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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七零天生錦鯉命[穿書]·遠芳古道·5,377·2026/5/11

冉夏生和冉冬生兩個就站在走廊盡頭的窗邊, 誰也沒有說話。 此時,冉冬生正在偷偷地打量著自己的二哥。 二哥已經不一樣了,他的印象還停留在二哥去當兵那會。 那個時候二哥還小, 才十六歲吧?大哥不願意當兵, 爹孃去跟二哥說,讓二哥頂替。 那個時候他五歲了, 已經知人事。 那天他偷偷地躲在房門外,偷看著父母和二哥的談話。 記得當時,二哥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 只有孃的聲音圍繞在耳邊:“這件事情, 老二隻有你去才能讓冉家不遭罪。你大哥畢竟是長子, 家裡有什麼事必須要他出面。老三和老四還小,離不了老大。你已經十六歲了, 慌報下年齡,一點問題也沒有, 你說對不對?” 他看到二哥一直不說話, 就那樣乾站著。 但是當時從表情來看,二哥很失望。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看出來的, 但總覺得當時的二哥對父母有一股子說不出來的失望。 當時他就在想, 二哥和父母這一戰,只怕遲早有一天會爆發。 二哥去當兵了,而且並不是頂著大哥的名字, 也沒有改掉年齡,而以真實姓名真實年齡去參的軍。那年掛兵源很緊張, 二哥就體檢政審過了。 二哥去當兵那天,他聽到二哥這麼跟爹孃說:“我這次去當兵,並不是為任何人,我是為自己。不去當兵, 我一輩子都走不出這個山村,去當了兵,有可能會死,但闖一闖說不定能夠有前途。你們也不用覺得好像對不起我一樣,我從今天開始,是為自己而活。” 他不清楚二哥為什麼會說這樣的話,是為了讓爹孃安心?還是說的實話? 那一天起,他就很少看到二哥。 二哥一去,就是整整四年沒有回來,再回來就是相親結婚,娶了二嫂。 之後,他又很少回來,聽說二哥九死一生,好幾次都差點死在戰場上。 戰爭年代,不能以常理下判斷,但每次二哥回來,總是會把家裡的活搶著幹完。 直到這次回來,他才聽說,二哥竟然跟家裡斷了關係? 其實這些,他也已經猜到了。 早在二哥去當兵那會,他就已經預料到有這樣的結果。只不過,他沒有想到,二哥的觸發點,竟然是二嫂。 二嫂…… 冉冬生笑了一聲,不做評價。 “二哥,今天爹孃託人給我捎了信,說你跟家裡斷了關係。”冉冬生不知道怎麼開口,好久才緩緩道。 冉夏生看著冬生,這個比他小十一歲的弟弟,他更多的是如同父親一般的想法。 他當兵走的時候,冬生還只是個五歲的小豆芽菜,那天邁著小短腿追了他一里地。 當時看到他滿臉淚水,喊著“二哥”的時候,甚至有些不忍心。 現在,這個小豆丁長大了。 少年才十九歲,還很稚嫩,跟冉夏生一比,他就青春了許多。 冉冬生本來就長得白,在縣城待呆了,在工廠上班,也沒有經常出去曬太陽,皮膚更顯白。 顯得,更加的俊俏,換句岑芷楓的話,就跟電影明星似的。 這也是岑芷楓頂著家裡的壓力,一定要嫁給冉冬生的原因,更因為兩人感情好,推翻了一開始她答應父母說的要招贅的事。 最後只是讓冉冬生住在孃家,卻沒有真的讓他當了上門女婿。 冉冬生有這個資本。 “二哥?”冉冬生沒有得到二哥的答覆,又喊了一聲。 冉夏生回神,抬頭望了過去,冉冬生的臉上有忐忑。 挑起眉,“怎麼?你也是過來勸我跟家裡和好嗎?” “不,不。”