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京城來的南宮振
# 第176章京城來的南宮振
秦風向來無波的臉上,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火光映著他眼底的驚詫。
五天。
從一片廢墟,變成能開門迎客的鋪子。
這已經超出了金錢的範疇。
「五天……」秦風的聲音比夜色更沉,他沒有問為什麼,目光在院中飛快掃過,
像是在心底急速盤算。
「工匠翻倍,日夜趕工也未必夠。清水鎮的人手,湊不齊。」
他冷靜地指出了最關鍵的阻礙。
何福香的目光越過他,落在遠處那片深褐色的土地上,那裡是她未來的根基,
是她對抗未知的最大底氣。
「那就去隔壁鎮,去縣裡,用馬車拉人。」
她的聲音裡沒有情緒,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錢,我來想辦法。」
「人,你來解決。」
她轉過身,對上秦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我只要結果。五天後,這個院子,必須能用。」
秦風看著她身上那股破釜沉舟的決絕,沉默了片刻。
「縣裡的工匠,要價會高出三成,而且要現銀。」
「可以。」
「好。」秦風吐出一個字,再無遲疑。
「我去辦。」
說完,他便轉身,身影迅速融入了院門外的黑暗。
何福香知道,他說「我去辦」,就等於「能辦到」。
她收回目光,蹲下身,將那截「百年地根」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
那股即將失去空間的恐慌感再次襲來。
不夠!還不夠快!
她立刻回到福滿樓的雅間,反鎖房門。
心念一動,人已出現在黑土地空間。
【警示:歸寂之時……臨近。】
腦海中,那道宏大的聲音再次迴響,像一口無形的警鐘。
何福香直奔泉眼,她不再猶豫,開始瘋狂催動泉眼,
一桶又一桶清冽的靈泉水被她裝進空間裡備好的數十個大木桶中,碼放得整整齊齊。
這些,是她對抗未知的底牌,必須在空間關閉前,囤積到極限!
做完這一切,她才走向那片菜地,將那顆最完美的白菜連根拔起,小心包好。
……
次日天剛蒙蒙亮,福滿樓後廚的氣氛壓抑得嚇人。
錢掌柜和兩個夥計圍著一口鋥亮的大鐵鍋,面面相覷。
何福香提著一個巨大的菜葉包裹走了進來。
「何姑娘……」錢掌柜聲音發顫。
「燒火。」
何福香只說了兩個字,便將包裹裡的東西一一取出。
一隻處理乾淨、黃皮油亮的老母雞。
一塊色澤緋紅、散發異香的火腿。
還有一小捧形態各異的珍奇菌菇。
她有條不紊地將食材入鍋,注水,神情專注得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錢掌柜等人大氣不敢出,只能依言,將灶火燒得旺旺的。
交代完火候,何福香便獨自走上了大堂。
此刻,福滿樓裡已是人滿為患,比昨日更甚。
整個清水鎮的閒人都來了,不是為了吃飯,而是等著看一齣好戲。
「哎,你們說,今天那冤大頭老頭兒還來不來?」
「誰知道呢,八成是那丫頭找的託兒,演砸了,今天不敢來了!」
劉氏一家四口霸佔了最中間的大桌,何全貴父子翹著二郎腿,滿臉幸災樂禍。
劉氏嗑著瓜子,皮吐了一地,尖著嗓子嚷道:「都等著吧!
今天她要是再能把那碗水賣出去,我劉字倒著寫!」
何福香充耳不聞,靜靜站在櫃檯後,擦拭著一個乾淨的白瓷碗。
午時。
就在人群開始聒噪不耐煩時,門口光線一暗。
那個身形佝僂的老者,拄著竹杖,一步步走了進來。
他真的來了!
