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鎖龍瓶,失控的開始
# 第194章鎖龍瓶,失控的開始
庫房內的空氣,在那句話落下的瞬間,仿佛凝固。
南宮振鷹隼般的眼睛,死死釘在何福香身上,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表情。
他帶來的壓迫感,比滿屋的財寶加起來還要沉重。
何福香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狂跳不止。
來了。
她就知道,這隻老狐狸絕不會相信任何口說無憑的東西。
前面所有的鋪墊與示弱,都是為了引出他最大的貪婪。
而貪婪的背後,必然是極致的試探。
當面施法?
他要親眼見證,這世上是否真有逆天改命!
何福香的眼睫輕顫,隨即緩緩抬頭,迎上南宮振審視的目光。
她的眼神依舊虛弱,卻透著一股被逼入絕境的破碎。
「家主……」
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鈍刀割過。
「你這是在……逼我死。」
這句話不是質問,而是陳述一個冰冷的事實。
南宮振面色不變,似乎早有預料。
「我需要一個保證,一個能讓我南宮家,傾盡所有為你續命的保證。」
「保證?」
何福香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牽動了傷體,引發一連串劇烈的咳嗽。
她用手背死死捂住嘴,指縫間,鮮紅的血絲緩緩溢出,
在她蒼白的手背上蜿蜒,觸目驚心。
南宮墨的瞳孔驟然一縮。
何福香卻像沒事人一樣,攤開手掌,看著那灘血跡,眼神平靜得可怕。
「我的保證,就是我的命。」
她輕聲說。
「現在,家主想提前收走嗎?」
這一手以退為進,瞬間將壓力推回給南宮振。
南宮振盯著她掌心的血,沉默了片刻。
他當然不希望她現在就死。
可若不親眼證實,他如何能安心將南宮家的未來,押在一個來歷不明的少女身上?
「我只想看看,『承生之器』如何承載生機。」南宮振的語氣緩和一分,但目的依然明確。
何福香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最後的力氣。
「家主,你以為,我之前所言,是誆騙你不成?」
她的聲音裡透著絕望的疲憊。
「我所謂的『收攏』,並非拾取,而是獻祭。」
「獻祭?」南宮振眉頭緊鎖。
「對,獻祭。」何福香的目光移向那尊巨大的白玉淨瓶,「我要親手撬開自己的命數,
將未來數年的陽壽一次性傾瀉而出,再用這玉瓶去接!」
「此法……如履薄冰,九死一生。」
「過程中,最忌陽氣衝撞。你們在此,陽氣過盛,只會讓我的命數徹底決堤。」
她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字字驚心。
「屆時,家主看到的,將不是什麼逆天改命的奇蹟,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在你面前化為飛灰。這仙緣,也就此斷了。」
南宮墨聽得心頭劇震,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這番說辭,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兇險,更邪乎!
南宮振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可以賭錢,賭勢,甚至賭上南宮家的未來。
但他不敢賭何福香立刻就死!
「那該如何?」他沉聲問。
「你們退出去。」何福香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退到院外,關上門。
日落之前,我必須完成這一次,否則,神仙難救。」
南宮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試圖從她那張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上,分辨出真假。
最終,他選擇了妥協。
風險太大,他賭不起。
「墨兒,我們退到門口。」他做出決定,「門可以關,但不能上鎖。」
這是他最後的底線。
「家主……」
「就這麼辦。」南宮振語氣不容置喙,一揮手,帶著人退到門口。
腐朽的木門緩緩關上,只留下一道窄窄的縫隙。
昏暗的光線從門縫透入,正好照在那尊白玉淨瓶上。
庫房裡,終於只剩下何福香一個人。
她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神經卻沒有半分放鬆。
她知道,門外,那隻老狐狸的眼睛,一定正透過門縫死死盯著她。
演戲,就要演全套。
她掙扎著下床,赤著腳,一步一晃,踉蹌地走向庫房中央的「鎖龍瓶」。
每一步,都仿佛隨時會栽倒。
終於,她走到了瓶前。
她伸出手,顫抖著,撫摸那冰冷溫潤的瓶身。
好一塊絕世美玉。
她繞著玉瓶走了一圈,然後,背對門口,緩緩盤膝坐下。
這個位置,門外的人只能看到她的背影,看不到她手上的動作。
她閉上眼,雙手結出一個古怪的手印,放在膝上。
嘴唇開始無聲地翕動,像在念誦某種古老的咒文。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庫房裡的空氣,似乎變得越來越壓抑,越來越粘稠。
門外,南宮墨屏住呼吸,一股莫名的寒意從門縫裡絲絲縷縷地滲出,
讓他後背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家主……裡面,好像變冷了。」
南宮振沒有說話,一雙眼睛如同黏在門縫上。
他也感覺到了。
那不是天氣的冷,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陰森的寒意。
就在這時!