冉冬生連連搖頭,“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其實二哥,你知道嗎?我早就猜到,會有這一天。” 冉夏生“哦”了一聲,等待他的後續。 “早在二哥頂替大哥去當兵開始,後來娶了二嫂,娘不同意,我就已經猜到,總會有這麼一天。”冉冬生咧開嘴笑了笑,“娘太強勢了,把二嫂壓制得太厲害。二嫂從不跟你說,我這做小叔的,也不好太去幹涉二房的事情。我跟芷楓說,這一天遲早會到來。” 冉夏生沒有說,眼神裡卻有別樣東西。 冉冬生看不懂,但也知道二哥心情不是特別好。就和當初被換去當兵一樣。 冉冬生說:“芷楓問過我,如果二房真的跟家裡斷了關係,我會怎麼做?我說,二哥永遠是我的二哥,最疼我的二哥,不管二哥做什麼決定,我都會無條件的支援他。二哥既然提出了斷絕關係,那肯定是受不了了,才會提出來的。” 冉夏生有些動容。 他當兵去的時候,冬生已經五歲了,其實已經懂事了。 家裡兄弟四個,他最疼的就是老四。 可能是當時老四還小,他的精力多數會在他身上。 老三當時已經十二歲了,已經是個少年了,不需要他太多精力放在他身上。 老小老小,本來就是家裡最受寵的。 不管是兄弟,還是父母,對老四都特別的好。 “二哥最重情義,如果不是逼到那個份上,二哥並不會真的跟家裡斷絕。但不管二哥是分家也好,斷絕也罷,我都不會怪二哥。二哥,以後家裡有我,父母我會孝順,你就按自己的想法去做。父母那邊我會顧著,也不會讓他們再做出傷害你的事情。以前我沒有勸住父母,在娘打罵二嫂的時候,我沒有勸住,我心裡愧疚。” 他十五歲開始,就在社會上混。 他學習成績不好,唸到初中,還沒有畢業,就不讀了。 後來國家發生了那個運動,他就以這個藉口,從學校退了學,跑去了縣裡。 縣裡有很多和他一樣的少年,大家學會了抽菸,甚至打架。 常年不著家。 二嫂進門那會,他九歲了。 九歲的孩子,懂什麼?除了玩,還是玩。 那個時候他還在學校上學,每次回家,二嫂都已經把飯菜都做好了,他也沒有關注到她身上的傷痕。 真正知道這事,是跟芷楓談戀愛開始。 芷楓細心,她發現了二嫂的情況,跟他說了。 那個時候他十七歲。 他知道了之後,第一時間就回家跟娘談了一宿。 娘答應他,會好好地對待二嫂。 他信了,以為娘真的會好好對待二嫂。 他又常年在縣裡,並不知道二嫂在家過的是什麼日子。 芷楓不止一次跟他說,看到過二嫂身上的傷。 他也不止一次去跟娘談過,娘從一開始的連聲答應,到後來的不耐煩。 甚至因為他的勸說,更加苛待二嫂。 他就知道,他不能再插手了。 越插手,在他不在的時候,二嫂可能就越被娘虐待。 他畢竟只是小叔,怎麼能夠事事去管二嫂的事情呢? 他和芷楓能夠做的就是,二嫂懷孕了,他們聯絡醫院,到時候在她預產的時候,能幫上一把。 二哥人在外面,他這做兄弟的,能幫一下,就幫下,盡兄弟的情誼。 大嫂總說他拍二哥二嫂的馬屁,說他和芷楓也在算計著二房的財產。 他從來沒有這樣想過,芷楓也沒有想過。 但是他解釋,大房也不會聽,反而對他們很警惕。 最後,他都懶得跟他們再解釋,連老家都去得少了。 這次,老家託人過來送信,說二嫂早產了,二哥發了火,跟老家斷了關係。 他和芷楓都沒有太驚訝,因為早就已經猜到了。 能夠猜到的事情,又怎麼可能會驚訝呢? 他們這邊過來國賓旅社,也是芷楓的朋友打電話跟他們說的。 這才能夠第一時間趕過來。 他很怕二哥不理他,因為老家的原因,二哥會對兄弟之情也失望。 但現在看來,二哥還顧及兄弟之情的。 並沒有因為老家的連累,而不認他們。 冉夏生嘆了一聲。 