大堂瞬間安靜。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這個老人身上。
劉氏的嗑瓜子聲戛然而止,滿眼不可思議。
老者旁若無人,徑直走到櫃檯前,看著何福香。
「姑娘,老夫的『開水』,可備好了?」
何福香放下瓷碗,微微頷首。
「先生請稍坐。」
她轉身進了後廚。
片刻後,她親手端著一個託盤走出。
託盤上,只有一個白瓷碗。
碗中盛著大半碗清澈見底的湯,湯色微黃,宛如茶水。
湯中,一棵小小白菜心靜靜佇立,菜葉舒展,如蓮花綻放,晶瑩剔透。
再無他物。
沒有一絲油花,甚至聞不到肉香,只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清雅鮮香,勾人心魄。
「這……就是那值一兩銀子的『開水』?不就一碗白菜湯?」
「看著是好看,可也太素了!」
人群再次炸鍋。
劉氏笑得拍起了大腿,尖著嗓子對滿堂的人嚷道:「都瞧瞧!這就是一兩銀子的湯!
一棵破白菜心,飄在半碗刷鍋水裡!哎喲,老先生,你這銀子花得,都能買頭牛了,
結果就喝口這個?這丫頭的心比墨還黑啊!」
何福香不為所動,將那碗「開水白菜」輕輕放在老者面前。
「先生,請用。」
老者沒有理會周遭鬨笑,目光從看到那碗湯起,就再未移開。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漸漸泛起亮光。
他拿起湯匙,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清湯。
湯色清亮,在匙中微晃。
他將湯匙湊到唇邊,輕輕啜了一口。
時間仿佛靜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他。
只見老者喝下湯後,整個人僵住,雙眼微閉,一動不動。
「怎麼了?該不是喝出毛病了吧?」
劉氏緊張地伸長了脖子,巴不得他出事。
過了許久,老者才緩緩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綿長而舒暢,帶著無盡的滿足。
他睜開眼,原本渾濁的眼睛竟清亮了許多,眼底是難以言喻的震撼。
「好……好湯!」
他聲音不大,卻穿透了所有雜音。
「以葷提鮮,不見油腥;湯清如水,蘊含百味。返璞歸真……此乃湯中絕品!」
老者激動地站起身,看向何福香的眼神徹底變了,是驚嘆,是欣賞!
「老夫冒昧,敢問姑娘此菜,可有名堂?」
「開水白菜。」何福香淡淡回答。
「好一個『開水白菜』!」老者撫掌大笑,他再次坐下,小心地切下一小片菜心送入口中。
菜心入口,他再次閉上眼,臉上滿是陶醉與懷念。
「鮮、嫩、脆、爽……菜之本味被激發到極致,又融百味之精華……老夫行走半生,
品過珍饈無數,從未想過,一棵白菜,竟能臻至此境!」
滿堂死寂。
所有人都被老者如痴如醉的模樣鎮住了。
這碗湯,真有那麼神?
劉氏的笑僵在臉上,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就在這時,老者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何福香。
「姑娘,你這道菜,一兩銀子不是貴了,是賤賣了!」
他從懷中摸出一塊成色極佳的銀錠,約莫十兩,又取出一塊刻著「南宮」
二字的墨色令牌,一同放在桌上。
「這銀子是定金,令牌你且收好。日後,老夫憑此令來取菜,福滿樓但凡有新菜,
都需給老夫留一份!」
十兩銀子!令牌!
人群中發出倒吸冷氣的聲音。
劉氏的眼睛都看直了,那白花花的銀子和不知來路的令牌,晃得她心肝脾肺都在疼。
這怎麼可能?
老者站起身,對何福香鄭重地拱了拱手:「姑娘,後會有期。」
說完,便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轉身離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大唐才猛地爆發!
「天哪!南宮!那令牌……莫不是京城來的大人物?」
「這碗湯,真值那個價錢?」
「你們看那姑娘,從頭到尾,眼皮都沒眨一下!高人!」
風向,徹底逆轉!
福滿樓「黑心店」的帽子被徹底摘掉,換上了一層神秘而高端的光環。
「何……何姑娘……」錢掌柜激動得語無倫次,感覺像在做夢。
何福香看著那塊刻著「南宮」的令牌,心頭微動。
南宮……這姓氏,似乎在哪聽過。
她收回思緒,將銀錠與令牌收入袖中,對錢掌柜吩咐道:
「錢掌柜,明日菜品照舊,但多備三成麵粉。」
說完,她不再理會眾人,徑直上了二樓。
今日的勝利只是開始,那道系統警示音才是懸在她頭頂的利劍。
時間,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