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入夥宴擺開,外婆家來了撐腰的
# 第118章入夥宴擺開,外婆家來了撐腰的
天邊剛露出一點青白色,何家村還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晨霧中,村口的方向就傳來了沉悶而規律的「咕嚕咕嚕」聲。
幾輛滿載著貨物的牛車,由遠及近,碾過帶著露水的土路,停在了何福香家嶄新的院門前。
「福香姑娘,我們來了!」
福滿樓的錢掌柜從第一輛牛車上跳下來,他身後跟著十幾個穿著統一短打的夥計和廚子,
人人精神抖擻,手裡提著傢伙事兒。
何福香早已等在門口,她衝錢掌柜點點頭。
「辛苦錢掌柜了,東西都拉來了?」
「都拉來了!」錢掌柜一揮手,幾個夥計立刻手腳麻利地開始往下搬東西,「您昨天定的米麵糧油、
各色乾貨、新鮮蔬菜,還有那半扇豬肉,一樣不少!鍋碗瓢盆,桌椅板凳,也全給您備齊了!」
三輛牛車上的東西流水似的被搬進寬敞的院子。
新院的廚房極大,兩個大灶臺並排,足夠幾個廚子同時施展。
「錢掌柜,灶房在那邊,你們直接進去準備吧。」何福香指了指。
「好嘞!」錢掌柜應著,指揮一個穿著高高白帽的胖廚子,「劉師傅,你帶人先把灶火燒起來,高湯吊上!」
「掌柜的放心!」
一時間,新宅的院子裡人影綽綽,卻忙而不亂。劈柴的,燒水的,洗菜的,
切肉的……福滿樓的夥計們訓練有素,轉眼間就讓這空曠的院子充滿了煙火氣。
「福香姑娘,」錢掌柜湊過來,搓著手小聲問,「您昨天說,還有些山貨……?」
「跟我過來。」
何福香轉身進了後面的屋子,片刻後,她背著一個沉甸甸的背簍出來,
又單手提著一條分量不輕的野豬後腿。
「嘶——」
錢掌柜和幾個眼尖的廚子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那條後腿,少說也有二三十斤重,皮糙肉厚,一看就是山裡最兇悍的那種野豬身上拆下來的。
腿上還有幾道深可見骨的劃痕,像是被什麼猛獸的爪子抓過,上面還沾著些許泥土和草屑。
背簍裡,還有幾隻同樣處理過的山雞野兔。
「這……這是?」錢掌柜眼睛都直了。
「今早去山裡轉了一圈,運氣好。」何福香把東西放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撿了幾顆野菜,
「撿了頭大蟲吃剩下的,就這條腿還能要。」
運氣好?
撿大蟲吃剩下的?
錢掌柜聽得眼皮直跳。這清河縣的地界,多少年沒聽說過大蟲的蹤跡了!這福香姑娘膽子也太大了,
天沒亮就敢往深山裡鑽!還說得這麼輕描淡寫!
他看著何福香那張平靜的臉,心裡對這位新東家的敬畏又深了一層。
一個胖廚子連忙上前接過那條豬後腿,掂了掂,又用手指按了按肉,頓時滿臉喜色。
「掌柜的!姑娘!這肉是好東西啊!」他激動地喊道,「您瞧這肉質,緊實又有彈性,肥瘦勻停!
山裡跑出來的野豬,那肉嚼起來才叫一個香!比家豬強百倍!今天這席面,有這道硬菜,絕對給您辦得妥妥帖帖!」
何福香笑了笑:「那就交給劉師傅了。」
有了這批頂級的野味加入,整個廚師團隊都興奮起來。濃鬱的肉香和高湯的鮮味,
很快就從何家新宅的院牆裡飄了出去,順著晨風,傳遍了整個何家村。
村裡早起的人家,聞著這霸道的香味,一個個饞得直咽口水。
「乖乖,這是做什麼好吃的,香成這樣?」
「還能是哪兒,何家四房唄!聽說是福滿樓的廚子親自來做席!」
「這手筆,嘖嘖,今天中午可得早點去佔位置!」
……
就在村裡人議論紛紛,翹首以盼的時候,村口又來了一行人。
王大石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一輛驢車和浩浩蕩蕩七八個人。
驢車上坐著一個頭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太太,正是李秀蓮的母親,何福香的外婆。
老太太的腳上還纏著厚厚的布,顯然傷勢未愈。
車下,跟著三個中年漢子,和兩個婦人。
走在最前面的漢子,身形敦實,面相憨厚,是何福香的大舅李英勇。旁邊那個稍顯精明的,
是二舅李英達,他身邊的婦人是二舅母。最後那個年輕些的小夥子,是還未成家的小舅李英明。
大舅母則牽著兩個半大的孩子。
李家人個個面帶焦急,風塵僕僕。
他們一接到王大石的信,一家人幾乎是連夜收拾,天一亮就趕了過來。
「大石啊,還有多遠?秀蓮她……她怎麼樣了?」李老太在車上顛著,焦心地問。
「姥姥,嬸子,舅舅們,前面就到了!」王大石指著不遠處那座在村裡鶴立雞群的青磚大宅,
「那就是福香妹子家!」
李家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全都愣住了。
他們想像中,女兒(妹妹)住的地方,該是破敗的茅草屋,孤兒寡母,悽悽慘慘。
可眼前這是什麼?