家裡兄弟四個,其實各有各的想法,他和老大的關係已經僵了,早在他頂替老大去當兵的那刻,就已經沒有了情義,只不過還靠血緣關係維持著。 老三…… 對老三,他感情比較複雜。 月華這十年被虐待,也沒有見老三跟他打聲招呼。 不過,月華跟他說過,三弟妹曾經偷偷給她送過吃的,也幫她洗過尿布。冉夏生的臉色微微好了些,三房不至於太冷漠,還念及兄弟情義。 老四…… 看著他臉上哽咽的表情,冉夏生百感交集。三年前,老四給他發過電報,將家裡的情況告訴了他。 但當時他正在戰爭上,沒辦法把月華接到西南,那個時候他正在組織一個特別行動隊,他連家都回不得。 也是四弟的那封電報,他把寄到父母手裡的錢,轉了個彎,直接寄給了月華。 月華手裡有了錢,日子應該好過些,也能直起腰板做人。 但他沒有想到,月華竟然會早產,連月子都沒有好好坐。 “你二嫂早產的事,你真不知道?”冉夏生沉聲問。 冉冬生搖頭:“我真不知道,我只知道二嫂懷孕了,我還跟芷楓說,到時候把二嫂接到縣城醫院。二哥不在,我這做兄弟的,也只能在這方面幫幫二嫂了。哪曾想,二嫂竟然早產了。” 他從同村人嘴裡知道真相的時候,二嫂已經被二哥接到了縣城。 他如果能早點知道,也許就不會發生那麼多事,至少二嫂月子被刁難的事情就不會發生。 他一直知道娘對二嫂不太喜歡,但他沒有想到,竟然會不喜歡到這種程度。 要不是同村人把這事告訴他,他真的無法想象。 幸好,二哥回來了。 冉夏生嘆了一聲,抬手拍了拍兄弟的肩膀,“爹孃是爹孃,你是你。我不會因為爹孃的錯,把火發到你身上。你和四弟妹,很好。” 他也不希望,跟兄弟都斷了來往。 跟大哥,那是鐵板釘釘了,不可能再和好。三房和四房,他沒有想過真的跟他們斷了關係。 三房那邊…… 到時候再看吧,不管老三心裡怎麼想的,至少人家在月華月子的時候幫過他們,這份情義他記著。 四弟這邊,他能夠想到做兄弟的有苦衷,畢竟老四有自己的家庭要顧,又在縣城,哪能事呈顧著老家?還曾經想過要聯絡醫院,就憑這一點,夠了。 “謝謝二哥能夠理解我和芷楓。二哥,要不要讓二嫂去醫院檢查一下,我聽說二嫂坐月子的時候,家裡條件並沒有跟上,連吃的都沒有好好供應,還是人家孔玲嫂子每天送吃的到二房?” 冉夏生說:“我也這樣想過,但是月華現在禁不起折騰,她過不得風。等到她再坐些月子,我就把她送到醫院去,全身檢查。” 月子病,不好治,當務之急是,好好地坐月子,這才是關鍵。 冉冬生理解。 “那我跟芷楓商量商量,看能不能讓醫生出個診,她在醫院有認識的人。” 冉夏生點頭:“這樣最好。弟妹能請到縣醫院最好的醫生?” 冉冬生說:“能請到,縣醫院院長的愛人是芷楓的親姨,她去請求,應該問題不大。本來她就決定,等到離二嫂預產快到的時候,住進縣醫院待產,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事情竟然變得這麼複雜。” 冉夏生說:“那敢情好,那就麻煩四弟和四弟妹了。” 冉冬生卻笑了,二哥願意接受他的幫助,說明他是真的把他當兄弟,而不只是嘴上客氣。 他心裡雀躍。 “二哥,我這就和芷楓一起去縣醫院,這就去。” 冉夏生說:“不用這麼急,你先讓弟妹和月華好好聊聊天。月華好不容易有個人跟她聊天,你別打擾她們。” 冉冬生撓撓後腦勺,咧開嘴笑了。 前面人影浮動。 俞曉琪站在走廊的另一個盡頭,猶豫著要不要過去。 在看到冉冬生的時候,她怔了怔,又低著頭往樓梯口的方向走。 這一幕,卻不小心被冉冬生捕捉到。 他微微皺起了眉頭。 “怎麼了? 冉夏生髮現了他的異樣。 冉冬生說:“我好像看到了我的初中同學。”看著有些像,卻又有些不像。 “誰?” “俞曉琪。” “哦。” “二哥……”冉冬生開口,猶豫著。 