庫房裡,盤膝而坐的何福香,那個纖弱的背影猛地一顫!
「呃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仿佛從靈魂深處擠出的痛哼迸發出來。
隨即,她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向前一撲,雙手死死按在了那尊白玉淨瓶之上!
她的身體劇烈顫抖,以一個極其痛苦的姿勢蜷縮著。
下一刻,她頭一歪,徹底沒了動靜,軟軟地癱倒在「鎖龍瓶」的底座上。
「砰!」
門被轟然撞開!
南宮振和南宮墨一個箭步衝了進來。
「何姑娘!」
兩人衝到近前,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心頭猛地一沉。
何福香臉色慘白如紙,雙目緊閉,嘴角掛著一道清晰的血痕,已然人事不省。
南宮振蹲下身,手指顫抖地探向她的鼻息。
氣息若有若無。
南宮振的心沉到了谷底。
難道……是他逼得太緊,親手毀了這唯一的仙緣?
就在這時,他的手無意中碰到了那尊白玉淨瓶。
「嘶!」
南宮振猛地抽回手,臉上滿是駭然。
好冰!
那股寒意並非尋常玉石的涼意,而是一種陰冷的、活物般的侵蝕感,
順著指尖直鑽入骨,讓南-宮振這位內力深厚的高手都打了個寒顫。
「家主,這……」南宮墨也伸手一摸,同樣被冰得一哆嗦。
就在兩人震驚之時,地上的何福香,眼睫艱難地動了動,緩緩睜開一條縫。
她的眼神渙散,嘴唇翕動,發出蚊蚋般細微的聲音。
「鎖……鎖住了……」
「一縷……生機之源……」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起一根手指,虛虛地指向那尊冰冷的玉瓶。
「七日……七日之內……切莫……打開……」
「否則……魂……飛……魄……散……」
話音未落,她的頭徹底歪向一邊,再度「昏死」過去。
南宮振僵在原地,腦子裡一片轟鳴。
冰冷刺骨的玉瓶,少女瀕死的模樣,還有那句兇險無比的警告……
這一切,都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
但他信了。
至少信了八成!
這種種異象,絕不是一個鄉下少女能裝出來的!
「快!」他猛地回神,對著南宮墨厲聲咆哮,「把王御醫叫來!
用最好的千年人參給她吊著命!快去!」
「是!」南宮墨飛奔而出。
南宮振站起身,他看著地上不省人事的何福香,又看了看那尊散發著陰寒之氣的
「鎖龍瓶」,眼神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熱與決絕。
他看到了!他親眼看到了凡人無法理解的奇蹟!
「來人!」他對著門外大吼。
幾名護衛立刻衝入。
「將何姑娘小心抬回床上!」
「傳我命令!即刻起,此院落百步之內,列為禁區!任何人,
沒有我的手令,擅入者,殺無赦!」
「是!」
護衛們手忙腳亂地將何福香抬走,王御醫也提著藥箱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庫房內外,陷入一片緊張的忙碌。
沒人注意到,被小心翼翼抬到床上的何福香,眼睫在別人看不到的角落,
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許久之後,所有人都被南宮振趕了出去。
巨大的庫房重歸寂靜,只剩下堆積如山的箱籠,和那尊矗立中央,
依舊散發著寒氣的白玉淨瓶。
床上,何福香緩緩睜開眼睛。
眼底再無半分虛弱,只有劫後餘生的疲憊和一片冰冷的清明。
「噗。」
她側過頭,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舌尖傳來火辣辣的劇痛,剛才那一下,她為了逼真,真把自己咬得不輕。
裝死,也是個體力活。
她撐著發軟的身體坐起,看向那尊「鎖龍瓶」,眼神複雜。
剛才那刺骨的寒意,自然不是她裝出來的。
而是在她撲倒的瞬間,從空間裡調動了一絲靈泉之水,用精神力包裹著,
無聲無息地抹在了瓶身上。
靈泉水至純至淨,乍一接觸凡物,自然會產生異象。
總算是……糊弄過去