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我只要一個鋪子,你卻給了我一條街?
# 第182章我只要一個鋪子,你卻給了我一條街?
何福香推開雜物房的門,濃重的糧秣與醃臘氣味湧來。
這些曾帶給她安全感的儲備,此刻卻成了壓抑的沉默山巒。
一條街,近百家店鋪,如何填滿?
她腦中紛亂,太陽穴一抽一抽地跳動,精神力耗竭的徵兆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不能倒下。
她扶著牆,搖晃著回到自己房中,反手將門閂扣死。
黑暗裡,她沒有點燈,意念一動,身形便沒入了久違的空間。
【空間沉寂升級倒計時:68小時02分鐘】
血紅的數字懸在半空,像一道催命的符咒。
整個空間都透著一股末日般的死寂。土地黯淡無光,
遠方的山川河流皆籠罩在灰霧之中,毫無生機。
何福香無暇感傷,快步奔向空間中央的靈泉。
泉水依然澄澈,只是周遭繚繞的靈氣,比往日稀薄了許多。
她毫不遲疑,褪去衣衫,滑入泉中。
溫潤的泉水包裹住她,一股純淨的能量順著百骸滲入,修補著她透支的精神與身體。
腦中針刺般的痛感漸漸平復,混亂的思緒也重歸清明。
她靠在泉邊,闔上雙眼,強迫自己鎮定。
眼下的死局,看似無解,核心難題只有一個——如何將空間內的海量物資,
在不引人懷疑的情況下,轉移到東大街的店鋪裡。
直接搬運,絕無可能。
影十與影九如同鷹隼,日夜監視,任何大規模的動作都瞞不過他們的眼睛。
對南宮家,她更不能露出一絲破綻。
心魔之誓是護身符,也是一道枷鎖。
她既然捏造了「奇遇寶地」的說法,那麼拿出的東西,就必須符合
「神秘」與「稀有」的特質。
所以,尋常的糧食、臘肉,絕不能直接售賣。
必須加工,必須升級!
必須讓每一件商品,都烙上「何氏出品,必屬不凡」的印記,
才配得上一整條街的價值。
思路一開,後續的謀劃便如潮水般湧現。
她需要一個絕對私密,不容窺探的中轉站。
她需要一個天衣無縫的藉口,來解釋物資的憑空「出現」。
她還需要……人手,絕對忠誠、守口如瓶的人手。
靈泉帶來的充沛精力讓大腦飛速運轉,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計劃,
在她心中緩緩勾勒成型。
天際泛白時,何福香從靈泉起身。
一夜未眠的倦意蕩然無存,神思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穿好衣物,返回房間,悄然躺回床上。幾乎同時,
院裡響起母親李秀蓮開門的「吱呀」聲。
何福香立刻坐起,裝作剛被吵醒的模樣,推門而出。
「香兒?你……你何時回來的?」李秀蓮見狀一怔,疾步上前,滿臉憂色,
「你這孩子,怎的一聲不吭就走了?娘懸心了一整夜!」
「娘,我沒事。」何福香握住母親冰涼的手,心頭一暖,聲音也柔和下來,
「我去做了一樁大生意,昨夜回得晚,怕驚擾了你和弟妹。」
「生意?什麼生意要三更半夜去做?」李秀蓮不信,她細細打量著女兒,
總覺得女兒身上發生了某種她說不出的變化,那份沉靜與決斷,
遠非一個十幾歲的少女該有。
「娘,您別問了。」何福香搖搖頭,無法解釋,也不願編謊欺騙,
「您只需知道,從今天起,我們家再不必為錢糧發愁,往後,
也再沒人敢欺負我們。」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我們很快就要搬家了,搬到鎮上去住。」
「搬家?」李秀蓮懵了,「搬去哪?我們哪來的錢……」
話未說完,院門被「砰砰砰」地敲響了。
敲門聲急促而沉重,毫無清晨鄉鄰間的客氣。
母女二人對視,李秀蓮的臉上更添驚惶。
何福香拍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撫,自己走去拉開門栓。
門外站著一名身著青色短衫的精悍漢子,身後跟著四五名同樣裝束之人,
個個氣息沉穩,眼神銳利,絕非尋常百姓。
「可是何姑娘?」為首的漢子對何福香一拱手,姿態恭敬,語氣卻公事公辦。
「我是。」何福香平靜應聲。
「在下劉三,奉南宮墨總掌柜之命,前來請姑娘移步東大街。」
漢子側過身,露出一輛停在不遠處的馬車。
馬車看似普通,但懂行的人一眼便知,拉車的兩匹馬,皆是神駿非凡的北地良駒。
「現在?」何福香問。
「是。總掌柜說,時辰緊迫,片刻耽誤不得。」劉三的回答滴水不漏。
「好。」何福香點頭,回頭對已嚇得失語的李秀蓮道,
「娘,我出去一趟,您在家照顧好弟妹,等我回來。」
她甚至來不及吃口早飯,便在村人好奇又驚疑的注視下,跟著劉三登上了馬車。
車輪滾滾,很快將何家村拋在身後。
車廂內,何福香閉目養神,腦中飛速推演著計劃。
南宮家的效率,比她預想的更可怕。
一夜之間,他們已展開了實質行動。
這對她是好事,也是前所未有的壓力。
約莫一炷香後,馬車停穩。
「何姑娘,到了。」