冉夏生回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二哥,你注意點那個俞曉琪。”冉冬生提醒。 “嗯?” 冉冬生想了想:“她在學校里名聲就很差,總之,你注意點。” 冉夏生卻“嗤”了一聲:“關我屁事?” 女生名聲差不差,關他什麼事?又不是他老婆。 “總之,二哥,你注意點,別影響不好。”冉冬生想了想,還是決定提醒二哥一聲。 這個俞曉琪在學校的名聲真不好,當初的時候還追過他,被他懟過好幾次,依然追。後來他和芷楓談了戀愛,她還曾經去跟芷楓說他們在談戀愛,差點就讓他和芷楓黃了。 這個女人,並不簡單。 …… 老四夫妻走後,冉夏生和宓月華說起了這事。 宓月華感嘆:“四弟妹是真性情。她剛才也跟我說,為了不影響我月子,打算跟她姨說,讓縣醫院派個人過來,給我檢查檢查身體。” 頓了頓,宓月華說:“夏生,我們不能忘記老四他們的好,爹孃是爹孃,他們是他們。不能因為我們跟老家斷了關係,就不認兄弟了。” 冉夏生笑了:“這是自然,四弟一向是個好的。我從小那麼疼他,沒白疼他。” 冉瑩瑩也聽著,雖然瞌睡蟲已經爬了過來,她還在堅持著睜著眼睛,不讓自己睡過去。 她整理了一下第一世的經歷,得出結論。 整個冉家,真正壞的人,是兩位老人和大房一家。 至於三房,三叔和三嬸,雖然也有小心思,在娘困難的時候,他們出手幫過,這就夠了。 前世她有沒有出手幫過,冉瑩瑩並不知道。 但前一世,三房最後也是分了家的。 當初搶奪二房財產時,大房搶得最兇,三房當時帶著冉陽去了大醫院,給孩子治病,並沒有在現場。 至於後來的事情,她並不知道,有沒有參與過搶奪,更無從知道了,那時她已經穿越到修仙界。 這一世,看著不算太壞。 “等你坐完月子,我們就馬上啟程去西南。我已經申請了家屬隨軍,團裡已經指示了我的請求。” 宓月華睜大眼睛,“我真的可以去隨軍嗎?” 她做夢都想去隨軍。 能夠跟丈夫離得近,可以天天和他在一起,比什麼都好。 冉夏生說:“可以,就是暫時不能住在部隊上,現在部隊在打仗,那邊很危險。你只能住在就近的縣上,我有時間就會去看你。” 宓月華眼眶溫潤:“住到就近的縣上也好,哪怕我們還跟現在這樣,一年才能見一次,都好過我們天南地背這樣待著。” 現在夏生過來見她一次不容易,又是請假,又是坐車。 而在西南的就近縣上,就算兩人相見再不容易,他至少不用又是請假又是坐車。 “並沒有那麼難,我們每次出任務,都有一段時間休整,不會365天天天打仗的,可以回縣裡見你們娘倆。” 宓月華知足了。 每隔一段時間可以休整,那他們就可以經常見面。 這樣的結果,是最好的結果了。 冉瑩瑩心裡也興奮,他們馬上就可以去西南了嗎? 孃的月子,還有十天,就可以結束了,到時候他們終於可以不用待在渭安縣了。 其實,最近她都有天天給娘梳理身體的經脈,讓那些寒氣都逼出體外。 娘現在的身體,可不是前世那樣,落下了很嚴重的月子病,身體涼得跟冰似的。身體被掏空,最後再好的醫院也治不回孃的病。 現在,比前世好了不是一丁點。 嗯,小嬸去叫來醫院,檢查一下孃的身體也好,至少可以讓爹放心,不至於一直掛念著這個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瑩寶靈識受困修為這個事情,是作者君的私設,我暫時設定在煉氣期,她會受修為限制而不能隨意動用靈識。 瑩寶修的是錦鯉功法,所以文中不會有類似玄學之類的事情,她除了給家人給別人帶來錦鯉之氣,並沒有其他什麼事情。 冉瑩瑩:我就是一隻小錦鯉,我會給大家帶來好運哦。