高牆大院,青磚黛瓦,氣派得像是鎮上的富戶人家!院牆裡還不斷飄出誘人的肉香,
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大石……你沒帶錯路吧?」大舅李英勇愣愣地問。
王大石撓撓頭,憨笑道:「沒錯啊!這就是福香妹子家的新房!今天入夥呢!」
李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腦子都有些轉不過來。
就在這時,院門裡,李秀蓮端著一盆水正要出來潑,一抬頭,就看到了門口那一張張熟悉又焦急的臉。
她手裡的木盆「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水花濺溼了褲腳,她卻渾然不覺。
整個人都僵住了。
「娘……大哥……二哥……」
她的聲音發顫,像是做夢一樣。
「秀蓮!」
李老太看見女兒那張憔ें悴的臉,眼淚「唰」地就下來了。她也顧不上腳傷,掙扎著就要下車。
「娘!」
李秀蓮如夢初醒,哭著撲了過去。
「我的兒啊!你怎麼瘦成這樣了!」李老太一把抱住女兒,捶著她的背,哭得撕心裂肺,
「那老何家不是人啊!四郎剛走,他們就把你們孤兒寡母趕出來了!我苦命的兒啊!」
「娘!」
李秀蓮抱著自己的母親,多日來的恐懼、委屈、悲痛,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她什麼話都說不出,只是抱著母親,哭得肝腸寸斷。
大舅二舅也紅了眼眶,圍了上來。
「妹妹,別哭了,我們來了!」
「有什麼委屈,跟哥說!」
小舅李英明更是氣得臉都漲紅了:「姐,那何家人呢!他們在哪!我去給你出氣!」
這場突如其來的重逢,讓院子裡忙碌的夥計們都停下了手裡的活,連何福蘭和兩個弟弟也從屋裡跑了出來。
「外婆!大舅!二舅!」何福蘭帶著哭腔喊道。
何福香從廚房走出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她心裡一暖,快步上前:「外婆,舅舅們,你們來了。快,先進屋坐。」
她扶住李老太的另一邊胳膊,聲音沉穩,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李家人這才注意到這個已經長成大姑娘的外甥女。她身上穿著乾淨的粗布衣裳,身形看著單薄,
但那雙眼睛,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鎮定和銳利。
「香兒?」李老太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好孩子,你受苦了。」
「外婆,我們不苦。」何福香搖搖頭,扶著她們往裡走,「有新家住,往後都是好日子。快進屋,外面風大。」
李家人被何福香領著,穿過熱鬧的院子,走進了寬敞明亮的堂屋。
嶄新的家具,乾淨的地面,暖和的屋子,徹底顛覆了他們的想像。
李秀蓮被母親和舅母們扶著坐下,哭聲漸漸止住,開始斷斷續續地訴說這些天的遭遇。
從何老四的突然離世,到何家大房的逼迫,再到分家,再到南宮雲的出現和錢家的倒臺……
李家人聽得心驚肉跳,又怒又怕。
「什麼?!他們還想搶地契?」二舅李英達一拍桌子,氣得直喘粗氣。
「那個何全發,我早就看他不是個好東西!心都黑透了!」大舅李英勇也氣得滿臉通紅。
李老太更是氣得渾身發抖,她想起三四年前,就是因為何老太說話夾槍帶棒,內涵她家窮,
她才跟何老太幹了一架,兩家從此斷了往來。沒想到,那老婆子現在變本加厲,竟敢這麼欺負她女兒!
「那京城的貴人……」二舅母小心翼翼地問,「真的……把錢家都給……」
「嗯。」李秀蓮點點頭,臉上還帶著後怕,「一夜之間,就全抓了。」
李家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震驚。
「香兒,」李老太拉過何福香,看著這個已經成為主心骨的外孫女,鄭重地問,
「你今天請全村人吃飯,還要當著裡正的面,跟你大伯家算帳……這是真的?」
何福香迎著外婆探究的目光,平靜地點頭。
「是真的。」
「胡鬧!」二舅舅李英達急了,「妹,那可是你長輩!當著全村人的面,你一個晚輩怎麼跟他們鬥?
傳出去名聲還要不要了?」
「英達,你閉嘴!」李老太喝止了二兒子。
她死死盯著何福香,渾濁的眼睛裡閃著精光:「香兒,你跟外婆說實話,你有多大把握?」
「十足。」
何福香只說了兩個字。
沒有猶豫,沒有遲疑。
那份從容,那份自信,讓整個屋子都安靜下來。
李老太看著她,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股子潑辣和悍勇。
她猛地一拍大腿,腳上的傷口都震得生疼,她卻毫不在意。
「好!不愧是我李家的外孫女!有種!」
她轉頭對著幾個兒子,聲音陡然拔高。
「都聽到了沒?等會兒午時,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咱們李家的人,不是泥捏的!」
李老太顫巍巍地站起身,一手拄著大兒子的胳膊,一手攥著拳頭,眼睛瞪得滾圓。
「算帳?好!我老婆子今天倒要看看,他老何家敢怎麼個算法!」
「欺負我女兒老實,欺負我外孫女年幼,以為我們李家沒人了是吧?」
「今天,我老婆子就把話撂這兒!誰敢動我外孫女一根頭髮試試!」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半大小子氣喘籲籲地衝到門口,探著腦袋朝裡面大喊:
「福香姐!福香姐!不好了!」
何福蘭心裡一緊,連忙跑過去:「怎麼了?」
那小子喘著粗氣,指著村口的方向,臉上滿是驚慌和看熱鬧的興奮。
「何、何老頭!他帶著你大伯、二伯他們……一大家子人,全都朝你家來了!
一個個黑著臉,看樣子是要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