何福香睜眼,推開車門,眼前的景象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一夜之間,清水鎮最繁華的東大街,已然換了天地。
街道兩旁,原本「王家布行」、「李氏藥鋪」、「趙記酒樓」等招牌,
此刻已悉數摘下,換上了一塊塊嶄新卻無字的紅木匾額。
許多鋪子門前,站著身著南宮家統一服飾的夥計,
正客氣而堅決地勸返前來購物的客人。
一些原先的鋪主掌柜,或茫然立於街邊,或被請進一旁的茶樓,
正與帳房先生打扮的人交談,桌上擺著一疊疊晃眼的銀票。
整條街,都被一種強權之下的詭異平靜所籠罩。
那個身著青衫、手轉玉膽的中年男人——南宮墨,
正站在街口最大的三層酒樓前,含笑望著她。
「何姑娘,早。」南宮墨的笑容如春風拂面,「一夜不見,這條街,如今姓何了。」
何福香走上前,對他微微頷首:「南宮總掌柜,辛苦。」
「為主分憂,何談辛苦。」南宮墨指著身後的氣派酒樓,
「此地原是聚仙閣,現在歸你了。名字未定,牌匾也空著,等姑娘定奪。」
他引著何福香,邊走邊介紹:「按家主的意思,所有鋪主,我們都給了三個選擇。
願拿錢走人的,三倍市價;願留下當掌柜的,所有權轉至你名下,
他們拿分紅。至於那些不識趣的……」
南宮墨笑了笑,話未說完,但那笑意卻讓人背脊發涼。
何福香沒有接話,她清楚這背後的手段。
她隨南宮墨走進聚仙閣大堂,裡面已被清空,只餘桌椅。幾十名夥計、
廚子分列兩排,垂手恭立。
「從今日起,何姑娘便是你們唯一的主人。她的話,就是最高號令。
明白了嗎?」南宮墨對著眾人淡淡說道。
「明白了!」數十人齊聲應諾,聲震屋瓦。
何福香上前一步,她知道,這是她的第一場考驗。
她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南宮墨身上。
「南宮總掌柜的效率,令人佩服。」何福香的聲音不大,
在空曠的大堂裡卻格外清晰,「不過,我做生意,有我的規矩。」
南宮墨轉動玉膽的手微頓,興致盎然地看著她:「哦?願聞其詳。」
「這些人,我一個都不要。」
此言一出,滿堂死寂。
那幾十名剛剛宣誓效忠的夥計廚子,全都僵在原地,滿臉錯愕與不信。
南宮墨眼中的笑意淡去,眯了起來。
「何姑娘,這可都是鎮上最好的班底,墨費了不少功夫才給您留下。」
「我知道。」何福香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讓,「南宮總掌柜,我要做的生意,
見不得光。這些老人,各有各的人脈,各有各的心思,嘴巴再嚴,
也難保不會在酒後吐真言。我要的,不是他們的經驗,而是絕對的服從和無知。
他們知道的越少,我的秘密就越安全,南宮家的這筆投資也就越穩妥。
您說,是這個理嗎?」
南宮墨眼中的笑意隱去,取而代之的是審視與權衡。他指尖的玉膽停止了轉動,
片刻後,才重新露出那招牌式的溫和笑容:「何姑娘說得有理。用生不用熟,
確實是保守秘密的最好方法。家主看重的是姑娘未來的價值,而非這幾日的小利。
既然如此,墨便拭目以待,看姑娘如何在這張白紙上,畫出潑天富貴。」
他這才轉向眾人,語氣平靜地揮了揮手:「都聽到了?去帳房領錢,另謀高就吧。」
人群一陣騷動,最終還是在南宮家護衛的「護送」下無奈散去。
偌大的酒樓,轉瞬只剩下何福香與南宮墨,以及劉三等幾個核心手下。
「人,你都趕走了。鋪子也空了,接下來,你打算如何?」南宮墨好整以暇地問,
「別忘了,你只有不到三天。」
「這便不勞總掌柜費心了。」何福香胸有成竹,「我需您幫我三件事。」
「說。」
「第一,我需要幾個絕對私密的倉房,就在這條街上。鑰匙歸我,沒有我的允許,
一隻蒼蠅都不能飛進去。」
「可以。」南宮墨點頭。
「第二,我需要一批人。不是廚子夥計,是身強體壯、口風嚴實的苦力,二十人。
他們不必進店,只在外面聽我號令。」
「沒問題。」
「第三……」何福香凝視著南宮墨,一字一頓,「我需要水,大量的清水,
灌滿聚仙閣後廚所有缸、桶。然後,我需要米,將這條街所有米鋪的米,
盡數運到聚仙閣後院,堆滿它。」
南宮墨臉上的笑容,終於第一次僵住。
「水?米?」他的眉頭第一次真正皺了起來,指間的玉膽徹底停下,
目光銳利地看向何福香,「尋常米水,利不過毫釐。何姑娘是要施粥揚名,
還是……另有什麼點石成金的法門?墨雖愚鈍,卻也知道,這世上沒有賠本的買賣。
姑娘不妨透露一二,也好讓墨心裡有個底,知道該如何配合。」
何福香看著他,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南宮總掌柜只需知道,三天後,從我這裡賣出去的每一粒米,
每一滴湯,都將貴比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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