冉夏生和冉冬生兩個就站在走廊盡頭的窗邊, 誰也沒有說話。

此時,冉冬生正在偷偷地打量著自己的二哥。

二哥已經不一樣了,他的印象還停留在二哥去當兵那會。

那個時候二哥還小, 才十六歲吧?大哥不願意當兵, 爹孃去跟二哥說,讓二哥頂替。

那個時候他五歲了, 已經知人事。

那天他偷偷地躲在房門外,偷看著父母和二哥的談話。

記得當時,二哥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

只有孃的聲音圍繞在耳邊:“這件事情, 老二隻有你去才能讓冉家不遭罪。你大哥畢竟是長子, 家裡有什麼事必須要他出面。老三和老四還小,離不了老大。你已經十六歲了, 慌報下年齡,一點問題也沒有, 你說對不對?”

他看到二哥一直不說話, 就那樣乾站著。

但是當時從表情來看,二哥很失望。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看出來的, 但總覺得當時的二哥對父母有一股子說不出來的失望。

當時他就在想, 二哥和父母這一戰,只怕遲早有一天會爆發。

二哥去當兵了,而且並不是頂著大哥的名字, 也沒有改掉年齡,而以真實姓名真實年齡去參的軍。那年掛兵源很緊張, 二哥就體檢政審過了。

二哥去當兵那天,他聽到二哥這麼跟爹孃說:“我這次去當兵,並不是為任何人,我是為自己。不去當兵, 我一輩子都走不出這個山村,去當了兵,有可能會死,但闖一闖說不定能夠有前途。你們也不用覺得好像對不起我一樣,我從今天開始,是為自己而活。”

他不清楚二哥為什麼會說這樣的話,是為了讓爹孃安心?還是說的實話?

那一天起,他就很少看到二哥。

二哥一去,就是整整四年沒有回來,再回來就是相親結婚,娶了二嫂。

之後,他又很少回來,聽說二哥九死一生,好幾次都差點死在戰場上。

戰爭年代,不能以常理下判斷,但每次二哥回來,總是會把家裡的活搶著幹完。

直到這次回來,他才聽說,二哥竟然跟家裡斷了關係?

其實這些,他也已經猜到了。

早在二哥去當兵那會,他就已經預料到有這樣的結果。只不過,他沒有想到,二哥的觸發點,竟然是二嫂。

二嫂……

冉冬生笑了一聲,不做評價。

“二哥,今天爹孃託人給我捎了信,說你跟家裡斷了關係。”冉冬生不知道怎麼開口,好久才緩緩道。

冉夏生看著冬生,這個比他小十一歲的弟弟,他更多的是如同父親一般的想法。

他當兵走的時候,冬生還只是個五歲的小豆芽菜,那天邁著小短腿追了他一里地。

當時看到他滿臉淚水,喊著“二哥”的時候,甚至有些不忍心。

現在,這個小豆丁長大了。

少年才十九歲,還很稚嫩,跟冉夏生一比,他就青春了許多。

冉冬生本來就長得白,在縣城待呆了,在工廠上班,也沒有經常出去曬太陽,皮膚更顯白。

顯得,更加的俊俏,換句岑芷楓的話,就跟電影明星似的。

這也是岑芷楓頂著家裡的壓力,一定要嫁給冉冬生的原因,更因為兩人感情好,推翻了一開始她答應父母說的要招贅的事。

最後只是讓冉冬生住在孃家,卻沒有真的讓他當了上門女婿。

冉冬生有這個資本。

“二哥?”冉冬生沒有得到二哥的答覆,又喊了一聲。

冉夏生回神,抬頭望了過去,冉冬生的臉上有忐忑。

挑起眉,“怎麼?你也是過來勸我跟家裡和好嗎?”

