他而丟失!
“你只是看我順眼,又不是喜歡我,僅僅因為這個就要跟我辦訂婚宴,是不是太草率了?更何況,辦了訂婚宴之後我們再想解除婚約,不是更麻煩了嗎?現在外面還傳說我們沒有辦訂婚宴,說明你對我並不是很重視,所以就算我們解除了這個關係,大家還是很容易理解接受的,但要是大張旗鼓搞了這個儀式,之後的效應豈不是會反射得更大?”
江徽羽冷靜地對他分析道。
紀南荀靜靜地聽她說完,而後表示肯定。
“你說的沒錯,但是,”紀南荀話鋒一轉,“不僅是外人覺得我不重視你,你的家人也這麼覺得。決定辦這個訂婚宴,也有你父親提出來的關係,你已經跟我同居了這麼久,而我們到現在都沒有辦一場正式的訂婚宴,於你的家人來說,他們是會有微詞和顧慮的。而我也想不到再推諉的合適理由,便順勢答應了,還是你覺得我現在直接跟他們提出來跟你解除婚約也沒有關係?”
又是江海庭!
在她恢復自由身路上的最大阻礙也就是江海庭了!
江徽羽有些無奈,但也負氣,“如果沒有更好的辦法了的話,你也可以直接跟他們提出來啊,你就說你不喜歡我,他們就算失望也會接受的。”
“可我沒有不喜歡你啊。”
紀南荀這話說得有些無辜。
江徽羽這次是沒忍住翻了白眼,“你都說了只是看我順眼,看人順眼還不容易嗎?只要順眼就是喜歡,那這每個人生命中該有多少喜歡他的人啊。”
紀南荀微微蹙眉,似是不贊同她的話,思索片刻,認真地說:“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應該是比普通的順眼再多一點。”
江徽羽:“……”
如果這算表白的話,那還真讓她感覺不到欣喜,甚至侮辱性極強。江徽羽氣笑了,“你也別說什麼順眼不順眼的了,如果你直接說你就是喜歡上了我,那我這訂婚宴二話不說就跟你辦了!”
紀南荀微微挑眉,神色自若地接話:“那我就是喜歡上了你。”
江徽羽:“……”
她有些懷疑紀南荀是故意耍她,但看他神色認真,沒有半點開玩笑的痕跡,這讓她頓時有些慌了,不自然地別開眼,乾巴巴地嚥了咽口水,自己打臉:“我還是先跟我爸打個電話溝通一下吧。”
紀南荀點點頭,“去吧,把外套披上。”
這突入起來的體貼讓江徽羽差點崴了腳。要是之前他這樣說,江徽羽還會竊喜一下,想著他是對自己越來越沒有敵意了,而現在,她只感覺到慌得一匹。
拿上手機提著裙襬匆匆走近試衣間,給江海庭撥了個電話。
“喂,爸爸,現在忙嗎?”
“現在不忙,小羽,怎麼了?”
江海庭聲音淳厚,聽起來現在心情似乎還不錯。
江徽羽按捺住緊張的心情,試探地問道:“是你讓紀南荀跟我辦訂婚宴的嗎?”
“啊,這個啊,我是提了那麼一嘴,南荀這次倒也爽快應了。怎麼,他跟你商量訂婚宴的事兒了嗎?”
商量個屁,純粹就是先斬後奏!
江徽羽語氣保持乖巧,“是呢,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這個事情。可是爸爸,我們其實本來已經決定要解除婚約了,他會答應你,也只是一時不知道怎麼拒絕罷了。”
江徽羽說完,屏住呼吸等江海庭的反應。
那頭默了默,而後江海庭果然變得嚴肅了,沉聲斥道:“說什麼胡話呢,好好的怎麼就要解除婚約了?”