“不,不。”冉冬生連連搖頭,“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其實二哥,你知道嗎?我早就猜到,會有這一天。”

冉夏生“哦”了一聲,等待他的後續。

“早在二哥頂替大哥去當兵開始,後來娶了二嫂,娘不同意,我就已經猜到,總會有這麼一天。”冉冬生咧開嘴笑了笑,“娘太強勢了,把二嫂壓制得太厲害。二嫂從不跟你說,我這做小叔的,也不好太去幹涉二房的事情。我跟芷楓說,這一天遲早會到來。”

冉夏生沒有說,眼神裡卻有別樣東西。

冉冬生看不懂,但也知道二哥心情不是特別好。就和當初被換去當兵一樣。

冉冬生說:“芷楓問過我,如果二房真的跟家裡斷了關係,我會怎麼做?我說,二哥永遠是我的二哥,最疼我的二哥,不管二哥做什麼決定,我都會無條件的支援他。二哥既然提出了斷絕關係,那肯定是受不了了,才會提出來的。”

冉夏生有些動容。

他當兵去的時候,冬生已經五歲了,其實已經懂事了。

家裡兄弟四個,他最疼的就是老四。

可能是當時老四還小,他的精力多數會在他身上。

老三當時已經十二歲了,已經是個少年了,不需要他太多精力放在他身上。

老小老小,本來就是家裡最受寵的。

不管是兄弟,還是父母,對老四都特別的好。

“二哥最重情義,如果不是逼到那個份上,二哥並不會真的跟家裡斷絕。但不管二哥是分家也好,斷絕也罷,我都不會怪二哥。二哥,以後家裡有我,父母我會孝順,你就按自己的想法去做。父母那邊我會顧著,也不會讓他們再做出傷害你的事情。以前我沒有勸住父母,在娘打罵二嫂的時候,我沒有勸住,我心裡愧疚。”

他十五歲開始,就在社會上混。

他學習成績不好,唸到初中,還沒有畢業,就不讀了。

後來國家發生了那個運動,他就以這個藉口,從學校退了學,跑去了縣裡。

縣裡有很多和他一樣的少年,大家學會了抽菸,甚至打架。

常年不著家。

二嫂進門那會,他九歲了。

九歲的孩子,懂什麼?除了玩,還是玩。

那個時候他還在學校上學,每次回家,二嫂都已經把飯菜都做好了,他也沒有關注到她身上的傷痕。

真正知道這事,是跟芷楓談戀愛開始。

芷楓細心,她發現了二嫂的情況,跟他說了。

那個時候他十七歲。

他知道了之後,第一時間就回家跟娘談了一宿。

娘答應他,會好好地對待二嫂。

他信了,以為娘真的會好好對待二嫂。

他又常年在縣裡,並不知道二嫂在家過的是什麼日子。

芷楓不止一次跟他說,看到過二嫂身上的傷。

他也不止一次去跟娘談過,娘從一開始的連聲答應,到後來的不耐煩。

甚至因為他的勸說,更加苛待二嫂。

他就知道,他不能再插手了。

越插手,在他不在的時候,二嫂可能就越被娘虐待。

他畢竟只是小叔,怎麼能夠事事去管二嫂的事情呢?

他和芷楓能夠做的就是,二嫂懷孕了,他們聯絡醫院,到時候在她預產的時候,能幫上一把。

二哥人在外面,他這做兄弟的,能幫一下,就幫下,盡兄弟的情誼。

大嫂總說他拍二哥二嫂的馬屁,說他和芷楓也在算計著二房的財產。

他從來沒有這樣想過,芷楓也沒有想過。

但是他解釋,大房也不會聽,反而對他們很警惕。

最後,他都懶得跟他們再解釋,連老家都去得少了。

這次,老家託人過來送信,說二嫂早產了,二哥發了火,跟老家斷了關係。

他和芷楓都沒有太驚訝,因為早就已經猜到了。

能夠猜到的事情,又怎麼可能會驚訝呢?

他們這邊過來國賓旅社,也是芷楓的朋友打電話跟他們說的。

這才能夠第一時間趕過來。

他很怕二哥不理他,因為老家的原因,二哥會對兄弟之情也失望。

但現在看來,二哥還顧及兄弟之情的。

並沒有因為老家的連累,而不認他們。

冉夏生嘆了一聲。

家裡兄弟四個,其實各有各的想法,他和老大的關係已經僵了,早在他頂替老大去當兵的那刻,就已經沒有了情義,只不過還靠血緣關係維持著。

老三……

對老三,他感情比較複雜。

月華這十年被虐待,也沒有見老三跟他打聲招呼。

不過,月華跟他說過,三弟妹曾經偷偷給她送過吃的,也幫她洗過尿布。冉夏生的臉色微微好了些,三房不至於太冷漠,還念及兄弟情義。

老四……

看著他臉上哽咽的表情,冉夏生百感交集。三年前,老四給他發過電報,將家裡的情況告訴了他。

但當時他正在戰爭上,沒辦法把月華接到西南,那個時候他正在組織一個特別行動隊,他連家都回不得。

也是四弟的那封電報,他把寄到父母手裡的錢,轉了個彎,直接寄給了月華。

月華手裡有了錢,日子應該好過些,也能直起腰板做人。

但他沒有想到,月華竟然會早產,連月子都沒有好好坐。

“你二嫂早產的事,你真不知道?”冉夏生沉聲問。

冉冬生搖頭:“我真不知道,我只知道二嫂懷孕了,我還跟芷楓說,到時候把二嫂接到縣城醫院。二哥不在,我這做兄弟的,也只能在這方面幫幫二嫂了。哪曾想,二嫂竟然早產了。”

他從同村人嘴裡知道真相的時候,二嫂已經被二哥接到了縣城。

他如果能早點知道,也許就不會發生那麼多事,至少二嫂月子被刁難的事情就不會發生。

他一直知道娘對二嫂不太喜歡,但他沒有想到,竟然會不喜歡到這種程度。

要不是同村人把這事告訴他,他真的無法想象。

幸好,二哥回來了。

冉夏生嘆了一聲,抬手拍了拍兄弟的肩膀,“爹孃是爹孃,你是你。我不會因為爹孃的錯,把火發到你身上。你和四弟妹,很好。”

他也不希望,跟兄弟都斷了來往。

跟大哥,那是鐵板釘釘了,不可能再和好。三房和四房,他沒有想過真的跟他們斷了關係。

三房那邊……

到時候再看吧,不管老三心裡怎麼想的,至少人家在月華月子的時候幫過他們,這份情義他記著。

四弟這邊,他能夠想到做兄弟的有苦衷,畢竟老四有自己的家庭要顧,又在縣城,哪能事呈顧著老家?還曾經想過要聯絡醫院,就憑這一點,夠了。

“謝謝二哥能夠理解我和芷楓。二哥,要不要讓二嫂去醫院檢查一下,我聽說二嫂坐月子的時候,家裡條件並沒有跟上,連吃的都沒有好好供應,還是人家孔玲嫂子每天送吃的到二房?”

冉夏生說:“我也這樣想過,但是月華現在禁不起折騰,她過不得風。等到她再坐些月子,我就把她送到醫院去,全身檢查。”

月子病,不好治,當務之急是,好好地坐月子,這才是關鍵。

冉冬生理解。

“那我跟芷楓商量商量,看能不能讓醫生出個診,她在醫院有認識的人。”

冉夏生點頭:“這樣最好。弟妹能請到縣醫院最好的醫生?”

冉冬生說:“能請到,縣醫院院長的愛人是芷楓的親姨,她去請求,應該問題不大。本來她就決定,等到離二嫂預產快到的時候,住進縣醫院待產,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事情竟然變得這麼複雜。”

冉夏生說:“那敢情好,那就麻煩四弟和四弟妹了。”

冉冬生卻笑了,二哥願意接受他的幫助,說明他是真的把他當兄弟,而不只是嘴上客氣。

他心裡雀躍。

“二哥,我這就和芷楓一起去縣醫院,這就去。”

冉夏生說:“不用這麼急,你先讓弟妹和月華好好聊聊天。月華好不容易有個人跟她聊天,你別打擾她們。”

冉冬生撓撓後腦勺,咧開嘴笑了。

前面人影浮動。

俞曉琪站在走廊的另一個盡頭,猶豫著要不要過去。

在看到冉冬生的時候,她怔了怔,又低著頭往樓梯口的方向走。

這一幕,卻不小心被冉冬生捕捉到。

他微微皺起了眉頭。

“怎麼了?

冉夏生髮現了他的異樣。

冉冬生說:“我好像看到了我的初中同學。”看著有些像,卻又有些不像。

“誰?”