“就,上次我也委婉地跟你提過紀南荀要是不愛我怎麼辦,其實早就想跟你坦白了,他對我並沒有什麼感情,我是真的沒有辦法駕馭住他。一直顧忌著你們會不好接受,所以一直拖著沒說,但是這個婚,應該是成不了了。”
“小羽,”江海庭嚴厲地喚她,“我可以理解像你這樣的年紀有些任性的小脾氣,但我一直以為以你的性格,會比尋常女孩子懂事得多。我知道讓紀南荀一開始就對你有多深厚的感情不可能,但他願意跟你訂婚,那肯定是喜歡你的。況且你們相處這段時間以來,他的變化爸爸也看在眼裡,我這把年紀,打過交道的人這麼多,看人還是有幾分準的。我並不覺得紀南荀不喜歡你,甚至覺得他現在對你的喜歡比以前更甚,所以你不要胡亂任性,要懂得珍惜知道嗎?”
江徽羽有些懵,總歸紀南荀也跟江海庭沒見過幾次,她不知道江海庭是怎麼看出來的,雖然每次見面紀南荀都有跟她演戲,但也不至於被看出來說什麼比以前更喜歡她吧?畢竟紀南荀從頭到尾都是一直在那樣演戲啊!
“爸爸,你誤會了,我們真的沒有你以為的那麼相愛,那不過是紀南荀在跟我做戲罷了,我們——”
“他有什麼理由跟你做戲?”
江海庭打斷她,“他紀南荀要什麼有什麼,就我知道的不少名流都有意把自己女兒介紹給他,他都不屑一顧,我江海庭如今在商場混得也不是最好的,資產背景也沒有比他多深厚,他有什麼理由目的就跟你演戲?”
江徽羽被懟得一時失語,她還真說不出來個為什麼。要說就是他閒的無聊,把她當成樂子跟她玩兒陷阱遊戲,那江海庭肯定又要罵她了。
見江海庭這麼強勢,江徽羽一時也沒了轍,陷入了沉默,算是無聲對抗。
良久,江海庭輕嘆一聲,“小羽啊,要是之前,你要做什麼爸爸都不會干涉,你的感情生活也是,我以前想過只要對方人品不錯,那我都可以支援你,甚至沒有錢沒有背景都沒事,只要你喜歡,上門女婿我也歡迎。但是現在,你跟紀南荀不僅僅只是你喜不喜歡這麼簡單了。”
江徽羽心頭一突,連忙追問:“為什麼?”
“你之前不是問過我幾次公司的情況嗎?其實,公司早就出現了一些問題,一開始我以為只是小問題,也就沒放在心上,沒想到後來事態發展得比我想象中嚴重。怕你擔心,也就沒有告訴你。但其實咱們家已經出現了很嚴重的危機,此刻需要一個強大的幫助,目前來說,唯一能幫這個忙的也只有紀南荀了,若是你現在跟他斷了關係,那咱們家也只能坐等破產,你明白嗎?”
江徽羽:“……”
這一天終究還是沒躲得住,她想過江家會破產,但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江徽羽腦子一團亂麻,低低地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你好好斟酌一下吧,不要意氣用事。”
說完這句話,江海庭掛了電話。
江徽羽看著鏡子怔怔出神,過了會兒,試衣間的門被敲響。
“好了嗎?”
是紀南荀。
江徽羽回過神,開啟門,面無表情地看著紀南荀。
紀南荀勾了勾唇,“我分明才說了喜歡你,你怎麼轉頭就跟你父親說是我不喜歡你?”
江徽羽眼神閃了閃,而後不悅質問:“你偷聽我打電話?”
紀南荀無辜地搖頭:“這門隔音效果不好,我站在一米之外都能聽見。”
江徽羽:“……”
“怎麼樣?跟你父親溝通好了嗎?”
江徽羽深吸一口氣,直白地對紀南荀說:“我父親不同意我跟你解除婚約,因為我家的公司出了危機,他想讓你幫忙讓江家渡過這個難關,即便這樣,你還願意跟我辦這個訂婚宴嗎?”
紀南荀眉眼微斂,沉默地看了她好一會兒,突然抬手將江徽羽的頭髮別到她耳後,無奈地說:“你現在怎麼就不能聰明一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