“俞曉琪。”

“哦。”

“二哥……”冉冬生開口,猶豫著。

冉夏生回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二哥,你注意點那個俞曉琪。”冉冬生提醒。

“嗯?”

冉冬生想了想:“她在學校里名聲就很差,總之,你注意點。”

冉夏生卻“嗤”了一聲:“關我屁事?”

女生名聲差不差,關他什麼事?又不是他老婆。

“總之,二哥,你注意點,別影響不好。”冉冬生想了想,還是決定提醒二哥一聲。

這個俞曉琪在學校的名聲真不好,當初的時候還追過他,被他懟過好幾次,依然追。後來他和芷楓談了戀愛,她還曾經去跟芷楓說他們在談戀愛,差點就讓他和芷楓黃了。

這個女人,並不簡單。

……

老四夫妻走後,冉夏生和宓月華說起了這事。

宓月華感嘆:“四弟妹是真性情。她剛才也跟我說,為了不影響我月子,打算跟她姨說,讓縣醫院派個人過來,給我檢查檢查身體。”

頓了頓,宓月華說:“夏生,我們不能忘記老四他們的好,爹孃是爹孃,他們是他們。不能因為我們跟老家斷了關係,就不認兄弟了。”

冉夏生笑了:“這是自然,四弟一向是個好的。我從小那麼疼他,沒白疼他。”

冉瑩瑩也聽著,雖然瞌睡蟲已經爬了過來,她還在堅持著睜著眼睛,不讓自己睡過去。

她整理了一下第一世的經歷,得出結論。

整個冉家,真正壞的人,是兩位老人和大房一家。

至於三房,三叔和三嬸,雖然也有小心思,在娘困難的時候,他們出手幫過,這就夠了。

前世她有沒有出手幫過,冉瑩瑩並不知道。

但前一世,三房最後也是分了家的。

當初搶奪二房財產時,大房搶得最兇,三房當時帶著冉陽去了大醫院,給孩子治病,並沒有在現場。

至於後來的事情,她並不知道,有沒有參與過搶奪,更無從知道了,那時她已經穿越到修仙界。

這一世,看著不算太壞。

“等你坐完月子,我們就馬上啟程去西南。我已經申請了家屬隨軍,團裡已經指示了我的請求。”

宓月華睜大眼睛,“我真的可以去隨軍嗎?”

她做夢都想去隨軍。

能夠跟丈夫離得近,可以天天和他在一起,比什麼都好。

冉夏生說:“可以,就是暫時不能住在部隊上,現在部隊在打仗,那邊很危險。你只能住在就近的縣上,我有時間就會去看你。”

宓月華眼眶溫潤:“住到就近的縣上也好,哪怕我們還跟現在這樣,一年才能見一次,都好過我們天南地背這樣待著。”

現在夏生過來見她一次不容易,又是請假,又是坐車。

而在西南的就近縣上,就算兩人相見再不容易,他至少不用又是請假又是坐車。

“並沒有那麼難,我們每次出任務,都有一段時間休整,不會365天天天打仗的,可以回縣裡見你們娘倆。”

宓月華知足了。

每隔一段時間可以休整,那他們就可以經常見面。

這樣的結果,是最好的結果了。

冉瑩瑩心裡也興奮,他們馬上就可以去西南了嗎?

孃的月子,還有十天,就可以結束了,到時候他們終於可以不用待在渭安縣了。

其實,最近她都有天天給娘梳理身體的經脈,讓那些寒氣都逼出體外。

娘現在的身體,可不是前世那樣,落下了很嚴重的月子病,身體涼得跟冰似的。身體被掏空,最後再好的醫院也治不回孃的病。

現在,比前世好了不是一丁點。

嗯,小嬸去叫來醫院,檢查一下孃的身體也好,至少可以讓爹放心,不至於一直掛念著這個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瑩寶靈識受困修為這個事情,是作者君的私設,我暫時設定在煉氣期,她會受修為限制而不能隨意動用靈識。

瑩寶修的是錦鯉功法,所以文中不會有類似玄學之類的事情,她除了給家人給別人帶來錦鯉之氣,並沒有其他什麼事情。

冉瑩瑩:我就是一隻小錦鯉,我會給大家帶來好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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